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安,是有什么问题吗,怎么突然之间这么沮丧。”

乔语安看着眼前男人炙热而纯粹的眼神,并不想打击他的自信心,但是她知道这一切到头来只会是白费力气。

“祁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刚才那样的话我已经听过千百遍了,最后结果不错如此,您也看得到,我依旧是个瘫子。”

撇开真情假意不谈,至少对于她的双腿,霍璟宸也算是下了功夫的,国内外所有叫的上名号的医生都会诊过,甚至所谓的民间偏方也都尝试过。

她太熟悉那种希望破灭的痛,一切看似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会慢慢蚕食掉人的信念。

所以到最后,她看似还会配合治疗,实际却是破罐子破摔,她不相信自己会是上天眷顾的那个。

祁云洲没有去反驳,声音温柔且坚定:“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们就去试试好不好。

我好怀念那个跳舞的你。你难道不想重回舞台吗?”

乔语安抬头,眼里被一层水雾笼罩,她咬紧下唇,拼命忍住眼泪。

祁云洲用指腹抹去她的泪:“当年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着红裙在人群里翩翩起舞的你,真的好耀眼,你天生就是个舞者。

虽然我不知道这些年经历了什么,让你变得如此悲观。

但请不要拿你的后半生为过去的错误买单,你的父母肯定也希望你能开心快乐。

我们向前看好不好!”

祁云洲的声音和眼神让乔语安一直漂浮的心安定下来,找到落脚点。

是啊,都是死过几次的人了,试试又何妨。

她终于下定决心:“好的,祁先生,我愿意试试。”

听到肯定答复的祁云洲眼神绽放出璀璨光芒。

乔语安不解:“你为什么要帮我,如果只是因为当年的救命之恩的话,你救过我两次,这账早就扯平了。”

祁云洲的笑容坦然,眼神纯粹,脱口而出:“因为你值得最好的所有。”

看着乔语安怔愣的表情,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慌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单纯为你感到可惜。”

一时间,他心虚到不知所措,只能尴尬地不断挠头。

乔语安看着面前这个188的男人竟然因为简单的一句话羞红了双颊和耳垂,不自觉笑出了声。

祁云洲看着笑靥如花的乔语安入了神,恍惚间,与十五年前那个明媚张扬的少女重叠。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帮她找回曾经的那束光。

16

祁云洲没有骗人,手术之后,乔语安的双腿慢慢有了知觉,只是因为长期不活动,肌肉有些萎缩,不够灵敏。

不过,能够站立,哪怕是必须借助拐杖,她也觉得信心倍增。

山中岁月容易过,乔语安将自己的每一天都安排地满满当当,理疗,复健,上半身的力量训练。

终于,在盛夏的蝉鸣中,她终于可以摆脱所有的辅助,完完全全独立行走。

她看着青葱的草坪,脑海里面突然响起西班牙弗朗明戈的旋律,她信手捻起裙摆,随着鼓点旋转跳跃,在盛夏的暴雨中忘情地舞蹈。

她从未觉得如此自由,畅快和开心。

经过一整个冬季的黑暗,她终于破土而出,迎来属于她的盛夏。

祁云洲站在阳台上静静看着这一切,此刻的乔语安就好似在云中绽放的玫瑰,让人移不开眼睛。

他觉得幸福却也有些失落。

乔语安是一只受伤的鸟儿,只是在他这里暂时停留,现在鸟儿要飞往她的群山,她的天空。

纵使他再不舍,也该放手。

当乔语安终于尽兴回到别墅,一进门,就看到拿着毛巾站在门口的祁云洲,她下意识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一时兴起,忘了时间。”

祁云洲没有任何的责备,将浴巾披在她的身上,仔细为她擦拭头发上的雨水:“不用跟我道歉 ,玩的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乔语安突然觉得鼻酸,曾经在霍璟宸身边的自己总是小心翼翼,察言观色,所有的骄纵和小性子都必须控制在合理的范围内。

而此刻,她可以完完全全做自己,被理解,被尊重。

祁云洲神秘兮兮地从身后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打开的一瞬间,巨大的喜悦让她仿佛置身云端。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手中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的录取通知,双手止不住得颤抖。

五年前的她曾经收到过一样的录取通知,但是那场车祸毁了一切,她像个逃兵试图通过婚姻来疗伤,却未曾料到满身伤痕,差点尸骨无存。

明明梦想近在咫尺,她却害怕了,退缩了:“若是五年前,我一定义无反顾向前,但是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和年纪,不该有这样的痴心妄想。”

祁云洲的声音好似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如果真的放弃,你真的甘心吗,不会后悔吗?”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让乔语安下定决心。

是的,与其去担忧还没有发生的事情,不如用尽全力去争取。

乔语安抬眸,语气真诚:“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一切。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祁云洲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给我一次追求你的机会。”

他害怕她的拒绝,说话的语气里面有着些许卑微:“一次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