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数千年前,为遏制建木生长,龙尊雨别举全族之力,以波月古海为容器,封印了建木玄根。

千年之后,鳞渊境外波涛翻涌,轻抚着岸边的古木栈道,让一切回忆和时间被无形的手掌缓缓揉碎,又重新拼合。

……

于宿主可观的论坛中,观众席上面的坛友们正在理讨最新追剧发现的怪事。

坛友们从龙师奇怪,一直理讨到路边的会跑的垃圾桶奇怪,并认为这些出现在动画背景板中的怪东西统统和帝弓的轮椅有关。

系统很后悔将这个世界巡猎星神的资料爆料过去。

——最后,有坛友超越对巡猎星神饮食爱好的假想,提到了被系统镜头划过的匹诺康尼仙舟本地化苏乐达广告牌。

坛友不近人情的吐槽:【等等,我说这罗浮是古种花国仙侠风,但没必要豆汁混橙子汽水吧!】

【虽然只有1秒的存在感,但我觉得这一定是大宇宙的暗示,有人注意到上一集里面符玄小姐姐说联系不上救护车,是因为这里仙舟的医院爆满,都是去治疗“匹诺康尼苏乐达豆汁美梦谵妄症”的吗?】

【苏乐达苏乐达苏乐达……】

【豆汁儿豆汁儿豆汁儿……】

【这是什么,喝一口;这是什么,喝一口;这是什么,喝一口……】

【就是两个字,地道!】

——好像也没有宿主要的那种提示,系统有点心虚的关掉了论坛,记录起罗浮大海边的夕阳和海风。

哦对,还有一个人气也挺高的仙舟将军景元。

系统想在它拍摄的这几秒内,有关于景元将军的白狮子黏土周边,已经被心灵手巧的坛友放帖子上去了。

**

……

海风啊,轻轻的吹。

其实很多罗浮人都忘了,他们的将军也是想去做星海游侠的少年,虽然此事现在放到景元身上有些难以置信。

就好像曾经的云骑骁卫不复存在,临危受命上任力挽狂澜重建罗浮的神策府之主,是从远古岁月脱胎而来的某种具象化传承一样。

仙舟的将军比人们想象中还要年轻,四百岁左右的年纪,却早已通过无尽战场和官场的交锋奠定了不可撼动的威望。

而经由无数案牍的洗礼与融合,曾经那个仰望星海的少年已经淡化了特征,但在那坚硬的锁甲与威严的神态中,依然能看见一丝不羁的影子。

景元吹着海风,也不知在古海边立了多久。

总之属于云上五骁的热闹已经散场了,只剩下寂寞永恒,还有最年轻的那个负责打扫偿还。

……

仔细想来,作为仙舟的将军,景元确实因堆积的案牍失去了对时间的概念。

这几天尤为严重,他完全有理由来丹鼎司找医生看一看。

毕竟仙舟将军需要负责的事项本就繁琐,仿佛庭院中生生不息的杂草。

清晨一修,午后又悄然蔓延,将人牢牢缠住,抽不出一点闲暇。

且公务还在双倍上升。

最近黄金之心坠落,迫于媒体新闻的压力,神策府不得不将大半精力都放在向星际和平公司追责步离人机甲失控,以及飞船失事后对星槎海的破坏上,为了仙舟的派系态度和颜面同宇宙中另一大势力纠缠不休。

星际和平公司则拒不认账,认为黄金之心引擎爆炸存在人为干扰因素,并非是公司出厂飞船质检不达标所造成的意外。

涉事专员斯科特先生被罗浮问责时,还极其不要脸的将所有相关势力都甩锅攀咬了一通。

出厂步离人机甲的智识派系,同仙舟敌对的步离人星球,额外登陆黄金之心的仙舟狐人商旅团存在违规操作,还有拆解失控机甲时出现了欢愉和毁灭星神的火漆……

一切干扰调查的问题全部纠缠在一起,追责程序变得愈加繁琐。星际和平公司使出了拖字大法,建议先成立联合调查委员会——问则只需要一点时间,对罗浮人而言三五百年应该够了。

三百年都够公司把他们出厂的飞船换三代了!

星际带资本家们过于无耻,将六御中的天舶司司舵气到中途离场,怒不可遏,认为公司就是在耍花招,让罗浮过不了好年!

公司培养的讼棍天团则认为,一切都是合理的流程程序,毕竟时间是检验真相的唯一标准,就算是公司的飞船质量问题,那也打死不承认。

景元:“……”

善战者不用赫赫战功,当上了管理罗浮之人,景元终于发现世界上有比打仗更需要操心的东西存在。

仙舟的将军并不仅仅是一个军队的领袖,更是一个生态巨舰的领导者。

问题也随之而来:社会为什么需要政府?派系的利益如何维护?谈判桌之间的资源如何平衡?这些问题在做云骑骁卫的日子里从未困扰过他,但如今却摆在桌案上,以堆积如山的可憎公文书面目出现。

远古时代,人们用骨头棒子敲打对方的脑袋来解决纠纷,简单粗暴而高效。

但在如今的罗浮,解决这些问题不再需要力拔山河的膂力。

随着从云骑军到罗浮管理者的地位转变,景元遗憾的发现做一个人形图章在公文上贯彻巡猎的意志,比提刀物理谴责对方有必要多了。

总而言之,补天司命的派系属于仙舟的盟友。

盟友间的摩擦不能靠把仙舟曜青开向公司总部宣战解决,便只能谈判走程序。

景元选择符玄帮忙照顾特殊的化外民,并非如符玄腹诽那样“将军喜欢画大饼”,实在是他最近已经没有空闲的时间。

每一场重要的谈判都需要罗浮将军主持或者参加。

所有重要的调查程序最后都需要罗浮将军批复。

天色由晨光熹微转为日头高悬,又悄然隐入暮色,神策府的主人却浑然未觉。仿佛时间的脚步声虽响彻耳旁,却毫无存在感。

更糟糕的是,初步调查进行到一半时,欢愉和毁灭派系听到风声,居然隔着几百个光年以恐怖组织身份承认,抢着为黄金之心掉落事件负责。

——大哥,不是你们做的事情,那就不要认啊!

原本已经确立的调查方向因为乐子人参与,被迫戛然而止,不得不搬出了其他的程序流程。

甚至直到今日早晨,官方程序这才终于出现进展。

在罗浮愤怒的追责下,公司顶不住压力将他们的市场开拓部主管,P46级的奥斯瓦尔多·施耐德派往罗浮同景元会面,商讨联合调查注意事项。

在无耻的带资本家施耐德先生和他的单眼镜片乘坐私人豪华飞船进入罗浮前这几天,所有关于黄金之心的公务暂且交给天舶司,不再由景元以将军身份负责向公司施压,神策府中的公务减少了一半。

不过景元却没来及休息片刻。

庭院的花开满树,斑驳洒在案前,有关于持明族龙师向神策府讨要龙尊卵的抗议信、联名举报信、各种申请程序、各种请仙舟高层说好话的会面和礼物,便手拉着手来温情拜访了。

而这活人决不能被废纸烦死。

当听到策士长青镞正在负责丹鼎司上报的狐人失控问题后,景元严肃换上便装,从没被访客包围的后门撤退,前往了没有龙师的世界。

……

至于罗浮丹鼎司位处古海附近,本为持明族所控。

饮月之乱后为了避嫌,经过六御决议,丹鼎司的司鼎被临时换成了精于医食同源药膳研究的狐人。

这看起来挺公平的,唯一的问题却出在了罗浮的龙师暗中操作上。

新上任的司鼎看似不是持明族,却同持明龙师议会幕后操控脱不开关系。

而若说罗浮持明族龙师议会。

时至今日,龙师议会光辉外壳早已龟裂,露出的不过是满堂的争权夺利、尔虞我诈……嗯,还有星空马基雅维利主义。

龙师们的道德衡量方式逐渐从维护持明族的利益,变成了如何维护他们在仙舟中的各种资源,所做的只剩下追逐权力心狠手辣,同时又要让所作所为看起来急公好义。

此间,龙师们的座次与其说是按才德排定,不如说是按爪牙数量和势力强弱分列。

外来的龙师迟风器度渊深,难以揣度;本地的龙师涛然道德高尚,更可为人师表!

还有保龙尊派、龙女派、丰饶孽物派的龙师在其中浑水摸鱼。

由此,每次龙师议事之初,尚能一派正气,然稍加争论,便开始口出恶语,不欢而散。

操纵权术似乎是例行公事。

挽救饮月之乱后续的影响更是不干。

别说瞎报受灾统计表了——譬如,本应该选择一名同持明族派系毫不相干的负责人,去处理丹鼎司中丰饶势力产生的影响,偏偏在龙师们的干涉下换成了完全听从涛然的狐人团队;

从景元的角度来看,他对现在看似撇清持明族关系,由狐人管理的丹鼎司充满忧虑。

“可惜显而易见,神策府的暗线没有成功进入如今的丹鼎司内部……”

景元眼眸微暗,湿润的海风徐徐吹来,好似有故人踏水而来,注视着如今成为仙舟将军可以做很多事情,又像什么事情也做不得的他。

“丹枫,倘若你在这里,又会如何决定呢?”

……

身畔没有人回答,唯飘过枚轻盈自由的枫叶。

在那一瞬间,景元福至心灵回忆起在黄金之心上,那个叫阮·梅的博识学会的小姑娘童言无忌的提议。

他知道幽囚狱中的龙尊卵转生在即,持明龙师不可信,幽囚狱不适合幼龙成长,当即流放也并不妥当。

所以为什么他不可以邀请仙舟外的友善势力,帮忙照顾刚出壳的故友呢?

只可惜作为第一选择的星穹列车,早已随着开拓星神的消失而坠毁,剩下宇宙中的派系也不能全部信任。景元一时间没有更好的选择余地。

以及,婉拒博识学会……

景元抬头一瞥,远方持明族驾驭着货船从古海上驶来,降落地点就在丹鼎司的渡口附近。

不愿引来怀疑对象的警惕,景元背着手准备从栈道上离开。

忽而,他眉头微微一蹙。

尽管四周静谧,唯有海风携带着波涛声拍打岸边,他却清晰感知到身后有一丝微弱的力量波动,仿若细流拂过山岩般细腻,却又无法忽视。

——是持明族的云吟术,却又非完全相同?

