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总苦笑道:“今天真是见笑了啊。我们争取快点解决。”
医生出去了,所有人都沉默下来。鲁总干咳一声,说:“赵总啊,按说这是你家务事,别人不该掺合。但是你也知道,你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这个事儿,你还是得重视啊。”
赵洪建窘迫地说:“鲁总,给我几天时间,我保证搞定。”
陈文迪哭道:“不用几天!我现在就让位!”
小蓉也哭:“这话你都说了好几个月了。我……我的命好苦啊!”
鲁总做怜香惜玉状,对两个女人好言相劝:“两位弟妹……啊不是,总之别哭别哭,有事好商量。这么着吧,赵总,你给她们个具体的时间,拿个解决方案出来,三天行不行?”
赵洪建勉强点了点头:“我尽量。”
鲁总说:“哎呀,别尽量了,就三天。”
小蓉对鲁总哭道:“这位领导,怎么称呼您?三天后,他要是又往后推,我可要去亚旭找您!”
陈文迪对小蓉怒道:“你可真是心急啊!你放心,三天后我拿着民政局开的离婚证给你让位!你来亚旭直接找我!”
鲁总连忙劝道:“哎呀,怎么又吵起来啦?都消消气,你们俩放心,三天后上午10点半,你们一起到亚旭来,我亲自押着老赵,给你们一个说法,好不好?”
陈文迪气呼呼地不说话。小蓉泪眼婆娑地问:“真的吗?不是哄我吧?”
鲁总拿出手机:“来,我给你加个微信,有事你直接找我,好不好?”
赵洪建拦也拦不住,就这么看着鲁总和小蓉联系上了。然后鲁总又叫了司机过来,先送小蓉回家。医院的参观约了改天再继续,大家一起离开医院。陈文迪扬言要回去写离婚协议,赵洪建急忙劝阻,却被鲁总叫住了,说:“让弟妹自己先冷静会儿,你这会儿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陈文迪走了,其余的人回公司。鲁总和赵洪建一辆车,上了车,鲁总就笑道:“老赵,艳福不浅啊,两个美人儿为你争风吃醋。”
赵洪建一肚子气,也不好发作,只得苦笑:“鲁总,你就别笑话我了,我还不够丢人吗。”
鲁总叹了口气:“丢人事小,关键是今天这事儿大家都看见了,这要是处理不好,麻烦就大了。弟妹要真是去起诉你,官司一打就是两年,你俩又都是股东,这期间公司哪儿还敢上市?再过几年,市场都凉了!你可是坑死我了!”
赵洪建知道此言不虚,他结结巴巴地问:“那那那怎么办?”
鲁总低声说:“没办法,只能对不起弟妹了,她今天不是闹着要离婚吗?你就顺坡下驴,趁着她在气头上,赶紧把协议离婚给办了!你俩关系分割清楚,以后怎么闹,也不影响上市了。”
赵洪建发愁地说:“鲁总,要是协议离婚,我家产起码分一半啊。”
“哎呀,只要公司一上市,你这仨瓜俩枣算个屁呀!”鲁总做推心置腹状,“老弟啊,你别总还是小老板心态,我告诉你,什么买卖也没有金融来钱快!你放心,弟妹那边我也帮你劝她。”
赵洪建见事已至此,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分家事小,上市事大。晚上回家见到陈文迪,她冷着脸收拾箱子,说要给小三让位。甜甜已经随着吴静去了云南的新学校,家里没孩子,吵架就不用顾忌。
赵洪建假意哄了几句,陈文迪还是不给他个好脸色,仍然口口声声说日子不过了,明天就要离婚。
赵洪建就沉了脸:“你闹够了没有?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老子真怕离婚?”
陈文迪不甘示弱:“我怕离婚吗?孙子不离!你放心,钱我也不多要,甜甜归我,财产一人一半!反正你有儿子了,也不稀罕我们母女俩!”
说着就拖着箱子往外走,一边扬言道:“别以为就你会出轨!我今晚就叫个帅哥到酒店!”
说着摔门而去。自二人结婚以来,她对他一直毕恭毕敬,犹如一朵温柔的解语花。他何曾在家里受过这种气,顿时龙颜大怒。但她已经走了,没人看他这孤家寡人的脸色。他就气呼呼来到小蓉家里来。
小蓉独自一个人,见他来了,倒是怯生生地,见面就哭了起来,说自己今天是不是给他丢脸了。又说自己就是太爱他了云云。赵洪建见小蓉柔柔弱弱的,想起陈文迪那强硬的态度,哪还有半分平日里温柔可人的样子?简直就是个母夜叉!这样的女人,不要也罢!
