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夙神情渐渐严肃, 主?系统几乎从未连续颁布过几个与学问上不相关的任务, 且这一个个看着便环环相扣。吴二九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没有耽搁时辰,而是反手握住越过自己前行的杨窈若的手, 神情郑重,“有任务。”

杨窈若笑吟吟的表情骤然消失,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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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她的脑海中响起赵夙的声音。

【我们要找到一个名唤吴二九的人, 阻止他?净身?, 只有半个时辰。】

杨窈若在大事上还是很拎得清的,她也跟着严肃, 在心中询问赵夙,“队伍这么长,半个时辰内阻止他?, 是不是意味着,超出半个时辰,他?就会被净身?, 任务失败?”

她的目光在长长的队伍里扫了扫, 得出结论, “吴二九应该在队伍前列。”

杨窈若在心中与赵夙说?话时,大门里头也有好?几个年?轻和中年?男人垂头丧气, 他?们衣衫俭朴全是补丁,想来是拿不出供刀子匠替自己净身?的银两,也不被宫里人挑中而被赶出来的。

那?位吴二九既然母亲重病,已到了想要净身?博取治病的钱,就不会有送予刀子匠的钱,但仍旧能被净身?,必然符合宫中选人。

【十二岁以下?,面容端正。】赵夙的声音传进杨窈若的耳朵。

如此一来,要寻的目标就准确了许多?。

而衙役为防有人闹事,亦或浑水摸鱼,时不时来回巡走,明目张胆一个个问询过去怕是也不大妥当。

正当赵夙想好?该如何做时,一辆被油光水滑的三?匹骏马拉的马车竟然停在了大门前,两侧还有不少护卫,一个短衫下?人打扮的跪趴在地上,车上的人踩着下?人的背下?了马车,是个年?近五十的清瘦老头,他?应该看重养生之道,到这个年?纪胡子与束在冠上的头发还是黑的,面容严肃,不苟言笑,峨冠博带,广袖飘飘,是当下?极标准的士大夫的日常装束。

这样规格的马匹与衣裳,尤其是腰上所佩之玉的图案,皆不是这个小地方?的官吏能有的规制。

从马车上下?来的清瘦男子,少说?也要五六品的官衔。

赵夙有预感?,那?男子不简单,说?不准和主?系统任务中的吴二九有关。

杨窈若的手腕被赵夙大手轻易裹住,灼热的体温透过莹白手腕的一点触碰传到她的肌肤。

她回头,小声问询,“怎么了?”

“等等。”只见赵夙的视线片刻不离士大夫装扮的清瘦老头身?上。

果然,下?一刻就有人急匆匆赶来相迎,是绿色官袍的中年?大肚男子,一看就是纵情声色犬马,面肥圆,而眼下?凹陷略青黑。绿色官袍的中年?大肚男子一见到清瘦老头就赔笑作揖,显然清瘦老头比他?身?份高出不少,故而十分谄媚。

清瘦老头连眉毛都没动,板着脸交代了什么,绿色官袍的中年?男人就把衙役都喊过来,吩咐了几句,像是在让他?们寻人。

杨窈若这时候也看明白了,她在心中问询赵夙,“他?们要找的人和我们要找的是同一个?”

“嗯。”赵夙的神色一凛,他?已做好?的抢人的准备,由着他?们先寻到人也未尝不可。

只是……

杨窈若得先走,免得受波及。

他?转过头,才刚看向她,就见到她眉眼弯弯,笑得像是偷到油壶的小狐狸,明明是用心声交谈,还是做贼似的凑近,古灵精怪。

“我想到法子了!赵夙,你?不缺钱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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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夙不知她突然问这个做什么,即便时候紧迫,他?仍旧稍加思索才回答。