将军的目光一顿,带着肃然的威压。

他猛然回首,眼神如利刃般直刺而去。瞬间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五指微屈,整个人的气势蓄势待发,警觉地捕捉着那一缕让他感觉不合时宜的存在。

几息后,将军低低笑了一声:“原来如此……”

“你也在此地啊。”

他差点看错,以为是故人站在飒飒作响的枫树下,见他苦恼,知他所念,便乘着夕阳归来了。

……

**

所以,经过系统技能栏强化的“韬光”技能并不完全管用。

对付普通人还好,应对力量持平或者更为强大的上位者,那仅是用来降低存在感的“韬光”技能就和没有一样。

系统刚刚记录“仙舟将军深邃凝望.JPG”记录了一个爽。

【等等,宿主,他好像转头了耶。】

系统小心脏抖了下,主动放下摄像机老实道。

“……”钟离眸光微敛,仙舟将军高大的轮廓,竟在片刻与某个埋藏在记忆深处的身影重叠。

变成魔神后,他部分作为人的记忆部分模糊,但钟离的记性一直都非常好,他像是因一些熟悉的感觉而愣住了。

佩刀的将军仿佛曾在梦境里见过——不,不是梦境,是他记忆中一个故友身上会出现的儒雅与风骨。一瞬间,钟离的呼吸微滞,目光变得凌厉了起来,直到看清对方的眉眼陌生,同记忆中模糊的面容截然不同。

【嘤?差点以为宿主要和仙舟的将军打起来。】

系统是不会明白魔神种族就算脾气再好,潜意识里也保留了些对认定宿敌的警觉,以及恐怖的独占欲的。

对于年轻的魔神来说,当遇到同宿敌相似的迷惑存在,第一想法可能不是友好的打声招呼,而是应激开大干掉对方。

且对岩神的潜意识而言,同一属性的龙王宿敌兼故友,就像是世间仅有的手办,一个就够了,再多一个就不值钱了。

岩神兼顾财富之神的名义——问就是此乃保值。

系统惊恐的道:【等等,仙舟的将军过来了,我们被发现了宿主!】

耳畔的共鸣发出难以描述的龙吟怪响,听起来极其皮里秋阳、阴阳怪气。

前方的将军则挑眉,朝暴露行踪的龙角少年扬起唇角。

系统激动的使用了表情包:【你不要过来啊.JPG!】

便见雄姿凛凛的将军脚步飞起,踩得枯叶翻飞,如同后面有公文追杀他一样急速走来。

……

“景元将军,久仰。”

夕阳的余晖撒在波月古海的栈道上,金红的光线将海面映照得如同流动的熔金,天与海交织成瑰丽的一线。龙角少年端坐在枫树前的石椅,玄衣层叠,金线闪动,露出一对明亮的眼眸。他眉眼间一派从容,含笑注视着迎面而来的仙舟主事者。

“怎么今日不遮住你的龙角了?”

“呵呵,让景元看看,连龙尾也露出来了。”

景元觉得当少年不带兜帽,那模样便更加引人瞩目。也确实如符玄说的那样,适合气死一部分将龙尊传承看的宝贵无比的罗浮龙师。

——乐,持明族藏着掖着的龙尊传承,又何必不能出现在一个非仙舟人非持明族的少年身上呢。

“嗯,贵仙舟的波月古海果然不负盛名。”

不欲讨论自己尾巴和角的问题,钟离浮出相当完美的笑意:“将军今日是也来看落日的吗?”

“是啊,不来一观怎么会有意外收获?”

景元脚步沉稳走来,直接进入了钟离展开的无形“韬光”屏障,和钟离一起降低了存在感。

不远处几名狐人走过去迎接持明族的货船,并未发现钟离和景元也在此处。

“意外收获?”钟离笑着歪头看景元:“若说海边的收获,莫非是条大鱼不成?”

景元兴趣盎然:“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说不定不是大鱼,是条小龙呢。”

“金龙虽小,却不好捕,既然目标是条龙,将军可要小心袖子,莫要被龙尾挣扎时溅上水花泥点了。”

“怎么会呢,保护不朽子嗣人人有责,景元只敢远观,不敢惊动。”

很好——一名仙舟将军和一名未来璃月岩神想到一块去了。

刚才的对话,便是他们表示了自己打算搞事,也知道对方知道自己想要搞事,为了暂时不要有利益冲突,所以双方皆选择了静观其变。

——和聪明人说话真愉快。

钟离和景元有默契的想。

系统的摄像头中,钟离和景元已然没有了开始那种淡淡的隔阂。两人皆温和的看着对方,在简单的寒暄过后,他们感情好的就像异父异母的亲手足一样。

系统:【?】

钟离耳畔的共鸣声“呸”了一口,梦里非常不忿。

景元将军甚至并不知晓他打扰了一条巨龙的长梦。

接住钟离的问候,景元笑道:“波月古海的夕阳,确实独特。”

他缓缓开口,语调温雅,眼中带着一抹遥远的追忆,“传说每一道古海上的晚霞,皆由龙腾九霄时的炽焰幻化而成。”

又或像巨龙为了挣脱轮回束缚,挣扎时鳞片尽落,留下的赤色龙血。

好消息是景元仰望古海夕阳时逐渐习惯,他不再会流露出感慨的情绪。

笑意加深,目光轻轻一挑,景元继续道:“不过,夕阳如此特殊,也不如人那么特殊啊……”

清澈的目光锁住钟离,像是在思考钟离出现在此的深意,目中含着几分纵容的玩味:“夕阳特殊,人也特殊。景元倒觉得,比起那一轮夕阳,更让人新奇的是阁下。”

“仙舟的贵客为何会在波月古海的丹鼎司附近观赏美景?这没病没灾的,怎么来医馆寻清静了?”

“将军不也来了。”钟离不疾不徐地回道:“听说罗浮最近公务繁忙,将军可是来问医就诊,拿平安方的。”

所谓平安方就是补药,吃不死人,也治不了病,主要起到一个心理安慰的作用。

同时补药也和“不要”同音,代表了钟离对来客探寻的礼貌拒绝。

这里用了谐音的理解方式,令人忍俊不禁。

景元摆了摆手:“这倒是让人无从反驳。不过阁下若无病无灾,还是早些回客栈吧,符卿性子细腻,定是担心得紧。”

一边说,景元瞥了眼不远处降落的持明货船,余光看见对方从货仓中搬运出来了几箱液体。

——凝神一看,竟然是匹诺康尼的苏乐达气泡饮。

景元:“……”

在这个多事之秋,倘若家族势力也参合进来,他再不生气就可以改行去当星际大佛了。

钟离也看见持明商人欢天喜地的向狐人出售苏乐达。

而几个狐人实习医师打算将十箱苏乐达都搬入丹鼎司中。也不知道是用来哄就医的小孩子们的,还是当做职工福利放休息室用的。

【宿主,苏乐达!苏乐达!论坛里面投票过苏乐达很可疑!】

系统催促了声,虽然它也不知道论坛那个什么都要扯上“帝弓的轮椅”和“豆汁”的可疑法有什么用途。

钟离目光微闪。

两人动作变动,钟离起身,景元往前走了一步。

当发现对方也像是对那十箱外星饮料产生好奇时,他们礼貌又不失沉默的看了眼彼此。

思索一瞬,钟离目光清亮得如同琉璃:“这倒不知如何同将军解释,不过将军不必担心。”

“于黄金之心失事前,我曾在引擎室附近看到了路过的狐人商旅,所以对飞船失事之事稍有疑虑。

故而来仙舟后多绕了几圈,想看看能否在巧遇当初见到的狐人,了解一番他们所知晓的情况,而我看不远处的一名狐人倒是有些眼熟。”

钟离又看了眼,自然的表示他看错了。

“难怪阁下来丹鼎司,毕竟这里狐狸多。”

——比如有两只千年的狐狸在这儿互玩聊斋。

景元并未被说服,他沉吟片刻后道:“光是转悠怕遇不到要找的人,不妨将那几个飞船上狐人的模样留下来,兴许景元能助阁下一臂之力。”

钟离思索一瞬,转头看着漂浮在空中的金色飞尘,眼眸微闪:“……”

他用制作光锥的方式,凝聚空气中的岩元素,回溯了自己的记忆。

半空中出现虚化的场景:几个狐人销售员有说有笑的同白色斗篷的少年擦肩而过,转头后是灼热的引擎室,而少年进入引擎室只来及放下拥有存护之力的光锥。

景元沉默片刻,轻轻摇头:“若是不介意,可能让景元将阁下的记忆交给天舶司审查?”

钟离招了招手,半空的虚影化作一枚类似光锥的金色菱形物件,漂浮着交给景元。

“请将军自便。”

“多谢。”

收好热心群众举报线索,景元沉吟片刻,仿佛在思考这牵扯上仙舟势力的记忆,到底能不能让谈判桌上紧追不舍的星际和平公司知晓。

不远处几个狐人正在卖力的搬运箱子。

钟离和景元却不再主动靠近。

心里叹了瞬自己的公务怕是要加重。几息后,景元看似不在意的顺口告诉钟离:“说道狐人,最近罗浮境内倒是发生了多起狐人狂化事件。情况复杂,且与罗浮以往的魔阴身有所不同,也不知阁下看见的那几个狐人有没有中招……”

“哦?不知患者如今可好些了?”

钟离蹙眉,他正巧收到阮梅被失控狐人攻击的消息,感应到自己的光锥动用过。

基于对自己足以硬抗飞船的光锥的信任,钟离并没有匆忙回去查看阮梅的状况。

反而是那几个撞到自启动玉璋护盾的狐人,刚被拉到丹鼎司,检查出来了轻微脑震荡。

“所有狐人患者至今未曾苏醒。”

景元道:“经过丹鼎司化验,发现失控者体内并未出现被魔阴本源腐蚀的迹象,但失控者血液中分离出一丝不同寻常的物质。”

钟离等景元继续说下去。

景元摇头:“丹鼎司通过特殊手段提取出了一丝属于匹诺康尼的药剂的痕迹,该药剂本应用来提升人的入梦速度,但问题在于,这种药剂显然被错误地使用——不仅没有激发预期中的安神的效果,反而让罗浮的狐人进入了一种无意识的攻击状态。”

钟离简单知晓此世一个叫做匹诺康尼的星系和同协星神有关,而那整座星系基本围绕一个送人入梦的酒店星球运作。

“听起来像是梦游间遇到了噩梦。”

景元点了点头:“丹鼎司的报告同阁下说的相同,摄入美梦药剂的狐人陷入了一场无法醒来的失控梦境。

患者在梦中奔跑、挣扎,然而每一次努力醒来,却都只能愈加掉落深渊,这种无法自拔的状态让他们的精神与肉体完全脱离控制。原本属于‘梦’的那些恐怖幻觉,却侵蚀了他们的身体,导致了狂化的现象。”

至少丹鼎司的解释便是如此。

可这年头还有谁敢信被龙师当做后花园管的丹鼎司啊。

钟离表情纯然:“不知罗浮可有怀疑的对象?”

景元大方的揭罗浮老底,官方怀疑是丰饶势力的某个药王秘传死灰复燃,不过他实际上有点好奇钟离还有那个博识学会的小天才阮梅对此会怎么看。

仙舟的药王秘传是一种结合生物学、灵魂学和修炼理论的丰饶余孽残党体系。

其核心理念认为仙舟人通过获得“建木恩赐”后,体内的经脉回路像建木枝叶般形成特殊结构,这些经脉通向名为“丹腑”的器官,成为仙舟人第二次进化或“飞升”的关键。

药王秘传的丹药配方旨在激活丹腑,推动身体和灵魂的融合,从而实现飞升。虽然表面上看似传统的丹药研究,但其深层次的理论探讨涉及灵魂与身体的进化理念。

——事发不在璃月。

钟离对药王秘传或丰饶孽物皆无特别激进的观点。

尤其是他记得璃月港还有位白术大夫,此人日常做的研究几乎无尽趋近于仙舟的丰饶孽物。

看在自家人的成分也不怎么纯粹的份上,钟离选择保持观点。

“至于阿阮,她大概会想批评贵仙舟药王秘传的研究过于老套,并不认可他们的原教旨研究课题吧……”

“有意思。”

景元听罢咳嗽了声,露出了愉快但诧异的笑容:“景元闻所未闻。”

实际上景元开心的想,这可真是丰饶势力笑话喜加一,情绪价值现场拉满了。

“只可惜仙舟苦丰饶余孽久已,听到药王秘传便方寸大乱,不知不觉中便浪费了调查的最佳时机。”

在有时,景元觉得罗浮缺少的是不以丰饶为惧的看客,这样才能从另一个视角发现药王秘传的问题,并为仙舟提供破局的关键。

而缘分就是如此的巧合,一个来自丰饶祝福过的星球的小女孩还有一条化外龙裔来到仙舟上,倘若其中一人可以进入持明族的龙师会议,给龙师们贴脸开大制造些麻烦,那如今仙舟的困顿局面想来也会变得截然不同。

对此,景元大方的表示了他希望龙师倒霉的口头提议。

钟离则表示将军开玩笑了,他和阮梅只是路过的游客,同龙师毫无干系。

系统后面默默吐槽:【龙师估计也不想知道宿主技能“帝王术”里面不明子项目究竟有多少条的……】

钟离:“。”

所以言归正传,从景元的角度出发,他倾向目前仙舟的问题同药王秘传并非强联系。

“至于近来丹鼎司,我大胆怀疑一番,恐怕内部问题比较复杂。”景元顿了顿:“如今的丹鼎司虽有狐人司鼎,却依旧是龙师涛然在暗中管理。”

此事在黄金之心上亦有暴露。

景元接着轻叹了声:“如果有办法避免冲突、减少牺牲,景元自然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可要避免同胞间的争斗,恐怕比想象中的更难。”

“将军的意思是?”

