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身受重伤的沈十安突然阴阴一笑,五指聚拢成爪,爪尖寒光暴涨,朝着沈寻心脏处狠狠挖了过去。
只不过指甲尚未碰到布料就被一把攥住,沈寻似乎半点也不觉得意外,另外一只手握住了“沈十安”的后脖颈,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将对方的脑袋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正要将脑袋彻底捏爆,一股巨力骤然袭来,“沈十安”挣开他的手臂窜了出去。那颗已经被拧到背后的脑袋低头看了看,滑稽中又带着几分瘆人的诡异,活像是在表演恐怖木偶戏,竟然开始一点点往回转。
属于沈十安的那张脸如同年久老化的墙皮般一点点剥落,等到整颗脑袋转回原位,沈十安的脸完全消失,站在马路间的那名男子已然和沈寻有四五分相似。
赫修笑了笑,长眉斜挑,同样是墨绿色的眼睛拉出一条狭长弧线:“这么久没见,我亲爱的阿尔就是这样跟二哥打招呼的吗?”
第195章
黎润生以及随后从卡车上冲下来的队员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 便听沈寻一声冷喝:“全员撤退,离这里越远越好。”
“你这是…在保护他们?”赫修挑眉,似乎很吃惊的样子。
右手托起下巴将脖子来回扭了几圈, 不急不缓地往前走了两步。
“几年没见,二哥教的东西看来你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人类是这世界上最阴险、最狡诈、最无能不堪的东西,只要见到,就该吃掉,绝不能心存怜悯, 更不能自降身份和他们搅和到一起这可是大哥留给你的血的教训。”
“闭嘴!你不配提大哥!”沈寻身上杀气腾腾。
“呵, 我不配?那你又算什么东西?当初那个赶都赶不走,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的跟屁虫呢?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 连二哥的话都可以不听了,还是说,”
他停下来, 目光陡转阴寒:“跟人类在一起待得时间太长, 就真把自己当成了一条任人使唤的看门狗!”
沈寻拔刀出鞘, 刀锋一闪, 拦下一道射向利刃众人的黑芒, 霎那间火星四溅。同时再次厉喝:“走!”
黎润生正是那道黑芒的目标,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在身体的本能反应下惊出一身的冷汗, 后脖颈汗毛直炸,彻骨的恐惧如同毒蛇般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一咬牙转身就往卡车方向跑:“所有人立刻上车!别愣着了, 快走!”
太强了, 这个人太强了!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留在这里除了给副队长拖后腿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必须先退再说。
两辆军卡很快绝尘而去,赫修走了两步像是要追,沈寻已经横刀拦在他面前,墨绿色的眼睛幽如寒潭,潭底是彻骨的恨意:“我没找你算账,你倒主动过来送死。”
“哈哈哈哈,口气倒是不小。正是因为你一直没来找我,我才更要过来看看啊。”
赫修道:“我还没问你呢,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为了给你准备这个惊喜,我可是特意在暗中观察了好几天,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类可以把你迷得神魂颠倒,连凯奥斯都不愿意回去,”
他把右手腕上那串佛莲珠子脱下来,勾在指间转了两圈:“你瞧,就连这种无聊的小道具我都精心准备好了,所以到底是哪里露了破绽,嗯?是我说话的声音不够黏腻,还是看你的眼神不够深情?啊,我知道了,是不是我装得不够无能不够弱小,还不足以激起你的保护欲?”
沈寻眼底血色翻涌:“这么久没见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恶心。就是再活十万年套上十万张脸,你也比不过安安一根头发。你用什么方法切断了联系,为什么我感应不到你?”
赫修不答反问:“你果然已经解开封印了?其实当初将你伤得那么重,二哥心里一直有些过意不去。本来以为最起码也要几百年你才能想起来自己是谁,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就解封了元神。所以你是怎么做到的?要是有什么诀窍或者机缘,也该跟二哥分享分享才是,以前在无尽灵域,你可是什么秘密都要告诉我的。”
沈寻最恨的就是他这副嘴脸,一双眼睛彻底化作赤红血色,也不再废话,早就绷紧蓄力的身体自原地消失,漆黑的唐刀携裹着凛冽锋芒和森寒杀气,朝着赫修狠狠劈了过去!
