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收起书,没事情干会无聊?
不存在。
杨窈若之所以是杨窈若,就是哪怕托腮发?呆都比学?习快乐,否则在现代?杨妈妈就不会那么发?愁了。但在杨妈妈看来,闺女能健康平安的陪在自己身边,远比学?习好有出息要重要。努力求学?上?进是为了什么?来日?毕业了能有好工作,接着赚大钱。
但是,杨妈妈自己就可以达成赚大钱的成就,何必辛苦杨窈若。等她死了,会留下足够杨窈若花五辈子的钱,不就成了吗,哪还需要杨窈若辛苦上?进,只要做个乖女儿陪着她,不背弃她就够了。
正是杨妈妈的这种思想,引得本就不上?进的杨窈若愈发?躺平、社恐,不敢交朋友,不敢向外迈出一步,只敢在虚拟的世界四处晃荡,在杨妈妈面前闹腾话多?。因为除了杨妈妈,她没有任何可以沟通的人,同学?也几乎不说话。
于?是,在赵夙走后,杨窈若双手一托,盯着林子里的草木发?呆。
树上?好像有只虫子,像是蝉,这个季节会有蝉吗?干草上?有只大蜘蛛死了,两只蚂蚁在碰触角,它们是要去召集蚁族大军吧?
杨窈若看着老神在在,其实脑海里已经涌起动物世界大戏了。
这时?候,也陆续有人捡了一大捆柴火回?来放下,再继续去树林。
杨窈若也跟着换了发?呆的方向,她开始观察他们,还掰了指头像模像样的数数。等到天?黑了,出去捡柴火的人也都回?来了,摞起来的柴就坐着的杨窈若视角来看,快有山高。
赵夙自然是到了杨窈若对面,亲手生火。
别说,他动作利落丝毫不逊于?其他龙骧卫,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生存能力极强。柴火很快就燃了起来,暖黄的火焰光照到赵夙的面庞,跳跃浮动,却将他坚毅、棱角分明的面庞勾勒得更?加立体。
杨窈若分了神,她在想,赵夙的祖上?是不是有外族血统,汉人很少能瞧见?这么深邃的鼻骨,实在好看。
她回?过神,靠近赵夙,连声音都放低了,在焰火的照耀下,杨窈若的眼?睛亮晶晶的,好似分享八卦的眼?神,“赵夙!”
她喊得像是做贼的紧张感,于?是又往他身边挪,靠得更?近些,免得被旁的习过武耳聪目明的其他人听去,“我刚刚数过了,你?带回?来的柴火最多?,足足有七捆,这么多?人里,你?是最厉害的!”
杨窈若满眼?赞叹,夸得万分真诚,像孩童称赞同行的伙伴有最多?的糖一般。
本该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也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
赵夙面上?不显,喉结微动,他的眼?神始终在杨窈若黑白分明的眼?眸上?,“嗯,我武艺也是最好的。”
杨窈若眼?睛闪了闪,有种抓住小伙伴把柄兴奋,喔,原来赵夙也会自夸,她嘴上?附和他,实际上?笑得像是偷了油壶的小狐狸,“嗯嗯嗯,你?的武艺也是最好的,你?真厉害!”
认真的敷衍。
赵夙哪里看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却也眼?底含笑,不解释,只是纵容着她浮想联翩。
杨窈若待他更?是亲近了不少,全然当做同道?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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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火,解决了夜里的寒冷,自然还要填饱肚子,才?好入睡。赵夙从马背上?取下水囊,递给杨窈若,仔细叮嘱道?:“小口含着喝,水冷,喝急了容易激肚子。”
“哦。”杨窈若点头,认真听进去了,她还是很爱护自己身体的,因为怕疼。
喝过水,便可以吃干粮了,赵夙取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杨窈若,她接过打开,发?现是自己最喜欢玉露团。这东西做法复杂,在杨窈若所处的村子,甚至是永清县恐怕都找不到会做这点心的人。故而她只是在背书勤勉,完成任务许愿后,才?能吃上?。
“你?带来了?”杨窈若喜笑颜开,拿起一个尝了尝,表面有薄薄糖霜,洁白如雪,皮是层层酥皮,里面的馅是拌糖蜜酥酪,不必担心腻,因为回?味时?味蕾会被淡淡薄荷、龙脑的清香覆盖。她快乐的眯起眼?睛,论中?式点心,还得是在这个时?代?吃得好,也算是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了。
油纸里一共有三个,杨窈若拿起一个后,很快又敞开油纸包递给赵夙,想让他也拿一个吃。
然而赵夙摇摇头,温言道?:“我不爱吃甜的,这是带给你?的。”
说着,他又拿出一个足有成年男子两个巴掌大的油纸包,里面放着差不多?大小的饼,饼的色则并非金黄,也不全是雪白,反而有点灰扑扑的,看着就梆硬,像是死面饼子。
杨窈若光是看着就觉得牙口疼。虽说经过前头被伯娘虐待的挨饿,还有后来辛苦卖枇杷的事情,杨窈若没有了现代?的挑剔,不会浪费食物,可是不妨碍她知道?什么东西好吃,什么不好吃。
就算不爱吃甜食,在那灰扑扑不知放了多?久饼子与玉露团之间,大部分人还是会选择后者的吧?
赵夙的说辞听在杨窈若耳里,并不觉得可信,反而十分熟悉。因为杨窈若的亲娘就是这样,有任何好吃的,只要杨窈若也喜欢,她就会找出许多?借口让给杨窈若。
杨窈若爱吃鱼,杨妈妈就会故意?说自己不喜欢鱼的腥味,然而年幼的杨窈若偷偷看到过杨妈妈在厨房一脸餍足的吃剩下的鱼肉,原来杨妈妈和杨窈若一样,最爱吃的也是鱼。
从那以后,每次杨窈若吃鱼,心情都复杂且愧疚。她觉得自己好像偷走了母亲本应快乐的人生,甚至包括母亲喜欢的食物。也因此,无论怎么被限制,杨窈若都愿意?听母亲的。
只要她高兴。
杨窈若看着赵夙,听着耳畔边熟悉的话,那股复杂依恋的情绪重新涌上?心头。
“赵夙?”她怔怔看着他,喊了一声。
“嗯。”他正一手拿着饼子用力咬下一口,一手添柴。听到杨窈若的话,他下意?识应了,才?慢慢回?头,从线条分明的俊朗侧脸到正面望向她,“怎么了?”
杨窈若却没说话。
紧接着,赵夙在脑海里听见?的她的声音,“赵夙?”
【嗯。】他仍旧配合她。
杨窈若陡然笑了起来,眉眼?弯弯,“无事。”
赵夙摸了摸她的头,继续干活。
杨窈若却沉浸在自己的发?现里,原来,赵夙真的无时?无刻都在。
他还像她妈,在现代?时?,杨窈若的母亲也是随时?呼唤随时?出现的存在。
他们可真像!
杨窈若喜滋滋的想。
许是代?入不同,杨窈若再看那灰扑扑的饼子时?,觉得顺眼?了许多?,她问赵夙,“我可以尝尝吗?”
赵夙闻言微怔,他多?少清楚杨窈若的口味,实在不像会喜欢饼子,许是新鲜。他并未出言抨击或拒绝,而是道?:“有些费牙,容我烤一烤,滋味会好上?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