“匹诺康尼的提取药剂,是一种从匹诺康尼出产的食品添加剂。”景元无奈:“而阁下可知,这种添加剂一般会被加入哪里使用?”

钟离道:“我假设,会被加入匹诺康尼星系产的饮料酒水中。”

有时候用系统总结论坛意见进行穷举法还是很有参考效果的。

景元点头:“是的,美梦药剂会被加入苏乐达中销售。”

钟离:“……”

景元的言下之意,是他怀疑龙师借助丹鼎司狐人司鼎的手,向仙舟的无辜狐人们以苏乐达大规模下药,迫使狐人失控。

但此事钟离怎么想都觉得可疑。

“……”

他忍不住接着推算。龙师若想要用狐人司鼎大规模迫害狐人,那控制司鼎就不能仅依靠扶持上位的知遇之恩……也许会同一些更加要命的把柄有关,倘若说司鼎的身世实际上有问题呢?

仙舟是一个博大开放的世界,唯一问题在于无论仙舟如何的开明,一个人也无法改变他的身世。

甚至不只有一个人无法改变身世。

脑海中闪过服装店内那个叫做“奢靡”的狐人小姐的面孔。

钟离明白那位狐人小姐的惊恐,也明白了她对持明抚养者的亲情——这说不清究竟是对还是错,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持明族似乎有可以控制步离人形态,将步离人变成狐人的药剂。

只要龙师可以控制同持明无关的狐人去执行谋划,就算仙舟高层如何警惕,对此也毫无准备。

在心中对那位奢摩小姐道了声“抱歉”。

钟离还是试探了景元的意见:“将军可知,博识学会曾做过实验,步离人同仙舟的狐人可以互相转化,而邀请做实验的雇主就来自仙舟。”

“哦?”景元像不知此事一样。

不过景元也瞬间有了龙师控制丹鼎司的方法猜测:

若狐人司鼎真有这么要命的把柄抓在龙师手里,其在龙师控制下无论做什么都是可能的,且事发之后仙舟可能无法追责背后的龙师。

这种代理手段并不复杂,却很……景元想到了一个不怎么文雅的形容——“猥琐”?

话又说回来,果然旁观者清。眼前这位化外民少年能不动神色想到这一层,这个深藏不露、静待其变、欲迎还拒的处事风格,怎么有点眼熟呢?

等等,我是不是也在这样干?——景元恍然大悟。

他的神色有些变化,想通之后,眼前的龙角少年便彻底没有了故友的影子。

曾经的饮月龙尊恍若孤高之月,总是与尘世隔着一层淡淡的水雾,世世死于过劳和不光彩的暗算。由此,曾经的饮月君虽然强大,却在景元眼中脆弱无比,好似一把被缰绳捆着的剔透琉璃剑。

但是眼前的少年不一样,钟离给景元的感觉非常之奇妙,有一瞬间好像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明明对方看起来一副少年模样,景元却越发觉得像是在与不错的同辈朋友交谈,无法将钟离视为需要看顾的晚辈。

景元从对故友的怀念中解脱。

钟离这边也是如此,因为他记忆中的将军故友,好像并没有眼前的罗浮将军那样“迂回狡猾”。

钟离:“……?”

说到底,他还是挺想看清那位模糊记忆中故友的脸的——感觉此人温柔情深、朴实寡言,也难怪他经常挂念兄弟。

钟离耳畔的共鸣则打了个石灰喷射的喷嚏。

夕阳终于落下。

最后,景元表示如今的罗浮乃多事之秋,思考过请钟离和阮梅配合离开罗浮。他不欲利用两个年轻人,也担忧接下来局势恶化,会为两个聪明的化外民带来危险。

钟离却摇头,如果景元认真想请他离开,便不会为他准备神策府的卜者导游,帮忙他照看阮梅。

“以我的拙见,将军阁下同仙舟上的暗流对抗多年,深知其复杂凶狠,也知晓那些暗流涌动背后的狡猾伎俩。这次飞船坠落事件看似巧合,却又处处透露着可疑,显然是有准备的袭击。

敌在暗处,将军在明处,遇到我和阿阮,没理由不以退为进好好规划一番。”

景元闻此终于神情认真,语气里少了称呼“阁下”的疏离,多了层敬重。

“先生客气了,没错,景元的确缺点奇兵。”

钟离:“……”该说果然是行伍作风吗。

景元笑了笑:“独木不成林,如果先生想要知晓真相,整个罗浮还有比神策府更便利的盟友吗,所以若先生还调查到了什么,也请务必通知景元一声,罗浮必然有重谢。”

——合着他把景元派来的符玄当免费保姆,而景元是把他当做免费侦探了。

钟离有点无奈,却并不讨厌。

景元见事情好了起来,打蛇随杆上的告辞,说他要回去批改公务。

“将军如此笃定,但倘若我有心事,可生来不善于表达又会怎么办?”

“那也无妨,让神策府见吧,至少我知道先生总会来的。”

话音未落,罗浮的将军抛起手中的通讯装置,随着装置在空中轻微一震,光点汇集成简洁的来自符玄的小报告对话框。

景元这次真的告辞了。

因为再不告辞,他就要好奇对方颇有肉质感的龙尾巴和龙角摸起来会怎样了。

“那位阮·梅小姐暂时被符玄带到了神策府,我想先生应该不介意孩子参观一下罗浮的最高行政管理部门吧,所以先生请自便,在下还有公务,便不久陪。”

钟离:“……”

——拐小孩啊,有没有人管啊。

罢了,他这边也接到了阮梅的通信,钟离觉得让阮梅和那位跑出来的龙女待在一起,并不是什么坏事。

棕金色的龙尾“咣咣”砸了下地面。

将军的星槎发动的飞快。

又在钟离和景元两人分开十分钟后,两个关系好如异父异母亲手足一样的将军和魔神,同时露出了难耐的表情。

问就是再欣赏对方,可同类终究相斥,他们还是打机锋到蚌埠住了!

**

夕阳完全消散,夜幕降临。

没人注意仙舟将军刚走。

生有龙角的少年也准备离开了此地。

丹鼎司看起来非常的和平,狐人药师在谈论药膳,不知为何又从药膳拐到对幽囚狱中步离人战首呼雷的讨论,好奇对方能不能放火锅里炖了。

“别提步离人了,烦死了!”

这时,一名等着拿药的狐人突然发脾气,直到缓过神后才歉意告诉关心他的药师,说他好像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头狼。

——一头恍若步离人一样的恶心魔狼。

“好了好了,不要想这些,回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班要上呢……”

负责抓药的药师听后神情微动,以安慰的目的,为这名狐人提供了一瓶甜甜的苏乐达气泡水,并祝福对方今夜做一个好梦。

……

“哎呀。”

拿着苏乐达出门的狐人好像撞到了什么,踉跄几下,没注意包里面的苏乐达被换成了仙人快乐茶。

“算了……累死了,回家睡觉。”狐人并没有察觉任何不对,乘坐公共飞舸离开了丹鼎司。

而生有龙角的少年随意拿着瓶苏乐达,站在后面远远看着他。

【宿主?】

钟离用不朽赋予他的力量探查引起仙舟狐人失控的匹诺康尼饮料样品,片刻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嘴唇微微地扬起:“我想那位景元将军有事情瞒着我。”

“也好,我也有重要的事情瞒着他……”

【啊?】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帝君对坨子哥的滤镜相当厚

滤镜里面的坨子哥是条堪封纯皇后的大好龙……[点赞]

话说让两个聪明人说话真心不容易(擦汗)到最后俩狐狸玩聊斋都玩出来同类相斥了[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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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于是,系统终没搞懂宿主和那位景元将军都互相隐瞒了什么问题。

所以郑重的上论坛,偷窥坛友怎么分析。

可惜论坛讨论环节还落后剧情一集。

天真无邪的系统只能遇到天真无邪的坛友。

看在大家都缺心眼的份上,系统捧大脸蹲在论坛中,转而欣赏起坛友太太展开有关自己宿主的二创。

这时,论坛夏日萌战刚刚总决赛结束,一条滤镜被系统打的连钟离本人来了都认不出来的猫猫龙以全面压倒性力量,获得了论坛全年萌战的胜出。

论坛太太开心构史道:【猫猫龙是个超可爱的会抚养小龙蜥,会照顾人类妹妹,还会在空巢时忍不住要窃蛋的小妈妈……】

【去罗浮搞龙尊卵就不说了,这是任务主线。但问题来了,有了妈妈,谁是爸爸?】

【禁止泥塑坛宠!】

【那不是坛宠老家还有一条被迫养小龙蜥的坨子哥吗。】

【能理解,毕竟咱们坨子哥挂着个远程电话和坛宠一起走了,他们都烫电话粥到哄睡服务了,姐妹们让让他们吧……】

系统觉得有点不对劲。

跑出帖子定睛一看——它了个去,宿主和老家岩龙王cp的tag参与数已然破万!

论坛中的太太从来人美心善,厨艺各个都和中华小当家开锅一样震撼,用的原料也不尽相同。

【!】

系统打了个哆嗦,祈求宿主千万别搜到关键词。

但这么多流量哎,不要是不是太可惜了?

知道自家宿主还没有网上冲浪到理解cp词条的地步。

系统求生欲极强的屏蔽了一波论坛,至于坛里面做饭的太太,阿巴阿巴不知道随她们去吧。

又在帮宿主屏蔽cp词条的道路上,系统甚至通过劳动热血起来,觉得它也可以燃烧《博人传》。

而论坛太太不知道有个系统把《博人传》变成了可燃物。

太太们嗑了一阵岩龙王X猫猫龙,吃的有点顶。

一些小作坊顶不住了,决定多下一点料。

【趁着岩龙王带孩子,我要造谣猫猫龙去仙舟遇到大白狮子跟着跑了啦啦啦啦~】

还在屏蔽词条的系统瞬间警觉:【草!(一种植物)】

造谣宿主和那位提瓦特岩龙王可以接受是因为热度高。

且自家宿主没失忆前极有可能和岩龙王是旧日的老朋友。

但造谣就和宿主见两面的仙舟将军,这就是坛友乱嗑,嗑出来原则性的错误了。

系统当机立断,马上剪辑第七集,围绕着宿主和景元将军话中有话、互相忽悠,准备好剧情更新。

【cp可以冷门,但不能邪门,区区拉郎配……】

机智的系统嗤笑一声,它在剪辑中着重加强了宿主对“模糊记忆中友人”的怀念感情,再画外音着重强调一波景元将军看着古海回忆故人,久久难以忘却。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一点暖光都不给你们的龙和狮子打,我看论坛怎么嗑!】

系统提交第七集的同时,以工作室权限将论坛中为数不多的宿主非岩龙王cp帖子清理了一遍。

……

论坛中的太太们果然很感动。

齐心协力将傻逼系统骂上了热搜!

