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路一洋感动得眼泪汪汪,双手捧心:“这是我今天第一次见你这么自信,陆部长~!请保护我~!”
“诶?那边不是台草他们吗?”
顺着路一洋的手指过去,江希境显眼的外貌正杵在鬼屋门口排列的长队中,江小少爷少有的踌躇不前,脸色略显些白,眉宇压得紧紧的。
同事们撞上一块,当即决定扩大进鬼屋的团队,路一洋发现江希境神态不大好:“台草,你怕鬼啊?”
“......鬼有什么好怕的。”江希境的男性自尊受到质疑,低头掠了路一洋一眼,看见她身后的陆部长,视线停了一瞬又收回,像是难为情道:“我......不太适应黑暗。”
“啊?黑有什么好怕的,难道你晚上都开着灯睡觉?”
江希境低低地嗯了一声,“会开一个小台灯。”
队伍招呼着男生们打头阵,江希境最高最壮,被安排到最前排,他神色慌乱还想说些什么,发现身后跟着的大部队全都期翼地望着他,顿时哑了声。
鬼门大开,迎面袭来森森寒气,江希境瞳孔触及那无边黑暗时猛然一缩,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怯了半步,却忽然感觉有个力量抵住他后背。
“让一下。”
陆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拉过江希境的手腕,从他身侧挤过,站到队伍的最前方来。
“......部长?”
陆声回头,没表情地看了一眼江希境,将他苍白的脸色收进眼底:“我来开头吧。”
江希境巴不得有人帮忙,支支吾吾地嗯了声,在NPC的指挥下,队伍像一只长条虫往恐怖屋的深处走。冷气刺骨,周遭的可视度瞬间低了下来,江希境心神不宁,他不敢抬头,眼睛直直看着陆声的后脑勺,跟着陆声的步伐往前走。
恐怖屋内没有光线,随着前行的路径越深,陆声的身影渐渐也黯淡了下来,江希境便觉得喉间发紧,寒冷的漆黑像一双双黏腥湿漉的手箍住他,要将他拽进深不见底的冰川里去,冷意由外浸透全身,心脏也在打颤。
江希境难受的呼吸声变得有些重了。
队伍的后端,部员们夸张又带着些许害怕的交流声时不时迸出来。
大家都胆颤心惊,因为室内格外安静寒凉的缘故,每句话音都撞在墙壁上回荡,异常清晰。
“我去,这里面好黑啊......”
“嘶哈怎么这么冷......”
“这么穷吗?鬼屋都不开灯的?好歹开个灯吧,我什么都看不见。”
“谁摸我?卧槽,谁摸我?爷爷奶奶别摸我”
“我爱国爱党爱人民,我是三好大学生,我扶老奶奶过马路,我不欺负小朋友......”乞蛾?⑼?⑸Ⅰ??⒐四〇⒏
“谁在哭?嗯?谁哭了?”
“别问了,鬼在哭。”
“卧槽!!!”笨雯铀??裙氿????⒈捌3⑸零證哩
惊恐的情绪互相传染,没有人不是双腿发软,江希境浑身发凉,眼前的视野变得晕晕昏昏,冷到连大脑都开始胀痛,一不留神撞上陆声的后背,意识才清醒了些:“不好意思,部长”
“你要是害怕,就抓着我的......衣角。”
陆声忽地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似乎考虑给江希境留足脸面,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悄悄话私语道:“等到鬼屋快结束你再放开,没有人会看见。”
江希境:“......你看不起我?”
他下意识想反驳陆声对他胆小鬼的定位,一米八的大男人进鬼屋拉人衣角离不离谱?
区区鬼屋他吓成这样?
传出去他江希境还要不要脸了?
陆声音色泛冷:“好,有胆你就......抓衣服啊,别乱摸!”
陆声还想说有胆你就别发抖,结果身后男人嘴上一套身上一套,伸出手去拉陆声的衣物,黑暗中不慎蹭到陆声脊背的敏感处,摸得陆声浑身一颤,气息不稳,怒音之下凶恶磨牙。
江希境:“......”
江希境恍若通风报信的士兵,小心翼翼,悄声细语:“......我抓好了,部长。”
针织外套的下摆被后力拽住,陆声继续向前走。
牵上陆部长的衣服,江希境发觉身边黑暗被一点一点驱散了,脸颊冒出一点兵荒马乱的热意。
他开始尝试向四周看,原来那些恐怖骇人的道具手制感很强,仔细看能看出不少破绽。只可惜游客在极度恐慌的情景下,根本没有精力去关注道具上的瑕疵,只想快快离开。空间内也并非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顶板上有微弱的光线,用来标记出口。
陆声泰然自若,步履平稳,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先前不对劲的感觉又冒了上来,江希境咽下一口口水,心脏的位置似乎淌过一阵阵暖流,湿成一片软土,不知何时播下的种子生了芽,嫩叶顶着心口,抽芽的感觉泛着些许疼,些许酸,藏不住的雀跃快露出马脚,还好这里足够黑,没人能看见他耳根蔓延起的红。
那个在脑内拉警报的小人被他弹指踢开,上来几个穿着古希腊白布、头戴光环的小天使在手拉手欢快地跳舞。
一路无话。
在陆声的带领下,大家有惊无险地度过一座恐怖屋,众人重见光明时纷纷叹气,感慨阳光是如此美好。
“陆部长真牛,真的是杀鬼队大队长,全程吭都没吭一声。”
“卧槽,我被蹿出来的那个红衣小孩吓飞了!”
“哈哈,在节目部‘玉面煞神’面前,牛头马面都得喊爹。”
“你们说陆部长当阎王会不会也让手下的小鬼改文案啊......”
“天,好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