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招则是威逼利诱,前两招已是让王笋卸下了心房,他再用王家的未来威逼一番,王笋只有跟着陆礼走这一个选择。

当然,魏铮也不是轻狂之人,早在他引王笋入局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与王笋玉石俱焚的准备。

王笋,要么归顺于他与陆礼,要么就只有死这一条路。

“好在王笋识时务为俊杰,为了表达对公子的忠心,他已交出了王家的玉印。”魏铮道。

陆礼听了这话,当真讶异得不知该如何答话。

像金陵王家这样纵横百年的世家大族,掌家人都有玉印来调理全族男丁。

王笋这么做,便说明他是真心实意地要臣服于陆礼。

“照你这么说,这世家大族们已是面和心不和?”陆礼如此问道。

魏铮点点头,又道:“若王笋没有骗人,这便是咱们搅动京城局势的机会了。”

陆礼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魏铮话里的深意,两人皆是一默,而后不约而同地笑道:“没想到大皇子反而给了我们机会,也不知是真蠢还是另有它意,怎么给了我们这么好的借口去发动兵变。”

对此,魏铮倒有些不同的看法。

“清除世家的念头并非是由大皇子而起,崇明帝还活着的时候本就想大刀阔斧地行事。”

魏铮也不见得有多么喜爱世家大族同气连枝的局面,将来陆礼称了帝,只怕也会将这些世家大族们当成自己的心腹之患。

只是如今陆礼想要名正言顺地拿取帝位,便不得不借着这等由头入京。

“王家归顺于我,后头行事就容易多了。”陆礼不善于夸赞旁人,听了这话也只是朝着魏铮望去赞赏的目光。

魏铮并不拘泥于这两声夸赞,他是真想助着陆礼完成复仇大业。

将来陆礼称了帝,他高兴的话就在京城里当个闲散官员,不高兴了就带着宁兰在江南潇洒度日。

从前他是魏国公府的世子爷,身上肩负着要振兴家族的重任,日子过的虽快意却不潇洒。

自从金阳公主死后,魏铮便只想为了自己而活。

他有敬重的父亲、有深爱的妻子,也有活泼可爱的儿女,哪怕没有权势傍身,也能过好自己的日子。

“公子若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去看我的儿子了。”

此时魏铮尚且没有为自己刚出生的儿子取个好名字。

陆礼闻言先是一愣,而后便趁着魏铮尚未离去之际,对他说:“你先等等。”

魏铮停下了步子,回头疑惑地望向了陆礼。

陆礼虽躺在罗汉榻上行动不便,却有个小厮事无巨细地贴身照顾他。

他略吩咐了那小厮两句,他便立刻去博古架上取来了个红匣子。

魏铮立时问:“这是什么?”

陆礼笑笑,淡然道:“还没有祝贺你得子之喜,这和田玉便当做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说话间,魏铮也打开了这雕纹红匣子,果真见里头摆放着一只价值不菲的玉佩。

魏铮立时道:“担不起公子如此大礼。”

这和田玉名贵到富可敌国,魏铮可不想欠陆礼这么大的人情。

谁知陆礼听了这话却罕见地板起了脸,只说:“你我之间已然这般熟稔,何必讲究这些虚礼,我既给了你,你便不必推辞。”

话音甫落,魏铮这才不情不愿地收下。

离去前他只觉得自己手里端着的这红匣子沉重不已,回院落的路上也在思索着该如何回礼。

回院落后,宁兰见魏铮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立时问道:“夫君,您这是怎么了?”

魏铮只好把在正堂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宁兰。

宁兰听后却笑着开解他道:“爷何必这般脸皮薄?想来是您这段时日差事做得好,公子这才赏下了这块和田玉。”

小林氏总说陆礼为人十分大方,况且魏铮为了陆礼的复仇大业抛头颅洒热血,这玉佩也是魏铮该得的。

“我倒是没有你这么洒脱。”魏铮赧然一笑,整个人都露出了几分尴尬来。

宁兰在一旁静静聆听着,魏铮便又道:“我与公子虽是主公与幕僚的关系,可说句心底话,我并没有将他当成是主子,只把他当成了好友般看待。”

所以面对陆礼居高临下的赏赐,魏铮才会这般无所适从。

宁兰第一时间明白了魏铮的心结所在,这便撂下了手里的针线活计,专注地与魏铮说话。

“爷别难过,咱们魏国公府已然倾覆,您不得已才屈居公子之下。公子待我们不薄,也算是给了我们安身立命之所。”

宁兰的安慰之语如细嫩的柔风一般抚平了魏铮心里的伤痛。

他笑着将宁兰揽入了怀中,只说:“得卿如此,夫复何求?”

宁兰被他挠了痒痒,只笑着说:“明明是一句夸奖的话语,可爷非要挠我痒痒,这不是以德报怨吗?”

夫妻两人正在打闹之际,丫鬟们走来禀告道:“爷,夫人。小姐身子有些不大好呢。”

话音甫落,宁兰与魏铮皆收敛起了笑意,都担忧不已地去厢屋瞧青姐儿。

彼时青姐儿正躺在床榻上来回翻滚,奶娘在旁劝哄着她:“我的好姐儿,求您喝一口燕窝粥吧。”

一听得奶娘这话,宁兰便知晓青姐儿蛮横无状的老毛病又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