**

离开丹鼎司后,钟离觉得意识海中嗡嗡乱响。

内视的瞬间,发现是系统躲在他神识深处瑟瑟发抖,数据组合成的形态颇为恍惚。

钟离这边有正事要干。

看见系统突然害怕的如惊弓之鸟,少年魔神微怔:“这是怎么了?”

【呜呜呜呜……】

——论坛像莎士比亚骂傻逼一样的骂我!

系统很想抱着宿主大腿叫声爹求个安慰,又怕这样做很冒昧。

【没事的宿主,我只是才发现,论坛朋友们的文学素养还是太高了。】

“?”

少年魔神睁着微圆的金瞳,压根想象不出来系统刚刚遭遇了什么,正想看一眼次元论坛中的情况,系统却赶忙阻止。

系统坚强的背负了一切。

它是不会告诉伟大的宿主,现在进论坛就像进祖安哒!

【我好像又搞砸了。】系统惭愧的道。

“无妨,你是个好旅伴。”

钟离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如家中长辈一样温和:“去休息片刻,再过来帮忙。”

他不能停下来,还有事情要继续去做。

……

**

其实长乐天附近也有来自匹诺康尼来的推销商。

由于黄金之心坠落,不得不就地卸货,趁机在罗浮出售匹诺康尼的特产。

当钟离被论坛提醒后,他很快关注到了仙舟流通的外星进口饮料的资料,对自己要调查的对象有了初步的了解。

被运往丹鼎司的苏乐达,是一款产自盛会之星匹诺康尼的饮品。饮用后可让人仿若置身于甜美的梦境,带来舒缓身心的幸福感,并具有助眠安神的效果。

长乐天就像论坛截图的那样,在隐蔽的地方贴着卖汽水的小广告。

——【喝下这瓶苏乐达,快乐美梦速速达!】

一名狐人商贩抱着木箱,站在长乐天的阴影处,哼着匹诺康尼的钟表小子版权曲。

有心注意后,钟离很快发现三个仙舟儿童一蹦一跳的跑了过去。

狐人孩子关注价格:“要1800个通用信用点,好贵啊,这是爸爸给我的半个月的零花钱呢……”

仙舟普通种的孩子老成吐槽:“就是,比景元将军的飞剑模型还要贵一倍,原来这就是妈妈说的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持明族的孩子眼中马上泛起水光:“那我怎么办,我没妈妈,也没爸爸!”

钟离&系统&狐人商贩:“……”

周围被动沉默了下。

苏乐达推销商差点没回过神:“你们到底买不买,不买就被拦着我推销啊小祖宗们,仙舟关税在那里摆着的,再说家族的版权费可是很贵的,这可是钟表小子的联名版本,要你们1800个信用点一瓶已经是打骨折价了。”

“还有,仙舟人都知道那景元将军用的是飞刀又不是剑,飞剑模型那分明是盗版,盗版本来就便宜,不要和我们正版的苏乐达对比啊!”

仙舟普通人孩子摇头:“可飞剑模型可以玩好久的。”

狐人孩子跟着道:“就是,一瓶外星饮料还不够我们三个人分的。”

持明族的孩子有些尴尬:“不用管我,如果好奇你们两个拼着尝一尝吧,说不定我上辈子喝过,这辈子我就不买了。”

“可是你们持明族今生前世不算一个人。”

“有道理呀……”持明族的孩子被同伴说服。

但苦于前世没有留下多少东西,所以今生也必须要打点着过日子,便只能渴望的看着前面黄橙橙的汽水瓶子。

金色液体在瓶中摇曳,气泡翻涌,像极了孩童天真的梦。

三个小孩眼巴巴地望着饮料瓶,渴望之情溢于言表,只因三人口袋里都没有足够的零花钱。

“喝了苏乐达真的可以做美梦吗?”

“当然,不能做梦你们让景元将军拿着飞剑模型来我床头砍我。”

店员一点都不怕自己睡太死的自信道。

“还有你们到底买不买,不买我收摊了。”

“啊……等等,我们想一想……”

钟离悠然走来,温和的目光落在孩子们身上。

少年声音如清泉拂过石面,丝缓动听:“老板,我都要了。”

“哇,大哥哥,不可以这样。”

三个孩子转头,惊恐的看着钟离。发现钟离生有龙角后,持明族的孩子慌忙躲到同伴身后,而狐人孩子大声为己方争夺利益:“要和气,不可以抢,和气才可以生财!”

小贩忙着收摊回家,看着钟离的龙角愣了愣,随即麻利地将剩下的十二瓶打包好,统统递了过来。

钟离只留下其中一瓶,剩下的重新交给孩子们,朝小贩轻轻一挑眉:“账记神策府,在下同景元将军一见如故,今天由将军请客。”

孩子们愣了愣,随后爆发出欢呼声,雀跃着将饮料抱起,齐声嚷嚷着:“谢谢漂亮的大哥哥!”

钟离颔首,并没有思考自己的长相标准,算默认了魔神对其他物种而言存在迷惑性。

稚嫩的声音在街道上回荡,盖过了人群的喧闹。

还知道拍马屁喊漂亮的大哥哥——小贩目送孩子们的背影渐行渐远,看了看身边的龙角少年,一瞬间哭笑不得。

“先生,天色已晚,我也不方便打扰大人物,有您的口头承诺就好,我会回去通知商团当家,月末把账记神策府的。”

金色的液体在霓虹灯下熠熠生辉,映照着灯火处孩子们嬉笑的画面,恍若童年迷离的万花筒。

仙舟上暗潮涌动,所幸普通的仙舟人、持明族还有狐人孩子们没有察觉到那股大人之中不正常的敌对,依旧手牵着手,开开心心奔跑在回家的晚风中。

晃了晃手里的汽水瓶,钟离轻声自语:“喝了便会做梦吗?”

狐人小贩:“当、当然了客人……”

同时系统在宿主的同意后动用积分,兑换商城一次性探测用具,对钟离手中的液体进行了检测。

系统不明白宿主明明已经拿到过样品了,但还要检测一遍成分,不过它按照宿主的要求做就行了。

【宿主,检测报告显示,这款苏乐达中添加了忆质,用于增强梦境活跃度,确保美梦连连。成分无害,不存在任何使服用者狂化的物质。】

系统的数据流继续闪烁:【检测到此世同谐的命途力量,已拓印加入系统内存资料库,系统评价——基本无害。】

拓印出的同谐数据展现在钟离的意识内。

最终系统得出检测结论:【这款苏乐达成分表为忆质(美梦添加剂)、同谐命途能量、糖浆,作用为帮助服用者“入梦”,系统评价——基本无害。】

【宿主,这款苏乐达和景元将军说的,那种让狐人狂化的饮品应该不是一个配料表。】

……可惜。

钟离垂眸,在之前他动用自己的“估价”技能,对从丹鼎司内带出的苏乐达进行过鉴定。

他却得出了同系统相同的鉴定答案。

如果丹鼎司提供的液体存在问题,便不该得出如此的答案。这无法解释那位景元将军所说的狐人饮用具有忆质添加剂后,出现的危险狂化现象。

除非问题不在服用的液体,食用者本身也有特殊之处……

【咦?宿主,会不会是狂化的狐人实际上是隐藏的步离人?这样突然变凶也说得通。】

系统一想觉得不对,如果丹鼎司的司鼎是伪装狐人的步离人,没必要下药爆自己族人金币啊。

钟离在从政府角度思考对方小团体的政治诉求。

倘若出现幻觉的狐人并不知晓自己是步离人。而使族人发狂,也是计划的一环,又该如何理解?

【我不知道哦,宿主。】

钟离好脾气笑了笑,一瞥悄悄撤退的小贩,清咳了声:“还请稍等片刻,我曾在黄金之心上见过阁下。”

小贩:“……!”

“阁下怎么不去做景元将军的飞剑模型生意了?”

狐人僵硬转头。

生有龙角的少年淡将目光落下,狐人如被巨龙冰冷的金眸慑住,愣在原地。

“嗷——!”

异状突发,利爪扬起,狐人朝钟离冲了上去。

【吼——!(大胆!)】

耳畔共鸣发出低沉的龙吼。

“好了,莫要生气,莫要打扰你的美梦。”

钟离哄空气一样安抚同他共鸣的岩龙王,轻盈避开攻击。

“嗷——呜呜呜!”

狐人转瞬被埋进了仙舟丰饶的大地。

【哼。】

浑厚的共鸣压在喉舌下,裹挟着一层粘稠致命的岩浆。大地随之微微颤动,低沉又充满侵略。

不存在于此世的龙王并没有满意。

实际上,祂的呼吸通过共鸣若有若无地擦过钟离耳廓,变得甚至有了无意识的滚烫和占有欲雏形。

这是祂在主动靠近对方。

【小龙……你越来越不乖了,你在敷衍于我……】

【我总觉得是这些怪梦教坏了你……狐狸、飞舟、直立猿、星空……你究竟在做什么梦……】

【告诉我……】

无形的温热吐息贴近皮肤,连仙舟飘荡的岩元素都仿佛染上了一种不同的温度。共鸣传达的意识暗藏波澜,如牢笼一样,企图阻挡蛋中小龙所有的退路。

那不满似真似假,像是好奇,又像是试探,让钟离身边的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无法忽视,也无法拒绝。

——连接共鸣意识的岩龙王因为被忽视有些不满?

忙着搞事情的少年魔神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一根筋的事业心顽固抵抗,正主露出了罕见的茫然表情。

【吼——!】

连接的另一端有了火山喷发的预兆。

系统被龙吼的差点去见天国不存在的太奶,又见宿主无动于衷,慌忙告诉钟离:【宿主,等一等,操作好像不是这样子的。】

这是热血男主不要好兄弟的节奏啊,好兄弟万一黑化成反派了怎么办?!

而反派就是宿敌!

公司说宿敌就是主角们炒cp的老婆!

——可它的宿主还年轻,不能英年早婚。

系统也不管论坛还在问候它户口本了,紧急冲入论坛搜索关键词:龙、生气、哄好、兄弟……

【有了宿主,安抚岩龙王很简单的,祂现在还以为你在蛋中孵化。】

【所以,宿主要这样——】

系统对着论坛太太的“岩龙王童养媳小剧场”,一字一句给钟离念:【在那大地深处,岩龙卵静卧于温润的光辉。冥冥之中,一股奇妙的牵引将它与另一灵魂相连。那灵魂如山脉般威严,隐隐透出炽烈,仿佛是注定伴侣。】

正在打包狐人的钟离:“?”

——系统中病毒了?

有事论坛,没事屏蔽的系统想哈哈哈哈,又能帮上宿主大忙太好啦!

