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如何,苏从?斌也算机警的!
哪怕没有提前告知,也知道该怎么配合他!
“作为学生,苏从?斌你也算脱胎换骨啊。那就认真从?最基本的民生做起,知道民以食为天!”
朝臣们听得这话,心中犯着嘀咕。甚至有人因为揣测过多,就连笔尖都溢出?了密密麻麻的汗水。
而镇国公见状,却是毫不犹豫再添一把猛火,道:“皇上,论礼法这苏侯也算我表哥,所以末将?埋汰几句,他也不会生气?,且还会知错就改好好学习。可臣还是吏部尚书。作为大周的吏部尚书,臣斗胆想用表哥做个表率,再跟其他小年轻说教几句。”
苏从?斌只觉被?恶寒的想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但没办法“表哥”这声?呼唤值钱啊!于国他都得含笑应下。
于是硬生生挤出?微笑寒暄两句,苏从?斌甚至还鞠躬行了个弟子礼。
镇国公:“…………”
朝臣们:“…………”
考生们:“…………”
能到殿试,考生们自认为也不是个傻的。帝王和?镇国公此刻一唱一和?的,明显是真要让所有考生当众包饺子。且礼部尚书先前都强调过三令五申这个典故了!
可以说朝廷重臣是铁了心,要履行“治大国如烹小鲜”这一治国论断。
他们明面上肯定是要毫不犹豫按着命令行事?。至于私下如何鄙夷厨技如何将?厨房视作女子职责,都不能在脸上显露出?来。
当然也有考生们眼眶都有些红了,是恨不得张口直接跪地感谢上苍让自己有幸得遇明君。
就在考生们各有思忖时,镇国公得到帝王许可,已经说教起来了:“所谓君子远庖厨,我也看过相关典故,那是强调品德的,并不是强调男女职责和?义务。一个家庭男主外女主内,以我来看便?是职责分工不同,就好像军中兵种,也有火头军,也有军需内勤官吏道理差不多。”
举个例子后,镇国公强调自己目前的身份:“所以作为吏部尚书,我希望你们能够明白职责一词。你们若是抱着错误的观念,认为要远庖厨,分不清楚粗面精面,那陈米新米分得清吗?那官盐和?私盐你们分得清吗?分不清楚,你们每年秋收谁征税?被?手下人糊弄了怎么办想过吗?”
迎着这声?声?切入要害的质问,朝臣们倏忽间心跳都加快跳动了起来,目光带着复杂望着镇国公。
镇国公还年轻。
相比定国公,马上就要乞骸骨的定国公而言,镇国公太年轻了。倘若他接棒成为超品帝师,那改革一派是真的会顺顺遂遂了。
未来的朝臣们,目前殿试的考生们闻言,个个面色跟挂了秋霜一般,表情凝重。镇国公这些质问很容易让他们想起刚被连根拔起的东华书院派系。按着公告显示,有些书院出?身的官吏不知五谷杂粮,不知民生疾苦,只知道吟诗作赋……
仿若知道考生们此时此刻的心里活动,镇国公目光犀利,带着杀气?:“东华书院案为什么查那么久?你们没数的话,明日?还有一批地方押进来的贪官污吏,押进来一群不知基本民生万一的贪官污吏,你们一起去看行刑吧。”
“要不以后就以此为列,贪官污吏都攒着,攒到传胪大典的时候杀,以此告诫朝臣。”镇国公说着感觉自己脑袋还真灵光,目光炯炯的看向?武帝:“皇上,微臣斗胆建言,微臣这个主意不错!这也合乎礼部尚书先前举例说的三令五申。得让所有人明白赏罚分明!”
