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晚不自觉向后退,直到后背贴到墙上,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只能别开视线。
梁序之仍在靠近,临到咫尺的距离,抬手,指尖勾起她的下巴,逼她与他对视。
男人的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凉,他薄唇微张,声音偏低,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支冰刃制成的剑,要穿过她的耳朵,刺进她的心里。
“我让你走了吗。”
钟晚看着他幽沉的眼?眸,想扭过头,他却用了些力道?,钳住她的下巴,让她动弹不得。
她慌乱无措的眼?神?也无处遁形,轻阖了一下,微微张口,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同他说:“两?年了。”
“梁先生,在马场见面那次,我们说好的,关?系存续期间是两?年。现在我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梁序之眉头微蹙,似是在回忆。
好半晌后,他舒展眉头,忽而?笑了下,松开手,指尖划过她的头发,“好像是有这回事。”
钟晚正要松一口气,他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向前?一按。
两?人的鼻尖霎时间贴在一起。
梁序之身上清冷的气息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压迫感十足。
他薄唇微启,几乎贴着她的唇畔说:“但如果没?记错,当时我并没?有同意。”
而?后,梁序之毫无温度地笑了声,带着淡淡薄荷味的呼吸落在她唇上。
“就算同意了,只要我想,就也不能作数。”
他指腹摩挲着她的唇畔,也是微凉的触感,像是调侃的语气,很缓慢道?:“晚晚,跟了我两?年,连这都不明白?”
钟晚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
她咬了下唇,鼓起勇气看着他的眼?睛问:“那现在…您想怎么?样。”
梁序之放下手,转身,打开窗点了支烟。
青灰的烟雾在窗外的夜幕下蔓延,宛如鬼魅的影子,掌控着她的一切,让她无处可退。
许久后,他背对着她,睨向窗外,沉沉开口,落下宣判一般的四个字:“跟我回去。”
钟晚紧抿着唇,须臾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如果我不想呢?”
Chapter 44
京市气候干燥, 秋天尤甚。
窗外有风进来?,携着刚刚飘散出去的淡烟,微苦的气息在房间中弥散开。
梁序之一支胳膊搭在窗沿上, 衬衫袖口挽起一截,露出银色的腕表, 肌肉线条流畅分明,青色的血管向上蔓延,掩藏进硬质的布料下。
他偏头,无声看着她, 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冰冷。
虽然未作声,但意思?不言而喻。
钟晚抿了?抿唇, 走过去, 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跟他隔着约莫一人宽的距离。
先前半年的时间, 她早就下定了?决定,这会儿也不会轻易动摇。
她知道,梁序之虽然性格冷漠凉薄, 却是个能讲道理的人。
片刻后?,钟晚轻声开口:“梁先生, 我们再这样继续, 也还是没有结果?的。我们各自追求的东西和生活环境都完全不同?, 我也…并不想继续依靠着您在港岛拍戏,其实?,您也没有那?么需要我。就算继续维持之前的关系, 总有一天, 还是会分开的。”
梁序之将手中的烟碾灭,轻易就找到了?她这话不合逻辑之处, 淡道:“照你这么说?,人总有一天会死,干脆现在就都不要活了?。”
钟晚默了?下,皱起眉:“…这不一样。”
“跟您分开,我过得?才是原本就应该有的生活。”
梁序之嗤笑着问?:“什么生活?跟一群不入流的小演员,演这种无病呻吟的苦情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在这种时候跟他谈论生活和梦想未免太不合时宜,钟晚安静须臾,点头:“对,这就是我喜欢的生活。”
梁序之睨着她,声线冷下来?:“随你喜欢什么,拍电影也好,演话剧也好,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也好。”
他顿了?下,不容置喙的语气?:“但我们的关系,没有你选择的余地。”
梁序之靠近他,俯身,微凉的指尖划过她的脸颊,将垂下来?那?捋长发?挽到耳后?,几乎一字一顿地说?:“等我说?结束的时候,才能结束。”
钟晚深吸一口气?,将他的手拨开,别?开头不看他,许久后?,沉闷地出声:“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本来?,这就应该是你情我愿的事。”
梁序之轻笑一声,缓慢道:“也许,我觉得?这样更有意思?呢?”
钟晚站起身,看着他精致蛊人的五官,沉默好半晌,鼻子莫名有些发?酸,决定结束这场连‘商谈’都称不上的对话。
“我不会跟你回港岛了?。不论怎么样,我们的事,在我这已?经结束了?,除非你有办法把我绑过去。”
梁序之笑看着她。
办法自然是有的,而且都用不上那?么粗暴的方式。
从他被接回梁家的那?天起,只要他想要,不论用任何手段都要得?到。万泰和梁家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她这个人。
“除了?在床上,我可没有绑人的爱好。这你应该最了?解。”
梁序之敛了?笑意,伸手,取过斜在窗台上的手杖,缓步经过她身边时,嗓音低沉道:“日子还长。话不要说?太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