【龙王等待着他,祂感应到稚嫩的灵魂,祂如山的身影遮蔽了整个大地,瞳中映出那个正在成长的珍宝。】

【“来到我身边,不要让我独自孤独。”岩龙王的声音如滚雷,压抑着一丝不被察觉的温柔:“同我交流,同我拥抱,同我一同歌颂着亘古的洪荒。”】

【小岩龙在壳中缩了缩,卵体微微摇动,似有几分慌乱,却又强自镇定,以稚嫩而带点期许的语气回道:“世界虽好,但我不过是一枚卵,我又能做什么呢……”+(展开观看3000字两条龙的绝美爱情故事)】

钟离:“……”

在系统说话这段工夫,钟离都把狐人拎走研究撬话了。

耳畔的岩龙王也气的很饱。

系统天真道:【宿主,你可以说——“世界虽好,但我不过是一枚卵,我又能做什么呢”,来给岩龙王过说服。】

“唉……”

钟离有点哭笑不得,还是宠着系统,对连接的意识挑了挑好看的眉梢。

岩龙王的意识一直在尝试接触他。

但不知为何,明明知道对方无辜,钟离总忍不住想反过去逗弄对方一把。

唉,他甚至弄不清那胜负欲是从何而来。

“在下不过是一枚卵,龙王阁下又想对我做点什么,嗯?”

共鸣间钟离微微向上看去,双手摊开,将弱点暴露,姿势全然无害。而那一双金眸渐露凌厉,像深邃黑夜中燃烧的明灯,既引诱飞蛾,又让人畏惧。

【……】

对面的共鸣者感到一丝烧灼的心悸。

“是啊,阁下也不过一道意识,若算年岁几何,大概是负的。”

钟离轻声而温柔地补刀:“就算想要做些什么,恐怕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吧,啧……”

系统:【?】

哄兄弟的流程是这样的吗?

共鸣意识:【…………】

岩龙王的意识弱弱吼了声。

钟离先将狐人带入客栈,他的安排临时改变,准备独享这部分经验。

岩龙王的沉默震耳欲聋。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帝君和龙王相处的方式,其实就是起手开大使劲撩。甚至撩还让坨子哥只能看,但吃不着……

本文帝君的任性估计要全搁坨子哥头上使了,就从了你的兄弟吧,坨哥[好运莲莲]

某个论坛小莎士比亚太太:??!

(可恶,小作文白写了)

第24章

神策府恰巧又度过祥和的一天。

前院,景元将军热心公务。

后院,处于同一房间。

阮梅双目无神的注视虚空,让无机质物体都觉得毛骨悚然。

白露就在阮梅前面被盯着,如遇悚然的背后灵。

白露:“……”

说好的罗浮将军呢?她是现任龙女,救一下啊!

外面符玄以手扶额:“话说临时监护人钟离先生怎么还不来……”

……

实际上是在路上了(咕)。

第二天入夜后,鸽了景元和阮梅一天的钟离先生,携带着一名半身石化的狐人,身处神策府洞天附近,前面的云骑军兢兢业业的在为神策将军站岗。

少年魔神的神情全然无辜,问就是他要怎么在重兵把守的情况下,以不引来关注的方式进入神策府,并将调查的额外收获秘密交给景元将军,再将阮梅带回客栈呢。

系统这才发现华点:【宿主,你是不是忘记问景元将军联系方式了?】

钟离战术后仰:“以普遍理性而论,确实忘了。”

毕竟钟离在龙蜥的世界待了十年,回归文明世界也才一个月,他有时候习惯联系直接靠吼的。

系统:【……】

系统槽无多口,它以为宿主和景元将军一见如故,差点拜把子变成亲兄弟,但原来双方关系塑料的就记了个人名吗?

“哎呀,都怪我准备不周。”

年轻魔神脾气很好,笑颜如初融的春水,抬起手指轻轻按在唇边,如有一股柔和的力量涌现,压下了所有杂乱的声响。

“嘘,这可怎么办,便请阁下禁声。”

画风突变,金眸闪过一瞬暗光,这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怖人。

“呜呜呜——呜!”

被抓住的半石化狐人面露绝望。因为在此之前,他几乎将一切知道的事情,都和眼前不好惹的少年全盘托出了。

又如得知钟离同仙舟神策府并不熟悉——那抹变扭一天的岩龙王的意识逐渐死灰复燃,重新在钟离耳畔轻盈哼唱起了梦中的歌谣,也传递给了钟离些许愉悦的感情。

【啊?岩龙王的数据又恢复正常了?】

它伟大的宿主什么时候把岩龙王又给哄好了?

这就像是……等等,这还算王道热血漫兄弟情环节吗?

系统数据库挠了挠头,一张猫鼠战队的表情包蹦了出来,给系统好好的上了一课。

——【可怜的汤姆被玩弄于股掌之间.JPG】

便见钟离流畅的通过通讯器联系符玄,请留在将军府中的太仆司卜者帮他代为向景元将军传递来意。

原来宿主是能想进就进的吗?系统看的一愣一愣的。

数据库中“奇怪的哄兄弟方式”增加50%。

**

于是今夜颇具有艺术感的狐人雕像被搬进神策府。

景元将军借口去欣赏现实主义雕塑艺术离开。符玄也被将军委以重任,顺便带走培养审美能力了。

独自一人前来,在准备给客人的厢房外,离子门“滴滴”狂响。

钟离输入密码打开门,便见一条气息像龙的小狐狸捂着兜帽,从门后逃了出来。

阮梅则紧追不舍,手上拿着检查工具,礼貌自言她想储存一些持明族人的血液,分离其中的力量杂质,按照《博识学会实验室卫生管理标准》第1-10条分别冷冻保存,保证200年以上活度后,同其他宇宙中的长寿物种进行基因对比。

白露快蚌埠住了:“你居然想在仙舟、在罗浮伤害持明族尊贵的龙、龙女!”

阮梅清冷的声音中透出一丝迷茫:“不可以吗?在仙舟外我找不到其他的龙女。”

她的逻辑好清晰啊……不对!

白露躲到钟离身后:“当然不行,这是犯法的!”

又警惕抬头瞥了眼钟离。

——终于见到这个长着龙角的大哥哥了,长得好漂亮。等等,这人就不能当龙女,满足恐怖化外民女孩的研究素材吗?

可能因为同阮梅待在一起被祸害了吧,这时白露也管不得钟离那种龙尊模样,会对自己这个罗浮龙女意味着什么了。

白露只是有点恍惚,看着钟离的目光懵懂无比。

钟离则轻轻拍了拍白露的脑袋,朝阮梅招了招手,意思是回客栈的时间到了。

阮梅大大方方的走过来,仰头对钟离解释最近的研究成果:“大哥哥,我想普通持明族血液中存在一种不断活化细胞的能量,可惜分离出来的能量很少,如果可以我想试一试取龙尊的血,对能量进行彻底研究。”

白露躲在钟离身后抗议阮梅是坏人,一晚上快把仙舟十恶犯完,就差劫狱了。

阮梅:“哦……”

“最重要的是,她想抽我的血,把持明族基因混合到博识学会的实验果蝇细胞里面,测试持明族的转生能力!”

“学会的果蝇是一种很好的实验对象。”

“但至少用星海猴子吧,你这礼貌吗?”

白露声音稚嫩,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希望和她一样有角和尾巴的钟离能够理解她的愤怒,同她站在同一角度,一起谴责阮梅这个法外狂徒。

钟离则想的是,他明白为什么景元将军不来陪他领孩子了。

按阮梅这个研究架势,但凡有人同他一起过来,无论是谁,都有可能因为儿童早教问题和他据理力争一番,看来这年头做盲目的家长护短也要感谢朋友成全。

“阿阮,好好和小伙伴玩耍,不可以用危险物品。”

身为一条10岁的小龙,钟离朝7岁的实验狂女孩伸出手,很有临时监护人自觉的要走了阮梅的针管。

白露发现阮梅也来牵钟离的手,忙往钟离怀里躲:“龙角大哥哥,我们都是龙,不要让她过来!”

好不容易才遇到“同类”,白露怎么说也不想让钟离被祸害。

“怎么?”阮梅不解:“你觉得实验流程还是太繁琐了吗?”

钟离:“……”

白露:“?!”

阮梅睁着一双冰蓝如古海的眼眸,淡淡注视着抱着钟离不撒手的白露。她没有急躁,也没有焦虑,只是轻轻地拉了拉白露的衣角,语气平静得让人无法拒绝:“请让一让。”

白露愣了一下,像是被对方那股自然流露的权威压制住了,不由自主地从钟离怀里滑了下来。

阮梅看着对方听话,满意地点了点头,动作干脆利落,轻轻一转,稳稳地插入钟离和白露之间。

理所当然地一手握住一个,阮梅淡定地宣布:“好了,现在位置对了。”

“继续有关于实验理论的探讨,我认为果蝇的寿命短暂,更方便测试出长生种的转生基因效果,负责课题的研究员们也能尽早申请到接下来的课题经费。”

“接下来通过有效成分分析确定相关长寿以及转生基因序列,将有用的影响因素重新编码进入翁瓦克星球的西斯腾果实,通过不断复制和改良工业化提取出持明族的活性成分,便可以联系公司准备上市药剂。”

“这项研究计划在宇宙中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嗯,但对仙舟人而言,实验也有可取之处,狐人寿命将获得延长,转生时间短暂的持明族会获得修复,普通仙舟人也可以在我的研究基础上寻找抵抗魔阴身的方法,而我对丰饶的赐福没有兴趣,我更想了解不朽留下的力量,故此没有收集仙舟天人的血液。”

说完后,在钟离眼前,两个代表不同宇宙派系理念的小女孩看着对方皱眉。

白露奶声奶气的指出问题所在:“你这个药王秘传,你收手吧。”

阮梅说她来自博识学会,并非药王秘传,这是合成生物学。

“但这里是仙舟,龙师说在仙舟妄图长生是大罪。”

白露使劲摇头:“反正不可以!”

“这不可以,那也不可以……阿阮不开心……”阮梅囔囔自语,眼眸中逐渐冒出愤懑的火焰。

——她的表情像是她很生气,她必须要做一个愤怒的学者,对不让她搞科研的权威机构进行打击报复,彻底导向无政府主义。

所以,“大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动手劫持幽囚狱?”

白露:“?”

钟离:“……”

他本想让阮梅冷静些,至少混过仙舟政审的,但没想到几天就原形毕露了,这还真是童言无忌。

此时,后院的屏障闪烁,飘然如星光般散开。

秉烛夜游,燃烧的金色灵火将暖橙色的光辉洒向四周,与夜色交织出一片虚实相生的朦胧。就在这光影交汇间,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踏出。

景元来的时候还有心情感慨一瞬。

觉得表示现在的孩子真是越来越“幼年可期”了。

一个离家出走,夜不归宿,让家中几百个长辈担心;另一个……仿佛对知识有着超出年龄的储备和热情,以后必成大器。不过话说回来——嗯?

“是景元来的时间不对吗,好像听到有人想参观幽囚狱了?”将军含笑问道。

“是我。”

阮梅诚实的举手,好似景元将军是她以前幼儿园的老师,问她要不要报名春游一般。

钟离淡定的将孩子的手压下去。

龙角少年温柔无比,贤良淑德的轻声询问景元,可从他提供的狐人污点证人那边发现了什么线索。

“对方看似行商,实则暗中在为盗珠人团体服务。”景元简单的同钟离对答案:“神策府已根据线索,调查对方供出的上线据点。”

钟离缓缓颔首,这的确需要官方出面抓捕。

“盗珠人?!”白露瞪大眼睛。

实际上,这只是对方的一种身份而已。

景元笑了笑:“还请在场的各位对今夜的事情保密。”

他的样子反而不在意现场是否所有人都同意保守秘密。

这时白露突然露出藏在狐耳后的龙角,小心翼翼的问钟离道:“那你们要走了吗?我以罗浮龙女的身份问你,大哥哥,我叫白露,你是来代替我的龙尊吗?”