与此同时,坐在卡车副驾驶上的高晓辉狠狠锤了一把座椅:“难道我们就这么跑了,留副队长一个人孤军奋战不成!”
“当然不是。”黎润生一个急刹将军卡停在路边,打开通讯器喊道:“新河,从这个位置狙击的话,那个男人在不在你的射程之内?”
位于另一辆军卡中的赵新河立刻回复:“在,但是我需要制高点。”
黎润生跳下车:“所有土系异能者向我集中!”
几分钟之后,由七名土系异能者合力升起的圆柱形高台拔地而起,赵新河端着枪半跪在高台顶部,双眼随着异能的涌入精光爆闪,锁定目标后果断扣下扳机。
两公里之外的战场中,两道身影如同炮弹般接连撞到一起,恐怖的威压和气浪从交战中心席卷而出,将方圆数百米内的路牌树木全部轰成齑粉,裂纹遍布的柏油马路上狂风漫卷,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战斗胶着,局势却颇为明显:赫修浑身都是伤,右手臂被砍下来一半,断口处血流如注,而沈寻只有腰间被罡风割出两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固定在腰带上的卫星电话也因此成了满地碎片,除此之外并没有多少严重伤势。
两人激战正酣,赫修突然侧身凌空一抓,摊开左手手掌,掌心内赫然是一枚已经被捏扁的子弹,“呵,看来那群被你保护的蝼蚁们正在想办法帮忙呢,真是感人至……”
森寒的刀锋横扫而过,恰好抓住破绽,直接将他拦腰斩断。沈寻眼中赤红色的血光疾闪片刻又逐渐隐没:“你的废话可真是多。”
断成两截的赫修摔在地上,头尾相距数米,四肢剧烈抽搐,可奇怪的是并没有内脏从断腔里滑落下来,只有大量黏稠的、几乎发黑的暗红色血液喷涌而出。这些血液似乎无穷无尽般越淌越多,很快就将赫修整个泡了进去,又连同突然化成血水的下半截肢体一起,迅速钻进地底消失不见。
“……傀儡?”
沈寻眉头紧皱,因为战斗过程太过容易而生出的疑虑得到证实,上前两步一脚跺在上半截躯干的胸口上:“说,本体在哪儿!”
赫修吐出两口血,躺在地上笑了笑:“噢,我亲爱的阿尔,你到现在才发现吗?看来……咳咳,看来你不光丢掉了刻耳柏洛斯的尊严,连脑子也一起弄丢了。”
沈寻继续往下踩,直接在他胸口处踩出一个对穿的血窟窿:“我再问你一次,本体在哪儿?难道你已经虚弱到不敢在我面前现身?”
暗红色的血液从赫修七窍中汩汩流出,他挣扎着冲沈寻眨了两下眼睛:“听说,你为了和那个叫作沈十安的人类成为伴侣,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要了?告诉二哥,人类…玩起来的滋味如何?”
“找死!”
一股无形的能量波汹涌而出,直接将赫修剩下的部分震成漫天血雾。
血雾落地之后同样钻进了地底,沈寻站在原地顿了一回儿,抬手想拿卫星电话却摸了个空,心中一惊,嚯然转身看向基地所在的方向:
糟了,他的目标是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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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寻带队离开后没多久,林阮就敲开了小书房的门:“队长,快来实验楼,有好消息!”
利刃的实验楼当初在建造时专门用军用级防护涂料喷了好几遍,整栋建筑固若金汤,除了地上三层以外,地下其实还有一层,但是很少有人知道,因为很少有人拥有进入权限。
沈十安和林阮一起,从隐藏在二楼办公间的暗道一路向下,抵达负一层入口外的消杀室。
蒸汽化的消毒液自头顶和四周喷射而出,如浓云般挡住了视线,等到气体全部散开,独属于实验机构的冷白色灯光以及一条幽深的走廊立刻映入眼帘。
病毒研究室位于负一层最里面,沈十安通过虹膜检测之后推开门,发现棠颂李教授以及刘方舟都在里面。
坐在操作台前的棠颂站了起来,“队长。”
“林阮说有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