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1 / 1)

“汤珈树。”

纪鸣宵从背后叫住他,破天荒头一次喊了全名。

“知道当年刘亮为什么会愿意抛弃老东家时越跳槽到澜微吗?”

汤珈树顿了一两秒钟,转过身来,“据说,是老纪总给他的年薪开到了八位数。”

“没错。”纪鸣宵一哂,不疾不徐道:“你看,只要诱惑力足够大,就没有挖不来的人,钱,美色,或者是名誉,用你们的行话怎么说来着,叫直击用户痛点,刘亮的痛点是他贪财,所以我父亲就投其所好,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别用那种无所谓的表情看着我,汤珈树,你也有痛点。”

“你的痛点,就是季与淮。”

烤箱提示音响起,乾酪焗龙虾的香气升腾弥漫,立在流理台前手机举在耳边的汤珈树偏头望了一眼,暂时抽不出手去拿。

他这会儿简直一心三用,头顶抽油烟机嗡嗡运作,灶台上坐着炖汤的珐琅锅咕嘟沸腾,案板上是刚切好的西蓝花,电话那头,沈玉英正远程指导他下厨。

“……再炖个二十分钟就可以起锅了,盐少放,主要就是喝汤,有香菜碎吗,撒一点,出味儿。”

“好。”

“待会儿炒西蓝花记得先焯水,等水开了再下锅”

远处响起入户门开关的动静,汤珈树匆忙对手机那头道:“我知道了,妈,先不说了,他回来了。”

沈玉英默了一息,问:“你俩现在,是住一起了?”

汤珈树本来也就没打算瞒她,干脆利落地嗯了一声。

“那……他爸妈那边……”

母子俩同时沉默,须臾后汤珈树低声道:“暂时先瞒着吧,走一步看一步。”

通话切断,沈玉英缓缓将手机从耳边拿下,眼神放空地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跟定了身似地半晌一动不动。

汤父趿拉着拖鞋从里屋冲出来快步往厨房跑,半路瞅见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沈玉英,匪夷所思道:“你坐那儿撒什么癔症呢!我搁卧室就闻到糊味儿了。”

沈玉英置若罔闻,甚至连头都没扭一下,等汤父关了火从厨房出来,发现她正缓步往卧室走的背影,诧异道:“不吃饭啦?你回屋干吗?”

“我不太舒服,你吃你的吧,别管我。”沈玉英朝后摆摆手,进了屋将门带上。

留汤父一个人拎着勺子云里雾里地站在厨房门口,摇摇头嘀咕道:“不就说你两句吗?还不舒服上了,真是越老越娇气……”

“回来了?”

季与淮刚把大衣脱下挂在玄关处的衣架上,汤珈树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笑眼弯弯地看过来:“快去洗手换衣服,还有最后一道菜,马上就好了。”

季与淮鼻翼翕动,唇角勾起好看的笑弧,边说边往厨房走:“挺香啊,做了什么菜?”

“四菜一汤,”汤珈树的声音隔着墙壁传过来,紧接着滋啦一声,是热油爆锅的动静:“还有份水果沙拉,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这么丰盛?”

季与淮溜达进厨房,正看见汤珈树颠勺翻炒的大厨范儿,浅蓝色卫衣袖子撸至小臂,因为用力而绷起的肌肉轮廓修长漂亮,身上系了条围裙,勒出窄瘦腰线,头发是刚洗过吹干没做任何打理的蓬松顺毛,他站在那儿,浸在暖黄色光线下,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清爽与温润兼具的双重气质。

用一个词儿形容再恰当不过,宜室宜家。

“你怎么进来了,一屋子油烟味儿,呛人得很,快出去。”汤珈树扭脸一看,立马开始轰人。

季与淮非但不听,反而抬脚走过来,凑近了趁人之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哎你这人”

“好了。”

季与淮见好就收,撤开半步将目光投向灶台,看清珐琅锅里炖着的汤,不禁笑起来:“胡萝卜羊肉汤?”

“嗯。”汤珈树很细微地抿了下嘴,那种小心思被特定的人戳破的雀跃心情在胸腔内一点点炸开,面上依旧泰然自若:“我记得你上学那会儿,一到冬天就喜欢喝这道汤。”

“这都开春了,再喝羊肉汤岂不是要上火。”

“偶尔喝一顿又不会怎么样。”

季与淮凝视着他侧脸,眸色温柔,嗓音懒洋洋:“汤珈树同学,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汤珈树被盯得脸颊发热,也可能是被油烟熏的,抬起胳膊搡了一下他,催促:“你快去洗手换衣服。”

几分钟后,饭菜端上桌,乾酪焗龙虾,葱油黄花鱼,杭椒牛柳,清炒西蓝花,这是四菜,汤是重点,带着儿时回忆的胡萝卜羊肉汤,再加上一份现拌的水果沙拉。

季与淮换好衣服出来,往餐桌前一站,头一句评价就是:“这菜式,中西结合?”

“疗效好。”汤珈树接了个古早的烂梗,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隔着桌子把盛好的羊肉汤递给他,“喏,快尝尝好不好喝,小心烫。”

季与淮接过,没用勺子,直接嘴对着碗沿吹了吹,喝下一口。

“怎么样?”汤珈树有点紧张地看着他。

季与淮抬眸,俩人隔着桌子四目相对,故意矜持地晾了两三秒,他才缓缓道:“好喝,跟我妈做的有一拼。”

汤珈树如释重负般地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尖尖,眼睛里像盛着银河,亮晶晶的,“这是我第一次做这个汤,厉害吧?”

这羊肉汤好像过于有效了,才喝了一口,季与淮却感觉身体已经渐渐暖了起来,从心口处开始蔓延,直抵四肢百骸,这温暖似曾相似,好像年少时期某个阳光充沛的午后,他枕着胳膊躺在学校操场上,听耳边响起一连串脚步声,由远及近地狂奔而来,他睁开眼,就看见少年被烈阳烫红的脸颊,以及灿烂笑靥。

“汤珈树同学,你真的天赋异禀,特别厉害。”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