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1)

狂风几欲将树拦腰摧折,马匹在狂风暴雨中长相嘶鸣,身后拉的马车颠簸不断。

裴沽酒有些担心地看向马车外,明明距离虞县只有两个时辰不到的路程,可偏偏下了暴雨。这样一来,所用的时间便要加倍。

为了不影响路程,陈明海自告奋勇地出去驾驶马车。她原本想让带来的侍卫来,可走了一段距离才发现他们并没有跟上,想来是暴雨阻碍的原因。

陈明海在外边已经两个时辰了,眼见着天色越来越黑,这路却依旧看不到尽头。

裴沽酒坐不住了,她确实有些担心陈明海,便到外居拉开了轿帘。

轿帘拉开的一瞬,狂风暴雨瞬间袭来,扑打得她狼狈不堪,低眸一看,此时的陈明海完全一副从水里捞出来的模样,身子不自觉地大幅度颤抖,连牙齿也在颤抖。他身上的蓑衣完全起不到效果。

察觉到身后的动静,陈明海回头颤着声音道:“殿…殿下…您怎么出来了?”

这辆马车其实很大,车厢分为四部分。最外面的是马夫驾车的地方,掀开外帘进去是一小段车厢,是给赶远程路时马夫轮流休息的地方,被称为外居。再往里便是另一席轿帘,进去后便是裴沽酒她们休息的地方,也成为内居。

第三层则是休息睡觉的地方,第四层则是放置杂物的地方。可以说,这辆马车相当奢华。

平日里,内居那扇帘子都是束起的,只有到了暴雨天或严寒天气,那帘子才会放下。

外居与内居相隔不远,风景却是完全不同的两样。

裴沽酒没顾陈明海的反对,迎着暴雨走到外边,道:“你先进去,我来赶会路。”

陈明海大惊,就要拒绝,却听裴沽酒道:“这是命令。”

若是再这么让他赶下去,路到头了陈明海的小命也到头了。反正剩下的路应当也不长,索性裴沽酒便出来接替他。

陈明海还在犹豫,就听裴沽酒道:“进去,一个人淋总比两个人淋好。”

陈明海借着月光看清了裴沽酒的侧脸,怔愣一瞬后便颤抖着进了外居。他缩在角落不停颤抖,紧紧抱住自己取暖,看向裴沽酒的眼神止不住地担忧。

裴沽酒被雨吹得睁不开眼,驾着马车希望快些抵达虞县。

内居,江月弦知道裴沽酒去做什么了,再加上内居的帘子那边出现了一团黑影,就是猜也能猜到,裴沽酒是去替陈明海了。

“兰心,拿一套蓑衣递给殿下。”

兰心眨眨眼,起身没走两步忽然道:“太子妃殿下,奴婢可以再拿一条脸帕吗?”

江月弦看她一眼,轻轻点了点头。蓑衣拿给裴沽酒,至于脸帕,自然是拿给那个小太监的。

江月弦没阻止,先前陈明海对兰心的照顾她倒也看了出来,便没有多言。

礼尚往来罢了。

外面风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趋势,陈明海在外居逐渐恢复过来,只是身子依旧冷的没有知觉,还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他摸了摸昏沉晕眩的脑袋,支撑着身体本能地想出去接替裴沽酒。

殿下为他做这么多已经足够了,不能让殿下生病。

他歪在角落用力想要站起来,忽然感到身后似有动静,下意识回头,看见的便是一条脸帕与毯子被轻放在他身边。

兰心小声道:“这是太子妃殿下让我拿给殿下与你的,这套蓑衣劳烦你交给殿下。”

陈明海愣愣地看着兰心,片刻后接过蓑衣对兰心道了声谢。

兰心摇摇头,笑道:“不用,要谢也应该谢太子妃殿下。”

陈明海点头再次道谢。

兰心走后,陈明海便换上蓑衣,掀开帘子对裴沽酒道:“殿下您快进来吧,我休息好了!”

从裴沽酒出去到陈明海拉开外帘不过半个时辰,雨声太大,裴沽酒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只是迎面而来的马蹄声打乱了两人的对话。

虞县接送他们的人马终于到了。

两个半时辰前,裴沽酒收拾完一窝强盗后,便让人快马加鞭去请衙役。那县丞见下了暴雨,虽知道裴沽酒不缺人马,可为了讨好他还是派了人马去接几人。

巧的是,他们来的正好,裴沽酒这时候正缺赶马的人。

另一辆马车上下来了三四个人接替了裴沽酒与陈明海的位置。

江月弦与兰心已经去了三室休息,将内居让给了裴沽酒与陈明海。

两人一边瑟瑟发抖一边用脸帕擦去身上的水,陈明海一边擦一边道:“殿下,这通往虞县的路途中怎会无一所驿站?”

裴沽酒抹了把脸,说话时整个人忍不住颤:“之……之前是有的,只……只是去年被父皇废除了。”

陈明海便没再说话,这两年,皇帝行事越来越古怪。去年由于天灾,百姓们收成不好,皇帝竟以此为理由废除了不少驿站。而废除驿站没过多久,又以修新路的理由增加了税收。

一时之间,百姓们怨声载道。

朝上当时有不少大臣都反对此事,可皇帝却铁了心要增加税收,甚至因此斩了不少大臣。之后,便没人再敢劝谏。

税收收上来,若真是修路,那倒也算好事,可皇帝不知为何一直没将修路的事提上日程。

明眼人都知道,皇帝这是开始乱来了。

陈明海点点头表示知晓,却是不敢再议论此事。

没过多久,三室与内居之间的木门被轻轻打开,江月弦站在门口处,望向裴沽酒:“进来。”

她今日穿的一身白裙,浑身不染纤尘,与两人狼狈不堪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闻言,裴沽酒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看见了江月弦毫不迟疑转身进去的身影。

裴沽酒看向陈明海,陈明海耸耸肩意思自己爱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