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1 / 1)

都说?是瞎胡闹,那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去瞧,这?么?关注呢?

对“林小姐”的讨伐告一段落,孙小栓终于有机会说?话了,他说?:“我还真去看了,杨叔杨老,你们别说?,真是奇了怪了,她的地里两天前就出苗了,我现在都觉得她说?的就是真的,神?农真的青睐她!”

杨满仓面露震惊之色,怎么?可能这?么?早就出苗呢,他找补道:“苗出得早又不代表一定能结穗,更不代表收成高。”

他婆娘胡芸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那不管人家之后如何,咱们现在都比她出苗晚,你搁这?儿?横什么?呢?”

这?边夫妻还在拌嘴,一直没说?话的柳老头已经站起?身往外走了,杨老头问:“老柳,不是说?坐会儿?嘛,你干什么?去?”

柳老头脚步不停,只摆摆手:“我种这?么?多年地都没这?么?快发芽过,我要去看看是真是假。”

杨老头也连忙追上去:“等等我,我也去看看!”

两个老的走了,杨二旺也拽着孙小栓再?陪他看一趟,转眼间,就只剩杨满仓夫妻在原地,胡芸不慌不忙地进?屋里拿了个草帽,盖头上也往外走。

杨满仓抓住自家婆娘胳膊:“这?都要做午饭了,你去哪儿??”

胡芸一把?甩开杨满仓胳膊,翻了个白眼,把?人撅回去:“我去看看人家小姐怎么?种的地,你不是不信吗?那你不用去,就留在家做饭吧。”

等胡芸没走几步,就发现杨满仓关了家门跟了上来:“唉,我是不信,但你要去的话,我陪你去看看。”

胡芸笑了笑,懒得拆穿他,两人一道去林小姐的麦田。

林小姐的麦田很?好认,唯一出了苗的就是。当然,不看苗,看人也行,围着最多人看热闹的,就是她的田。

杨满仓来过,他解释:“出苗前也很?好认,毕竟没人在田周围立牌子,牌子上还画着活灵活现的死鸟。”

胡芸第一次见到这种古怪的画,几笔线条,既让人知道画了什么?,又觉得有趣,胡芸看着想笑。

她指尖跟着描,觉得如果这?能算画的话,那她说?不定也能当画师。

杨满仓见婆娘感兴趣,接着说?:“我上次路过的时候,地里的佃农解释说?种子为了防虫,浸了砒霜水,所以叫人千万别来偷着吃,会死人的。”

农家人,有饿得狠的,说?了也不信,只当是怕人偷,所以故意这?么?说?,刘家俩半大小子夜里还是来偷种子了。

“那俩傻小子,刚走进?地里,还没刨土,就被林小姐带人抓了,那谁能想到,大半夜的,一个大家小姐,还带人看着田呢。”

胡芸皱了眉,注意力?从画上离开,刘家那俩小子挺可怜的,娘死了,爹另娶,粮食都紧着后娘生的小儿?子,俩小子就没吃饱过。

“不会送官府去了吧?俩孩子才九、十岁,这?也扛不住板子啊。”

杨满仓摇头:“据说?林小姐没送官府,打听了这?俩孩子身世?后,还花钱雇他们做些小活。”

正是因为林小姐的好心?肠,这?事传开后,有不少吃不饱饭的小孩想去偷种子呢,只可惜她的地出苗太?快,绝了大家找份好活儿?的心?。

胡芸先是笑,随即掐了杨满仓一把?:“林小姐是这?么?个好人,之前你还说?她坏话,你可真没良心?!”

“林小姐为人是不错,但人品是人品,种田是种田,怎么?能混为一谈?”杨满仓一开始还梗着脖子硬撑,但胡芸又用了一分力?,杨满仓讨饶道,“我也不是不知好歹,正因为她是个好人,所以我之前说?得挺客气?的,行行行,我以后都不乱说?了……”

杨满仓夫妇在吵吵嚷嚷,柳老头和杨老头正看着地里发愣。

眼前的麦苗这?两日又窜了一截,嫩生生的,而且长得特别规整不拥挤,再?看看一旁不见绿的地,对比实在明显。

“老……老柳,神?农真能入梦教人种地?不然这?怎么?可能?”杨老头像是在问老柳,也像是在问自己。

若是之前,柳老头肯定说?自己不信,但此刻他搓了搓手,眼睛盯着这?片绿色:“我们再?看看……再?看看吧。”

***

备受关注的林蕴正坐在不远处的田埂上发呆,她吃完馕,午间休息中。

她穿得朴素低调,身上也不少泥,又和看热闹的人群有些距离,倒没被认出来。

她闭起?耳朵,不去听那边又在议论她什么?,只是闭上眼睛仰面享受日光。春日里太?阳还不算烈,晒得人暖融融的。

一阵脚步声传来,不疾不徐,感觉间隔时间好像都被尺子量过一样,林蕴睁开眼睛,农人肯定没这?么?走路的,这?谁呀?

林蕴一转头,发现谢钧穿一身黑衣走来,步子稳,神?色淡,停在她身旁。

上司来了,林蕴手撑地,准备起?来打招呼,谁料谢钧一撩衣摆,利落地坐在林蕴旁边,这?回是两人并排坐在了田埂上。

林蕴好奇道:“谢大人,你怎么?来了?”

“正好今日休沐,你的汇报我看了,麦种出苗了我来看看,”谢钧目光扫过前面的麦田,又落回林蕴身上,“麦苗确实很?好,只是没想到,种麦的人不太?好。”

谢钧看着林蕴,离上次见面十日不到,她就瘦了一大圈,眼下挂着青黑,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谢钧眉头动了动,嘲讽的话到了嘴边,却还是收回了,只是低声道:“遇见什么?事了,说?说?吧。”

谢钧觉得自己该更克制一点,但一见到林二小姐如今的样子,他的眼神?实在是一寸都离不开她的脸。

他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麦苗正常生长,她也高兴,但她的高兴中夹杂着疲惫、茫然、甚至还有恐惧。

林蕴扯起?嘴角,本想敷衍两句,但看着谢钧认真的神?色,她怎么?可能骗得过谢钧呢?

谢大人的心?眼子排开来,怕是能绕大周转一圈。

林蕴措辞一二,最后问道:“谢大人怕死吗?”

问完又觉得这?个问题过于抽象,她补充道:“谢大人你曾告诉我,说?你也并非算无?遗策,那当年你立下军令状治水,若真是失败了,谢大人会孤身赴死吗?”

是的,林蕴已经发现自己大概是心?理出了点问题。

之前死了七次,虽然重开了,但并非对她毫无?影响。死亡可以说?是重塑了林蕴,她觉得自己的生死观已经出现大问题了。

一旦遇见难题,她不由自主地觉得死一次就好了。

可死亡怎么?能当成解决问题的方?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