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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心思大抵是很奇怪的,假若她们一开始就是如此?,杨窈若大抵会开心死,可是见过她们疏远应付,又迫于权势夸她的样子,她觉得陡然无趣。

但朝乐县主的面子不好扫,她更不好在这时候生气恼怒,免得众人都不开心,所以杨窈若微微笑,眉目平淡,“你们喜欢就好。”

说?完,她也不再执着于融入她们。

比起失落,杨窈若更多的是醒悟,从始至终都是她在一厢情愿,她们压根没有必要搭理?她,明明人家有自己的小?团体。

福至心灵,想明白这一点后,杨窈若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也大大方方的微笑颔首,继续游园。

没一会儿,几?人就走?的断断续续,杨窈若彻底落了单,她也不急也不伤心,而是自顾自的坐到了没人的凉亭。

身后跟着的人多是有好处的,眨眼间凉亭前的石案就多了浆饮、水果等等,甚至还点了香?

在杨窈若自在的畅享独处的寂静舒适时,凉亭外来了不速之客。

杨窈若放下?茶碗,轻声?道:“无妨,让他进?来。”

宫人侍候在凉亭周围,只有她和?颦月武英在凉亭内赏景。这里视野还算开阔,所以赵麓几?乎一来,她就看?了个真切。

她特意远离宗室子弟那一堆人,多少也是间接向赵麓表明自己的决定?,没想到他外表看?着温文尔雅,其实行事独断,宁肯强求也要达成所愿。

杨窈若本来是无意掺和?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去的,但他这么执着,倒是让杨窈若升起了好奇心。

在她的示意下?,赵麓款步而来,风姿无双。

单看?皮相,他很有几?分资本。

杨窈若替他倒了碗茶汤,接着随意扯了扯宽大的衣摆,略有两分漫不经心,“不知郎君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无甚事,见风景独好,讨杯茶喝罢了。”赵麓嘴上这么说?,目光却慢悠悠瞥向了杨窈若身后的颦月和?武英。

杨窈若意会,她挥了挥手,让她们先下?去。

等人走?了以后,她将赵麓茶碗里的茶倒满,然后道:“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我之间的关系,可没好到能有闲心听你故弄玄虚。”

杨窈若将茶装满,便是赶客的意思了,嫌弃之意溢满,可惜赵麓是个厚脸皮的。

他毫不介意,甚至姿态优雅地喝了一口?,然后才含笑道:“这可不见得,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恒定?。

你我之间,说?不准也是如此?。”

杨窈若微笑,看?着似乎很有耐性,但下?一瞬,她骤然收敛笑意,冷漠道:“说?人话。”

赵麓愕然挑眉,但他心智深沉,稳如老?狗,不会被区区变脸惊到,甚至极好的适应起杨窈若,直言道:“我想与你做盟友。”

这回轮到他提杨窈若倒茶,动作娴雅,宛如高山流水。

只听他不紧不慢道:“我可以扶持你做皇帝。”

她知道他心神与旁人不同,是个与外表截然不同的狠辣角色,但没想到这么不同。

杨窈若脸快皱成包子褶了,一脸看?疯子的表情看?着赵麓,顺带直言不讳的问:“你……素有疯症?”

第 48 章(修)

赵麓的情绪却很稳定, 被骂了也不急,反而轻笑道:“殿下说笑了,麓愿辅佐殿下一展宏图霸业, 又?怎能说是疯症?不过是有颗忠心罢了。”

不得?不说,与赵麓这样的人相处, 若是不怕被算计, 还是极为舒心的, 至少他不论说话做事都秉持君子仪态, 和风细雨,叫人如沐春风。

就是用这种轻缓的语气慢悠悠的说些大逆不道的话, 挺让人割裂的。

他见杨窈若用看疯子的眼神看他,也不恼, 而是拿起一盘的糕点慢慢吃了起来,甚至还品鉴味道:“嗯, 甜而不腻, 口齿留有花香,这味道甚好, 是宫里御厨的手艺吧?”

杨窈若不知道他好端端的提这个?做什么,但疯魔了的人的心思?是难以揣测的,所以她漫不经心的点头, 随口应道:“嗯,我从宫里带出来的。”

赵麓莞尔,眼中似有怀念, 感叹道:“住在宫中当真是好, 能有天下最好的厨子, 享用最好的食物。半年前,我入宫觐见?陛下, 在耳房等候,当时我是储君之位的有望人选,宫中人人巴结,太监送来的点心便?是这个?味道。可惜后来就再没尝过了。”

杨窈若仍旧不明白他作甚说这个?,难道是在卖可怜打同情牌?

她遂硬起心肠,佯装冷漠脸,仿佛毫不关心,“哦。”

哪知赵麓话锋一转,忽然目光犀利地盯着她,似乎想要?剑指人心,“有朝一日,陛下驾崩,新皇继位,宫中有了新的主人,到那?时,被遣出宫去的殿下,还能用上这样好的糕点吗?”

杨窈若腿跪麻了,换了个?姿势,将重?心放到另一条腿上,脸上的神情也因?此不能保持冷漠。本就不佳的心情因?为他的出现,更是不快,只想快点把他应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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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故作不屑,佯装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蠢材模样,“所以我要?为了点心争皇位?若我喜欢这些点心,待新皇继位,我上奏讨要?厨子便?是,何必麻烦?”

赵麓这下到时没有再迂回,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殿下是聪明人,何必装傻?且不论殿下是陛下亲封的昭元公主,本朝唯一名正言顺的公主,新皇是否忌惮,就说您自己,就真的甘心将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拱手让人不成?”

他像是诱惑人堕落的恶鬼,一字字蛊惑,“独揽天下大权,享用世?间最好的一切,殿下当真就毫无?心动吗?”

可恶!

他说的那?么动听!

杨窈若真的!

毫不动心……

但凡他知道赵夙每日批奏折,点灯熬油到三更,平日里连用饭都是草草了事,怕是狼子野心的狼都能变作狼狈的狼。做皇帝真没想象中的那?么畅快,做明君辛苦费脑,做昏君尚存良心。

她清楚直说对方是不信的,对于?半生追求皇位的人而言,怕是再辛苦都甘之如饴,所以不能体会她懒散的心,说不准还以为她忽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