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薛钰从一开始, 就不信赵嘉宁真的死了。
只不过关心则乱,蛊虫指引他到了燕雀湖,偏这个时候又看到了赵嘉宁的绝笔信, 一时气血攻心,难免想岔了。
可冷静过来,便觉得此事有诸多蹊跷。
若真要自尽, 前一晚怎么会没有半点征兆, 何况若是为了遵从她父亲的遗愿, 不能嫁给他, 他不娶她、抑或是不让她改名换姓、接受朝廷的册封也就是了,何苦非要寻短见。
在?他看来,赵嘉宁娇气得很,最?是怕疼,胆子?又?小,她怎么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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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守卫说昨晚不曾见夫人出门,但却放了宁宁出去……这便奇了, 好端端的, 一个丫鬟大晚上出府做什?么。
更?奇怪的是, 她自从昨晚出门后便再也没有回来,本来她回不回来薛钰也并不放在?心上,可他偏想起了昨晚赵嘉宁来找他时, 做的就是宁宁的打扮……
还要哄他喝下安神助眠的药……
他当时也没在?意,如今细想起来, 才觉出不对,而且赵嘉宁为什?么偏要买一个跟她长得相似的丫鬟进府呢?
这种种巧合加在?一起, 就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他早就有所怀疑,之所以?没有立即着人打捞, 到底还是为了那一分让他不敢深想的可能性尽管他知道十分渺茫,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但万一呢,万一真的打捞上来赵嘉宁的尸体……
他不敢想象他会不会疯。
赵嘉宁是他的人,她的人是他的,心是他的,命更?是他的,没有他的允许,她怎么敢死?!
她本来就是他的奴,即使卖身?文书已经焚毁,可她爬了他的床,成为了他的女人,就一辈子?烙上了他的印记,要么从一开始就别来招惹他,现在?想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他之前就命人去城门那边守着,但凡是女子?出城,必要严加盘问,还特地?描了一副赵嘉宁的画像让他们比照着找他谅她也出不了城,只要她还滞留在?城内,他总能找到她。
等?找到了她,看他怎么狠狠教训她。
小骗子?,嘴比蜜还甜,心却比谁都狠。
之前他就料想赵嘉宁这个小骗子?若是外逃必会想办法出城,于是早有部署,如今审了宁宁,更?是确信。
他这两天多有颓丧不振之态,如今既确信她是外逃而并非溺亡,也该振作精神,亲自去将?她抓回来了。
话?说回来,既要出城,那必须要有路引文书,上回赵嘉宁从寺中私自出逃,甩了他的耳目,说不定就是去弄假文书去了真的路引没那么快下来,而且她是他的人,她既要申办路引,上报州县,就不可能绕过他,他绝不会不知情。
既然如此,去找找哪里能置办假文书,去那里问上一圈,自然什?么都清楚了。
赵嘉宁的确还滞留在?城内,原本按照计划,她该早早出城,可她这趟出门虽在?客栈换了男装,但她自小被保护得太?好,不懂得世道险恶,不过出门去了趟当铺,竟在?回来的路上被人顺走了钱袋,这也就罢了,偏这钱袋里还装了她的那一份文书路引。
这下可好,没了路引,她又?怎么能出城。
好在?身?上还留有薛钰送她的其他首饰,她又?去典当了一样,换回了不少银子?,这回有了教训倒是警醒了不少,没让人再将?银子?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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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路引既已丢了,若不再补办一张,她看样子?是出不了城了。
但若再补办……这一来一去,势必会耽搁不少时间,只怕夜长梦多,可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赵嘉宁只得折返去鬼市,可才到了鬼市口,便远远看见一队官兵在?四处搜查,那领头的,竟是薛剑!
赵嘉宁这才想起来,永城侯时任左都督,统辖全国各地?卫所,在?京中亦辖有卫所,薛钰经晋阳城一役,在?军中亦颇有声望,督都府与?兵部相互牵掣,大规模地?调兵遣将?自然需要兵部秉承圣意由再有五军都督从各地?卫所调遣军队,可寻常由总旗拨几十人出来搜查个人,倒也不必这么费事。
赵嘉宁预感到他们是在?找她!
只因她看到那名总旗手里拿着的,似乎是一个女子?画像,远远望去,分明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她深吸一口气,一颗心跳得厉害。
薛钰的反应比她想得还要迅速!看来诈死并没有拖住他他应该都没有派人去湖里打捞,不然不会这么快就确信她是外逃了的!
他甚至想到了让人来这里搜查!
看来假路引是办不成了,为今之计,只能冒险出城门口一博,看看能不能找机会混出城去。
可到了城门口,却远远望见城门守军的身?边,也站着一个头戴飞碟帽,身?穿青布甲的军官,手上竟也拿着那副画像!
也是薛钰的人……@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完了,赵嘉宁脑袋嗡嗡地?响,他们比对着画像逐一盘问,她虽换了男装,可一没路引,二来薛钰替她画的那副肖想形神俱备,将?她的模样画了个十成十,旁人一看便知,她又?如何能混得过去!
怎么办,怎么办,赵嘉宁惊恐不已,紧紧攥住了衣角……要是这样被抓回去,她这般愚弄欺骗他,他一定会把她折磨得生不如死的!薛钰最?会的,便是折磨人。
不行,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绝不能再落回他的手中,那样她会死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四下环顾,发?现了一支运载着货物的商队,马车拉着满满一车的货物,风吹掀盖布,露出一角,似乎是一些绸缎……
她眼睛一亮,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赵嘉宁屏住呼吸,轻轻眨了眨眼睛身?上压着的绸缎随着马车的颠簸,有些剐蹭在?她脸上,她觉得有些痒。
她现在?正?藏身?在?那辆马车中。
好在?绸缎柔软,藏身?其中即便被压在?底下,虽仍有些沉重,但总还能忍耐。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她花了重金,央着商人让她藏身?其中,又?编了一些诸如不小心弄丢了路引,可家中来信,父亲病重,若再不出城,只恐不能再见最?后一面的鬼话?,好说歹说,终于让商人同意偷偷带她出城。
这个举动虽有些冒险,但一般守城的官兵也不会搜查得那么仔细,至多掀开布盖看一眼货物,核对一下文书,也就差不多放行了,多半不会生出什?么事端。
所以?商人才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