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辰本?是为月星石而来,不想还有这等意外收获,正?在惊讶时,那魔教三长老又再度劝解起?了月星石,“我原以为你是因为丈夫儿?子才不肯跟我走,如今看来你也没那么爱他们。既是如此,不如就随我入了魔道,从此逍遥自在与那些污糟事再无干系。”
他到底是尸山血海走出来的魔修,见女童神色依旧没有任何波动,声音终是沉了下来,“你该知道,就凭你杀了那个人,正?道绝对?容不下你。”
此言一出,女童神色终于?有了变化,她默默捏紧了拳头,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不将?茶盏掀翻在地,良久方才平静下来,淡淡道出一句“与你无关?。”
那个人?月星石与谁结过怨吗?
这两?人的话充满谜团,白辰仍在疑惑,帐外却有一魔修高声打断了他们谈话,“三长老,苍天府下来战书,约你城外决战!”
魔教此行对?歧水志在必得,三长老也不能耽搁决战,见女童仍是低头不看自己,只?能恨恨拂袖而去,“你再想一想,我去去就回。”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毛色不同的狐狸增加了……
月星石和魔教三长?老存在联系着实出乎白辰预料, 就在他犹豫是否该现身时,又是一人掀帐入内。
只见来人一袭绿衫,随意摘了顶荷叶当做帽子倒扣在头上, 荷叶茎还?用?稻草悬了个?翠绿的小葫芦,当真是从头绿到脚。如此万年?常青的审美, 只有魔教现任教主独活才能有。
这魔修果然?都不怎么正常, 三长?老生得如此好却只以老人面目示人, 教主也没个?教主相?,进帐也不打招呼,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只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娃。
三长?老前脚刚走,魔教教主便来了,月星石对此却不意外, 只是平淡地问:“魔教教主特意支开三长?老, 想必是有话?对我说吧。”
如今歧水战局是魔教攻,天道盟守,按理说苍天府不该主动邀战。方才的传话?不过?是独活调开三长?老的手段罢了。白辰细细一想便明白了过?来,只是见月星石早有预料的模样,不由暗叹:这女人也太冷静了, 以孩童形态身处敌营竟是一点也不怕。
独活对她的话?也有些意外, 不过?魔修见过?的大阵仗多了去了,此时只是爽快一笑:
“我不喜欢绕弯子, 这些年?你在天道盟过?得很憋屈吧, 加入魔教, 我马上派人去姑苏把你的人带走。”
这样明目张胆地挖人简直闻所未闻,月星石都不由一默,他却像是毫无知?觉, 稍加思索便又补了一句,“或者你在正道有什么仇人?走之前我们还?可以替你杀他全家。”
他说得轻描淡写?,月星石却知?这都是认真的。她抬眼?与这年?轻的魔教教主对视,即使知?道对方是手下人命无数的煞星,语气也不见和缓,“就算水月山庄没落我仍是林家主母,林氏一半财产都在我手中,丈夫与我相?敬如宾,儿?子更是少年?英才,我凭什么入你魔教?”
独活是天下第一医师,过?往都是别人三跪九叩求着他医治,劝人入伙着实不是他长?项,闻言想了想,只道:“你是魔修的女儿?。”
这句话?让隐匿的白辰大为震惊,月星石却不为所动,“上一任天道盟盟主还?是魔修的道侣。”
几位被魔修拐走的老前辈明显拉低了正道下限,如今的天道盟由风十七主导,对这种事自然?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独活也知?道凭这个?没法动摇月星石地位,可惜三长?老怎么也不肯透露更多信息,问多了老狐狸上火还?把教主给揍了一顿。他也只能根据现今情况试着劝道:“如果你甘心只做林家主母,就该随林暄留在邻安而不是坐在这里。”
这句话?倒是说在了点子上,月星石没有反驳,只是问:“教主猜到我去姑苏想做什么了吗?”
众所周知?,魔教这两位教主中,寸劫是负责理智和动脑子的那个?,而独活则是出来和正道胡搅蛮缠与风十七互相?耍流氓的那一个?。他最烦的就是以理服人,对思考这种问题也兴致缺缺,只懒懒道:“万宝堂明显已经放弃水月山庄,你此行不就是去救自己?的旧部吗?”
这也是白辰的猜想,月星石闻言神色不变,也看不出是肯定还?是否定,只是继续问:“教主,魔教女修境遇如何?”
此言听?着像是有戏,独活眉毛一挑,连忙道:“魔教只有一个?规矩教主的话?就是规矩。除此之外,爱怎么过?就怎么过?,万事只凭实力说话?,只要有本事,你养上一屋子美男子做炉鼎都没人会去管。”
“那没本事的呢?”
月星石继续问,独活的回答倒也实诚,“不出无争区至少可以安稳活着,没本事还?到处乱跑,出了事也只能自认倒霉。”
如果说天道盟的走向是法条森严,魔教的作风便是彻底以强者为尊的自由散漫。这一代教主在魔教占领的各个?城镇都规划了一片不允许任何争斗的无争区。无争区内争斗者死,就算只是夫妻口角,一人动手便一人被斩,双方斗殴就一起死,没有任何缓转余地。然?而,一旦出了无争区魔教就什么都不再?管,争夺法宝报复寻仇各凭本事。
女童冷冷一笑,“谁能只靠在家打坐便成为强者,终究都得外出收集天材地宝。说到底,没本事的便是那被养在屋子里的炉鼎了。”
她说的是实情,独活却不以为然?,“富贵险中求,你们这些正道修士是活得太安稳才失了血性,连豁出性命的觉悟都没有的人有什么资格成为强大修士?”
