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夏蝉则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自己动作快,大堂弟就能挖空一个角,然后他们六个人分吃剩下的,谁都不如二婶分到的多。
凭什么啊,二婶又不干活,燕夏蝉愤愤吃一勺鸡蛋羹,二婶还不如她姐干得多呢。
“姐。”
正在喂小妹的燕春花转脸,就被燕夏蝉塞了一大勺鸡蛋羹,差点没被塞到鼻孔里,燕春花好气又好笑,都进了嘴只能咽下去,“我吃过了。”
“你没吃蛋羹。”燕夏蝉反驳,祖母说鸡蛋羹是给他们兄弟姐妹长身体的,可她姐总不吃。
燕春花失笑:“我不爱吃这个。”
燕夏蝉才不信,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不爱吃鸡蛋羹,点了酱油香油,滑滑嫩嫩的,比肉还好吃。
吃完早食,燕春花就要收碗筷去洗,燕夏蝉一把拉住她,急吼吼道:“姐,昨天下雨了,我们赶紧摘蘑菇去,晚了就被人抢光了。”晚了她姐就要洗碗了,以前都是她们姐妹尤其她姐洗,后来还是奶奶说了二婶,二婶才洗。本来就该她洗啊,不下地总该做点家务吧,三胞胎都那么大了,用不着二婶一刻不离地跟着。
采蘑菇是大事,关乎肚子的都是顶顶要紧的事,于是燕春花不好意思地对徐秀秀道:“那二婶,我们采蘑菇去了。”
被采蘑菇勾起回忆的徐秀秀心不在焉地哦了一声。
落在燕夏蝉眼里,那就是二婶不高兴了。小姑娘傲娇在心里哼了一声,爱不高兴不高兴,反正我高兴就成。她拉着三妹妹就往外跑,还在回头催:“姐,你快点啊,再磨蹭,蘑菇就被人抢光了。”
徐秀秀双目怔怔,毫无焦距。
燕东林目光沉沉望着燕夏蝉活蹦乱跳的背影,转过身对两个弟弟说:“我们也去采蘑菇吧。”
燕宁早起吃了两个菌菇包子和一碗鱼圆,吃得心满意足。往常原身是舍不得这么吃的,要养徐秀秀母子四个嘛,对徐秀秀和三胞胎,他是怎么都舍得,对自己倒是扣得不行。
燕宁可不会犯贱,他从来不会亏待自己。吃饱喝足,燕宁打包十个肉包子带走,也让燕家老老小小吃点荤腥。燕家这一群人,实实在在的厚道老实人,勤劳节俭,与人为善,纵然偏爱三胞胎几分,但是也没苛待孙女们。在古代的农村,老百姓靠力气吃饭,男丁就是种田养家的主力,重男思想难以避免。像燕家这样疼女孩的,实属少数。
在城门口花两文钱坐了牛车,坐了半个时辰的车,又走了一炷香的路,燕宁才回到村里,一路上都有人招呼:“燕小郎中回来了。”
燕宁颔首微笑:“来跟叔。”
对方停下,客客气气道:“我这两天腰总是疼,昨晚疼得都没睡好。”
燕宁便道:“那回头你来我家,我给你扎两针。”正好消化下继承自原身的医术。
来跟叔喜形于色,连声说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不就干这个的。”燕宁正说着话,就听路口有个人火烧火燎地冲过来,跑得近了,那人喜出望外大喊:“燕宁,是燕宁吗?你回来了,可太好了,赶紧的,你家夏蝉掉沟子里去了,满头满脸的血,眼看着气都接不上了。”
第42章 喜当爹的竹马3
燕宁急忙跟着来人跑, 在原世界线里,燕夏蝉就是在十一岁那年死于意外失足, 然而因为接收的记忆庞杂,很多事情他并无法具体到日,怎么都没想到这么寸就是今天。
走到半路,就遇上载着燕夏蝉去找郎中的驴车,鲜血淋漓的小姑娘躺在木板车上,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难以捕捉。
“老二!”抱着女儿的燕平声里带着哭腔,这个魁梧的男人此时两眼通红, 就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
“小叔,你快来看看夏姐儿啊。”心神大乱的陈桃花大哭。
燕宁顾不上安慰夫妻两,一个箭步跳上车, 飞快检查一遍燕夏蝉,伤口主要在左脑袋上。燕宁凭着继承来的记忆摁住头颈部重要穴位止血,对赶车的村民说:“回我家,走稳一点。”
一众人如有了主心骨,镇定不少, 稳稳当当赶车往回走,燕宁接着道:“家里有大蓟、地榆、白茅根、苎麻根、三七、茜草的都拿来, 我照价收。”背靠大山又有原身这个郎中, 一些村民有空就会上山摘些草药, 原身零散收了后再卖给医馆。
当下就有人道:“我家有三七、苎麻根。”说完撒开腿往家跑, 另有人紧随其后。
燕家正人心惶惶着, 燕老头和燕杨氏都已经从地里赶回来,他们很想跟着去医馆,可家里一群吓破了胆的孩子,两人必须留在家里坐镇。六神无主之际, 见燕宁跟着老大一家三口一块回来了,急忙问:“怎么回来了?”
