第321章(1 / 1)

跟先前那位梁家主一比,这话说得有水平。

陈起模仿秦隽喝茶,下一秒就苦了脸,没想到着东西闻着有点香,喝起来居然是苦的!

刚有点委屈,就听到隔壁梁家主的话,不由火大,这龟孙子!说一堆叽里呱啦的,其实就是不想还地吧!

他立刻就要起身想去揍人,被秦隽一个眼神摁住,老老实实坐那不敢动了。

钟睦眼眸微闪,看了林家主几眼,抬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摆,身子微微坐直。

“虽然如今天下分裂,各州割据,但这在座诸位族中的隐田却是自前朝未灭时就已经有的,如今要追究,自然需要参考前朝法度。”

不等林家主接话,钟睦又重新抛出问题,“不过呢,钟某也觉得前朝既没,这土地规制也该重立,林家主若是不愿意参考前朝规制也无不可,钟某不才,愿向我家主公自荐,重立规制,届时诸位就按照我家主公的标准重新划分土地,倒也是美事一桩。”

众人:“!!!”

按前朝的规定清田他们要刮骨一半,要是让秦隽立新规,这钟扒皮怕不是要将他们敲骨吸髓。

林家主的笑容也僵在脸上,他没想到钟睦会这样说,直接将问题抛了回来,眼下他反而必须要支持用前朝旧规了。

钟睦话还没完呢,“如今中原各地战火不息,有志者皆随明主建功立业,诸位族中有饱学之士主动追随于主公麾下,本是一桩两相成全的佳事,怎么听林家主的话,难道他们为的不是自己的前程功业,而是听命于各位家主,屈尊施舍我等?那可真是天大的恩德啊,林家主想要主公如何报答,奉林家主做徐州牧?”

林家主一惊,情急之下直接站了起来,“钟先生,你这话真是狠过刀枪利刃,方才是在下失言,但家中小辈对秦大人那可确实是一片忠心,绝无其他心思啊!”

该死的,姓钟的小子成日里笑呵呵,嘴巴是淬了毒吗?他那话确实托大了,可钟睦一夸大,这要是不及时撇清,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怕不是要彻底跟秦隽结仇。

虽然现在也差不多了,夺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秦隽要清地,这事若谈不拢,那便是仇,但眼下还不到那时候,总要再商量商量,秦隽如今权势鼎盛,他们并不想轻易撕破脸。

何家主看了钟睦一眼,心想不愧是秦隽麾下的人,真是没有一个好相与的,就连他那混账儿子,跟着秦隽几个月,那脾性那嘴巴真是说都不知道怎么说。

虽然琅琊四大家平日里争斗得厉害,但是面对秦隽,他们总还是同气连枝的,钟睦话说得狠,他不能一直听着不吭声。

“林老哥说的是,我们家那混小子我哪里管得住,他是自己钦慕秦大人已久,故而主动追随,可没有多余的心思啊。”

何家主说着,忍不住心里恼恨,别说多余心思了,混账儿子甚至胳膊肘往外拐,帮着他主公说话,哼,真不知道秦隽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钟睦笑了笑,“也是,诸位家中子侄平日里办公做事都很是尽心尽力,对主公也是极为尊敬,想来是我想多了,呵呵,险些误会了大家,钟某自罚一杯。”

他倒了杯酒仰头一口饮尽。

哼,还想对主公挟恩图报,真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吗?便是刚来徐州的时候在自己的勒索之下提供了一些粮草物资,但相应的,主公也给了他们不少好处,甚至徐氏商行也给了他们许多便利,各取所需罢了,自以为是就没意思了。

隔壁秦隽听完全部对话,心想钟睦如今说起话来越发犀利了,有意思。

至于林家主,他还真没放在心上,对方不过是高高在上惯了,骨子里看不上他这样草根出身的人,连家中子弟为他效力都觉得是在施恩,对于这样的思想,秦隽不作评价。

另一边,虽然梁、林两大家族的家主都接连折戟,可争吵的却越发激烈了,中小世族都开始试图据理力争。

清地这事,伤筋动骨,谁也不愿意轻易妥协。

161 ? 第 161 章

◎当众投诚,王氏兄弟◎

何家主听着, 忍不住想起来三儿子昨日说的话,心知眼下的吵闹都是徒劳的,秦隽打定了主意要收田, 便不会是草草了事。

如今这钟睦言语看似句句有礼实则一点也不客气,更说明了秦隽对于此事的强硬态度,之所以叫他们来开这个宴, 谈这些有的没的, 不过是先礼后兵罢了。

果不其然,有人怒道, “钟元良,做人不能太过分,这世道,哪里的大家族不圈地,又有哪家没隐田,咄咄逼人,非要让大家都不好过是吗?”

钟睦神色冷下来, “需要我提醒吗,广陵的世族就没有隐田。”

众人:“……”

四座安静, 至此,双方已然知晓, 这事是谈不拢了。

世族不会同意交出田地, 那些田地每年为他们提供太多财富与粮食,绝不可能轻易放弃, 并且,自觉以自己的身家地位, 即便是对上秦隽, 也没什么好怕的, 武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秦隽说到底只是草根出身,他们有的是法子逼他低头。

而秦隽也不可能放弃清田,根据他调查的结果,徐州大大小小世族占据了太多的良田耕地,比如振振有词的梁家主,梁氏通过各种渠道累计侵占民田足有万亩,上行下效,不止是世族,连带着徐州那些小商户也都跟着侵占有不少民田,这要是不管,徐州是他秦隽的徐州,是百姓的徐州,还是世家蠹虫的徐州?若不趁现在清干净,以后徐州秩序彻底稳定下来之后再下手动荡会更大。

两面都不退让,宴席不出意料是要不欢而散的。

然而……

隔壁的秦隽有些无趣的放下了茶盏,准备起身离开。

钟睦正想着谈不拢就散了吧,宴席一角忽然传来一声询问。

“钟先生,请问州牧大人如今是否就在此间?”

秦隽往外走的步子一顿,饶有兴致地侧过头听这人要说什么。

另一边,钟睦抬眼看过去,说话的青年声线清越似谷中幽泉,身上更是离奇地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衫,脚踩着奇怪的木屐,衣袍形制与世家子弟所穿的锦衣华服也大为不同,倒更像是那方外之人。

因为先前他一直沉默着坐在宴席角落,没什么人注意他,但此时他一开口,那身奇怪的打扮和尤为年轻的面孔便格外引人注意。

钟睦一下子想起来了,是王氏的现任家主啊。

王家是琅琊郡本地的世族,早年出过几个名人,很是有些名气,但是势力并不强,在琅琊本地算是三流世家,放眼整个徐州就更是排不上号了,因此只能坐末席。

至于这位王氏的家主,钟睦见到时还惊讶了一瞬,瞧着这年轻人也不过刚及冠,兴许比他还要小上几岁,没想到都已经当上家主了,也可见其族中人丁有多凋零了。

钟睦一边想着,一边饶有兴致地问,“王兄何出此言?”

“略懂一些卜筮筹算之术。”

钟睦:“???”

“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