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父、伯母,你们辛苦了,这一年大半时间都在为家里人操心,露菲不在这儿,我就想着往后我多帮衬着点儿,有啥事儿您二老尽管吱声。”韩秀芳举起酒杯,眼中满是真诚。
陶爸爸轻轻拍了下大腿,笑着回应:“秀芳啊,你能这么想,咱心里别提多舒坦了,往后啊,咱就是一家人,别见外!”
听了这话韩秀芳心里可乐意了。
陶家这种融洽的氛围,她可向往了,尤其是这段时间经常带着大姨去陶家串门,总能感受到陶家夫妻的用心和疼爱,觉得挺幸福。
于是赶紧说:“既然这样,那我也不见外了。”说完就站起来,接着端起酒杯,一口气干了三杯。
韩秀芳这么豪爽,陶氏夫妇也不扭捏,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韩秀芳这段日子经常来陶家,跟陶爸爸陶妈妈已经很熟悉了,眼眶也跟着红了一圈。
旁边的付香兰眼尖,赶忙从兜里掏出手绢,递过去轻声说道:“秀芳,今个儿天儿这么好,别老揪着心事儿,开心点儿。”
韩秀芳顺手接过来,在眼角轻轻蹭了蹭,点了点头,应和着。
这边热热闹闹的,邵东阳那边却冷清得很。
邵东阳自从被王厂长免了职,整个人就没精打采的,他本来就嘴笨,不大会跟人套近乎,这下可好,平日里一起蹲在门口抽烟唠嗑的工友,瞧见他都跟没看见似的,扭头就走。
以前虽说他这总工程师也不算多大的官,可大伙聚在一块儿,抽烟喝酒、唠唠家常,也挺有烟火气的。
可今年他家冷冷清清的,偶尔有人路过,顶多瞅一眼,就赶紧走了,跟这儿有啥晦气事儿似的。
可能是大伙都知道他现在在厂里不吃香了,家里孩子也没个特别能顶事儿的,旁人自然就不把他当回事儿了。
这段时间工友们私底下交流的那些技术窍门和行业消息,都一股脑地往邵昱承那儿传,名义上是互相学习,实际上不少人都存了提前巴结的心思。
毕竟谁都看得出邵昱承年轻有干劲,将来在厂里准能混出个样儿来。
许秀芬现在可一点面子都不给了,瞅着邵东阳低着脑袋抽烟的样子,撇着嘴嫌弃地喊:“你别抽了行不?抽得满身烟味,也没个人给你擦擦,还想着充大瓣蒜,摆啥谱儿呢?”
听了她这话,不光邵东阳,就连邵译文都有点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头瞅向他妈,他妈咋变得这么刻薄了?
“妈,您这是干啥呢?嫌弃爸了咋的?”
“我可不敢,咋说你爸也是邵昱承的亲爸呢,等邵昱承从榕南市回来,说不定这家属院都不让咱住了,你爸与其在这儿闷头抽烟,冲我发脾气,还不如早点商量商量咱们搬哪儿去,省得招人嫌。”
许秀芬就是故意挑事儿。
这阵子,这种难听的话就没停过,她一门心思想让邵东阳恨上邵昱承,觉得是儿子抢了他升职的机会,才把家折腾成现在这副倒霉样。
谁知道邵东阳就知道自己个儿叹气,对以后的事儿一点准备都没有。
在他眼里,反正邵昱承是自家人,儿子有出息,他心里多少还觉着挺美,觉得这是好事儿,没吃亏。
可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把许秀芬气坏了,嘴里的怪话跟连珠炮似的,一句接一句。
邵译文自从跟萧宏海挂上钩后,那是越来越受重视了,最明显的是,萧宏海连着好几次主动找他,明里暗里都是在抬他。
萧宏海在厂里那可是大人物,被他看上了,他离厂里的技术核心圈儿就又近了一步。
所以,一开始,邵译文对两人的争吵没太当回事儿。
可今天毕竟是一家人凑一块儿的日子,何必闹得鸡飞狗跳的。
于是他张嘴打圆场:“妈,饭都快凉了,您先吃,爸难得抽根烟歇会儿,我陪他坐会儿。”
说着,他顺手拿起桌上的烟,麻溜地掏出打火机点上了。
第 315章 感情的破冰
他这么一调解,许秀芬暂时把这口气给憋回去了,而旁边的王建军就知道闷头往嘴里扒拉饭,对眼前这事儿装得跟没事儿人似的,真能沉得住气。
牛秀鸢把他这副德行瞧得真真的,心里嫌弃得不行。
只是这会儿场合不对,她不好发作,可一想到要跟这没出息的老公过一辈子,心里就慌慌的,离婚这俩字在脑袋里都不知道转了多少回了。
于是,她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饭,一点胃口都没有。
桌上的王俊辰自从上次弄伤了之后,就一直沉着个脸,整个人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那股子活泼劲儿全没了,变得闷葫芦似的,旁人轻易不敢惹他。
他旁边的邵玉珍也是一脸不高兴,因为家里现在不吃香了,好些厂里组织的技能培训和交流活动都没她的份儿,心里憋着一股火,就跟个火药桶似的。
两人不小心筷子碰了一下,这下可好,矛盾“噌”地一下就爆发了。
“哥,你到底要让大家顺着你到啥时候啊?啥都依着你,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死丫头,你敢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我也不怕,自从你耳朵弄伤了,妈妈和奶奶就偏心你,天天就知道围着你转,心疼你,可你看看我,多长时间没买新衣服了,哼,家里人就跟没我这个人似的!”
不就是伤了耳朵嘛,结果倒好,把自己好多机会都给弄没了,邵玉珍瞅着王俊辰这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一点面子都不给。
王俊辰一听这话,火气“腾”地就上来了,抬手把跟前的碗使劲往地上一摔,恶狠狠地冲邵玉珍吼道:“死丫头!你是不是皮痒了,想挨揍啊!”
说着,他顺手抄起门后立着的那根平日里用来挑东西的木棍,这木棍有些年头了,表皮被磨得溜光,上头还带着几道干裂的细纹。
王俊辰红着眼,憋着一肚子火,朝着邵玉珍就狠狠地抡了过去,那木棍带着呼呼的风声,“啪”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砸在邵玉珍胳膊上。
她胳膊瞬间就肿得像发面馒头似的,疼得她“哎哟哎哟”直叫唤,眼眶里的泪珠子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哎呀,打人啦,打人啦……”
王俊辰还想再动手,被邵译文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给拦住了。
牛秀鸢也慌慌张张地抹着眼泪,赶紧过去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