景元神色微顿,头一回想骂负责照顾白露的龙师。

白露看了眼天上破碎的弯月,两眼泪汪汪的突然要求和钟离一起走,去随便哪里,就算和阮梅待在一起也可以,因为她不想待在罗浮了,她想看看外面的宇宙。

“嗯……太好了。”

阮梅觉得一口气拐三条龙她可以。

钟离有些无奈。

慢慢摇头,他真心诚意地道:“白露小姐,每一任龙尊都有诞生的道理,而对我而言,你无可替代。”

同时景元的神色微顿,带着微微的怜惜,蹲下身询问白露道:“神策府也很好玩,白露小姐不留下来吗?”

——他的故人们历经劫难,处境不明,但至少现在有一人可以放在眼皮子底下照看着。等到事情都解决了,就想办法拜托元帅,让他成为白露的临时监护人吧。

景元苦中作乐的决定,可将军面上神色不变,依旧是职业化笑容的大白狮子。

“而在一切结束之前,符卿算有一卦,出于一个卜者的感应,她觉得此卦先生当知晓……”

说着景元带到自己身边,挑眉看向带着阮梅的钟离。

……

有时钟离和景元的关系关系融洽的就像新手父亲交流育儿经验——

‘这是你家老大吗?’‘是啊。’

‘这是你家这个也是老大吗?’‘差不多吧。’

‘呵呵,还打算要一个吗?胎生还是卵生啊?’

‘预定了一个蛋,人家十王司说放菜鸟驿站了,让自己去拿。’

——系统觉得这踏马幻视好奇怪。

“在一切开始之前,景元需要问先生一句,先生本心可能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

“哦,将军为何如此郑重?”

景元遵循符玄的卦象,像是对钟离和阮梅此行的目的有了些许的猜测。

仙舟将军笑了:“因为幽囚狱中前任龙尊丹枫转生之卵即将破壳孵化。”

“时间剩余不过四五天罢了……”

看着生有龙角的少年和博识学会的小女孩齐齐思忖,景元确定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间点。

……

**

唯有一点问题。

次日,丹鼎司狐人司鼎确认遇害亡故。

神策府接到地衡司报警时,该司鼎先生已在家中化作堆拼不回来的焦灰。

只有现场留下的生物痕迹可以证明本人是本人。

景元将军甚至锐评:谁家好狐狸能倒霉成这样啊……

作者有话要说:

景元这时候其实已经察觉到龙师要劫狱抢丹枫的转世了,也猜测钟离和阮梅会这样干,只是中间过程还没完全搞明白。所以他开始打配合战。当然提醒帝君动手的其实是符玄的卦象,景元这里是跟着预言家节奏走[点赞]

啊这,常言道傻子不就是让人逗的吗[笑哭]坨子哥真好哄[点赞]话说帝君这都养几个了,坨子哥甚至岁数还是负的……

明天要晚发,因为要写论文,存稿来不及修改了。

第25章

最开始的时候,基于仙舟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丹鼎司司鼎死的不明不白这件事基本没人知晓。

后来有早起的仙舟大爷看到了罗浮早报今日头条。

从打开的光屏往下滑,罗浮今日头条第一为霸榜三日,且依旧在霸榜的——“罗浮龙尊资料疑似外泄”。

近日,一组疑似罗浮龙尊的影像资料在星际网络上流传,引发轩然大波。被偷拍人士身姿修长,眉目如画,鳞片若古玉流光,龙角如月华点缀,美丽得就像古籍传说中的天命之子,但系化外民,同持明族龙尊毫无关系。

【对此,罗浮官方再次发声,呼吁大众“不信谣,不传谣”。

声明中指出,罗浮龙尊唯有龙女白露一人,无论照片中少年的外貌多么出众,也绝非龙尊化身。官方提醒大众谨防虚假信息,网络谣言传的再诚恳也绝非持明龙尊,更不是什么古国皇帝,不要匿名怂恿人家在仙舟登基。】

长乐天早起的大爷豆汁配油条,地道的撮了一口,便眼瞅到今日罗浮速报第二条——“狐人丹鼎司司鼎意外身故”。

【昨日凌晨丹鼎司突发意外,医师知理先生不幸身故,引发多方势力关注。

知理先生,种族仙舟狐人,匹诺康尼折纸大学优秀交换生,身前职务为丹鼎司之首司鼎。曾为提高医学界狐人地位做出莫大努力,并持续为持明族同狐人丹鼎司就职比例公平问题不懈奔走。

据悉,涉案人员为一名非法入境的步离狼人,目前已被迅速押送至幽囚狱,等待进一步审讯工作。丹鼎司作为仙舟医疗体系的重要一环,负责人突然离世无疑为罗浮医疗管理系统敲响警钟。有关部门神策府表示,将全力侦办案件,确保民众安全,并呼吁全体持明族与仙舟狐人保持理性,等待官方调查结果。】

新闻速递第三条“龙师现场指证犯案凶手”,一张会议现场图片俨然被贴在标题下方。

画面中,罗浮的龙师涛然身着浅青华服,站在讲台上反手指向热搜图二,神情严肃,声情并茂——下方配字:【都是盗珠人干的!】

“噗——!”

大爷活这么久,啥玩意没见过啊。

可那仙舟的“盗珠人”祸害的是持明族,是为了拿持明族取药,跑去祸害狐人没意义啊。

仙舟的大爷眼睛抽了抽,划过光屏继续扫新闻,摇头喂笼子里的画眉:“天天都在搞这些事,哪天能消停点儿?”

悬浮笼里的画眉鸟啾啾叫了两声,大爷顺手洒了一点儿鸟食进去,鸟儿低头啄食,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长乐天的大爷这才想起来,不久前他同一名生有龙角的少年就养鸟须知手册进行过愉快的交流,很同意对方“养鸟就要养最名贵的画眉”的精细观点,觉得那个少年是个会过日子的持明族。

若不是种族不相同,他家里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小子和一名的魁梧闺女,都非常乐意拿照片给那个忘年交看看,顺带说个亲。

“不过持明族什么时候多出来一名长角的族裔,还没被抓回去做龙尊了?”

仙舟的大爷有些不解,捏着胡须。

“丹鼎司又什么时候上任狐人司鼎了?”

归根结底,死的那个是谁来着?丹鼎司这几年司鼎换的太快了,人名压根记不住啊。

“再说回来,这丹鼎司出的差错又关龙师什么事了,不是说好龙师不管丹鼎司,防止饮月之乱留下的暗线死灰复燃的吗?”

大爷老了,马上就要得魔阴身了。

可大爷的脑子还能转。

——【唉,小友啊,你说这持明龙师最近是不是像蹭热度的网红?】

大爷觉得他成为时代弄潮儿了,精神抖擞的用通讯器把结论发给自己长着龙角的忘年交。

忘年交回复了六个点:【……】外加一句【竟有此事】,可能也觉得萍水相逢的养鸟大爷获得了真相。

同时,悬浮笼内的画眉梳理着自己冰蓝色的羽翼,眼中闪过编造故事的微光,它的名字叫做“游辞”。

住在金人巷的狐人少女奢摩路过,身后跟着只帮忙运货的小金人,她像是在为同奶奶出门度假准备旅行用具。

符玄从不夜候走出,手里提着三大袋仙人快乐茶,拉开椅子气哼哼的坐在早点摊上。

大爷乐呵呵的问:“小符玄,今天怎么不去太仆司报道啊?”

“别提了,将军贯会使唤人。”

符玄目光似无意间被邻居大爷光屏上的画面吸引住,她抬头看向屏幕,淡粉色的眉头微微皱起,变成了气鼓鼓的河豚。

盯着那个热搜第二的“死的不明不白的丹鼎司司鼎”。

符玄吐槽道:“从年纪角度讲,我还是童工呢,但这几天将军天天喊我去给更小的小孩当保姆。”

大爷哈哈大笑:“这不是能者多劳吗,说不定下一任太仆司之首就是你了。

哎,那黄金之心的事情还没解决,仙舟上又开始闹盗珠人了,之前还是药王秘传的天下,我就知道画眉儿喜欢看热闹。”

老人逗了逗鸟,现场礼貌键政了下:“仙舟起航数千年,这人、狐狸和龙天天生活在一起,追随帝弓的时候同恺敌气,但等到和平年代,外部矛盾消失,内部不和声音就放大了。

又是饮月之乱,又是药王秘传、又是岁阳、又是盗珠人的……这逢年过节能好好吃顿饭就不错了。”

“你们太仆司没用穷观阵算算,那司鼎是怎么出事的吗?”

果然,仙舟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氛围连退休的邻居大爷都可以感知到。

符玄似乎有话想说却又忍住:“唉……我要去帮将军送个人。”

“还有,不是盗珠人,您别听龙师的胡话想太多。”

她转身离开。

笼子里的画眉鸟闪烁淡蓝色微光,大爷拿起筷子继续吃粥,嘴里嘀咕。

“现在的孩子啊,各个都有想法,真是说书的好材料啊……”

“让你说呢,记忆的游辞?”

仙舟物种丰富多样,巡猎的命途虽为主导,但其他星神的恩惠也混迹其中。

笼中的游辞是一只画眉鸟,经过记忆命途影响后可以倾听到宇宙中的故事,并复述给听众。游辞讲的故事都多少有些不着四六,听着不像是真的发生过的传言。

但倘若世界上的记忆可以汇聚成银河,银河中总要有些重要的天体,一举一动皆牵动着海潮,从普通的记忆变成足以被记录的好故事。

笼子内的画眉鸟幽幽道:“我感应到了,在不久的将来,古海附近会有虚构叙事开启的痕迹……”

游辞喜欢记录战争和斗争的故事,以便它的听众可以在刀光剑影中身临其境,有些听众甚至会因为没有学习群攻技能,而打不过虚构四。

“既然太仆司说同盗珠人传言无关,那就听小符玄的话。”

“但是,老头最近几天带我去城外避一避吧,在送你患上魔阴身前,我还不想换主人。”

“可若不是龙师说的盗珠人,难道同黄金之心坠落有关?”

