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宝这是怎么了?”
澜宝看着陆修然, 眨了眨眼睛, 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把脑袋埋在了陆修然的?懷里, 当做是谁也看不见谁。
陆修然在对待澜宝的?事情上有着出乎寻常的?耐心, 手一下一下摩挲着澜宝的?后背:“澜宝不是和哥哥天下第一好吗?怎么了这是, 告诉哥哥好不好?”
澜宝眼眶一下子就湿了,啪嗒啪嗒掉了眼淚, 声音里都是满满的?委屈:“肚肚痛。”
陆修然一下子就慌了, 抱着澜宝坐在沙发上, 伸手摸了下澜宝的?肚子很鼓。
“澜宝吃了什么东西还记得吗?怎么会?肚子痛呢?”
景书听到澜宝说肚子痛的?时候, 就拿起手机给?江泽郁去了电话, 又开?始预約附近的?醫院。
景雲听到陆修然的?问话,小脸板着开?始复述澜宝吃了什么。
陆修然听了一圈,也没有听到澜宝过敏的?东西。
澜宝实在是难受,哭得累了,最后竟是吐了出来。
陆修然彻底慌了,不等江泽郁, 让景书开?車,趕去醫院。
江泽郁听了景书的?电话,把事情交给?了蘇清,直接从公司会?議室冲出来,飙車去了醫院。
景书开?车已经很快了,江泽郁竟是比他们还早到了一会?儿。
看着景书停车,没有多说什么,从陆修然懷里接过澜宝就冲向了已经约好的?VIP诊室。
儿科主任看到澜宝的?状态,微微蹙眉:“孩子吐过了?”
陆修然應了一声:“对。出来前?吐过一次,剛剛又吐了一次。”
医生没有多说什么,先让护士抽血化?验,伸手摸了摸澜宝的?肚子,动作微微一顿:“澜宝今天都吃了什么?”
陆修然还没有开?口,景雲站在那儿就开?始说了,甚至时间都能说出来,像是在报菜名?。
医生看着景云,微微惊讶,又看了眼蔫巴巴的?澜宝,有些哭笑不得:“不用太担心,應該就是吃多了。护士已经去化?验血液了。我判断不是过敏,只是吃撑了,吃点健胃消食片就好了。”
陆修然听到一行如此说,才微微放下了心。风一吹,才惊覺自?己?竟是在冬天出了一身的?汗。
江泽郁听了医生的?话,也是松了口气,伸手就抱过蔫哒哒的?澜宝,拍了拍他的?后背:“既然是积食,那就不要抱了,澜宝,我们走?动一下就舒服了。”
澜宝委屈极了,皱了皱小鼻子,嘴里含着健胃消食片,听话地被景云拉着慢慢走?着。
江泽郁看了眼穿了个卫衣就跑出来的?陆修然,趕紧把身上的?西装脱了下来,伸手披在了陆修然的?身上。
陆修然本想拒绝,但?看着江泽郁不容拒绝的?脸,抿了抿唇,还是没有说什么。
江泽郁看了眼陆修然的?脸色,便知道陆修然心底所想,轻声解释着:“没事。我剛刚给?苏清发了信息,他一会?儿会?送些衣物过来。”
陆修然一怔,看了眼江泽郁,又看了眼澜宝,瞬间明白了江泽郁的?意思:“还需要住院吗?”
江泽郁看了眼正在努力走?步的?澜宝,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看有没有过敏原。要是真的?是过敏引起的?,就住一天。”
陆修然点了点头,也覺得这才是合适的?方?案。
医院里毕竟细菌很多,就算景云很懂事,抵抗力也是不如大人的?。
陆修然谢过景书,就赶紧让景书帶着景云回去了。他和江泽郁陪着澜宝,在VIP病房里等着结果。
江泽郁看着澜宝像个小陀螺在那儿踱步,有些好笑,又想到今天和盛秘书聊到的?事业问题,扭头看向了陆修然:“你真的?不想做点儿什么吗?”
陆修然不知道江泽郁在问什么,满脑袋的?问号。
江泽郁叹了口气,深觉陆修然真的?是只关注身边人,忘记了自?己?也是需要被关注的?。
“你现在把精力都放在了澜宝和家里人身上,这样?不太好。”江泽郁摸了下陆修然的?耳朵,语重心长?,“你在爱别人之前?,要先学会?爱自?己?。”
陆修然扭头看着江泽郁,看着江泽郁眼睛中的?自?己?,忽然间就感觉到了自己心脏的跃动。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跳动,是灵魂深处的?一种震动。
其实,他身上的?问题自?己?是能意识到的?。程恩看着自?己?的?时候,那种担忧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作为?一个有良心的?医生,在担心什么,可想而知。
当时的?陆修然,并?不打算去改什么。这是自己的?罪,是自?己?应該付出的?代价,就像是向死而生的物种,于天黑之前?凋零,也不错。
而梁家解决之后,也只是祛除了他身上的?一层阴霾,并?没有完全摘除他身上的?枷锁。
当年的?噩梦虽然已经消散,沉重的?锁链依旧挂在他的?脖颈之间。
是以,他放不下家人,放不下江泽郁,放不下澜宝。
江泽郁看着他迷茫的?眼神,心底也不是很好受:“你已经很优秀了。但?我们并?不是你的?枷锁,也不是你的?责任。每个人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你应该有自?己?的?爱好,有自?己?的?事业。”
江泽郁郑重地看着陆修然,说出的?话一字一句打在陆修然的?心脏上,让他的?灵魂都似是在跟着他的?话语鼓动不已。
“修然,生命其实是一棵树。作为?家人,只希望成为?你人生之树的?枝丫,而不是骨干。我们希望我们的?存在,能让你的?人生更丰满,而不是成为?你人生唯一的?选项。”
陆修然的?眼眶忽然就湿润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他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情绪十分稳定,稳定得能背出圆周率。
可淚腺好像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眼淚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出。
江泽郁从淡定到惊愕再到慌张,不过是几分钟。
“怎么了?你别哭啊,我不说了,行不行?”
眼看着陆修然的?眼淚没有止住的?意思,江泽郁一着急,把他揽在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