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苏从?斌自然也见到?这一幕,起身带着苏敬仪下车:“钟指挥使。”
钟刑倒是嗯了一声,但也微微身形一侧避开了苏从?斌行礼,言简意赅介绍:“帝王对耕种?还是颇为看中,因此对苏琮也看中。特命我找了锦衣卫的精锐。这是思恩,武学奇才,从?今后就带队负责苏琮的安全。”
“苏侯爷,苏琮的确天赋不错,所以帝王看中夺情,免其服丧。让其三日后边动身离开。”
“这应该的,应该的。”苏从?斌接连颔首,只飞快打量了眼思恩。
这以思为号,应是帝王的收养的战争遗孤(诸如先前北疆战役),亦或是锦衣卫不是从?何?处挑选的精锐。看起来还没二十岁,年轻的很?,有?些桀骜,甚至长得也不太像武夫,挺精致的。但不管怎么说,既然能够被派出来,安全应该会有?保障。
“只是……只是小臣斗胆,这……这到?底儿行千里母担忧。我……我……”苏从?斌飞快看一眼沉默的,脸发白的苏琮,心中紧张要命,因此也开口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想让孩子的专属府医随行。这闵越地区到?底千里之外,是极南地区。这万一水土不服的,万一山高路远的,我……我这倒是担心因他拖累了帝王的安排。”
钟刑瞧着苏从?斌浑身带着慈父的哀求,面色和缓几分,道:“这是自然。本帝王还琢磨着派锦衣卫的医馆随同。但想想你?苏家也有?些医道人?士,便倒干脆我们锦衣卫占占您的便宜。”
“皇上这说笑了。”苏从?斌朝北一抱拳。
“行了,那我也算引荐过了,就三日后见。”钟刑毫不犹豫一挥手?,止住不必要的寒暄,道:“今日也晚了,好?生休息。”
“多谢钟指挥使关心。”苏从?斌却不敢不说礼仪上的废话?,甚至还颇为恭敬弯腰诉说。
思恩见状,眉头一挑,面色倒是和缓几分,跟着钟刑离开。
苏敬仪也跟着弯腰,目送着人?离开,才迫不及待的转眸看向苏琮,把人?上上下下打量一遍,确定没少什么物件,才狠狠松口气。
赶紧拉着苏琮上车,他有?样学样端着姜汤递过去,望着人?发白的小脸,心疼道:“先慢慢喝一口,暖暖。”
“我……”一直沉默的苏琮捧着姜汤,感受着入手?的温柔,他缓缓的张开了有?些破皮的唇畔,嗓子带着过度使用的喑哑:“我……我想先做套九章算术静一静。”
“静一静。”
“算术,有?唯一的标准真好?。”最后一句话?,苏琮说得颇为真挚,眼里带着极度的渴望。
万万没想到?竟然还要加个作业,听起来还是个数学卷子?
作为学渣,苏敬仪瞳孔瞪圆了。
苏从?斌闻言也不敢让人?静一静了,直接亲手?端起加料的汤。他毫不犹豫抬手?掐着苏琮的下巴,迫使人?张口喝汤。
苏敬仪看着动作迅猛,老练,仿若“杀人?越货”一般有?十几年经验的苏从?斌,吓得牙齿都上下打颤:“我……我……”
抬手?狠狠掐一把自己大腿肉,苏敬仪疼的抽口气。
确定自己眼睛没瞎,也没再一次穿越,他直勾勾的盯着苏从?斌:“你?疯了啊?”
“他就是这么好?学。生病了也要算一算。”苏从?斌拦着昏迷过去的苏琮,深深叹口气:“算就算了,他算完还要练琴。”
“琮儿什么都好?,那琴技,跟乐器相关的课程,那真是……比杀猪还难听。所以府医忍无可忍,直接给灌药。有?时候他兴趣起来,你?……你?以后接触过也懂了,还不如灌药。”
虽然话?语带着埋汰,但透着的相处的情谊,却是浓郁而有?真挚。似乎比姜汤都还能温暖人?心。苏敬仪感慨着,端着自己还未喝完的姜汤,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他虽然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但……但这个世?界不是假的。
是真实的,有?喜怒哀乐。
这男主,也……也看起来没那么神?气了。
甚至……甚至还有?些小缺点。
“那真想什么时候听一听!”苏敬仪到?最后还笑了起来:“说来,侯爷爹,我唱歌可好?听了。”
“行,什么时候有?空听。但你?记住切莫在?外,尤其是宴会场所,被不怀好?意的人?利用。”
苏敬仪点点头:“有?数,等我学会了规矩,我再出去玩。”
说着,苏敬仪似想起了什么,也干脆喝了口加料的汤:“反正我也睡。天塌下来还有?您扛着。”
苏从?斌看着连招呼都不打一句,直接端起茶壶就喝的苏敬仪,风风火火的苏敬仪,沉默一瞬,磨着牙看着人?脑袋一歪,整个人?顺着力道以及车轮转动的力量跌倒在?地,气得翻个白眼。
弯腰费力的提溜人?肩膀,让苏敬仪也靠在?他身边。
感受着两个“成器”孽障的重量,苏从?斌忽然间就觉得自己脑子空白一片,没有?任何?勾心斗角权势斗争,诡异的唯有?安心。
带着这份宁静,他再一次回到?自己的私宅。
也不去询问侯府内是否发生什么大事,他就把两个崽往床上一扔,自己也匆匆洗漱一番,便和衣而睡。
翌日,阳光灿烂,却也有?一丝的凉意。似无声的诉说最极端的酷暑悄然离开。
苏从?斌难的告假在?家。
所以父子三人?用过膳后,便齐聚书房。
苏琮看看苏从?斌,眼圈倒是有?些泛红:“我……皇上也只是问过棉花和粮种?的事情,以及让我戴罪立功。因为我利用了他的威严。所以我必须三日后立刻马上就走。”
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离开父母,也要去尝试一个陌生的领域,哪怕或许不需要他亲自动手?种?植。但……但说不害怕是假的。
“府医还有?武师,我想办法让他们跟着你?一起去。”苏从?斌看着带着些孩子气的苏琮,逼着自己硬起心肠,道:“咱们眼下得罪文臣,你?武学不要丢。且记住你?还年轻,咱们种?植个十年,二十年,你?也才二十岁,三十岁。凭你?的天赋回来科考是轻而易举的。所以你?一定要记住,不急不躁。”
“循序渐进?!”
听得这声硬邦邦的,完全是理智叮嘱的话?语。完全没有?第一时间安抚情绪,给苏琮一点情绪价值。苏敬仪清清嗓子,尽量想要自己轻松愉快些,冲散着离别的愁绪:“侯爷爹,您眼下都成人?义子了,别摆着严父的脸啊!咱们可以先说说家书……家书怎么安排啊。一天一封不可能,那半个月一封,总还做的到?吧?还说你?不是说有?钱吗?要不咱们直接逐个私人?商队,苏琮一路南下遇到?什么好?吃好?玩的都带回来。然后咱们预算着时间,把衣服被褥的送过去。”
“你?还好?意思说这辈分。”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苏从?斌瞬间觉得自己火气从?脚底刺啦一下蹿到?脑门了,恨不得真挥舞军棍揍苏敬仪一顿。
苏琮见状也止住依依不舍以及对未来的一丝丝害怕,赶忙拉着苏敬仪一起跪地:“父……父亲,对不起,我……我当?时……当?时也没有?……没有?更好?的说辞。”
苏敬仪却是强撑着不肯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