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想起来当初离开胜利农场回城时,确实对谢晖说过?这样的话?,她道谢晖聪明,脑子很灵光,没必要一味地硬碰硬,吃亏的终究是他自?己。
“所以你干什么了?”苏念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你威逼利诱他了?”
威逼利诱说起来简单,可对象如果是陈广发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他这人在胜利农场一手遮天,在县城也钻营多年,关系网庞大又复杂,没人能?轻易抓住他的软肋。
自?己也是用他宝贝儿子的命赌到?了一次机会。
谢晖呢,他又抓住了陈广发的什么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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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晖凤眼上挑,眼尾浸着几分欠揍又勾人的潇洒:“我要是不告诉你,你是不是得揍我?”
“你!”苏念被他吊起胃口,听着他说这话?,心头当即就窜起火苗似的,不假思索地伸手去拧他的手臂。
无奈谢晖这人刚硬,身强力?壮,手臂绷着劲儿的时候也硬邦邦,全是逑结的肌肉,苏念试图下手,却拧不出劲儿来,瞬间有?些泄气?。
“你不说算了。”苏念收回手,嘟囔一句,偏过?头不想搭理他。
谢晖瞥着苏念略微气?鼓鼓的脸颊,唇角笑?意更盛,这样的苏念是在胜利农场难以见到?的。
胜利农场的苏念太懂事,太面面俱到?,太小心谨慎,不像现在,青春肆意,可以欢喜,可以生气?,真好。
谢晖眼里盈满柔情蜜意,抬手扯了扯她的衣袖,却被苏念一把拂下。
“我错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谢晖不再?逗她,这回是真的正儿八经地说起苏念回城后自?己在胜利农场的事。
谢晖略过?了苏家人离开后,自?己被陈广发使绊子针对的事,这些事说出来只会徒增苏念的忧伤。
他道:“从我决定?来松城开始,我就准备从陈广发身上下手,既然我成分差,左看右看也不可能?有?顺利来松城的可能?,这样的难题我解决不了,就得交给有?本?事的人解决。”
谢晖玩味地说到?有?本?事的时候,讽刺意味明显,苏念听在耳里都想笑?,而那个被戴了高帽的有?本?事的人听到?,则是气?笑?了。
一个月前,胜利农场。
陈广发在持续安排人时不时折腾谢晖后,被谢晖堵在了办公室里。
彼时已经是暮色沉沉,周遭只有?下班社员的走动声,陈广发对谢晖毫无警惕,他料定?这么一个自?己能?随意拿捏的渣滓和垃圾,怎么都翻不出风浪。
毕竟谢家早已覆灭,就剩下这一个独苗,谢晖被欺负挑衅了多少年,再?能?打架也会受伤,只要他陈广发在一天,就能?拿捏他的生死?,颠倒黑白,让他被批斗,送他去劳改,给他冠上任何罪名。
只是,这回谢晖第?一次主?动上门来,提出的要求令他啼笑?皆非。
“谢晖,你是不是疯了?”陈广发冷笑?出声,“你想让我给你解决去松城的介绍信?你简直异想天开!”
凭谢晖的身份和成分,走出胜利农场都不可能?,怎么可能?去松城那样的大城市!
再?者说,他竟然能?蠢到?让自?己去帮他的忙,真是贻笑?大方。
“你最好脑子清醒点,给我好好地待在农场,安分守己。”时不时找人去找他的茬,让人揍他一顿,看着谢晖狼狈地带上伤,是陈广发的主?意,谢晖活多久,他就能?折磨他多久,永远别想安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谢晖轻嗤一声,眸光发冷,口中吐露的话?语却像是恭维他:“陈书记,我知道我这个身份去不了松城,难度太大,我办不成的事,自?然得找你这个有?本?事的人来办。”
陈广发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谢晖,你以为我会帮你?”
陈广发话?音刚落,却突见一抹寒光闪过?,在眼前划出一抹弧线,直直插入身前的办公桌里。
那是一把尖刀,淬着寒凉的杀气?,锋利地划破陈广发精心挑选的红木桌面,挺拔地直立昂扬,无声地昭示警告。
“谢晖!”陈广发怎么也想不到?,谢晖竟然敢如此威胁自?己,他是不是疯了!“你疯了?你敢!你敢对我动手,你不想活了?”
以前的谢晖再?如何被欺负被挑衅,顶多也就是还手和反击,与人打架,用血肉练出一副刚强的身躯。
可他从未主?动出击,陈广发被他的举动惊到?,只是凭借着老谋深算的多年高位强自?镇定?下来:“谢晖,我警告你,给我老实点!别想用一把刀吓唬我,你真当老子吃素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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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插在办公桌面的尖刀被一支骨节分明的手拔起,手起刀落般干净利落地迅速直插进?正放着狠话?的陈广发大腿!
电光火石间,锋利刀尖划破血肉刺骨,血水涌出,伴着陈广发的痛苦嚎叫声,在胜利农场最威严的书记办公室引发一派肃杀之气?。
谢晖面无表情,只眼里淬着狠厉的光,丝毫不像正在对胜利农场一手遮天的陈书记下手的模样,口中话?语反倒更为轻松:“陈书记如果不能?帮我办成这件事,那就没有?什么价值了。”
陈广发听出谢晖的言外之意,眼底只剩震惊,大腿受伤的剧痛令他皱起眉头,额前冷汗涔涔,可心中更是大骇,只越发狠地怒斥:“谢晖,你是不是疯了?你伤了我,以为自?己逃得掉吗?”
他陈广发不接受威胁,就是如今被伤,也别指望自?己屈服!
他一路摸爬滚打起来,总归不是被吓大的!
“呵。”谢晖轻笑?一声,“陈书记,你错了,要是办不了我的事,就是不是受伤这么简单。”
“你…”陈广发已经是心狠手辣之人,此刻却被眼前的年轻男人震慑住,他居然想…陈广发咬牙切齿,仍旧端着一方上位者的高姿态,“你想杀了我?你以为你逃得掉?胜利农场还是县城,你根本?逃不出去!民兵连挖地三尺也能?把你找出来!”
“逃?”谢晖一把拔出插在陈广发大腿的尖刀,又听得他痛呼一声,直接用沾着血的刀刃拍上他的脸,看着他脸上徒增了几抹红痕,谢晖勾起唇,“我为什么要逃?我烂命一条,不值钱,死?了也没人在乎,可是能?拉上胜利农场最有?本?事的陈书记当垫背的,是我赚了。”
陈广发感受着脸上冰凉的触感,那是能?开膛破肚的尖刀,上面黏腻的触感属于自?己,那是从自?己体内流出的血。
年过?五十的陈广发浑了大半辈子,第?一次慌了,控制不住地慌了。
他如今最看中的有?二,权利与命。
一年多以前,就在这间办公室,苏念那个丫头片子用权利威胁自?己,令无所不能?的陈广发吃瘪。
时隔一年,谢晖这个人人喊打的狗崽子用生命威逼自?己,令身居高位的陈广发心慌意乱。
他不能?失去权利,也不能?同这个人以命抵命。
谢晖的命不值钱,他无所畏惧,他眼里的狠厉终于让陈广发确信,他说得出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