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容点点头,“还好。回来的路上虽然遇到了点小麻烦,不过算是有惊无险。”
“小麻烦?”美人儿师傅微微眯了眼笑道,“脸上倒是挺精彩。”
林小容尴尬的摸摸脸上的淤肿。那伤口才过了两天,一时还没褪下去。
“想容怎么说服了那亲王殿下的?”美人儿师傅踱开两步,继续问道。
美人儿师傅也精明得很,这件事瞒是瞒不住的,编个谎言也很容易被戳穿,林小容想了想,便决定还是先只说七分。
于是她一五一十的说了自己把利润让给孟寒朝,答应凌岳山庄会适时帮他的那部分,而把她自己“卖身”的部分藏了。
耳听得美人儿师傅长叹一声,意味难明。
林小容想起了自己来的缘故,犹豫了一下,便低着头道:“师傅,想容是来……给您道歉的。”
岳夫人一愣,“道歉?”
林小容颇有些支支吾吾:“临走那天我跟您说的话……太过分了……当时我也是……昏了头……请您……”
那天她因为一时心里郁愤难平,冲着她喊“要儿子还是执著旧时恩怨”,实在太不应该。她知道美人儿师傅对她很好很好,而她却戳师傅的伤疤,真是最最要不得。
岳夫人终于明白过来,冲着林小容微微一笑。又是那种如春花绽放般的美丽笑容。
“你这孩子呀,”岳夫人叹息着摇了摇头,“真是不知怎么说才好。”
走到面朝夜湖的门口,岳夫人一手扶着门框,背对着林小容。
“是我的错。”她继续说,“我原想自己做不了的事情,能让你做到,却是害了你。”
什么意思?林小容不明白。
“我初次见你,就很喜欢。你性子看似中庸平和,实则倔强,若是下了决心,十头牛也拉不回……”
林小容搔搔头,有这么回事?
“为了自己的念想,更是倔强得紧,不撞南墙不回头。呵呵……总让师傅我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
“岳儿性子平和,我原想配你这性情,两人互补,该是很好的一对儿。”
“没想到这孩子,竟还是随了他爹……”
林小容低下头,听到美人儿师傅低叹一声,婉转的令人心颤。
她明白了。
原来美人儿师傅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所以才有意无意撮合她和岳梦影。虽然她是不知道自己和这位美女,哪里有一丝半点的相似。但是原来师傅是希望当年岳景染被凌迟迟的老娘勾去的心,能够在她儿子身上,被和她相似的自己勾回来,不要再留给那个女人的女儿。
只可惜她……似乎是失败了。林小容想。
见林小容闷不吭声,岳夫人又说:“那么现如今,想容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林小容哑口无言。她如今只觉得茫然的很。
“师傅给你做主,让你与……迟迟,一起嫁给岳儿,可好?”
什么?!林小容心一紧。“师傅……”
拒绝的话本能的要脱口而出。
但不知怎么着了魔,居然没能真的说出来。
只听到美人儿师傅继续说道:“想容十九岁的生辰已过可惜这些日子兵荒马乱的,都没来得及庆贺也该是时候安定下来了。师傅也不想让你嫁出庄去,何况现如今这附近也没什么好人选便嫁给岳儿,以后也可以一直留下来,陪着师傅,做师傅的好儿媳,好不好?”
林小容的生日按农历算是九月十九,那一天她还在路上,为了岳梦影奔波,其实正是她脸上受伤的那天。
对农历生日,林小容毫无感觉,庆祝不庆祝的,根本无所谓。她只是觉得美人儿师傅的这个提议
她在心里鄙夷自己。呵,接受过现代教育,心里只希望一夫一妻的她,居然一瞬间,真的有那么点心动。
可是,可是。为什么明知这是错的,却不能干脆的拒绝?为什么要在她似乎走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又给她一线该被人鄙夷的希望?
林小容正踌躇不知怎么开口,就听到美人儿师傅温声说到:“这样是有些委屈你了。想容,你便去想想吧,只要你愿意,师傅一定给你做主。对了,过些日子,若是岳儿好些,咱们给你补庆生辰吧。”
……
最终林小容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麻木的离开了那里。
她只是在想:
走?能走去哪里?在这个不明不白,无亲无故的世界里?
留?真能留下吗?去做他们二人世界里的一粒砂?
而究竟事情,是怎么变到这一步的?
美人儿师傅说她是倔强的……然而其实她很软弱啊,软弱到那么的喜欢,粉饰太平。
不肯轻易付出的性子,却偏生碰到了躲也躲不过的劫数。
一见钟情,非要说服自己,喜欢的只是他的表面。
再见倾心,硬觉得没什么重要,这不过是一场错觉。
后来后来……知道了感情原来在不经意的时候,就放得那么深,然后心里痛得打跌,面上还要强颜欢笑。
……明明已经是死去活来,嘴里还跟自己说没什么自己根本不在乎……
一切其实只不过两个字: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