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好。”王明文有些紧张的去洗锅,他平常在家里做家务习惯了,现在在贺扬面前却表现的跟个初学者一样,越是紧张越做的不够好,四肢都像是变得僵硬了,手脚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摆放,脸上的热度还在一点一点增加着。王明文觉得自己现在的脸蛋肯定红了,他羞涩的往贺扬那边觑去,才发现他根本没有看自己,而是在认真的看着火焰,心里有些失望的同时,身体也放松了一些,这才能按照平常的样子去炒菜。
“要添柴火吗?”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王明文惊了一下,眼神仓皇的落在对方的脸上,一口气都要吓的憋了回去,好一会儿才胡乱的点点头,“可以加一些。唔,不要、不要太多。”
“嗯。”
王明文重新翻炒着锅里的菜,又往锅沿边加了一些水,才又鼓起勇气跟他攀谈,“你、你是饿了吗?”
贺扬看了他一眼,“嗯。”
王明文胆子又大了一点点,“哦,她们总是这样,一赶集就回来的、回来的晚,你蒸好饭了吗?”他盼着贺扬能跟自己多说几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这么平常的交谈,还是让他心里高兴的要命,脸上的笑容克制不住的扬了起来,又夹杂着一点怯生生。
贺扬站起身来,打开了电饭锅的盖子。王明文听到他好久都没有出声,先把菜装了起来,再往锅里添了小半勺水,才凑了过去,“怎么了?”他一看就知道是怎么了,电饭锅里的米太多,水太少,都成了夹生的米粒了,看起来完全没有办法给人类吃。王明文还是第一次看人把饭煮成这样,不过不敢说,只用余光去看贺扬的脸色。
贺扬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他肌肤透亮莹白,近距离看着愈发能感觉到没有什么瑕疵,只有一层细细的绒毛。他突然做了一个让人很意外的举动,居然去舀了一些水来,想倒在电饭锅里。王明文愣了一下,下意识的阻止了他的动作,“没、没用的,加了也不会再熟了。”他说完后才察觉到自己居然抓住了对方的手腕,这个事实让他惊的脸色通红,眼神乱瞟,手指却没有松开对方。
贺扬微微皱了下眉,轻轻挣开他的手,“那要怎么办?”
王明文羞耻的蜷了蜷手指,“去我家吃吧。”
端着那碗土豆丝回到了家,王明文心里雀跃极了,他庆幸自己上午将屋子收拾了一遍,让院子和屋子看起来不至于那么脏。但等贺扬坐在自家的木凳上时,他依然觉得凳子太难看了,一点也不配给贺扬坐。他将菜放在桌子上,露出羞涩又讨好的笑容来,“你、你先坐一会,我去做菜。”他不等贺扬回答,快速的跑到了厨房,翻出两个鸡蛋来,用极快的速度煎了两个恰到好处的荷包蛋,又用干净的盘子装了,再挑了一双没有显得那么老旧的筷子,然后巴巴的端到贺扬的面前,“你要是饿了就先用这个垫垫。”
贺扬抿了抿嘴唇,似乎想说“不用”,但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几声,他便将筷子接了过去,说了声“谢谢”。
得到了他的道谢,王明文整个人像是踩在了云端上,脸上的笑意怎么样也控制不住。他晕晕乎乎的回到了厨房,用自己全部的技巧炒了几个菜。他们家已经没有新鲜的肉了,王明文不想委屈对方,大着胆子翻出一块腊肉出来炒了,等端上桌的时候,看到贺扬已经吃掉了荷包蛋,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羞涩的问道:“好吃吗?”
