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审珮干的？”李万绦仍然感到很不可思议，“他在发什么疯。操，这个人莫名其?妙就把我弄死了。临死之前还让我吃了顿饱饭。我该谢谢他吗？“

“不，这个问题解释起?来就有点复杂了。首先请你恢复精神，不要激动。”方青真心希望罗云道能在这里，因?为他这个人大概浑身都散发着一种?什么事都不会有的稳定气质，而李万绦这会儿看起?来就像某种?遭受不幸的流浪动物，天知道审珮是怎么处理的他，也许李万绦看到罗云道会比看见方青对精神更有帮助。

“我已经在尽力不激动了。”李万绦倒吸着冷气，摸着自己?已经有了淤青的手腕，“但你想想看，我被审珮拧断了脖子，一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乌漆嘛黑的地方。我感觉我的整个人生都完蛋了，虽然在早八百年前它就已经完蛋，但现在是更完蛋，地狱中的地狱。我发现自己?睡在长?椅上，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你觉得我会怎么想？我都不敢坐起?来，等了好久我才确定房间?里是安全的，于是我心想这里是我的安全屋。“

“结果这时候，我刚感觉整个人好点，有脚步声就在房间?外面响起?了，而且还在门外面停了下?来。我以为是什么怪物，惩罚密室该有的所有东西?，吃人的僵尸，变异的东西?，然后我就在房间?里找到了清洁工具，一把扫帚。“李万绦说道，”结果是你。“

“这对你来说难道不应该是好消息吗？”方青轻松地说道，“总比怪物好，你说呢。而且我也不想把你吃了。”

“你的样子变了这么多。”李万绦在方青的陪伴下?逐渐放松下?来，他对方青的的好奇再一次出现，“密室给你的什么身份？你看我衣服就知道我是保洁员，真见鬼，上个密室我是清洁工，现在是保洁，下?次是不是要让我当护工了？”

“不管你运气好还是坏都不太可能在下?个密室享受给病人换纸尿裤的乐趣了。”方青说道，运气好这个密室结束他们?能彻底离开，运气不好，在惩罚密室失败后迎接的就是虚无，所以李万绦的护工之梦难圆了。“接下?来我要和你说一些密室相关的东西?，仍然希望你不要用扫帚攻击我。”

“怎么可能。”李万绦举起手，示意?自己?“手无缚鸡之力”，“我刚才就没袭击成功，我可不会再想感受扭到胳膊的感觉。就算你说其?实是你让审珮把我杀了，我也不会来攻击，你放心吧。”

“很接近。”方青耸了耸肩膀，“你的死亡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所以，严格来说你的死亡和我离不开关系。但我得把最重要的功劳归功于罗云道。我跟审珮没什么联系，他那?样的人，你和他相处这么久，肯定很了解了。我指挥不动他。”

李万绦困惑不已，说道：“我们?都死了，这是你们?那?几个人的计划，你们?和审珮合作。为的是什么？普通的密室已经满足不了你们?了，所以要在惩罚密室找刺激？那?可以别带上我吗，我还想再多活几年，多活几个月也行。”

“既然你在还魂街，我们?就顺带把你捎上了。你看，你不是在这里挺有作用的嘛，获得了一个特殊的身份。这里是砂石滩疗养院，铜氓山基地有一些员工在这里进行疗养休假。除了你之外，我们?的身份都是研究员。”方青简单地介绍道，“一开始我们?没有找到你，现在就只剩梁丕和审珮没有出现了。”

方青把问题一次性说完，李万绦看起?来已经可以接受更多的信息了，大概能和审珮混在一起?的人接受能力都会比较强，或者也可以说能从审珮手中存活，李万绦有一种?自己?的本事。

“据可靠消息，这个惩罚密室很特殊，你也发现了，我们?都在这里，而通常情况下?惩罚密室都是单人的。我们?认为通过这个密室，我们?可以找到问题的答案，然后彻底结束密室。“

“彻底结束？”李万绦像是第一次被这个概念击溃了，他说道，“再也不会有什么密室？”

他喃喃自语，说：“我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怎么样。”

“我以为正常情况都应该高兴一点。”方青说，他看到李万绦的心情有些特殊，心想他或许是那?种?喜欢在密室找刺激的人。

“只有你的生活比在密室有意?思的时候，才会高兴。”李万绦看了看方青，说，“我很清楚我和你们?不是一类人。就像你们?现在是研究员，而我是个清洁工。有时候我觉得我跟审珮才是真的一类人，但他的滥杀程度太过分?了，这是最不安全的部分?。在这点我永远无法?接受和达到他那?个程度，太变态了，我必须得说。操，我感觉我的脖子到现在还在痛，这是幻痛吗？”

“在密室里审珮的特质只要不攻击到你，你反而会更安全。”

“得了吧，我每天战战兢兢。”李万绦自嘲道，“天威难测啊。”他觉得自己?休息够了，身体恢复了力气，从椅子上站起?来，“你确定审珮出现之后不会再把我杀了吧？”

“绝对不会。合作已经结束了。”方青说道，他也从椅子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因?为打斗而凌乱的衣服，准备从这个员工休息室离开，“关于你的脖子，很抱歉。但有人死得比你惨，希望你能有所安慰。”

“谢了，一想到大家都是死了才来，我的心里就舒服很多。”李万绦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把这件被迫来到惩罚密室的事情放到心上，他走去房间?的另一个角落把倒在地上的扫帚拿起?来，“我去工作了，找点NPC，让他们?告诉我该干什么。回见。”

告别李万绦之后，方青终于一路游荡到医务室门外，门紧闭着，方青没有去偷听，在不远处等待，有什么重要的对话罗云道无疑会告知方青，这点基本的信任必须建立起?来，尤其?是在那?一场谈话之后。

