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殊不知,此刻被江雲庭惦记的老二老四,那俩人也换上了一袭红衣戴上那青面獠牙的鬼脸面具。

刑狱对他们而言,最难的一关是如何悄然潜入,等潜入进来后,因为这地方的特殊性,因着那些红衣和面具,倒是更方便于他们行事。

此刻那边正闹闹腾腾,吵吵嚷嚷。

“让开!否则我就杀了他!”

一名年轻男子,看长相较为瘦削,但也足以称得上俊逸,只是也不知在这惨无人道的地方受了多少折磨,身上那件白色里衣早已被鲜血湿透,能看出一些鞭伤以及用刑的痕迹。

说起来幽州这地方,最便宜的,反倒是用于外伤的金疮药,而稍微贵一些的,则是那“续体膏”,那些妻主娘子脾气一上来,动辄便将人凌虐致死,哪怕是轻微一些的,也总是体无完肤。

然而分明人是那些妻主娘子们打的,可事后反悔,嫌弃那些伤疤碍眼的又偏偏还是这些妻主娘子们,所以“续体膏”便应运而生,主要是用来消除身上的那些个伤疤,当然也卖得远比寻常金疮药要贵上许多倍。

言归正传,如今那男子挟持狱头。

刑狱这边身着红衣的皆是低等狱卒,这些低等狱卒平日不敢摘面具,把自己那张脸护得很严实,但也有一些身着黑衣或蓝衣的狱头,从某方面来讲算是那位刑狱长夏荣芳的亲信,安全是有保障的,平日也懒得戴面具。

如今这位黑衣狱头便是如此。

他脸色难看得紧,咬牙切齿地冲众人示意,“还愣着作甚!?还不快让开!”

他低声咆哮的同时,身后那人则是也咬牙攥紧了手中的刀子,这把弯刀也是从狱头手里抢来的。

四周众人纷纷退避。

而那名挟持狱头的男子,身后还跟着另外几人,全是一脸的担惊受怕,有人相互搀扶,有人唇边溢血,一看便是伤得不轻,人人皆已身负重伤。

他警惕地带着那些人,挟持着狱头往外走,期间不敢有丝毫的分神和大意,冷汗甚至已顺着额角流淌而下。

人群外围,戴着那鬼脸面具的江斯蘅看见了这一幕,悄悄伸手捅咕一下身旁人,仿佛在用眼神问:“如何?”

他二哥同样是一身红衣面具的装扮,不轻不重地瞥来一眼,示意他稍安勿躁。

足足十几个红衣狱卒纷纷后退,而那名男子则是咬紧牙关,警惕地带着他身后几人继续往外走去,然而就在这时,在这些人身后,不知从哪儿走出一名狱卒,突然抡起长刀就要狠劈过去。

江孤昀神色一顿,立即冲老四江斯蘅使了个眼色。

只是没等他们这边动手,突然之间。

“砰!”

眼前是一片火红,一片红衣掀起,那人一副雷厉风行的架势,突然重重一脚踹翻了那名挟持狱头的囚犯。

接着,则是那雄浑至极的嗓音:“瞎了你的狗眼!”

那人怒骂着,冲上去又是一脚,趁着那名囚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一脚将人踹昏了过去。

接着那人又弯下腰,探了探囚犯的鼻息。

分明还有气儿,可他转过身来,却抬头挺胸,正气凛然,并理直气壮地说:“大人!属下知错!一时情急,这身板太弱,挨了一脚竟是死了。”

那狱头:“??”

江孤昀&江斯蘅:“………”

第154章 主子?

言卿提起一口气,攥住了拳头,但此刻正一脸茫然。

有人把她活儿抢了!本来她是想上的,可谁知嗖地一下。

她只觉眼前一花,江雲庭就跟个炮弹似的,猛猛地轰了上去,然后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言卿迟疑片刻,眼底缓缓弹出个问号:“?”

而脸上戴着张青铜面具的江雲庭一身坦荡,大义凛然,胡诌起来理直气壮,毫不心虚。

那狱头也不知怎的,好似一口恶气卡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的,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出气了吗?

出气了!

但好像又完全没一点解气是咋回事?

恨恨一咬牙,狱头捂了捂脖子,旋即恶狠狠地转身看向那名囚犯的同伴,“来人,把这几个拖下去,都给我宰了!”

“谨遵大人之命。”

这时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响起,接着一名芝兰玉树的身影从中走出,后头还跟着另一个。

两人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绳子,三两下就把那几人绑了。

在做这事时,江孤昀眉目浅浅,神色清清淡淡,而江斯蘅则是忍不住拿眼角余光偷瞄了一眼他三哥那边。

江雲庭本是已迈开长腿,但突然看见了这俩,江雲庭:“……”

太熟悉了,好歹是一家兄弟,哪怕戴着个面具,那也是一眼就能认出来的,何况他二哥可并未像他这样,因担心被那位妻主认出身份而刻意压低了声音。

只是,那人清清冷冷芝兰玉树的人是二哥,那眉眼邪气的是老四,但这俩人不好好在山上待着,咋全跟那位言姓妻主一样跑到这种地方来?

他们这又是想干什么?

正这么琢磨着,突然之间,江雲庭感觉一道清冷视线落在了他身上,他一看,正是他二哥江孤昀,此刻正跟老四一起押着那几人准备往外走。

一瞬之间,向来骁勇善战,勇猛无畏的江雲庭,突然就感觉毛骨悚然,头皮都差点没炸开。

面具之下,他唇角一抽,然后又僵硬片刻,才微微收回迈开的长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