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1 / 1)

窦昌这人是极大方的,秦隽又是送礼又是放烟花的,他早把秦隽当作自己人了。

于是他毫不在意的拍了拍秦隽的肩膀,“怕什么,有什么难处,尽管提就是了。”

众人都不由看过来,想知道他想向窦昌提什么要求。

贾诚目光锐利看向秦隽,听他要说些什么。

秦隽神色认真,对着窦昌行了一礼,“请大人借我三千精兵,我欲领兵前往关中,驱逐胡人。”

旁观诸人都是满脸惊讶,又有些不能理解,还以为秦隽会要官职要钱财,谁知道他居然要借兵!

没见白天那个韩飞白一开口,窦昌脸都黑了吗?

他居然还敢提,真是勇士!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出乎意料的,窦昌倒并没有生气。

对于窦昌而言,有的事不是不行,主要得分人。

韩飞白他见都没见过就大言不惭要粮,他会给才怪了,但秦隽此刻在他心里地位是很高的,他就觉得秦隽不管说什么都有他的道理。

所以窦昌只是皱眉不解道,“你要借兵做什么?胡人就算打到了长安,那也威胁不到我们冀州啊。”

秦隽叹气,“大人可知道胡人的阴险毒辣?他们常常在边境烧杀掳掠,汉人在他们眼里就像是待宰的猪羊,连草芥都不如,如果放任不管,只怕他们会在关中大开杀戒,荼毒百姓。”

在场之人闻言皆是一静,窦老夫人闻言蹙眉,面上闪过一抹不忍。

窦昌听了都忍不住皱眉,他也觉得那些胡人该死,但是……

“阿隽,你年纪尚小,思虑太多,其实根本没必要想太多,关中的百姓是被他们的皇帝抛弃,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秦隽垂下眼眸,虽然早料到和窦昌说黎民疾苦是没用的,但这一刻还是有些心凉。

窦昌、皇帝还有朝中的官员们,他们是一样的,只关心眼前的锦绣繁华,而对底层百姓的痛苦和煎熬视而不见。

他们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不重要,草民草民,在他们眼里黎民当真如杂草,死就死了。

于是秦隽语气低落,“大人说的是,可我却有不得不去关中的理由,我有一兄长前些日子去了长安,已经半个月没有消息了,长安状况不明,我实在心急如焚啊。”

他面带悲苦之色,“我从小没有父母,兄长对我照拂良多,他要是死在长安,我却坐视不理,恐怕再也没有颜面活在世上了。”

“这…原来还有这等内情,”窦昌闻言面露不忍,跟着叹气,“关中状况不明,你那兄长陷于长安,确实是件棘手的事。”

窦老夫人捏着手里的珠串,她不紧不慢道,“秉德,阿隽这孩子身世凄惨却重情重义,他是不会乱来的,你便借他几千兵罢。”

“母亲说得对,儿子也觉得这并非难事。”

窦昌豪气的拍了拍秦隽的肩膀,“阿隽放心,你这事为兄管了,明日我就点兵三千,随你去关中。”

秦隽神色严肃认真,“秦隽多谢大人多谢老夫人。”

心里松了口气,但他也不会觉得这就是成功了,窦昌同意了,他手底下的谋士们未必会同意。

秦隽看了眼一旁站着的贾诚,这位贾先生一直都对自己很有意见的模样,估计不会让这事轻易揭过的。

贾诚拧眉看窦昌,“大人,点兵出征乃是大事,怎么能轻易把士兵们交给秦公子,战场可不是儿戏,应该妥善考虑才是。”

窦昌浑不在意道,“这算什么大事,文宣,你不也劝我点兵去关中吗,怎么现在阿隽要领兵过去,你又不同意了?”

秦隽有些诧异的看了眼贾诚,原来他之前就劝过窦昌。

他原本还奇怪呢,窦昌这世家子不关心黎民疾苦,他底下那么多谋臣总不可能都不在乎吧。

现在看来或许不是不在乎,只是劝不动,生在乱世里,读书人心里有再多想法,手里没有兵,想做的事情还是做不成。

比如他老师,纵然被奉为文坛之首,当世文宗,可还是被宦官排挤打压,不得不辞官避世,而老师又手无缚鸡之力,路上遇到个山匪、叛军什么的就只能任人宰割,这些年在武陵过的滋润,还是因为燕家是武陵世族,又有便宜大师兄史廉一直照拂。

胡人南下这事他老师要是知道了,估计会急得整宿整宿睡不着,可老师就算心急如焚,也没有办法,因为他不可能凭空变出一个军队把胡人给端了。

不管贾诚是为了什么,他既然劝过窦昌出兵,那应该不会太反对秦隽才对。

贾诚非常严肃的看了眼秦隽,“我劝主公出兵,是希望救关中百姓于水火,是不想看汉人被胡人践踏如尘埃,秦公子有心去关中,我敬佩他一颗无畏之心,但是他一介文人,如何领兵,这不是把将士们往火坑里推吗?”

秦隽:“……”

好嘛,原来是看不起他呀,那就好办了。

“贾先生多虑了,我的确担忧兄长的性命,可我也不会视将士们性命于不顾,我向州牧大人请兵,自然是事前做了准备的。”

秦隽心想,没那金刚钻,不揽瓷器活,他是没有上过战场,可是他们翌航十五岁就带着史廉手底下的兵四处剿匪了。

他虽然不高兴史廉老是使唤陆舟,但从侧面看,这也证明了陆舟的能力。

“我此行来,还带了我的好友陆舟陆翌航,贾先生不相信我,总相信翌航的能力吧。”

秦隽说完,陆舟从他身后走出,两手抱拳,向众人简单行礼致意。

陆舟的名声,贾诚还真听说过。

其实要说起来,秦隽和陆舟,这两人都很有名,但与秦隽少年英才、颖悟绝伦的名声不同,陆舟是另一种出名。

他十几岁前查无此人,后来荆、扬一带闹匪患,这人突然冒出来,带着两千人到处剿匪,三年时间荆州里稍大些的匪窝都被清剿一空,不少人都心里怀疑那荆州牧杨宽从哪里找出来这么个人,谁知道剿完匪这人又消失了。

有人四处打听想拉拢培养他跟赵家祖孙分庭抗礼,然而怎么找都是查无此人,问起杨宽他也只说不知。

贾诚未言语,就被窦昌抢先,“陆舟陆翌航?是前几年在荆州剿匪的那个少年将军陆舟吗?”

陆舟言简意赅,“正是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