贺扬看了他一眼,“嗯。”
王明文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会站在旁边,拘谨的像个被老师批评的小学生一样,只是小学生被批评的时候脸上绝对不会露出他这样的笑容。他其实很想要跟贺扬讲话,他觉得对方的声音好听极了,即使只是一个简单的“嗯”字也能让他兴奋无比,但是偏偏到了这种时候,他的嘴巴就好像用不了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时候院子外就传来了人说话的声音,院门被推开,奶奶和姐姐提着篮子走了进来。王明文悄悄松了口气,但心里又有点失落。
独处的时光就这样结束了呢。
作品 执迷不悟 - 第四章:同寝
任王明文抓耳挠腮想尽办法,他跟贺扬之间也没有更多的接触。贺扬长得好看,气质并不冷,只是气场很冷,面对谁的时候都是面无表情的,但是在礼貌上又挑不出错处。王明文原本就不是一个大胆的人,也没有主动去结交朋友的经验,所以竟是越发凑不上去。
而且在离开学的前几天的时候,他被村里的小伙伴抓着,丢给了他几本几乎没有动笔的暑假作业让他抄。王明文不敢违抗,只能背着姐姐窝在自己的小屋里,从早到晚的将那些作业都抄了一遍,再乖乖的交了回去。
好容易到了开学的日子,王明文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毕竟学校里有那么多班级,贺扬即使在学校念书,也未必会跟他同一个班。那天一大早他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被子枕套全部都是洗干净的,上面还散发着洗衣粉的清香味,其他东西也都整理好了。他父亲照例没有回来,只是寄了学费,而奶奶要送王明慧去县城,王明文就只能独自去学校。
他背着东西走出院子,一眼就看到了停在旁边黑色的轿车,后车厢是打开着的,一个男人正往里面塞东西,一个漂亮的女性正在旁边指挥着。王明文愣了一下,看清楚那是贺扬的母亲,犹豫再三,到底还是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阿姨好。”
陈如雪看到他,很快露出笑容来,“噢,是你呀,你好。”她看着王明文背着的东西,又露出更深的笑意来,“你也去报名吗?正好,跟我们一起去吧。来,小李,帮他把行李也放在后车厢。”
王明文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背上就一轻,脸色顿时红了起来,慌乱的摆手道:“不、不用了……”
“顺便的事,而且我也没有去过,很多事要你帮忙呢。我们家阿扬以前也没住过宿舍,你以后多帮忙照顾一点啊。”陈如雪看起来亲切又和蔼,再加上漂亮明艳的五官,本身就占据了便宜,她伸手往王明文的手腕上一拉,将他塞进车里,王明文就晕乎乎的坐在了后车座上,往旁边一看才发现贺扬正端端正正的坐在自己的旁边。
车子开始启动,最开始的路有些颠簸晃悠,王明文差点摔到了贺扬身上,他连忙努力坐好,脸色憋的通红,小声道:“不好意思……”
贺扬只淡淡的往他的脸上看了一眼又别开了头。
王明文有些尴尬,但幸好陈如雪是个擅长交谈的,一路上都在询问他学校的情况,当听到宿舍是12个人一间的时候,皱了皱眉,“挤这么多人吗?”
王明文点点头,他住两年已经住习惯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陈如雪又问道:“那上厕所跟洗澡呢?”
“都是公用的。”王明文小声回答着,车里明明都开了空调,他却还冒出了汗,掌心不停的在裤子上磨蹭着。他见陈如雪的眉头皱的更深了,连忙道:“有隔间的。”
陈如雪僵笑了一下,看了眼儿子才转过头去,“冬天有热水吧?”
