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可算是?找着您了,京中?出事了。”
荀远微心下一凛然,立刻转身,看向春和,问道:“什么事?”
春和摇了摇头:“报信的那人火急火燎的,一时?也说不清楚,但万分紧急的样子,奴婢不敢拿主意。”
荀远微蹙了蹙眉,匆匆回头看了戚照砚一眼,又和春和吩咐:“我去?牵照夜白,此事保密。”
荀远微不知京中?出了什么事情,但眼下紧急的,无非是?松亭关的战事,和户籍册一事,哪一件都是?重中?之重,为了以防万一,她抄了小路直接往京城而去?。
她这边才处理好很要紧的事情,便有穿着甲胄的士兵朝荀远微报道:“殿下,春狩行帐,生变了。”
荀远微一惊。
萧琬琰、荀祯、戚照砚他们都在行帐中?。
第58章 引牙璋 “你污蔑我无妨,但是污蔑殿下……
荀远微匆匆起身, 看着前?来?和自己通风报信的?那?个小卒,语气甚是焦急:“怎么?回事?”
她才离开不到两个时辰,好端端的?, 春狩行帐怎么?会?生?出变故,她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察觉到半分不对。
春狩行帐, 夜晚的?风将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原本应该一片寂静的?春狩猎场此?时却被万千火把照的?如白昼一般明亮。
随行护卫此?次春狩的?士兵被聚集在?一块, 身上皆披挂着铠甲,手中执着剑、长矛一类的?东西。
萧琬琰本来?已经睡下了,又被吵闹起来?, 发髻上的?簪钗早在?方才要就寝的?时候被尽数卸掉了,事出紧急, 她甚至只来?得及草草披上一件大氅便出了营帐。
年幼的?天子荀祯被高正德护送到了萧琬琰跟前?,尚且有些睡眼惺忪, 站在?萧琬琰跟前?的?时候, 只能勉强够得到她的?腰线。
他虽然是天子, 但是阵仗这?么?大的?禁军,他从来?没有见?过,不由得轻轻扯了扯萧琬琰的?裙衫。
萧琬琰收去平日里的?温和模样,冷冷地扫过围在?她行帐外面的?禁军,问道?:“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一时无人应答,只有风吹过周遭林子的?声音。
半晌, 才有个为首的?将领往前?走了半步,和萧琬琰行了个叉手礼, 不紧不慢地说道?:“太后娘娘说笑了,末将们忠君爱国,此?举也不过是想借春狩的?机会?, 行清君侧之事。”
萧琬琰冷笑了声:“到底是忠君爱国,还是罔顾尊卑,大逆不道?,秦质,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方才说话的?将领唤作秦质,是豹骑卫的?副将,也是萧琬琰兄长萧放川的?下属,此?次春狩,正好负责从豹骑卫中抽调出来?的?禁军。
秦质却并不畏怯,“当然是忠君爱国,太后娘娘何须动这?么?大的?怒气,生?气伤身。”
萧琬琰攥紧了拳:“你是我兄长手下的?,这?么?些年,若没有他和我萧家的?提拔,你能走到今天?如今竟然逼君?”
“太后娘娘此?言差矣,末将从没有想过逼君,末将是为了清君侧。陛下是先帝独子,大燕江山理应由陛下承袭,如今却被文穆长公主把持朝政,全然架空陛下,历朝历代,从未有此?先例,末将等之所求,无非是想请太后娘娘下懿旨,请陛下亲政,也让文穆长公主还政于陛下。”
他这?句话说完,底下黑压压的?一片禁军齐声道?:“请陛下亲政!”
萧琬琰怒喝一声:“简直放肆!文穆长公主辅政,是先帝驾崩前?留下的?遗诏,你们口口声声说着忠君爱国,就是要在?先帝尸骨未寒之事,无视先帝遗诏,也要逼着陛下和吾违背先帝遗诏么??”
秦质却不例会?萧琬琰这?句,只是振臂高呼:“请陛下亲政,请娘娘下旨!”
他身后的?士兵也在?跟着喊这?句。
萧琬琰转头看向一边的?高正德,问道?:“远微呢?她那?边情形如何?”
那?会?儿酒席散了后,所有人都各自回了自己的?寝帐,而荀远微秘密回京处理急事的?事情,只有春和与戚照砚知晓,高正德此?时也以为荀远微在?自己的?寝帐前?被围住了,毕竟就在?前?不久,松亭关传来?急报,李衡率兵出征,其中大部分都是荀远微手底下的?射声卫,故而此?次春狩的?时候猎场没有射声卫,也就意味着荀远微的?心腹没有前?来?,她与萧琬琰一样,此?时恐怕也出于进退两难的?处境。
高正德摇了摇头,说:“情形似乎不太好,长公主殿下的?寝帐也被围住了,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奴婢没有看得清楚。”
萧琬琰咬了咬牙,这?是算准了先帝早逝,天子年幼且没有震慑力,唯一手中有兵权且掌握绝对威慑力的?长公主的?心腹又不在?身边,将他们分别围起来?,真是图穷匕见?。
这?是哗变。
但她来?不及思考这?件事背后的?主谋是谁,所图为何,又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个时候,还能如此?肆无忌惮,这?其中前?牵涉到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些。
秦质见?逼迫不得,便选择利诱,他又往萧琬琰跟前?走了半步。
萧琬琰此?时站在?台阶上,视线也才堪堪同他齐平。
“更何况,太后娘娘,您才是陛下的?生?母,您真得能容忍本该是您的?垂帘听政之权如今尽数被文穆长公主夺去么??”
萧琬琰很?清楚他这?是在?挑拨离间。
她再也无法容忍这?件事。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萧琬琰直接伸手从秦质腰间拔出他的?佩剑,毫不犹豫地朝他胸口刺进去。
秦质一时瞪大了眼睛,许是因为疼痛,许是因为惊吓,他伸手握住了剑身,不可置信地看着萧琬琰。
萧琬琰睨了他一眼:“再有敢造次者,格杀勿论!”
秦质死死地盯着萧琬琰,并不退让,反而大声道:“我身死不足挂齿,但今夜必须请陛下亲政!”
此?话一出,原本有些动摇的?禁军又恢复了先前?的?做法。
与此?同时,荀远微在?京中通过前来报信的小卒大约知晓了猎场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前?来?护卫打猎的?几千禁军,在?猎场明目张胆地发生?了哗变,分别集中于萧琬琰的?营帐和她自己的?营帐外面。
驻扎地离春狩猎场距离最近的?便是宇文复手中的?右监门府,荀远微没有多做犹豫,看向本来?留守在?京城替她整理这?两日文书?的?沈知渺,而后取出一半虎符,“知渺,请你务必亲自跑一趟射声卫,找褚兆兴,两半虎符合二为一,让他调三千射声卫到安化门外等我。”
沈知渺不敢有半分耽搁,双手接过荀远微手中的?虎符,便匆匆离去了。
荀远微没有传车辇,直接骑着照夜白跑了一趟襄国公府。
她手里捏着右监门府的?一半虎符,要调动右监门府的?番兵,便要她和宇文复手中的?虎符合二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