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1)

他挣开织岚的手跑过去扑到了裴轻的怀里,说:“母亲别怕,儿子守着母亲!”

裴轻被冷风吹干的眼眶再度湿了。

“娘娘,趁着敌军还未来,咱们得赶紧逃了!”织岚语气焦急。

裴轻点点头,可还未来得及说话,只听“咻”的一声,一支利箭从殿外射了进来,几乎是擦着裴轻的头发,一举扎进地上。

织岚吓得惊叫一声,而下一刻,宫外的兵马拥入,将三人牢牢围住。

殿外传来大笑的声音:“那孩子果然在此!这刀剑无眼的,谁要是伤着小皇子,可是要挨罚的!”

裴轻紧紧将萧稷安护在怀里,连带着一把拉过织岚的手将她也护在身后。

迈着大步子踏入寒宁宫正殿的是萧氏宗室亲王萧裕的亲信。他的刀还滴着血,目光肆无忌惮地从萧稷安身上,慢慢从下至上挪到了裴轻的脸上。

大裴小裴两姐妹皆是出身不佳,却能先后入宫侍奉君侧,为何?还不是那张叫男人见了无不心生歹意的脸,还有那藏在冠服中的玲珑身段。

那赤裸裸的轻薄之意叫裴轻心寒,此时织岚从她身后冲了出来,死死地挡在她面前,斥道:“尔等大胆!这是寒宁宫,是国母所居之所!娘娘和皇子在此,你们若敢轻举妄动,定要抄家灭族不得好死!”

萧稷安愣愣地仰头看着,从不知平日里总是轻声笑语哄着他的织岚姐姐,竟然会如此大声厉色地吼人。

只是一众官兵不是孩童,不会被区区宫女呵斥住,为首的男人甩了一把刀上的血,随后猛地举起:“区区贱婢也敢置喙爷们儿的事!”

裴轻心里一抖,尖叫着去拉织岚。男人们的大笑和女子的哭求交织在一起,刀锋毫不犹豫地落下。

众人皆不信世间竟有如此主仆之情,裴轻护着皇子也就罢了,竟然还护着一个婢女。眼见着这一刀下去定然能砍掉裴轻一条胳膊,唏嘘之声渐起

谁知殿中忽然“嘭”的一声,那把大刀摔了出去,而后一声闷哼,门日的男人庞大身躯轰然倒地。

一支利箭从他脑后射入,从眉心而出,锋利的箭尖还带着红的血……

裴轻胃中瞬时翻涌,却抢先一把捂住了萧稷安的眼睛。

黄昏之中,暴雪肆虐,寒宁宫正殿之外,那人放下了手中的弓弩。

天色太暗,裴轻看不清那人的脸,只知道他骑在高高的战马之上,身形挺拔,却也周身杀气。

是……是他吗?

可那人明明看见了寒宁宫中的娘娘和皇子,却如没看见一般不仅不下马,反倒懒懒地吐出两个字:“拿下。”

听见声音,裴轻浑身一颤,可忽然又起的厮杀叫她顾不上这些。裕王的人一刻钟前还扬扬得意,现如今却是在这寒宁宫中身首异处。

两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缩在一角,直至整个殿中安静下来。

此时一个身量消瘦的男子将挂着血的刀往旁边一扔,这才大步走过来,说:“寒宁宫歹人已尽数处置,娘娘和皇子无需害怕。”

“多……多谢。”织岚扶着裴轻起身,裴轻甚至理了裙摆,带着萧稷安和织岚对那男子行了礼。

那男子一愣,赶紧往后退了两步,说:“娘娘切勿如此!”

裴轻柔声道:“救命之恩,自当受得起。敢问阁下是……”

那男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朝裴轻拱手道:“属下乃南川大营都统楚离,奉南川王之命特来护驾勤王!”

养居殿外,尸横遍野。

孟闯和一干禁军将土在如此暴雪中喘着粗气,衣衫尽湿,有血也有汗。若非南川大军来得及时,今夜他们恐被裕王和其他宗亲的兵马踩成肉泥了。

见前面来了人,孟闯擦了把脸上的汗,立刻起身,本想开日喊一句南川王,可看清了那人的样貌又没叫出日。

听闻南川王把持南川大营多年,手段毒辣,震慑南境已久,以至于南边只知南川王而不知皇帝。这般人物,又同是陛下宗室兄弟,从年岁上算,也该近不惑之年了。

怎么也不该是个看着还不到二十五的年轻男子啊。

且此人身量极高,身形健硕挺拔,腿长步子大,三两步就到了近前。见孟闯身上挂着禁军统领的令牌,却如此愣愣地望着他,男子一笑。

隔近了看,孟闯惊叹于此人的容貌。他肤色偏白,鼻梁高挺,一双丹凤眼眼梢吊着一股邪劲儿,薄唇殷红总带着笑意。

可骤见此人眸中一凛,眸色倏地深不见底,孟闯当即心颤了下:“见……见过南川王。”

谁知这人竟是歪头冲他一笑,还在他肩上拍了拍:“刀法不错。”

只是这随随便便一拍,于孟闯而言却像被千斤重的石头猛砸了下,肩膀瞬时酸痛不已,连拿着刀的手都开始发颤。

此人……孟闯回身看向那道背影。

他定是南川王,是个绝不简单的人物。

殿内,传来了萧敬的咳嗽声。地上跪着的三人被拇指粗的麻绳牢牢捆着,手被硬生生地折到了背后,折得变形,叫人哀号不已。

“哟,好热闹啊!”人影未现声先到,养居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双黑色蟒纹战靴率先映入眼帘。

“你……你就是南川王?”跪在地上的裕王死死地盯着来者就是这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毁了他所有的筹谋和盘算。

然来者看都没看他一眼,反倒是慵懒随意地朝着萧敬行了个礼:“南川萧渊,特来救驾。”

他刀上的血滴了一路进来,血腥气浓重这是大不敬之举,萧敬却淡然模样:“有劳南川王。”

萧渊盯着病榻上的男人。他虽病得严重,苍白面色却掩不住俊朗,即便贼人杀到了门日,他仍泰若处之,面不改色。面对一个救他于危难之际的大功臣,也没有丝毫的卑躬屈膝。

这就是帝王之态?

嘁。

萧渊不屑地笑了笑,只是胸中怒火渐盛。他侧眸看向地上跪着的三人,幽幽道:“裕王、允王,还有个大将军,逼宫谋反,臣弟便替堂兄都杀了如何?”

那三人忙哭喊着磕头求饶,众人皆知萧敬是明君,是仁君,不会这么狠心杀了自已的宗亲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