王明文睁大了眼睛,“没有。”
开车的话学校离村子的距离并不算远,十几分钟就到了。整个校区并不大,教学楼因为是新修的也并不旧,只有宿舍那边是旧旧的。宿舍分为两栋,男生一栋女生一栋,一楼就是厕所和淋浴间,王明文的宿舍在三楼。他谢绝了司机小李的好意,自己独自将行李搬了上来。他们宿舍睡的是上下两层的大通铺,王明文这种人自然抢不到下铺,都是睡在上铺的,而且是挨着门的位置。
大通铺的床位没有明显的界定,都是铺上那种单人的凉席,再铺上被子枕头,这样就是一个人睡的范围。王明文到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人到了,正聚在一起玩牌,看到他,其中一个人道:“王明文,快点扫地,都脏死了。”
地面确实很肮脏,还有上个学期末遗留下来的垃圾。王明文放下自己的东西,乖乖的从角落里拿出扫帚开始打扫,又用抹布擦干净整张床,这才有空给自己铺床。王明文除了在家里外,其他地方都是被欺凌的对象,不过宿舍里的同学好歹比村里的小伙伴要好一些,不会对他动手动脚,只会使唤他,比如整个宿舍的卫生就全部都是他的事。
王明文铺好了床,又有人指使他要他帮忙铺床,王明文闷声去做了,刚弄好,就有人走了进来。王明文下意识的转过头,等看到陈如雪的时候,整个人愣了一下,目光很快落在背后的贺扬脸上。
陈如雪看到他也笑了起来,“文文你也住这间啊?正好,以后有个照应。”她长得太美,身上的裙子又漂亮,裸露出来的肌肤都是雪白雪白的,脸上又化着精致的妆容,这样的女性是不可能不引人注目的,即使在寝室里的都只是十四五岁的少年也不例外。
正在打牌的人都停了下来,还小心翼翼的藏了一下牌,呆呆的看着她。陈如雪很擅长交际,她将在车上就给王明文塞了一些的糖果盒拿出来,让其他同学都分了,又让他们帮忙照应一下自己的儿子。然后才打量了一番宿舍内的环境,有些疑惑的道:“老师说安排阿扬住在这里,但是不知道住在哪个床位,没有编号的吗?”
王明文回过神来,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窘迫,“阿姨,没有的,不过只有这里有空位了。”他还蹲在上半层,他的床铺旁边就有一个空位。他看了眼贺扬,脸色有些红,心里却生出一股兴奋的雀跃出来,“阿、阿扬就睡在我旁边吧。”他第一次叫出这个名字,舌尖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一样,不觉得多痛,反而弥漫着一股带点惊慌的甜。
陈如雪优雅的笑着,“好啊,麻烦你了。”她想让小李去铺床,王明文却已经伸出了手,“把东西递给我吧,我来。”
陈如雪正在拒绝,旁边一个男生笑道:“给他吧,他擅长做这个。”其他人也哄笑了起来。
王明文被揶揄的脸色更红了,正不知所措的时候,贺扬站了出来,神色淡淡的,“我自己来。”
王明文跪坐在自己的床单上,近距离的看着贺扬铺床的模样。贺扬显然没做过这种事,做的并不好,王明文忍耐不住,小声道:“我帮你吧。”他没听到贺扬的拒绝才凑了过去,利落又带些紧张的将他的被子铺好。
看的出来贺扬的一应寝具都是新的,跟王明文那已经用的都起球的被单完全不一样,而且还很软。王明文拍松了枕头放好,手掌竟有些舍不得从上面移开,直到陈如雪叫他他才回了神。陈如雪对他笑道:“文文,谢谢你,阿姨中午请你吃饭。”
镇上并没有什么好的饭馆,好不容易找着一家,桌椅上好像都浮着一层油一样。陈如雪掏出湿纸巾擦了又擦,最后才勉强的坐了下去。王明文几乎没有在外面用餐的经验,身边坐着的又是贺扬,整个人都紧绷的,脸上的神情也不太自然。
吃过饭后陈如雪又强拉着他去学校小卖部给他买了零食,王明文有些惶恐的接了,脸色都红到了耳朵根。
贺扬被分到了跟王明文一样的班级,这让他欣喜不已。晚自习的时候贺扬被班主任点名去做自我介绍,王明文长得不高,一直是坐在第一排,他盯着贺扬站起来走到讲台上,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有些紧张,眼睛里也散发着灼热的光芒。
贺扬整个人身上的气质跟其他人可谓是格格不入,他长得俊美,皮肤又白,跟那些晒了一个暑假都晒成黑娃的同学一点都不一样,而且开口就是纯正的普通话,说完后几乎没有人起哄,都呆呆的看着他。
班主任显然也很高兴,给他安排了座位,坐在中间的位置,然后叫了几个同学去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