“既然那艘船没有造出太大危害,那就不要认死理不放,管它船上出现什么步离机甲,或者毁灭火漆,赶快让公司赔钱滚出仙舟,处理民生才是关键啊。”

仙舟的大爷于早餐摊上指点江山。

“我同意你的观点。”

游辞倾听到了星港附近杂乱的风声:“黄金之心掉落后,因为此事,仙舟上出现了许多的境外飞船,有的是媒体,有的是支援维修船,还有接回旅客的救援船,看似问题围绕黄金之心进行,但混入仙舟的不明人员也在增加。”

“我只是一只鸟,我怎么可能想明白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呢,但问题总要发生的。”

显示新闻的光屏刷回最顶端。

笼中画眉鸟幽然注视着“龙角少年”的背影照片,像是要透过文图,将这名仙舟来客记入心底。

**

不多时,钟离接到了符玄的早晨问候。

符玄用3个字热情洋溢的表达了早晨问候,又用300个字复述一遍正常人看不懂的卦象,后表达了景元将军的意思,问钟离和阮梅今天打算去仙舟哪里观光旅游,反正她要跟着其中一个才好交差。

钟离解读出来符玄小姐给他发的卦象意思大概是吉卦。

不过事在人为,他也不是特别的迷信卦象这种预言形式。

处于魔神的壳子内,钟离想他还年轻,虽遗憾距离退休时间遥遥无期,可只要全力去做事,总可以获得满意的结果的。

阮梅则对算卦这种事兴致缺缺,因为很多时候生物进化能成功,全依靠的是宇宙无限非概率。如果依赖卦象中获得的概率的话,说不定很多星球上的高等生物还是群地里乱窜的“散装耗子”。

而这时阮梅和钟离才知晓,丹鼎司的狐人司鼎于昨晚人出了事,还上了当地的新闻。

——人是怎么死的不知道,反正家里人没了。

这俨然是个悬疑大片。

且由于遇害者毕业于匹诺康尼星系著名折纸大学。

隔着数万光年,匹诺康尼星系折纸大学发来沉重哀悼,说他们不知道,他们不承认,这个仙舟狐人来匹诺康尼就是玩的,学了点忆质调配方式后四年没上课,教务处早把此人退学了。

……

就钟离了解,有部分看不惯丹鼎司被外族霸占的持明族对此喜闻乐见,罗浮杂俎发言中表现的比押送幽囚狱的步离人还像凶手。

地衡司网警看了只觉得头疼。

而正好客栈服务员刚送来早点,是阮梅喜爱的梅花糕。早晨气温微凉,罗浮人刚刚在长乐天活动起来,好像没有被丹鼎司少了重要的司鼎而打击到。

阮梅托腮,看着钟离在阅读晨报,觉得大哥哥有时候就像她爷爷还在世时一样。

因为她那个老学究爷爷也喜欢一遍喝茶,一边在早上皱眉看报纸。

系统按耐不住询问:【宿主,这是什么情况呀,丹鼎司那个狐人司鼎居然出事了,那我们还要怎么猜他有嫌疑?】

系统替很多知道内情的人问出了疑惑。

但更多的仙舟普通人除了怀疑本地药王秘传或者盗珠人外,还在怀疑是外星势力干预,比如说星际和平公司或者毁灭军团干的。

因为大家还沉浸在黄金之心掉落事件中,被各种流言裹挟着,迟迟出不去信息茧房。

可倘若袭击公司的黄金之心并没有坠落,现在罗浮就不会分出精力应付公司,而是将调查都转向对丹鼎司、狐人还有持明族龙师的方向。

至少目前的局势就会清晰明了些许,说不定龙师和狐人也会被当局摆到明面上监控。而问题就在于,偏偏有不明人士炸毁黄金之心引擎,将事态放大,把仙舟的官方注意力转移向了宇宙。

钟离可以确定的是,破坏黄金之心引擎的不明势力同仙舟狐人有关。

仙舟涉事狐人又可能是隐藏的步离人,并同其后控制这批步离人的持明龙师有关。

所以,步离人操纵黄金之心掉落是一切的开始,而昨天交给神策府的“狐人”通过秘密审讯,也证明了钟离的观点。

昨日的年轻“狐人”名为莫度,他终是瞒不住,在钟离那里就吐露了所有知晓的秘密。

那名叫做莫度的“狐人”的确上过黄金之心,也的确是被带入仙舟秘密养育的步离人。

在此之前,他和另外几个同伴借口行商的名义,蹲守在星际和平公司控制的星域,确定黄金之心上有可控的步离机甲后便暗中藏入货仓上船,以步离人的生物科技破坏飞船引擎冷凝系统,算好时间确保飞船进入罗浮后注定坠毁。

如此,罗浮六御便会因为黄金之心掉落,将注意力放在天外,并让控制狐人的“不明组织势力”趁此机会,在仙舟上尽情做他们想做的事。

控制莫度这批特殊“狐人”的背后势力就是持明族的龙师。

但被钟离抓住的“狐人”,也只是当年被悄悄拐卖进仙舟的步离人幼崽。

那名叫做莫度被当做战争遗孤带回罗浮,由善堂养育。

除了在长大后突然得知自己并非狐人的身世,并因此遭遇控制外,他也不知道是哪些人在幕后造成了这一切的不幸。

所以,无法指认持明龙师,只能交给景元将军做污点证人……

又为了不惊动幕后的龙师,钟离将步离人莫度暗中交给了神策府处置,连去神策府也用了接阮梅的借口。却不想一夜后莫度的上线还没来及被云骑军抓捕,名义上这批步离人的最高领袖司鼎知理却出意外了。

——怎么回事啊,神策府?

——连夜重拳出击呢?

‘就算知晓对方有嫌疑,但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按照那位景元将军的性格,当不会打草惊蛇,提前逮捕司鼎知理,否则必然会引起仙舟龙师的警觉。’

钟离细细思考。

至于仙舟龙师想做的事情显而易见,龙师这些年锲而不舍一直想要回幽囚狱内的龙尊卵。可见此事已成心魔,倘若目的无法完成,不奇怪会打着为了持明族的旗号做出一些偏激之举。

故而龙师想借助控制步离人,搅乱仙舟的稳定。现在仙舟的稳定已经被搅乱,那么下一步龙师要做的事情便是将他们控制的步离人送入幽囚狱,接触被关在其中还未转生的龙尊了。

问题是如何将步离人送入幽囚狱?

钟离沉吟了一瞬——通过勒令以莫度为例子的步离人在仙舟违法乱纪,从善如流便可进去。

而无论莫度等人是否愿意,当他们涉嫌黄金之心坠落,发放不明苏乐达饮料,暗地里成为盗珠人后,一旦事发,数罪并罚,就算想活着进牢房都算考验他们同幽囚狱判官的羁绊。

【但是宿主,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了?】

系统没忍住,露出睿智的眼神:【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听不懂耶!】

“……”

钟离想,系统开心就好,但它说的不错,情况是很麻烦。

甚至其中还有多此一举和自相矛盾的问题。

对莫度这些步离人而言,犯事是进入幽囚狱的步骤,但犯事犯的如此频繁,竟形成犬牙交错之势,便不怎么正常了。

“还有些问题,我的确未曾想明白。”钟离微微皱眉。

以手指月,彼人因指,当应看月,若复观指以为月体,唯亡失月轮,亦亡其指。表象往往是迷惑的关键,找到其后隐藏的月亮才是真正的目的。

重点在于仙舟隐藏的步离人的“月亮”又是什么……

**

片刻后,阮梅已经吃完了客栈的“梅花糕版儿童套餐”,趴在桌子上,左右手拿着黑白棋子,自己和自己下残局玩。

不时还会拉一拉钟离的衣摆,让他帮忙在棋盘上治理孤局。

于思索之时,钟离随手破开白子必死的局势,打破黑白双方平衡。阮梅继续接着大哥哥的落子自己玩下去,反正能做脑力劳动时,她一般都非常开心。

黑白子错落有致,双方你来我往,杀机四伏。

只见白棋在星位落子,欲图控盘。黑棋见状,飞一手封住边路,做出大模样,恰恰扩展了势力范围,同时对对方施压。随后,黑棋果断反击,一着扳后直接强杀白棋点入的棋子,形成劫争之势。

劫争是棋语中局势激化的象征,双方都需要互相威胁,谁退一步都会满盘皆输。

……嗯,又成死局了。

阮梅小姑娘见此,再拉一拉钟离垂落的衣摆,期待的看着大哥哥。

她在来仙舟后才接触了棋艺。

虽然阮梅智商不低,但新手上路时也只能用套路自己吓自己,反而钟离作为第三方帮她扭转黑白子的局势,会为她内耗时增加不少的乐趣。

至于钟离,在千年的时光中,璃月也演化出了黑白棋子对弈的游戏,所以他很快就能理解仙舟的棋艺规则。

钟离隐约记得,他曾在山中观赏过方士朋友们对弈,也见过浮生台上藏有的仙人残局,所以对围棋还算了解,陪阮梅玩耍时也能尽兴。

倒是曾经的堂主胡桃不常玩围棋。

那个古灵精怪的孩子更喜欢玩五子棋或者更新奇些的七圣召唤。

于是钟离起手执白,巧妙利用外势补强,在棋盘上下出双关之势,同时威胁黑子的两处关键点,让对方疲于选择,打破了黑棋的围剿。

懂行的人都可以看出,白棋这一着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妙手。

故此,阮梅也不自己和自己玩耍了。见棋局变得有趣起来,干脆把白棋交给钟离,她操控黑子脱先,打算于白棋阵中借力打力破对方的厚势。

少年魔神淡笑而挑眉,今日一身素雅的玄衣金裳衬得他越发清俊出尘,眉目如画。却因生有龙像而少了几分烟火气,华贵若从天降临观察尘世的谪神。

修长的手指轻抚袖口,偶尔垂眸,眼中映出棋盘上错落有致的黑白棋子,将全部局势尽收眼底。

钟离带着白棋入场,双方在中央大斗,连续数十手,棋盘已是刀光剑影,场面凶险异常。

最终,白棋侥幸利用劫材优势,威胁黑子从而劫争区域一举破局,稳控全场——

再下十步差不多就是钟离获胜了。

下一刻,阮梅的胜负心成功被激起,主动投子认输,并拉着钟离要求再来一局。

她已经分析过了钟离那种端坐龙案,举手投足间自有威仪的操局方式。

阮梅想大哥哥的风格是在乎整体的格局,而非局部的得失。

但棋风核心也如深知一子虽微,却可牵动全盘,因而落子从不轻率。

——便以布子围空为先,再以抵制对手偷袭的厚势回旋机锋为后。

这种感觉阮梅也说不清楚,但她能看懂钟离每一次弃子,都如同山林间潜伏的暗流,静待时机骤然涌动;每一次让步,都是为下一场反击积蓄力量。直到棋至中盘,对手猛然发觉时,才能得见那些被轻描淡写的落子竟环环相扣,织就一张无形的网,将局势尽数收入掌中。

观棋如同观人,所以阮梅也怀疑,钟离大哥哥的棋风非常像“德高望重的君父在治国理政”。

对方不会真是罗浮杂俎上谣传的“古国皇帝”吧?

那大哥哥是要去持明族,还是在神策府登基——总不能按照计划去幽囚狱吧?

“嗯……”

阮梅还没来及想明白,便听到一旁传来了推门和委屈的声音。

“本小姐在楼下等了好久了,你们怎么不出来呀……”

带着兜帽的白露气鼓鼓看着雅间内放符玄鸽子的两人。

呜呜呜呜她也想和长着龙角的大哥哥玩!

“白露小姐,景元将军竟会放你出来吗?”阮梅沉默片刻,有点不相信香喷喷的特殊实验材料会在街上走路。

白露咬着手指头:“将军说神策府今天年末大扫除,让符玄姐姐带我出来玩,晚上也不用回来了。”

她着看了眼钟离:“将军还说看在大扫除的份上,让我去住客栈,还说钟离先生是个大好人,一定会陪我玩的。”

——仙舟的将军一定家种常备好人卡。

以前都是钟离给别人发好人卡的,景元的超绝操作竟让他一时间想起,提瓦特还有一个被自己骗到未来璃月港附近,代养龙蜥的岩龙王。

也不知道岩龙王到处找他,却发现他不在龙蜥堆里后是个怎样的心情。

至于同自己连接的意识,为了避免惊扰龙王美梦,钟离从不主动接触对方,只是任凭对方于耳畔共振。

……所以都是单方面被发好人卡,并帮忙养幼崽。

钟离失笑:“如此吗,景元将军为了神策府卫生着想,如此安排我也却之不恭了。”

“白露小姐今日可有安排?要去金人巷吃糕点吗?”