正魔修士最大冲突就是对待普通人的态度,双方从古打到今也没和解,如今虽然?因不想伤亡过多而限定了交战范围和手段,到底还?是在继续斗着。月星石无奈地叹息一声,只坚定道:“所以,我宁可水月山庄弟子自立门派重新开始也不会让她们进入魔道。至少,在这里一个没有修为的女人也能安全地出远门。”
独活对此却不屑一顾,“你们正道总是被一群人拖累着,明明已是散仙连杀个?人都畏首畏尾,被人诽谤议论也只能忍气吞声。若换作是我,谁四处说我儿?子,我便将所有传播者悬尸城门,看谁敢再?闲言碎语。魔修做事从不在乎道德,但我们活得痛快。这些年?入魔的正道修士不计其数,可见比起受约束的好人,修士还?是更喜欢做有底线的坏人。”
月星石知道他说的是林开天一事,然?而她还?是不为所动,只道:“道祖说过?,大道万千,各有所求。”
话?已至此,独活也知?道三长老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了,只能叹道:“看来终究道不同,三长?老注定只能由我们这些魔崽子养老送终了。”
他说着就要离开,月星石却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回忆,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我的出生原就是个?错误。”
此言让魔教教主的眼?神犀利了起来,他蓦地回头,“对了,寸劫让我给你带句话?,允许你待在这里只是因为三长?老希望你平安,而不是什么天道盟身份,若你敢伤了三长?老,我让水月山庄弟子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能成为魔道魁首的修士果然?没有一个?善茬,虽是说着这样的狠话?,他面上却还?是少年?顽皮的笑意,眨了眨眼?睛又警告道:“魔修素来是很凶残的,可不要触碰教主的底线哦。这句话?是我的善意提醒,千万别忘了。”
正魔和解的前提便是若无大仇魔修不可杀害正道修士,按他这话?的意思,就算撕毁和约再?次与正道开战,魔教也会保护自己?的三长?老。魔修发疯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月星石并没有怕他,只是垂首看着自己?多年?不拿剑的手,想起了少年?时从不迷茫的一个?问题豁出一切保护一个?人,这样的事现在的她还?做得到吗?
她没有得到答案,只是合起了手掌,在空无一人的营帐中淡淡道:“阁下偷听?了这么久,该现身了吧。”
这话?令白辰一惊,他确信自己?的隐匿之术不会被人族发觉,却不想月星石竟发现了他的存在。左右今日便是为寻她而来,这便现形按照人族修士的礼节向她拱了拱手,“不知?庄主如何看破我的行踪?”
月星石知?道大庄主身边有三个?从不露面的高手,本以为来的是三人之一,却不想现身的是一名?容貌普通的白衣少年?。少年?身边不见一丝真气,也没有任何身份象征,一时倒是难以分辨到底来自何门何派。
这意外情况让月星石皱了眉,虽然?疑惑仍是镇定道:“你的隐匿之术非常强,我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气息,可以说连天下第一杀手也不及你,但直觉告诉我,帐外有人。”
女人的直觉?这也行?
九尾狐的隐匿术居然?输给了这种东西,白辰这就有些郁闷了。虽然?如此,他还?是没忘记报上李无名?编造的身份,“剑君门下何愁参见庄主,水月山庄旧时与我师父交好,听?闻贵庄有难,特地前来援助。”
剑君名?为何苦,何愁这名?字听?着确实像是一脉的。而剑君也确实与月星石的师父月芳洲交好,这番说词并没有什么问题。
然?而,月星石看上去并没有相?信,“剑君只有付红叶一个?弟子,你要招摇撞骗选错人了。”
白辰也知?道这种事不可能一说就有人信,只平静道:“我与师兄并未加入玄门,仅是随师父与魔君修行。师父飞升后,我们便按照他的吩咐隐居大雪山守护九尾白狐尸身。如今九尾白狐复活,我二人功德圆满,自当回归人族。”
白辰与魔君剑君都是朋友,对那二人性情了如指掌。剑君为人仗义,做出这样的安排非常正常。果然?,月星石虽然?保持着疑心,却没有继续纠缠他的来历,只问:“那么,你潜入魔教营地有何贵干?”
“我为庄主而来。”
白辰本只想探查白陌踪迹,谁知?月星石身边竟还?有一只狐狸,闻味道似乎和白微不是一脉的。如今想要探查的事更多,他知?道不取得月星石信任是探不到什么的,这便抛出了准备的筹码,“水月山庄覆灭在所难免,但我和师兄能够先?转移一部分贵庄弟子,以免殃及无辜。”
九尾白狐果然?狡猾,这本是秋小寒对他们的委托,到了白辰手里便成了与月星石的交换条件。事实证明月星石的确在乎水月山庄弟子,虽怀疑他的身份,奈何此时被困歧水别无他法,只能松口道:“歧水已被苍天府和魔教断绝交通,你若能助我前往姑苏,我便信你。”
三长?老明显不想送她去姑苏,一味等待也不知?要拖上多久。百行首的行动已得到了风十七的认可,就算自报身份请求同道相?救,苍天府也只会以盟规要求她协助战场,断不会让她干扰万寿书斋的进攻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