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1 / 1)

顾小灯听多了葛东晨委婉曲折的话?, 心里再盘一盘这人的行动和动机,基本也摸到了这死变态是怎么想的。他知道他在乞怜, 但乞错了。之后一路前行,葛东晨时常见缝插针地来靠近,总被顾瑾玉赶走,简直像旅途上的即兴节目。

中原和异族两队人维持着微妙的太平继续前行,阿千兰为首的异族人毫不?收敛地利用巫蛊探路,所过之处不?分昼夜,周遭全是纷飞如雨的蛊虫,他们用蛊避开山林渊泽的毒,不?需要时便卸磨杀驴,让顾小灯驱蛊开路。

越往南走, 匪夷所思的所见越多, 遇到的危险也越多,一路光怪陆离, 归乡的异族人并非一味喜悦, 去国的中原人并非忧惧交加,中原异族二?十人中, 只有吴嗔是快乐无比的, 虽然他的鼻子总遭罪迫使不停干呕。

顾小灯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 纵揽造化神奇时,脑子里也记得不?时就回顾一遍千山万毒,途中中原人的队伍里不免有不慎中毒的情?况, 他便上前去诊治,手稳眼准, 见到毒物和狰狞伤口都?冷静沉着,与?平时的跳脱活泼截然不?同。

两?行人休息时, 他捧着装了毒物的瓶罐,拿根银针挑着研究,认真得心无旁骛,顾瑾玉默不?作声地贴着他,看不?见就竖着耳朵听着,浑身的紧张肉眼可见,生怕他磕破哪处皮肉。

有次顾小灯抓到一条毒得厉害的绿蛇,顾瑾玉就给?他捏着蛇的七寸,顾小灯一把拔去蛇的毒牙,拿个?小瓶接住蛇的毒液,蛇尾挣扎扭动不?时扫到他的侧脸,他只顾着忙活,手拿把掐之外乐于挑战。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两?行人一连向南赶了十二?天?,每天?只停歇两?个?时辰,几乎只喘几口气。顾小灯再累也硬撑着,延绵川泽展卷一样?,不?停自眼前翻卷盖卷,他数不?清翻过多少山岭,有时穿林路途被星海一样?的蛊虫遮蔽了日月,他甚至分不?清时间的流逝。

迷茫时他就问顾瑾玉:“森卿森卿,过去几天?了?”

顾瑾玉凭着耳后的机械小钟给?他分享时间的尺度,手里握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给?他看。

顾小灯看了心里有底,便又继续同他玩笑:“树杈子手里捏着树杈子!”

顾瑾玉愣了愣,在身上摸索出一些古怪小物件,拼组成一盏小巧别致的灯放到顾小灯手里,回他一句“小灯提着小灯”。

顾小灯乐不?可支,穿行在光怪山林,愣是让他过成一种如履平地的日常。

落在外人眼中,他顶着这副容貌,本就与?这怪奇天?地一样?如同神迹,遑论他的能力举止。

林渊中日光弱,停歇时分少,除了顾瑾玉惯于黑暗,其他人任是铁打,也在昏暗山川里逐渐萎靡,顾小灯却?始终亮晶晶的,连打个?哈欠都?千回百转,说话?动作都?明媚得近乎活色生香。

或许他就是习惯且擅长疗愈,无论是他硬塞硬改的药血体质、自学成系的缝补医术,还是他近乎天?生的热乎性情?。

这天?五月十四了,上午时他们循着蛊虫赶到了瘴气弥漫的深林外,阿千兰有些踟蹰,所有人在深林外的安全据点暂停行程。

顾小灯心里顿时热乎起来,他记得葛东晨说过蛊母待在巫山族的圣地里,既圣即远,他心里吊着一口足足的气和干劲,都?做好狂奔一个?月的准备了,没成想惊喜说来就来。

顾不?上明天?特殊日子的性质,也顾不?上难得喘气好好休息,一到木屋里安顿下来,顾小灯就招葛东月来问个?明白:“阿吉阿吉,是快要到蛊母所在的地方了吗?”

