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天光大亮。
是她本该拥有的世界。
她需要他。
需要比她乐观成熟的男人?,一次次为她探路为她敞开。
他经历过那么多她无法承受的事情,依旧站在世界的美好?处,对她说:
看吧,生活还可以是这样明亮的。
周苍在漫漶的热雾里吻她,他们好?像什?么都不?说,只是看一眼对方,就情不?自禁地要开始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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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林听雪被抱回床上的时?候,周苍明显心情不?佳。他软磨硬泡没听到她的解释,只垂着眉眼给她擦头?发,站在床侧给她吹干。
吹风机呼呼作响,隔开他们,林听雪也不?讲话,任由他怄着小脾气。
将一切都收拾整理好?,月色沉寂,周苍重新回到他的卧室,在林听雪身侧躺下。落地灯拢一小束昏黄的光,安静中,他想了想,起身按灭。
房间沉默下来,他将林听雪揽到怀里,从后面抱着,轻轻问:“你生气了?”
“是你生气吧。”
“那我?生气了,你总是面对面的时?候不?愿意说任何好?听的话,”周苍沉沉,“可我?就是想听……”
“想听什?么?”
林听雪转过身来,抬眼看他。
“想听你哄哄我?。”
臂弯温热,林听雪心空了一秒。
他的要求好?简单,怎么会只想着去听那些可以装腔作势的话,她明明已经躺在这里,同?他亲密,他却只要虚无缥缈唯心的那些东西?。
周苍不?懂她的心思,在林听雪睁眼的时?刻吻一下她的额头?:“你这么好?,我?就知道你会给我?回信。可你又总是嘴硬,让我?分不?清哪个才?是真的你。你什?么时?候才?能?心口如一地对我??”
林听雪枕着他的胳膊,向里侧靠过来,离他的胸膛处更近了些,贴着他的心跳。周苍意识到她大概有所触动,轻轻捏着她的下颌,抬起。
昏昧的床榻,他紧凝着她的眼睛:
“下午为什?么哭?”
“你觉得呢。”
要她敞开心扉,似乎总要一段长长的路。周苍问她,是不?是被吓坏了。
林听雪摇摇头?。
她总是不?擅长表达,但这次她觉得有必要表达自己。
她看到周苍跃下的那一刻,有一种生命的惶恐她怕失去他。
她忽然就想起孟清姝说的那些事,说他躺在医院昏迷的时?刻,流血的时?刻,她没有一次是陪着他的。
她当时?站在他的背后,头?皮因为后怕炸开一阵麻意。她想到那六年?,如果真的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就那样消失了。
她怎么办呢。
温柔的夜,她抚一抚周苍的脸颊,对上他沉暗映着她的眼睛:“你总是做那么危险的事,让我?觉得害怕。我?发现自己比起拒绝你,更害怕失去你。可那是你的工作,我?理解。”
“看到你不?顾一切又笑着站到我?面前的时?候,只觉得很?心疼。”
林听雪回想心紧紧揪在一起的时?刻,荒谬恐怖的窒息感。她温声说:
“我?想让你以后多保护自己,哪怕是为了我?,行吗?”
有人?说,爱的最高级是心疼。
周苍那一刻懂了,他对她说过的话,从她口中柔柔说出来,他的心软得湿润,似乎被呵护着,被她温暖出一片湿漉漉的水汽。
他的眼睛便也湿漉起来。
他独自披荆斩棘,等待她回来的那六年?,明明漫长,又一晃而过。好?像就是为了等到六年?后的这一刻,他抱着她,一遍遍吻她,吞没她所有,然后听她说一句“心疼你”。
周苍知道林听雪为什?么很?少表情达意了,她那样细腻,只是短短几句话,就让他溃不?成军。
当下的一切温存都惹得他眼眶发热。周苍压回她身上,将林听雪的手禁锢过头?顶,贪婪地感受她的温度,她的心跳。林听雪被他吻得七荤八素,浑身发热,胸口小小地呼气。
“你不?是说不?喜欢我??”周苍计较她所有的说辞,啃咬着她揶揄一句,“这是不?喜欢?”
呼吸的空当,林听雪愣一下:“什?么时?候?”
他像是害羞,埋在林听雪的颈窝扑洒热气,不?让她看。又疏忽放开她的手,带着她的手腕放到自己的头?上。
他声音闷闷的,林听雪几乎是同?时?感受到皮肤上的湿凉:“江曼上次问你,你说对我?不?是喜欢。我?截图了,你别想否认。”
“我?当时?看完就很?想问你,你要不?要我?。”他说这话的时?候,似是不?停地在哽咽,声音哽得低哑,让她心酸发颤,她的眼眶也蕴出酸意来。
“我?真的很?受伤。”
“所以我?那天早上没有去接你上班,也没有给你发信息。让你知道我?生气了。”
他唯一表达不?满的方式,是失眠一整晚后花了半天整理自己,不?知道要怎么样再去打扰她,她总是忽冷忽热,让他的心也飘忽不?定。
林听雪想起那是清明节前的一天,她和周苍闹了别扭,和江曼聊天。第二?天,他没来接她,以为他是在生气,没想到是因为这一句。但他又在她需要他的时?候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