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同志,你和陈书记谈好了?”
苏念冲他?笑笑,一派怡然:“谈好了,李秘书,我们就先回去了。”
苏明德和郝秀红见着闺女终于松了一口气,陈广发那人瞧着便是个一肚子坏水的,这么大晚上要?谈工作,他?们哪能?放心。
一家三?口披星戴月回家,路上,苏念心情大好,举目繁星点点,轻哼着儿时童谣:“爸,妈,我们马上就能?回去了。”
“真的?”郝秀红还琢磨着陈广发起码得拖着自己好一阵子呢,“是不是他?说?什么了?”
“他?拖着不批手续本来也没?道理,咱们就等着吧,就快能?回城。”
说?话时,苏念抬头看着繁星点点,天上繁星洒下细碎的光芒,闪耀进苏念的眼眸,熠熠生?辉。
陈广发当初收到苏明德的平反文件,随手扔在一旁,准备拖上一拖。
现如今,交待后续审批流程时,却是对李建军下了死命令:“苏家的回城手续明天一天之内全部批完,你亲自盯着去。”
秘书李建军闻言诧异,按理说?,这种回城手续要?过?不少领导的手,一道道传递下来,怎么也得花个一星期时间?,怎么可能?一天办完。
他?想起苏念方才从楼上下来的一幕,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自信,他?试探着开口:“陈书记,这事儿要?一天办完恐怕有些难啊。”
“再难也得办,你挨个催着他?们签字盖章,腿脚勤快点儿,别耽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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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广发昨晚受了一肚子气,正?愁没?地方发泄,李建军算是撞枪口上了,“办不好,你也别回来。”
“是。”李建军无法,只能?应声,琢磨着明天一早加紧去找各个环节的领导签字盖章。
翌日?,天际亮出鱼肚白?时,李建军便出发了,整个胜利农场都有他?来回忙碌的身影。
而从娘家回来的刘春燕则是哭嚎着上了自己男人的办公室,对着陈广发一把鼻涕一把泪。
“广发,这是咋回事儿啊!志刚咋会被革委会抓走啊,什么耍流氓?我看是苏念勾引了他?!”刘春燕这阵子基本都在娘家,她老娘病重,眼看着时日?不多了,只能?回去看着。
今早一回来听说?了这事儿,差点给昏厥过?去。
陈广发听着媳妇儿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志刚就是被你惯坏的!整天混得跟个二流子似的,正?事儿不干,现在还给我闹出大事儿!”
陈广发最生?气的不是儿子因为耍流氓被抓,而是这种事情居然办不好,能?被人当场打倒,直接抓了现行,真是丢尽了老陈家的脸,简直是个废物!
刘春燕眼里?含泪,嘶吼一句:“我惯坏啥了?儿子你管过?不?他?能?有你不着家啊?”
两口子在办公室争执起来,陈广发被吵得头疼,一声厉喝道:“你在这儿吵吵啥?去医院看看你儿子去,他?身子都要?废了。”
陈广发和刘春燕从胜利农场赶到县城医院时已是下午,陈志刚因为受伤不轻,加上心理打击过?大,仍卧床养伤。
刘春燕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儿子不仅因为耍流氓被抓进了革委会,竟然还被废了,现在正?在县城医院看病。
她脑袋发懵,似乎天都塌了,哀嚎着嚷出声:“这个杀千刀的谢晖!不能?放过?他?!我的儿啊,你咋就这么命苦,这县城的医生?治不好么?那咱们上省城去,老陈家还指着你传宗接代?哎!”
陈志刚清楚这两天身体的变化,又听到医生?说?以后多半是不行了,整个人面如死灰,看着就是一副颓丧模样。
直到父亲陈广发过?来,他?才在眼里?重新燃起希望:“爸,你要?给我报仇啊,必须弄死谢晖!要?不是他?出现,我这事儿根本不会被发现,一切就都不会发生?!都怪那个谢晖!他?还害得我...”
提到伤心处,陈志刚声音中带着哭腔,脸色破败一片,可把刘春燕心疼坏了。
“志刚,啊,我的儿哎,你放心,你爸肯定?给你报仇!”
陈广发看着这娘俩一唱一和,哭成一团,眉心高高蹙着,只没?有言语。
陈志刚擦一把眼泪,想起什么,又看着他?爸道:“爸,还有苏念,这贱人也害了我,我不能?放过?她!必须让她嫁给我,我身子坏了,她也不能?好过?!”
陈广发呼吸沉重,吐纳间?皆是怒气,想到昨晚在办公室自己被苏念这个黄毛丫头手拿把掐,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会儿听到这不争气的儿子还惦记着苏念,着实是怒火中烧,他?快步走到病床前,一把抓起陈志刚领口衣裳,将人带着半坐起身,一个大耳刮子便扇了下去:“你还惦记她?你知不知道她利用你这事儿要?挟我!你趁早把这心思给我收起来!”
“你打志刚干啥?”刘春燕惊呼出声,一把护住孩子,怒目瞪向男人:“你还是农场书记,连儿子都保不住!咱家志刚被欺负成啥样了,你有本事就收拾苏念和谢晖去!”
“你也是个没?脑子的,怪不得能?教出这么蠢的玩意儿!”陈广发懒得搭理这娘俩,凶狠地扫过?两人一眼,当即拂袖而去。
陈广发一耳刮子打得陈志刚眼冒金星,嘴角渗出血迹,心里?的憋屈和不堪在这一刻被压了下去,到底是没?敢再造次。
只和母亲刘春燕抱头痛哭,各自心中都是郁结。
......
陈家在县城医院闹出一番动静时,陈广发秘书李建军正?在胜利农场积极办事。这种需要?各部门领导签字盖章的事儿本来就不容易,谁会愿意那么快速给办了?
是以,每回农场中有什么文件需要?申请审批,基本都是一个星期起步。今儿,李建军只觉倒霉,一张嘴皮子快磨破了,催着人办事,两条腿也是累得慌,四?处找人。
直到傍晚时分,他?办完所有手续,这才松了一口气,便拿着个牛皮文件袋上了苏家,将苏家人盼了七年的东西送到。
苏明德接过?文件袋时手都在颤抖,他?给松城写信请求帮助的信件应当才到,没?成想,陈广发这头先松口了。
李建军临走时深深看一眼表面柔弱的年轻姑娘,只见苏念眉眼弯弯,唇角挂着浅浅笑意同父母说?话,一同打开文件袋仔细阅读。
心里?只犯嘀咕,这人竟然能?令陈书记松口,加快给她家办理回城手续,也不知道是歪打正?着,还是太过?厉害。
等李建军一走,郝秀红手捂着心口,似乎快喘不上气,看着爱人激动道:“明德,你快掐我一把,这不是在做梦吧?”
苏明德看向爱人,不住地宽慰她:“不是做梦,我们真能?回城了,不信你问念念。”
苏念看起来比父母冷静不少,愉悦写在脸上,可能?是因为早有预料,少了那么一分惊喜,她唇角含笑道:“妈,我们马上就能?回去了!”
因为确定?能?够回城的时间?较晚,这个点儿,队部办公室也关门了,没?法用电话,一家人只能?先按捺住激动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