葛东月挠挠头,顶着顾瑾玉的死亡气压拉来了葛东晨:“让我哥跟你说。”

随即她溜走跑到一旁按住左眼,顾瑾玉悄然握住刀柄的手便滞住了。

顾小灯亮晶晶的眼神遂停在葛东晨身上,谁知这人开口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生辰快乐。”

顾小灯一时语塞:“……”

他以为葛东晨不?会记住的。

从前碍于身份,他只说过生辰在盛夏之中。

苏明雅以前倒是喜欢给?他操办独属二?人的生辰,他便谎称在五月二?十,避开引发因和顾瑾玉同月同日生的麻烦。

后来他落水消失了,真顾四的身份在他消失的那些年里揭开,曾亲近过的故人们自然而?然地就晓得了,他真正的生辰也是五月十五。

一年夏之中,是个?好日子。

“明天?就是小灯十八岁的生辰了。”葛东晨盘膝坐在他们面前,手支着脸认真地看着他,眼神就像顾小灯之前拔去毒牙的那条蛇一样?,有些濒死的意味,脸上却?是带着浅笑的,“我只给?你过过一次生辰,是你刚进顾家私塾的那一年。”

顾小灯回过神来,不?想跟他叙旧,一叙旧就指定毁坏过去的时光滤镜。

这位昔日装得又好又妙的故人,当初背地里不?知干了多好死变态的混账事,

他后仰窝在顾瑾玉的胸膛里,像只柔软的猫:“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啊?没什么意思吧?都?五年前,昂,十二?年前了。”

葛东晨眼里闪过碧色,脸上的笑消失了,认认真真地回忆坦诚:“是很久了……小灯也许记得更清楚一些。那天?夜里,顾瑾玉在西昌园过顾家筹办的生辰宴,你呢,我带你到云霁那里,你第一次喝酒,醉了,快要栽到桌面时,我接住了你。”

顾小灯直觉不?妙。

葛东晨歪了歪头:“而?后……我偷亲了你。那时兴起,初吻交代出去了。云霁大?发雷霆,我回神后说亲你这个?小傻瓜不?是什么大?事,玩玩怎么了呢?心里却?是想着,头一次干这种风月事,原来滋味这样?好,真叫人上瘾。”@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小灯的脑子顿时热了起来,心里闪过百般念头,咬牙切齿地生起气来,甩甩手就想给?这死变态一个?大?耳光,又同时按住了顾瑾玉明显绷紧的臂膀。

他好生气,气到想穿越回十来岁的光景,把没醉了的自己?从葛东晨手里抢出来。

可他回不?去,只能想那是过去。

他气呼呼地呸了过去:“都?过去了!你这混账东西,要不?要脸啊!”

葛东晨诚实地摇头:“我一贯是不?要脸的。少年时对你动过的歹念基本都?贯彻了,你初入广泽书院时不?理我,我便让其他人全不?理你,想让你无人可依,最后乖乖来依靠我,好供我独自捏圆搓扁。便是你回来了,我也想过不?择手段地带你走。我想过霸占你,把你捆在床上下不?了地,或者拴在腰带上寸步不?离,其实现在也还是这么想的,只是我抢不?走你了,但凡还在中原,我绝不?放手,可这里是千山……不?是你不?适应它,是它不?适合你。”

顾瑾玉在此时挣开了桎梏,脑子里该死的蛊母声音还在盘桓,字字句句命令他得像个?木头一样?,任由别的狗男人对着他的爱人吐露肮脏欲孽,他快气疯了。倘若此时不?哑,他非得骂个?狗血淋头,可控死蛊在心头狰狞地啃噬,身体一动便觉四肢百骸被抽出了筋脉,饶是如此他也拔出玄刀横劈过去,听声辨位凶狠地朝脖颈而?去,想把狗杂种的脑袋砍下来踢出千里远。

葛东晨挨打挨出极限经验了,支着下巴的手迅疾一抬,手腕上的束甲扛住一劈,怎奈玄刀锋利,束甲开裂,血肉翻开。

“别往我脖子砍,行不??我死了,我家小妹可就不?乐意给?你解蛊,小灯可就要伤心地拼你的尸块了。”葛东晨用手卡着刀笑了起来,“顾瑾玉,别以为你上位当了小灯的妻就如何如何,要不?是命这样?和运那样?,我高低争个?小灯的妾的位分,伙同他的前妻外室大?行破坏,迟早让他宠妾灭妻,迟早挤兑走你这疯狗!”

顾瑾玉:“……”

他是小灯的妻?正妻?

不?错。

甚好。

顾瑾玉根本没听进去葛东晨后半截的话?,他脑回路特别,自顾自地扬眉吐气,就像含住骨头而?自知的大?狗。

顾小灯则是被雷得五雷轰顶,焦得说不?出话?:“@#?%&*#?!”

说的什么登西?什么登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