【嗯,不缺,很多?。】

除却国库外,还有私库,虽说?行军打仗最是花钱,但赵夙不仅在军事上卓有天赋,内政上也是一把好?手,鼓励流民?回乡复耕,促进商贾贸易,想尽法子开源,令国库充盈,贯朽粟陈。偏偏他?还像是个守财奴,积攒的国库存银存粮,除了打仗,从不乱修宫殿。

据说?有臣下?揣摩圣意,认为赵夙是马背上打下?江山的皇帝,必定喜爱打猎,提出重修上林苑,豢养珍奇异兽,结果赵夙勃然大怒,把人的官职一撸到底,还斥责对方?,既然忠心耿耿,一片碧血丹心全是为了他?能圣心愉悦,不如贬为庶民?钻研商贾之道,哪日攒下?足够的铜钱再 ???????? 站 : ?? ?? ?? . ?? ?? ?? ?? . ?? ?? ?? 来修筑上林苑。

从那?后?,臣子即便溜须拍马都要三?思而后?行。苦读数年?,可不是为了因溜须拍马被陛下?贬谪,奉旨经商去的,写进族谱,子孙后?代都得蒙羞。

故而,赵夙他?,非常非常富,在历代皇帝里都能名列前茅的程度。

杨窈若闻言安下?心,她身?处白嫩的手掌,“钱袋!”

“双手。”他?温声提醒。

杨窈若半信半疑的伸出双手,等到赵夙把钱袋往她手心里一放,她险些俯身?倒下?。

太重了吧,可她看赵夙拿着轻轻松松,平日里还能挂在腰上,也不知是不是铁打的双臂和腰。来不及多?加腹诽,事不宜迟,她让赵夙一手捧着钱袋,金银角子都塞进他?的腰上,塞不下?就放进自己的荷包,剩下?的全是串起来的铜钱。

绳子绑得结实,她尽力去解也很艰难,眼看那?些人已经大张旗鼓的挨个问名字了,她不免着急。

赵夙似乎意会到她的打算了,二话不说?,从她手中取过钱串,大手一用力,绑了死?结的绳子被他?面不改色的扯断,接下?来数个也是这般。不仅如此,他?看了眼钱袋的铜钱,摇了摇头,“还不够。”

他?又从马上的背囊取下?一贯钱,扯开了绳子,倒进钱袋,将其撑得极满,坠得比成年?男子的巴掌还长。杨窈若这时候不由得庆幸,好?在自己喜爱看些小说?里的烂熟桥段,有朝一日竟真能用上。只要有用,烂熟些也无妨,回去她就拜谢感?恩写过这桥段的人,只求事情进展顺利。

天不遂人愿,可遂杨窈若的愿。

区区一个吴二九能有多?难找,还是这么多?衙役挨个问询,想瞒也难瞒住,其中一位衙役已经发现了他?,正要喊周围的同僚过来,忽然,天上四户下?起了铜钱雨。

虽有求权之人,但能来净身?的多?是穷苦出身?,见有白捡的钱哪有不肯要的?原本整齐的队列一下?散了,那?么多?人哄抢,不被踩踏都算是好?的了,又如何能发觉吴二九身?在何处?

杨窈若牵着马,站在前边等着,只见赵夙一手夹住一个约莫八九岁的男童,垂髫不束发,许是发髻的原因,看着就很稚嫩,面容也白净,怪不得他?本会被宫中人看中。

赵夙上马,带着两人离开了此处。

而当那?头衙役们费尽千辛万苦才叫场面再次安宁有序时,吴二九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衙役胆颤的告知绿色官袍的中年?男子,被毫不留情踹了一脚,斥责一顿。转头绿色官袍的中年?男子则对清瘦的文士老头卑躬屈膝,“秘书丞,不是下?官不尽心尽力,实是未曾想到……也不知是哪里的狂徒作乱,叫下?官抓住了,必定重重惩戒!”

清瘦的文士老头连理都懒得理他?,觉得他?谄媚的模样,有辱斯文,嫌脏了自己的眼睛,但念及后?头兴许能有用处,勉强掀开眼皮,鼻子瓮声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