带着杀伐血性的话语伴随着夏日?的夜风吹拂进所有人耳畔。阁老们只觉置身冰窟之中,都被?帝王如此大手笔冻得有些脑中茫茫然,不知该如何继续“官斗”了。毕竟再设想千千万万,做好了万千的准备,都猜测不出?帝王心思。
而考生们更是一个激灵。有些胆小的,甚至颤颤巍巍,摇摇欲坠。
唯一一个理智冷静的苏从斌扫过左右面色的苍白,再瞄了眼张长海等?人神色的崇拜与敬意,但某些朝臣的脸色……
深呼吸一口气?,苏从?斌率先出?列感谢镇国公,也大胆谏言。毕竟在一群好苗子里,他不是软柿子。
“学生斗胆,镇国公提倡观刑,能督促我等?遵纪守法,心有畏惧,能够更好明白忠君爱国,为百姓奋斗为大周盛世?奋斗。”
听得这铿锵有力又耳熟能详的话语,非但张长海不少考生们都想到了自己先前声?声?洪亮的天子门生宣誓。于是众人是对自己充满了信心,纷纷跟着下跪陈情。
武帝听得请求观刑的话语,看着乌压压全部跪地的未来朝臣们,满意的眉头一挑,表示自己虚心纳谏:“礼部尚书,与新三司一同出?个章程。以后贪官污吏都改在传胪大典行刑,以证我朝官吏讲礼法为百姓!”
刚官复原职的礼部尚书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让自己去想想当初公审上孤立无援的一幕。而后他毫不犹豫叩拜,履行帝王的命令:“微臣遵命!”
如此言简意赅的四个字震的朝臣们头皮一麻。但鉴于“事?发突然”众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因此在各有各的顾虑与震惊下,观刑便?顺顺遂遂成了定律。
听得三呼万岁的喊声?,武帝心满意足,自己要的天选规则全都圆满落实。于是他一挥手,示意等?候的御膳房宫侍摆好包饺子所需的工具。
所有人:“…………”
苏从?斌望着映入眼帘的两个罐子,还没分辨哪一个盛放粗面。就见侍卫又端来各种瓶瓶罐罐,他小心翼翼拿起来嗅了嗅。
确定盐、糖、猪油、花椒、芝麻油、酱油、酒等?等?应有尽有,他想了又想自己吃过的饺子,一个个圆乎乎胖乎乎形状精致的饺子。
又侧眸看看灯笼照耀下,绝大多数挺惶然的面孔,苏从?斌垂首看看面粉。再看看精致的秤砣,他满眼困惑。
止住去回?想自己如何答题,他最后缓缓吁口气?,让自己心态平和?,不懂就问:“镇国公,您先前不是毛遂自荐要当夫子吗?所以你表哥厚颜了,想问问饺子怎么包?”
镇国公瞧着脖颈都红了起来的苏从?斌,听得人干巴巴攀扯关系的话语,一点都不像他们有事?一声?表哥喊的那般亲切自然。点评着,镇国公倒是颇为积极,撩起袖子:“能学、会学我当然教你了。你们这些未来的官吏们也听好了!”
此言不亚于天籁之声?,未来官吏们倒是有不少人双眸一亮,颇为期待的望着镇国公。苏从?斌也积极无比,有样?学样?撩起袖子。
镇国公好为人师着:“俗话说“软面饺子硬面汤,不软不硬做干粮”,揉面力道是诀窍。你们看好了,先称半两面粉,然后加入一小勺盐,粗面加点盐让面有筋性,不能加多了就指甲大小……”
武帝满意点头。
瞧着帝王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就连朝臣们也硬着头皮,瞪圆了眼睛去看镇国公的流程,竭力让自己不输给同僚。反正不管如何都有苏从?斌垫底了。他们只要包的饺子稍微像模像样?就行。
而被?视作垫底的苏从?斌客观而言,还真有些手忙脚乱:“镇国公您慢点,指甲大小的盐到底是多少?能否在细致一些?”
其他考生也慌乱无比。有人甚至结巴着,憋红了脸问:“称……称……怎么用?”
这一声?不亚于开?闸的号令,顷刻间就又爆出?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这……这水怎么适量?”
“国公爷,学生斗胆,您……您慢一些。这揉面怎么揉?”
“这……这看起来简单,我也经常吃饺子。怎么做起来那么难?”
“我旁观贱内包饺子也就够了,这……这自己动手也是浪费食物啊。”
“…………”
武帝端坐上首,朝钟刑使个眼色,示意将?某些还不长脑子的人暗戳戳记下。而后,他瞧着鸡飞狗跳,面粉飞扬的一幕,慢慢走?下龙椅,扶手巡视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