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晃,竟然?是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两人的关系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谢晖起身去洗了?手,将家中糕点摆进盘里,他始终保持着?家里有?糕点,自己倒不是太馋,特意?为苏念准备的。

抬手拿起一块桃酥,就喂到双手正抱着?收音机把玩的苏念嘴边。

苏念略抬了?抬下巴,轻咬了?一口,桃酥酥脆,入口又能化开绵密的香甜味,是她喜欢的味道。

吃完桃酥,她听谢晖说起进展:“赵华良找过苏明?强了?。这几天,苏明?强魂不守舍的,像是在担心什么。”

苏念唇角一翘,心知有?戏了?:“赵华良生性多疑,又自负,苏明?强也爱东想?西想?,两人互相?怀疑是迟早的事?,这样的利益关系并不牢靠。”

谢晖听闻这话一愣,抬眸看向苏念:“那当初我们交易,你怎么敢全然?信任我的?”

今时今日想?起,谢晖仍觉得苏念胆子太大,她当时是将一切都赌在自己身上。

苏念莞尔,眉眼舒展犹如春风拂面,看向谢晖的眼神里充满里坚定:“因为我信自己,自然?也信你。”

谢晖仿佛被晃了?眼,看了?她好会儿,才微微扬起唇角:“没见过胆子比你大的。”

他从没有?那样被信任过,心头沉甸甸的,像是被什么盈满。

苏念同谢晖在屋里筹划许久,等离开时,只道:“是得再给赵华良下一剂猛药了?。”

谢晖清楚她要做什么,只拉着?她手臂,犹自担忧:“无论是赵华良还是严明?,都不是好惹的,你去容易被盯上,遇到危险。”

苏念捏了?捏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男人掌心的薄茧,有?些粗糙的触感袭来:“可是没人能替我去,赵华良只会跟踪调查我。再说了?…”

苏念顿了?顿,看向谢晖的眼神里充满了?信任:“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无论何时何地,她都信任谢晖。

谢晖心脏重重地跳了?一拍,仿佛要溺死在这无边的信任里,他许下的承诺郑重:“嗯,我不会让你有?一点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几日后,赵华良再听秘书汇报,苏念上革委会一趟,还见了?革委会主任严

弋?

明?,临走时手中有?个泛旧的信封时,是彻底坐不住了?。

他一方面派人盯死了?苏念,一方面亲自去了?革委会,开门见山地质问严明?:“当初批判苏明?德的物证到底销毁没有??”

严明?警惕地看着?赵华良,对他强硬地质问不爽:“赵兄这是什么意?思?信不过我?”

“随口问问。”赵华良原本是信的,可苏念上革委会见过严明?后便?带着?一个旧信封离开,很难不让人怀疑。

要是严明?当年多了?个心眼,留着?伪造的信件到今天,再落到苏念手里…

“严主任回?答一句便?是,难不成这样的问题还不敢答了??”

两人都是千年的狐狸,在利益捆绑下能同乘一条船,一旦互生嫌隙,便?开始无端地猜忌,每一句话都是试探。@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自然?是销毁了?,看来赵兄是真的信不过我,不然?也不至于专程来质问一番。既然?如此,我也不留你了?,革委会事?情繁杂,我要忙得还很多。”

两人不欢而散,各自心头都起了?疑心,赵华良认为严明?是恼羞成怒,严明?则想?起那日上门的苏念的一番后,她道已?经知晓赵华良伪造物证举报自己父亲一事?,也知道他准备动手消除一切知情人,第一个就是拿曾经做人证的苏明?强下手,第二个是谁,不言而喻。

严明?自然?不信苏念,可赵华良上门如此迅速,张口闭口都是当年的物证,语气里都是怀疑,这就不能不让人忌惮了?。

自己好不容易爬上革委会主任的位置,如果当年的事?情败露,必然?被波及,真到了?危急时刻,定要早做切割。

松城大学家属院。

夜深人静时,赵家书房仍是灯火通明?。

赵华良细细盘算,只觉不安,如今身份地位来之不易,他不允许有?人破坏,当年一事?始终是个隐患,令自己处处被牵制。

不管是苏念,还是苏明?强,亦或是严明?,有?人知道实情,自己就不安心。

严明?位高权重动不得,只能小心提防,苏念手中的证据必须销毁,而苏明?强这个一直要挟自己的隐患则必须去除。

踩点,筹划,赵华良挑了?大年二十九动手。

临近除夕,松城里各家各户在采买年货的,又因为第二日是大年三十,大伙儿睡得早,准备着?第二日早起准备丰盛的年夜饭,各家自扫门前雪,也没有?心思在意?别家闲事?。

大年二十八。

苏明?强被赵华良约着?秘密见面,给了?他一笔丰收的酬劳,只道是念着?他为自己办事?的报酬,再送了?他几瓶啤酒,好好过个好年。

等深夜一过,喝得醉醺醺的苏明?强被人从身后打晕,互换了?身上的衣裳,将人扛到松城大学家属院苏明?德家门前。

赵华良俯身往苏明?强怀中塞下两件自己前两日去苏家悄悄顺走的物件,再瞥一眼他兜里装的丰厚纸币,眸中精光闪烁。他看着?穿着?苏明?强衣裳的手下扛着?苏明?强潜入苏家,不多时,一阵浓烟味儿飘出,隐约能看见火星。

苏明?强因为借不到钱,对二哥苏明?德一家怀恨在心,于大年二十九深夜潜入苏家小楼放火泄愤,自己却醉酒难逃,被浓烟熏死。这一场火不仅能将所有?不利于自己的证据烧毁,还能解决掉苏明?强这个隐患,可谓是一石二鸟。

至于苏家一家三口,全看他们是否命大了?。

赵华良瞥见苏家小楼亮出火光,迅速离开,匆匆赶回?自己家中,被打晕的苏明?强会留在苏家,自己放火的手下会自行离开,他只需要等着?清晨的好消息。

只是,他不曾看见,自己离开后,放完火,又将昏迷的苏明?强扔进苏家屋里,便?准备快速离开的手下,刚翻出一楼窗外,就被人一掌扣住肩颈,反剪双手,腿窝被大力踢地跪倒在地,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擒住自己的是谁,便?被一掌劈在颈侧,直直晕了?过去。

沉沉夜色中,谢晖将人扔在一边,仰头看着?二楼位置,迅速徒手攀着?墙垣,一路爬到了?最靠左的房间。

窗户被人打开,被烟熏得呛了?两声?的苏念探出脑袋与爬上楼的谢晖四目相?对,朦胧月色下,她看见男人深邃的眼神,只沉默不语。

谢晖伸出手臂接着?苏念爬出窗户,带着?她踩着?一楼的窗沿往下,等行至一二楼交接位置时,谢晖纵身一跃,站在平地朝苏念伸出手:“下来,我接着?你。”

苏念脸上熏出几分黑色印记,见月色下的谢晖正张开手臂等着?自己,便?横了?心往下一跳,被男人稳稳接住,宽大的手掌掌在腰间,扶着?身体安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