燕宁回:“来不及送医馆了。”当年燕夏蝉就是死在送医路上,医馆好郎中都在城里,城外村庄就一些赤脚大夫。
燕杨氏骇得面如土色:“你能救二丫头?”就算是亲娘,燕杨氏对燕宁也没那么大的自信,毕竟他才学医几年,何况还没学出师,目前也就只会看点头疼脑热的小毛病。
原身学医的过程比较戏剧化,一开始,燕家老两口送原身上私塾是想着让他走科举之路,只原身上了十年学也没考上个秀才。好巧不巧,三胞胎出生后,母子四人都体弱多病,原身心疼担忧之余,从家中犄角旮旯里偶然翻出祖上传下来的医学手札,便弃文学医。
学医不可能一蹴而就,再是天赋异禀也需要时间的积累。原身属于有天赋的,可学了四年也才入门而已。不过厚积薄发,后面两年声名渐起,眼见着就要功成名就,祁王出现。
祁王安排江南富商重金请原身出诊,三胞胎撒娇弄痴把全家哄骗上下扬州长见识的船,连已经出嫁的燕春花都没放过,燕春花带着两岁幼女一起上了船。然后船在黄河上沉没,船上的燕家人和船工尽数成为水下亡魂。从此。人间再无徐秀秀和三胞胎母子四人,只有被祁王接回王府的救命恩人和沧海遗珠。
“我能。”燕宁掷地有声,这节骨眼上,送城里医馆绝对来不及,他只能司马当活马医,先救人再说,“再找个人去回春堂把我师父请来。”
燕杨氏奇迹般被安抚,也许是燕宁太镇定,也许是郑老郎中会来。
燕老头推推燕杨氏:“烧水去啊,老幺说能那就肯定能。”转身拉住堂侄子燕丰收,让他去城里请郑老郎中。
按着穴道的燕宁分身乏术,对燕老头道:“银针在床底下那个红色木箱子里。”
燕老头立刻往西厢房冲。
后怕不已的徐秀秀正坐在床上抱着三胞胎哄,三个孩子都是哭过的模样,像是吓坏了。乍见老公公一声招呼不打冲进来,徐秀秀吓得尖叫一声,瞬间花容失色。
这会儿燕老头哪顾得上礼数不礼数,直奔进来:“我来拿二小子的银针,他说是个红色箱子。”
目瞪口呆的徐秀秀愣在那一动不动,似是没听到燕老头的话。
燕老头来气,只能趴床底下找箱子。
老大燕东林眼珠子转了转,爬下床:“祖父,爹回来了?”
燕老头捞出一口红木箱子,打开一看果然是银针,一边爬起来一边回:“幸好你爹回来了。”抱起箱子就往外跑。
燕东林稚嫩的脸色出现不符合年龄的沉思,回头对还愣着的徐秀秀道:“娘,我们去看看二姐姐。”
徐秀秀呀一声回神,是该去看看,连忙带着三胞胎出房间,一出门,就见院子里都是闻讯赶来的人。
听说亲家出事赶来的徐母在东厢房没看见女儿,也没见女儿在厨房帮忙,心里顿时一个咯噔,侄女出了这样大的事情,她这个当婶子的怎么好不帮忙,就算帮不上忙也该站在那儿表示你关心侄女吧。
徐母急忙从厨房转出来要去找徐秀秀,就遇上刚出门的女儿外孙,狠狠瞪了一眼,背着人小声道:“你猫屋里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