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微既然愿意出手,白陌那里至少可以稍稍放心了。白辰并没有对这老狐狸做太多指望,能?得到天上?消息已属意外之喜,见事?情办妥也就?转身离开?。
没有祖先会?讨厌优秀的后裔,白微今天心情不?错,难得在他身后提醒道?:“你没用我留下的妖丹是个正确决定,那是极地天女的结晶,一旦用了,你的命就?是她说了算。”
这老狐狸行事?果然有坑,白辰懒得回头,只是冷淡地挥了挥手,“妖丹是妖的力量来源,失去妖丹的妖为了夺回力量可以无视任何风险。如果我是你,一定会?利用这个机会?下手。”
白辰从未完全相信这个祖先,这份警惕反而让白微笑出了声,“记住,你的妖丹是陷阱最?好的诱饵。我只是被困在极北之地的千年幽魂,被灭绝的狐狸没有未来,不?要对我报有太多期待。”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白辰刚要开?口,只闻狂风吹过,回头时屋内已是空空如也,白微和棺木都不?见踪影,地面只留下了月光书写的一句话不?过,你永远可以相信白危月。
那是白微千年来的唯一心得,但他永远也不?会?说出口,待到乌云蔽月,便会?在黑暗中缓缓消失。
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青梅竹马永不认输……
再不平静的夜也会过去, 当阳光来到大地,天?道盟便是人?间最强势力,一切暗流都不敢妄动?。今天?是万寿书斋与水月山庄开战之日, 姑苏所有修士都聚集到了城外桑林。这?战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开的,按照天?道盟规矩, 水月山庄先将地契交予裁判苏三水, 万寿书斋则提供等价土地作为赌注, 这?些东西都会作为获胜方的战利品。
姑苏灵脉汇聚又是重要?港口,江南本没有什么与其等价的地段,不过水月山庄占据的仅是一半姑苏城,百行首拿出沿江三座城池作为赌注,倒也算得?上是公平。
这?三座城的灵脉都不差,连接在一起更是一条完整航道, 哪个门?派若同?时得?了它们和姑苏, 横行江南完全不成问?题。正因?诱惑极大,月停云不惜请出白微也要?赢得?这?一战。
月停云并不怕天?道盟,正道行事?必须顾及百姓,只要?以姑苏满城百姓性命做威胁,她相信天?道盟最终是会妥协的。魔道不收她也没关系, 反正万宝堂仓库的地址都在她脑子里, 若天?道盟翻脸,她便直接抢了这?些仓库, 到时占据沿江三城和姑苏的水月山庄物?资充沛自给?自足, 与魔教天?道盟三足鼎立根本不成问?题。
月停云早有反骨, 关于未来也有明确策划,然?而,就在她看着地图畅想未来时, 一旁的月静流却兴致缺缺,打了个哈欠才问?:“听说你命人?解决了月落尘?”
“她这?样的人?稍作威胁就能成为叛徒,留着也是个祸害。”
月静流的确是个阴险人?物?,然?而月停云并不怕她,在她看来这?个大庄主到底局限于女人?眼界,得?了权也只会玩些内宅斗争的小动?作,浑然?不知去争天?下。她们的格局从一开始就不一样,根本没有斗的必要?。
这?个小姑娘看谁都是满眼傲气,只是不知道她的本事?能否配得?上这?份傲骨。修士的世界只以修为说话,元婴这?个境界到底低了些,以至于她还无法理解天?子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月静流仍是懒洋洋的样子,甚至丝毫没在意后辈的冒犯,仅是继续问?:“处理得?干净吗?”
月落尘的嘴不牢靠,月停云认为让她永远不能再说话才是最好选择。这?在她看来只是一件小事?,此时也是随意回道:“浮风恨她入骨,绝不会留她性命。”
正因?仇怨太深,才怕她会做多余的事?节外生枝呢。
月静流想得?还是要?深一层,浮风经脉被?废全是因?为月落尘的出卖,若将她痛快杀死?怎能解恨,最终就选了让她沉在湖底耗尽修为直至溺死?的死?法,这?才给?了白辰施展夺心术的机会。
不过,这?些事?已经与月静流没关系了,她也不会好心到提醒月停云去处理月落尘尸体,只是淡淡问?:“浮风解决掉了吗?”
“一剑毙命,我已将她尸体火化?,对外说是昨日那两个小派修士蓄意报复就够了。”
“不愧是月星石的徒弟,行事?很妥帖。”
杀人?灭口这?种?事?月停云做的倒是干净利落,如此知晓当年寒山寺之事?的人?便死?得?差不多了,就算月落尘那边出了变故,也暂时查不到月静流身上。
月静流千算万算也没料到白辰会在姑苏,此时便放下心来,轻轻摘了小指上的古玉戒指递给?月停云,含笑道:“井拘月是我们月氏先祖留下的护身指环,也是月氏继承人?的象征。百年前你母亲将它传给?了我,如今我便替她交给?你了。”
这?名为“井拘月”的指环是水月仙子为后人?留下的护身法宝,经历过飞升天?劫已成仙器。月莲溪当年若没有将它传给?妹妹,纵是疯狂的九尾狐也杀不了她。只可惜世上没有如果,月莲溪终究早早退位,这?人?间少有的仙器到底落在了月静流手里。
大敌当前,月静流突然?传位。月停云对此却不意外,接过指环便戴在手上,当即冷笑道:“你想跑?”