第二天陈文迪真的拿出一份离婚协议,要赵洪建跟她去民政局。赵洪建拿过协议一看,陈文迪所要的,不过是她自己的股权和明面上的一半财产。这些年他其实在外面藏了不少钱,陈文迪并不知道,也就没要。股权是他最舍不得的部分,此刻虽然不算什么,但上市以后就值钱了。
但一来是在气头上,二来惦记着不能影响上市,也就递交了离婚申请。几天后便是股东大会,赵洪建的事早就闹得沸沸扬扬,股东们自然会表示关心。赵洪建赶紧表态,说自己和陈文迪经过友好协商,已经共同去递交了离婚申请,30天冷静期一到就保证离婚。
鲁总又当众给陈文迪施压,说你们两个股东这么闹,公司没法上市。你俩离干净了,再说上市的事儿吧。
陈文迪听了,似有悔意,赵洪建又着急起来。总之一番折腾之后,赵洪建为了让陈文迪不要反悔,在财产上又让了点步,这才在30天后,拿到了那张宝贵的离婚证。
赵洪建这些天一直被鲁总催,被董事会催,被小蓉催,似乎他不离婚,这个坎儿就过不去了。此刻真离了,仿佛一片喧闹终于静了下来,本该很放松,可莫名其妙地,心底生出了隐隐的恐惧。
陈文迪表情冷冷的,一言不发,拿了东西往外走。赵洪建叫住她,说:“我们……要不一起吃顿饭吧?”
他问得小心翼翼,带点试探性,是一种她久违了的、在意的语气。她其实也是伤感的,之前提着一口气,现在目标达成,十几年的婚姻,已经成了战后的废墟。想到眼前这个人,曾与她一起走过了那么多共同的岁月,一起吃顿饭,也好。
她刚要答应,就看见小蓉大着肚子向他们走过来,疲惫的脸上满是期待与担忧。
陈文迪的心像水泥一般一点点硬了起来,她矜持地微微一笑,说:“不用了,我得抓紧时间去交男朋友了。”
第五十九章 唇枪舌剑的真心话
赵洪建知道她这话是为了气他,是对他出轨的对等报复,但是想到陈文迪真的有可能和别的男人出双入对,还是浑身都难受。
小蓉看到陈文迪还没走,就停住了脚步。陈文迪看见她,淡淡地说:“放心吧,这回是真离了。”
小蓉眼神复杂地看着陈文迪,觉得自己该说一句谢谢,可是又怕赵洪建知道她其实和陈文迪合谋。陈文迪的离婚任务已经顺利结束,现在可以随便得罪赵洪建,但她接下来还有结婚这一关要过,必须保守秘密。她突然又害怕起来,如果陈文迪这时候把自己的“奸细”身份告诉赵洪建怎么办?
她只是嗫嚅着说:“对不起。”
陈文迪并不理她,自顾自走了。赵洪建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她的仪态永远挺拔,从不露出一丝一毫的疲惫。他那种不踏实的感觉更强烈了。
在赵洪建的男性富豪世界里,只要离婚,后悔的一定是女人。他们并不惧怕离婚,最多对分财产有点心疼,但也只是有点心疼他们的收入都还在不断增加,很多无形资产前妻又分不走。
在他的朋友圈里,为了小三甩原配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多数男人离婚后,生活只会更好。比如他,眼看着接下来就要上市了,梦寐以求的儿子也要来临。
这女人肯定是在强撑。过几天她就会后悔,说不定就会哭着来求他复婚。
如果她要复婚,要不要原谅她呢?上市完了再复婚?但是她恐怕也容不下小蓉和儿子,恐怕还是要闹别扭。
赵洪建又开始憎恶现代的婚姻制度了。这要是在古代,大房二房亲如姐妹,吃醋都要落个妒妇的恶名,要被扫地出门的!
胡思乱想中,小蓉看陈文迪走远了,贴过来靠在他身上,怯生生地问:“老公,那我们什么时候……”
赵洪建皱眉道:“我得先把婚前协议拟出来,然后给董事会和公司法务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