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不允许他在家玩游戏,男孩子就只能带着自己的游戏机出来玩。他看上了这一座拥有绝佳风景,且不住人的小屋。在烂尾别墅区,也没有其他人,他能安安静静独处。
宣艺轻轻地口气,轻声说:“和家人产生摩擦,还是要先好好沟通。。”
这时,她听到站在旁边的萧坤阴阳怪气地哼一声。
“我承认,有时候仅仅靠沟通无法解决根本问题,但你也是一个大孩子了,要学会暂时的忍耐。反正,等以后你读书或工作离开原生家庭,就能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萧坤又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冷笑。
“总之,你不告而别,知道别人会有多担心吗?”
这时候,宣艺旁边又飘来一句做作的,学着她的口气的“不告而别,别人会有多担心吗”的声音。
宣艺忍了忍,没忍住。
她扭过头:“有话就放。”
萧坤却没搭理她。
“没有必要把你的家事告诉我们。”萧坤冷静地告诉离家出走的高中生,“因为,我们不确定你嘴里说的是真是假,也对你这个人没有兴趣。”
他停了一下,然后很快又语气严厉加了一句:“另外,我还没决定好是否向你的监护人索要赔偿。劝你别跟我老婆眼前装可怜,她虽然是个大傻子,我可不是。”
宣艺强行咽一口气。
她低头问龙平:“你说自己经常来这个房子,会碰到萧坤吗?他在这里干什么?”
“嗯,他每周末都会来。有时候自己一个人来,有时候带着工人们,有时候带着一个女孩。”
宣艺目光寒冷,但却微笑起来。
“后来我发现,那是一个留着长头发的男的。”龙平继续说,“大多数时间,他就是拿个电钻和锤子一边到处修东西一边碎碎念骂你阿姨你是他老婆,叫宣艺吧?二楼的卧室有你的照片。”
萧坤怒声说:“不准闲聊!”
“重复一次,我们只需要把你交给警察,多余的事情不管!”
萧坤警告完高中生,扭过头瞪着宣艺。
他放低嗓门,维持只让他们俩听见的声音:“你装什么呢?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你都这么大岁数,不是也喜欢离家出走?以前从家搬走就算了,现在居然要出国!”
宣艺漂亮的深棕色眼睛从小孩头顶望了过来,挑衅地看着他。
“咱俩都要离婚了。我去哪个地方,和你有关吗……居然说我傻,哼,我看就是当年的法律考试把你的脑子也考坏了。”
一股热血冲上了萧坤的头脑。
法考……
他记得清清楚楚,法考前的两天,宣艺主动出钱在考场定了两天的酒店房间,让他专心考试。
萧坤只带了一套换洗衣服,吃外卖不小心弄脏了前襟。
说来可笑,他平时穿得再邋遢也没事,去考场考试必须穿得干干净净。仿佛是什么好学生的仪式感。
那天是个雨雪天。萧坤不想麻烦宣艺来送,赶紧坐公交回家,准备拿一套衣服就走
“对不起老婆,我”
他刚踏进门就听到陌生男人的声音。屋里人似乎正在嬉笑着打闹。
“来来来,让我看看。你害羞什么啊?我都见过多少次你光屁股的样子了,这事儿又不新鲜。”
他们住的是一居室,但用垂地的帘子分割着空间,很快,宣艺就含笑着掀起帘子,从里面走出来。
“哦呀,陆鹰你来的时候,没关门吗?”
宣艺顺手把防盗门带上。
她没有探出头在走廊里查看。
否则,她肯定能看到萧坤搂着从门口衣架上拿着的衣服,呆滞着站在入室地毯上。
……萧坤感到心脏剧痛,他的胸膛快速起伏,再次涌起那一天,那一秒,那一个须臾,内心和头脑所有的冲动:想要带着宣艺离开,也想要给那个叫陆鹰的奸夫一拳,打在他鼻子上,打在他眼眶上,想要自己的拳头像游戏里的道具似的无限大,能一拳把陆鹰脑浆彻底砸出来,不停砸,砸到血肉喷射,砸到世界尽头他成为肉泥,罔顾所有法律和道德。
然而,萧坤此刻只是平静地说:“法考是一场改变我人生的考试。你不懂。”
第六章
十五分钟过去了,警察还没有来。
宣艺抬起手腕看表,不耐烦地问龙平家在哪里,她开车走的时候,顺便把他送回家。
龙平不情愿地答应,萧坤却用丝毫不带感情的声音再次拒绝。
宣艺抱着胳膊:“萧律师什么时候变成这么冷漠的性格了,你在大学时候可是见义勇为的标兵啊。”
“好汉不提当年勇。不过,闲着也是闲着,我们也可以聊几句。你既然知道分居两年起诉能离婚,有些法律手续不需要我签字。为什么不直接让法院通知我?”他玩味地说,“你是最怕麻烦的人,今天为什么开三个小时的车来这里?”
宣艺的脸稍微红起来,她选择微笑:“就当作出国,我想见一眼自己的前夫哥。不可以吗?”
“可以。当然可以。”萧坤语气沉静,“陆鹰一直不承认他有女朋友。他创办的公司在下个月马上就要ipo了。”
宣艺眨眨眼:“我真的没有像你这么关注他的事业。”
“对,我每天纯闲的,只关注他。”萧坤冷冷说,“陆鹰的公司一旦ipo成功,身家也会大涨。而你在这时候提出离婚不,我并不是指责你什么,就是纯好奇,如果你再婚,那选择步入一场婚姻的理由会是什么?”
萧坤的目光透过金丝眼镜的镜片凝视在宣艺洁白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奇怪的,也说不出是挑衅还是恶意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