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还没跨入门槛,就听得身后一声充满希冀的呼喊:“苏琮?!琮师弟,是你吗?”
被点名道姓的苏琮没忍住摸了摸自己脸颊。
客观而言,他也算“地里”刨食,风吹日晒,外加上先前跑去东洋各国一圈,以致于脸是有些晒黑了。
不像在京时那般养尊处优,肤白细腻。
思恩也扭头看向苏琮。
苏敬仪家书中重点强调过面貌,说他县试登记时被重点问过。那个时候他还挺深以为然的。要不是他一直跟着苏琮,恐怕都有些不敢认苏琮了。四年?时间,又恰处于最飞速长高的岁月。苏琮是很健康魁梧,算得上看着显瘦,但肌肉紧实结实的。且面相?也朝面无表情威严相?发展了。
毕竟他们?年?龄小,为了压场子,只能板着脸,让自己平添几分威严。
外加上历经世事的淬炼。
因此苏琮气质已经截然不同?了,不像翩翩公子哥,反倒是像领兵作战的少将军。
说真?的,他们?当初还打赌呢,回京后多少人能够认出苏琮来。
因此显而易见?的,这队流放的人特么就是精心等着苏琮呢!
苏琮迎着思恩打趣的眼神,缓缓走向驿站外,定?定?的看了眼开口喊的女人,想了又想:“洛山长的千金?”
开口的洛文文闻言欣喜的快要眼泪直接都落下?来了:“琮师弟求求你,救救我爹……”
边说,她竭力想要抓住这救命稻草,咬着牙垂首展示出自己血淋漓的伤痕。毕竟神秘人说了男人还是最有保护欲的。
与此同?时衙差凶狠恶煞,恶狠狠的瞪向苏琮:“哪来的小子,也敢管流放的事?”
苏琮直勾勾看了衙差许久,垂首朝思恩耳语一句。
思恩沉着脸,直接拿出锦衣卫的令牌:“本同?知问你,这群人犯什么罪?”
一见?锦衣卫的令牌,衙差吓得腿肚子都哆嗦:“大人……大人见?谅,卑职有眼不识泰山。”
“说重点,犯什么罪!”
听得这声催促,衙差吓得一个激灵,赶忙回答:“这是东华书院案的同?案犯之一。作为山长,虽然没有参与青楼经营案,但是对凌霸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积极寻找寒门子弟,玩弄朝廷对寒门子弟免保的规矩,逼他们?参加县试。”
“皇上圣恩,只将这些夫子以及夫子家眷罚没为劳工。”
苏琮闻言垂首看看带着希冀的洛千金,又看看神情呆滞的夫子,亦或是面带愠怒的夫子,亦或是心有愧疚的夫子。
但不管众人什么脸色,苏琮表示自己这一刻都不放在心上,他只是需要输出自己的观点。
毕竟有些事情,他不解释,恐怕就会让人误会,就会被人造谣生事。
眼下?作为东华书院前嫡传弟子,恐怕看热闹的人也不少。
“洛小姐,您听清楚了吗?按着律法?,是罪有应得。”苏琮话语带着些寒意,声音都有些冰冷:“我倒是很想知道你怎么认得出一个十岁被要求戴罪立功的人?”
洛小姐迎着犀利的目光,话语一顿。
洛家的兄长,见?状带着愠怒开口:“不过成王败寇而已!苏琮,你苏家多少烂摊子,帝王不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天?下?乌鸦一般黑!”
这一声声的带着尖锐指责的话语来袭,苏琮倒是面色不变:“你清白,那为何先帝爷时期朝政混乱你们?不开口啊?”
“大家都是乌鸦,你就别装清贵装君子了。”
苏琮横扫流放的众人:“苏家就是有好祖宗,就是有丹书铁券,你们?羡慕吗?你们?嫉恨的话,那去抛你们?祖坟啊,去质问你们?祖宗更为合适。”
“与我一个草民一个商贾又有什么干系?”
说完这话苏琮都不去看人什么表情,径直转身往驿站内走。
思恩不解,斜睨眼衙差:“你们?精心来本同?知面前演戏啊?那就好好审讯,看看到底是谁那么厉害。”
衙差闻言吓得两股战战,直接跪地:“不是……不是大人明鉴,卑职没有啊。我们?这群人呢都是按着既定?行程,来补充食物的。”
“大人明鉴啊。”
思恩看着磕头的衙差一行人,直接吹了个口哨。示意锦衣卫带下?去好好审讯。
等将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带走后,思恩才?入内问苏琮没事跟流放的囚犯聊什么天?。
“暗中关心我的人,知道我如此无耻,他们?以此攻讦我,我不就心中有数了?”苏琮低声:“苏家先前有罪也是事实。抵死?不认,倒不如开心炫耀祖宗成器。”
“再说了苏侯爷是自己实打实考上来的。”
“被削了五品官,自己考了状元得了六品官。甚至丹书铁券还在国子监供奉着。如此不算戴罪立功的话,那什么才?算?”
思恩点点头:“看来肥田的事情真?很重要。这还没出闵越,就开始刀光剑影了!”
苏琮:“接下?来咱们?小心些。您干脆让护卫护着番薯,确保一定?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到达京城。”
“有数。”
思恩又仔仔细细安排了一番,且还如法?炮制将各种表格交给颤抖的老农:“好好填,想想表格可怕还是锦衣卫可怕。”
“表格!”老农表示自己不想回想颤颤巍巍写字的痛楚。他一个庄稼人,是真?学不来写字,也学不来官话啊。
苏琮瞧着浑身发自肺腑畏惧的老农,默默回房间喝茶。
他也是出了京,开了眼见?,算彻彻底底明白人的多样?性?。有人天?生喜欢读书有人见?了字就脑袋疼。哪怕好处多多,榆木脑袋也真?不开窍!
感慨着,苏琮想想自家不爱读书的“崽”,气得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