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医师拽着北弥的衣袖,安慰道:“没事,大王只是在气头上,过会儿就好了。”

“哎!”北弥握紧手,用力一甩,很懊恼的样子。

心里却乐开了花,密语传递出去了,并且刘赤还给?他传了个?很有?用的消息!

而且看刘赤的样子,并没有?遭受什么?非人的待遇,见面前,北弥最怕的就是看见刘赤因为他的逃跑而受伤。

短暂的会面结束了,张律看向北弥:“你满意了吧。”

北弥:“多?谢张大人成全。”

张律又看向李医师:“给?北大人治病还需要?什么?吗?”

李医师答:“药的话,我都带的有?,但是吃的没有?,你赶快准备一些上好的酒肉送过来。”

张律皱起眉:“他病这样能吃酒肉?”

李医师:“酒肉是给?我自己吃的,我饿着了,哪有?力气给?他针灸啊。”

张律:“……”

李医师:“还有?准备一些粥,煮的越烂越好,这是给?北大人吃的。”

张律:“准了。”

侍从们忙着去准备了,张律也要?走?了。

“张大人,请等等!”北弥喊住对方,“刚才是我失礼了,可不这样做,难以?让你看清你自己,你真的不需要?再?这样自我折磨了。”

张律抿紧薄唇,脸色一沉。

没有?理会北弥,大步离开了。

这歹毒的人!到最后了也不忘记刺他一下!

他实在不想和北弥纠缠了,这人莫名?的对他很了解,他和谁都没有?说过的事,北弥都知?道,宛如鬼魅一样偷窥着他的内心。

不过,让北弥和刘赤会面,让他得到了意外收获。传递暗语是个?技术活,北弥可能是刚学了一下就直接用了,不然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的识破。

第47章 第47章 无法推开的门

小时候, 张律经常盯着衙门口的登闻鼓发呆。

去敲登闻鼓的人,总是一脸的苦大?仇深,边敲边哭喊冤情。路人会围过来,听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些人同情, 有些人愤恨, 大?更多人只是在听故事。

其实无?论那些人怎么?敲, 衙门的大?门都不会打开, 县令在喝花酒呢!早醉的不省人事了。

后来, 15岁的张律去敲了一次, 他多么?希望奇迹能发生, 然而?,大?门还是不开,他体验了一把含冤入狱。

少?年长?得白净,五官的男性特?征还不明显,在监狱里就是男人们的香饽饽。张律觉得自?己?死定了, 奇迹却真的发生了, 他被一位宽厚的智者救了出?去, 还收养了他,无?私的教育他。

“你在弹什么?啊,真难听!”

一个陌生的声音出?现在耳畔旁,张律吓了一跳,手指一抖,古琴播出?一串杂音,回头看?见一名少?女,小脸凑到了张律跟前。

张律猛的往后缩:“你怎么?和寻常姑娘不一样,快走开!不要离我这么?近!”

少?女抢走了他的琴谱:“哦, 是礼乐啊,难怪这么?难听,你再?别弹了。”

张律:“还给我!我必须弹!”

少?女疑惑的偏偏头:“明明已经很?痛苦了,为什么?你还要做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事。”

张律:“因为这是君子必须学的东西,我要是弹好了,师傅会高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想让他失望。”

少?女:“哦!那这就好办了!我给爹爹说,你不喜欢弹这玩意,让他别逼你了!”

她蹦蹦跳跳的离开了,还带走了那本琴谱,欢笑声中,她把它撕了个粉碎,扔向了天空。

多年后,张律成家立业,他推开门回家,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看?见了她断成很?多节的尸体,还有他们尚未成型的孩子。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勇气推开这世间的任何一扇门。

为了往上爬,他不择手段,杀了很?多人。

从闻到血味就会吐,到毫无?反应,从辗转反侧,到平静入睡。20年间,两鬓长?出?了白发,他成了世人闻风丧胆的九卿之一廷尉,来到了大?夏的权力中心。

所有人都在唾骂他是残暴的酷吏。

“明明已经很?痛苦了,为什么?你还要做自?己?根本不喜欢的事?”

那声音总在耳边诉说。

这还能为什么?啊,宁愿天下人都恨我,也不愿辜负你呗。

现在我离丞相之位,只有一步之遥了,大?仇将报。

只要把他们顺利带回皇城,一切就能结束了。

房间内,烛火闪烁,四十五岁的张律独自?一人站立着,枯瘦的双手撑在桌面上,佝偻着背,疲惫不堪,双眼紧闭,光影反复在他脸上交替,时明时暗,这使?他的五官看?起来更加消瘦锋利。

他痛恨被人窥探内心。

更痛恨北弥这样血淋淋的揭露!

本来我已经可以忍受痛苦了!现在却全回来了!

区区一个弱冠之年的小辈,为什么?能把我看?的这么?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