方青没有等待太久，毕竟他和李万绦在员工休息室也浪费了不少时间?。三分?钟过后，医务室的门被推开，罗云道的身影出现，向方青走来。

“怎么样，做了常规检查了吗？”方青随口说道，他知道罗云道除非必要不会在这类的医务室做检查，因?为就算查了也没有任何帮助，只能看看血压血糖是否正常。

“没有。”罗云道等两个人走得足够远，而且周围没有别人的时候才说道，“但发生了有意?思的状况。”

“正好，我也有消息要告诉你。你先说？”

“一个有药物滥用倾向的医生，在这里很如鱼得水，白天就在用药了。”罗云道说，“当然，重点在于这个人和宋芝昌有关。”

“宋芝昌？”对前半句方青没什么想法?，但听到后半句方青倒是有点惊讶了，“我可没想到在这里还能听见宋医生的名字。”

“她叫管叶，曾经是三甲医院的急诊室医生。和唐净光是朋友，据她说是宋芝昌把她安排到这里来的。”罗云道说，“不过我觉得这其?中可能还有我的手笔。因?为她给了我一些药，说是宋医生叫她拿给我。”

“唐净光，我记得她是外科医生吧。”方青很快就想起?这个人在溯江那?个密室里出现过，是在猎头俱乐部合作的玩家，他说，“你那?个组员叫唐明雨，唐净光这个身份没准和她就有点弯弯绕绕的关系，否则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我也这么想。”罗云道点头，“你的消息又是什么？”

“我见到了李万绦，他在这里当保洁。”方青没有卖关子，很快回答道。

“他的状态怎么样？审珮答应我尽量让他快速死亡。”

“一开始不太好，他在员工休息室攻击了我。后面就冷静下?来了。审珮把他脖子扭断了，我想你应该给审珮的工作打合格，他死得非常干脆。”

第339章 砂石滩疗养院（18） 傍晚的晚餐仍在……

傍晚的晚餐仍在餐厅中进行, 以自助餐的形式，用餐时间长达两?个小?时，罗云道和方青在中后段加入了他们, 有些?菜色已经空了，最干净的是?那盘黑椒牛仔骨，盘子里只剩下来一点带料汁的青椒, 服务员说下一份马上就?会来, 已经在叫后厨抓紧时间做。

“没关系，我们来晚了而已。其他菜也都在。”

罗云道往自己的餐盘里放了一块清蒸鲈鱼，往前走去, 看着保温盘中的菜色, 方青在不远处表现?出了一如他在早餐时的好胃口, 在盘子上积累食物的小?山。

不像中午罗云道被邀请参加项目组领导之间的饭局，他们吃饭的时候全程都很安静, 只有项目组内的组员加入了他们, 那一桌七个人松散地坐着, 维持着不吵闹的氛围, 期间没有人过?来打扰。一是?他们来得不算早，一部分人已经用晚餐离开了, 二是?情理之中人们都认为罗云道需要休息。

“罗顾问, 你感觉怎么样？”在晚餐快要结束的时候，章攀问道。

“比下午好多了。”罗云道把这个话题一带而过?，转而问起章攀他们下午在做什么，就?像一个真正的项目组管理人员，于是?章攀说他和卫淑文学习了一下午，罗云道顺势勉励了几句，说了几句比较传统的鼓励的话, 只不过?由于这话是?由罗云道说出来的，而他的语气?实在太平静了，没有半分逼迫的意味，才显得没那么俗套。

方青在一旁听得想笑?，虽说这些?年轻人不是?孩子了，但罗云道怎么就?摆脱不了当“教师”的命运，还好这些?实习生主要是?靠副组长唐明雨来管理的。他又想起在公司里，罗云道该怎么上行下效，给办公室的人开会，鼓励他们好好奋斗，提高业绩。方青很怀疑罗云道从来没施行过?这一套。他天生就?没有装载过?语调激昂的成功学大师的语料素材，连装都装不出来。

方青假想了那个场面，和罗云道的形象实在太不匹配了。他拼命忍住了笑?意，让自己的面部表情就?专注在食物上。

“晚上有一场露天电影。不知道放什么，在下午烧烤的草地上。”章攀说道，“我们和几个实习生约好，七点半在那见面。”

唐明雨点点头，微笑?道：“那你们吃完了就?走吧。”于是?章攀和卫淑文向他们辞别后离开了。这张圆桌边只剩下罗云道与方青，唐明雨、何知君以及姜州。

见全部都是?自己人，唐明雨就?直接开口道：“我知道医疗室的一个值班医生是?谁。这需要私下讨论吗？”她?寻求着罗云道的意见。

“在这说吧。”罗云道看了眼四周，无人注意他们的小?小?讨论。

“她?的名字是?管叶，我认识她?。”唐明雨的第一句话就?吸引了方青的注意，他开始好奇唐明雨和唐净光血缘关系的猜测是?否能够得到印证了。紧接着唐明雨就?讲了她?和管叶的认识经过?，一场长辈的疾病，在三甲医院工作的医生，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她?说的非常简洁明了，不像下午和何知君说起时那样发散，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我只是?有点惊讶像她?这样的人会愿意到这样的小?地方来。”唐明雨说。

何知君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觉得在疗养院工作比任何地方都舒服，没有社交压力，没有工作重负，离城市远反而是?个好处，闲暇时候能做自己的事?情，她?说道：“我还羡慕她?有这样的机会呢。人各有志嘛。也许她?只是?想休养一阵，就?跟我们一样，基地里的事?情再怎么忙，现?在不也抛到一边了。这里也没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