月静流传位于她自然?不是出自好心,此时只软软道:“我素来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可不敢与天?道盟作对,你才是水月山庄最合适的继承人?。”
她是心知不敌,将烂摊子交给?月停云便想逃逸。月停云怎不知这?女人?的心思,不过这?正是掌权的好机会,她也就昂首道:“走了就别回来,水月山庄今后都由我做主,没有任何人?能在我之上。”
月莲溪是最温和不过的人?,这?小姑娘身上倒是一点也找不到她的影子。
这?一走便是永别了,月静流低头看了眼自脚边远去的河流,倒影中的她还是个娇俏少女,一点也看不出已是五百余岁高龄。
“你知道吗?在我十六岁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退出了庄主之位的竞争。那时候的我是发自内心地庆贺你母亲成为大庄主,也从未讨厌过二院和三院的存在。”
月静流喜欢这时期的自己,她想永远都保持这?个模样,漂漂亮亮地穿娇嫩衣服,与年轻姑娘一样梳着时兴发髻,尽情佩戴心爱的珠花步摇。她一辈子都不想再看见皱纹和白头发,所以,明知这?样不对,她仍要?摧毁一切阻碍自己保持青春的绊脚石。
她不要?权也不要?武霸天?下,唯一想要?的只是漂亮地活着。这?个要?求很简单,怪只怪上天?没有给?她飞升成仙的天?赋,若她能像月星石一般轻松成为散仙,也就不必做个坏人?了。
天?才的存在本身就是错的,他们让凡人?看清了自己的平庸,和他们一对比,凡人?原本还能接受的生活突然?就变得?不幸了起来。为了让自己不显得?可悲,凡人?不就只能把天?才的一切都抢过来吗?
月静流知道自己已经坏掉了,可她乐在其中,许是心情变好的缘故,离去前她倒是给?月停云留了一个忠告:“时间能改变一切美好的东西,当我到了年纪,我每一日都在后悔年少时的大方。小姑娘你要?记住,人?只有在事?不关己的时候才是个好人?。”
只要?涉及切身利益什么都是会变的,天?道盟未必永远只用正义手段,月星石也不会永远被?威胁。
月静流已经道出一些东西了,然?而月停云丝毫没有在意,她抚摸着象征庄主之位的指环,只是满不在乎道:“那又如何,我从出生开始就不是个好人?。”
月停云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个好孩子,三岁孩童也是有记忆的,她记得?,百年前在寒山寺那一晚,月静流进过她母亲的房间。那之后没多久,她父母就死?了。
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父母也不会活过来了,这?件事?让她有了月静流的把柄,如今又成了她掌控月星石的条件,只要?大权在握,真相也就不重要?了。
只要?她一句话,当年的一切都可以推在月静流身上,月星石甚至不用担上杀人?之罪。
就为这?个,即使她什么都输了,月星石也一定要?竭尽全力保她性命。有了这?个保命符,她有什么可怕的?
说来也是奇怪,不论?月静流还是月停云都很相信月星石的能力。可她们想到的永远只是如何利用这?个天?才,没有一个想去支持她。欲望与自身能力不匹配,修士的心魔往往诞生于此。
然?而此时位于桑林另一端的月星石想的却不是她们。她久违地踏云升空,远远看着在晨光中醒来的姑苏城,忽的想起了少年时的一些往事?。
月星石是月芳洲亲自抚养的徒弟,一开始在水月山庄是很被?敬重的。然?而,某一天?,她的出身忽然?就在江湖上传开了。人?人?都知道她小时候是在花船流莺中长大,现在不苟言笑高高在上的天?才修士,小时候却打扮得?花枝招展去给?贩夫走卒斟酒唱曲,这?样的事?怎能不成为酒楼笑谈。甚至还有去过花船的嫖客感叹,后悔当时太守规矩,若是强了那小姑娘,现在就也是尝过天?才滋味的人?了。
人?们总是乐于去议论?一个女人?的贞洁,即使你天?纵奇才,即使你除暴安良,即使你注定成长为人?族栋梁,只要?失贞,你就是被?世人?鄙夷的□□。只凭房事?就可以否定一个人?的毕生成就,说来也是可笑。
更难听的污言秽语数不胜数,那时的林暄还是一副暴脾气,得?了消息便拿着剑要?出去砍人?。待他出了房门?,却见月星石正在庭院练剑,剑法平稳,神色自然?,竟是一副心平气和的模样。
林暄见惯了她的冷漠,却不想都这?时候了她还跟庙里的菩萨一样,当即更气了,“他们都在议论?你,说你指不定也卖……”
那些爷们儿间的浑话哪能说给?姑娘家听,他说到一半便反应了过来,连忙打住,一口气憋在心里,只道:“你怎么还有心情练剑?”
他的到来并没有打乱月星石的节奏,她认真将一套剑法练完,待收剑入鞘才淡然?道:“练好了剑才能把他们都杀了。”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神情却很认真。林暄本是邀她一起去揍人?的,听了这?话却呆住了,正道修士好像不能屠杀平民,但是他也很气啊,这?帮凶是当还是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