阮梅见钟离答应,那她也同意,拿起挎包从座位上站起来,带着白露去找楼下喝奶茶解压的符玄小姐姐。

“那大哥哥,我们晚上见。”

阮梅推门的那一瞬,看见钟离像是接到了何人的通讯。大哥哥偏头含笑,眼眸微亮,犹如捕猎时的金黄豹猫,美而危险。

“好,我同阿阮到时候见。”

钟离握住临时的通讯器,目送两个小姑娘下楼去玩。

白露来的时间很巧,巧就巧在钟离接到景元的通讯。

日理万机的仙舟将军传来的通讯非常简略,上面写道——【知理因故死于家中烈火,灰飞烟灭,尸骨无存,然内应恐在神策府。】

【难怪那个狐人,不……步离人司鼎没了,原来有神策府的内应看到昨晚宿主送雕像,给龙师通风报信,让他们风紧扯呼、消除证据、斩草除根!】

系统恍然大悟。

【是这样的吗宿主?】

“不。”

钟离注视着桌上的棋局,阮梅这个孩子总不时给他带来些灵感。

“倘若那位知理先生在此时出事,龙师便来不及控制其下线的步离人,同时司鼎出事,无论有没有线索,都会直接将仙舟六御的怀疑倒向龙师,因为不满狐人控制丹鼎司的龙师最有嫌疑。”

【那会是什么情况呀?这时候那个狐人司鼎没了,就像是在陷害龙师一样。】

“恐怕步离人并非完全服从龙师的控制,双方也在博弈当中。”钟离轻声回道。

而倘若是他,就算面对身份威胁也绝对不会向幕后之人妥协。

他会提前找官方单位报备,假意和持明龙师合作,弄清龙师计划并收集证据,等借势拿到需要的资源,登上想要的位置后,拉着所有涉事龙师神策府见,光明正大、毫无保留的送走全部的“天使赞助人”。

可惜司鼎知理与龙师同流合污,戕害仙舟人毫无保留,怕是已经和正道离心离德。

这位步离人必将以更激烈的方式,从压迫他的持明龙师身上撕下一块血肉,在目的没有满足前,绝不会轻易放弃。

“舍小而得大,虚招而实控。”

钟离思索一瞬,随意拨弄了下桌上留的棋局。

黑白棋子焦灼不下,但阮梅之前控制的黑子已经显现出了劣势。

而阮梅那孩子还是缺少耐心,想要黑子得胜还可以走一招险棋,以舍子攻杀剑走偏锋,通过弃子牺牲自身的核心阵地,争得盘面外围厚势,并借助这股力量形成致命的包围圈,一口气拿下白棋。

“黄金之心坠落同盗珠人皆符合持明龙师的利益,黄金之心使得仙舟局势混乱,适合浑水摸鱼;盗珠人则早已存在,当是龙师操纵步离人拐卖普通持明族作为实验品,为他们延续饮月之乱中留下研究的借口。”

“市面上流通的带有忆质,却引发狐人失控的饮品却同龙师的利益无关。那天我同景元将军所见的丹鼎司饮品来自持明族,怕是一场故意的陷害。”

【宿主的意思是……啊,难道是丹鼎司故意从持明族商人那里订购苏乐达,然后借此指控持明族给狐人下药?】

“嗯,允我假设一番,那位司鼎知理大人,一定在办公桌里留有匹诺康尼苏乐达的订购票据。”

钟离微叹:“只可惜他获得内应提醒,反应到自己被神策府注意,不得不烧毁家中一切痕迹断尾逃脱,来不及反指控龙师有危害狐人的不轨之心了。”

【所以,为什么步离人会选择下药呀宿主?】

“重点是,匹诺康尼的苏乐达中并无危害物质,此事你、我、那位景元将军怕是皆知晓,但部分狐人的确产生了失控状况。”

“博识学会有研究记录,步离人虽为野蛮狼裔、丰饶子民,但同仙舟狐人却来自同一个祖先,双方存在相互转换的可能性,也许导致狐人失控的并非是令人做梦的忆质。”

“而是匹诺康尼家族的同谐命途力量。”

——就像提瓦特的龙蜥一般。

强大的可以命令弱小的。

——又如他那个改变岩龙蜥力量源质的前科一般。

身为混入仙舟的步离人,司鼎知理因身份受龙师操控,焉知他不会因此背弃仙舟,放弃狐人的身份而完全转向步离人,以彻底摧毁仙舟种族间相互的信任做投名状呢。

【想起来了,我好像记录过,有个离开丹鼎司的狐人说他睡不好觉,梦到了自己变成步离人。】

“没错,”钟离金眸微闪,“为何要困于狐人身份由龙师操控?我们的那位朋友怕是不想再装了,想要获得完完整整的自己,并以步离人的身份报复造成他经年不幸的仙舟。”

“同谐的命途慷慨向追随祂的子民开发,虽然有时掌握同谐的力量后,做的事情并非友善。”

钟离摊开手,不朽的命途兼容并蓄,也和同谐有一部分的联系。

所以他对此世同谐的力量隐隐有所感悟。

步离人和龙蜥的种族管理模式相似,高等种族可以影响身边弱小的同类,而知理先生能够成为丹鼎司的司鼎除了对方善于医道外,怕还有其本身为高等步离人血统,足以控制其他流落在仙舟的步离人的可能性。

通过来自家族的苏乐达中的配料表加强狐人同他的感应。

这位血统得天独厚的司鼎完全有可能激发仙舟狐人属于步离人的隐藏血统。

“但是……”

“恐怕此事推演到这里还未完整。”

事情总是节外生枝,层层叠加,重要的步离人司鼎还不见踪影了。

他不是步离人,无法借位思考,但常言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以及,之前尚且不知,这位司鼎知理先生还有在同协星系求学的经历……

对方可以使用同谐命途开启梦境的狭间藏在任何地方。但藏的了人却藏不了庙,故此必然在最安全的地方留有传送点。

钟离思考了一瞬,当即决定启程,前往搁浅在罗浮星港上的黄金之心。

……

【呱?】

为什么要去黄金之心?

跟着钟离的两道意识中,系统傻了很久,觉得还是把素材都剪点扔给坛友,让坛友自己推论去算了。

另一到属于岩龙王的意识则有点心不在焉。

——小岩龙在梦里玩黑白石头玩的这么开心吗?

岩龙王虽然搞不懂为什么要拿小石子摆黑白画。

但祂不介意把那些黑白石头都吸附在龙角上,到时候给到处乱跑的小岩龙表演一个石头发光,龙王开屏!

【自己家的龙蜥放着不管,为了梦里面的东西忙东忙西。】

【呵。】

龙王有些吃味,想到钟离前几次的连哄带骗,怎么也止不住地心深处那股烧灼的烫意。

恐觉自己还没出壳就生病了。

感应到的画面一震一震的,像是小岩龙在赶路。

龙王不满足,祂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小岩龙怎么还在赶路都不带哄一哄祂的。

【喂,小龙。】龙王忍不住道:【这梦里纷繁杂乱的事情我看不懂,但倘若是你来操作,你会怎么做?】

“是站在景元将军的角度,还是站在幕后黑手的角度?”钟离淡笑询问。

【两者都可。还有不要叫那个仙舟将军名字,你们甚至连联系方式都没有,你们不熟。】

龙王强调到了奇怪的方向。

【你会怎么做?】

“若是我来……”

轻盈飘过仙舟古朴的雕梁画栋,在晴朗的天空中,钟离绽放出了一丝微笑:“只是谋求一场混乱而已。”

“很简单,我会签订全仙舟不许使用网络的契约一天。”他眨了眨眼睛,像是在为自己步入新时代而感到自豪,说出的话却邪恶无比:“说不定会引起全罗浮愤怒抗议,局势就合适浑水摸鱼了呢。”

系统:【……】原来是这么解决的吗?太邪恶了吧!

龙王的意识:【……】

那道意识还不是很明白网络对宇宙生物的重要性。

但是祂感受到了小岩龙隐藏的凶残属性,被辣的心口冒火。

——可恶!居然更喜欢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赶上了……[撒花]

坨子哥皱眉学下棋,帝君要去搞同谐命途了。

这里的知理司鼎,来自崩铁的步离人的“只里古汗”:犀犬猎群创始人、首领。身体瘦弱不擅长战斗,但带领其他一群不愿意钻研战斗的步离青年研发武器,最终建立了犀犬猎群。为人相对开明,相对没那么歧视步离人以外的人种。说不定双方真有亲缘关系。

末度在游戏中是犀犬猎群策问官。策划并实施了营救呼雷的计划。

铺垫完毕,第一次写阴谋,不熟悉,宝子们有问题记得提呀!

以及作者并不会下棋,下棋过程问了基友,但基友也不是很专业,所以专业棋友不要吐槽,这里只是想借助帝君和阮梅下棋暗示龙师和步离人的内部斗争问题。[好运莲莲]

还有等待宝子们的评论[爆哭]作者最近大战论文就靠宝子们的评论撑着写下去了呜呜呜[爆哭]

第26章

观众席论坛曾有一个帖子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那就是——【聪明人合作的结果会是怎么样的?】

坛友们对此议论纷纷,拿出十年键政的功力,高屋建瓴了起来。

虽没人拿刚开坑的《璃月千年》举例子,但不少坛友都认为但凡聪明人可以合作,那“死神小学生”世界铺天盖地的红方、卧底、窝里反联合在一起,大概可以于24小时内解决某个倒霉的酒厂,并全漫完结。

于是问题又来了。

为什么聪明人不合作,偏要当谜语人增加剧情波折度呢?

一部分追《璃月千年》的观众认为,从目前的剧情判断,他们的猫猫龙坛宠和那位白狮子将军各有心事。

如果工作室的编剧真想通过仙舟多事之秋背景板创造压力,迫使一个“想劫狱的猫猫龙”和一个“大概不想看见家里大牢被劫的将军”一见如故、倾诉衷肠。

那只能暴露工作室编剧是个憨批的事实,而显得宝贝猫猫龙和白色的漂亮大狮几都很呆。

【所以,我们追番的意义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着?】

论坛有坛友深夜灵魂发问。

【看两个谜语人蒙着眼打配合战(备注:双方星际玩家都使用了眼神交流)】

【说真的,我们追番的意义到底是为了什么来着?】

【寻找一个心灵上的归宿,捏造一个虚幻的土偶,从故事中治愈遗憾的自己。】

【……啊?】

【警惕哲学吧和平演变。】

【这大晚上的,看着咱们版宠猫猫龙的脸我精神都恍惚了,人又跑回那倒霉的黄金之心当调查员了,但话说剧情推到哪里了来着?】

【咱新版宠猫猫龙在和大狮子在玩“我想干点事情,我也知道你知道我想干点事情,当然我还有要紧的事情没有告诉你,问就是我打算整个大活,但是没关系家里小孩都玩到一起去了,所以我们合作愉快”。】

【没有人在意我们的坨子哥吗?这位才是真男二呀,坨子哥除了提供BGM支持外是不是被版宠遗忘了?】

【没呀,之前还在那里生气要老婆、不是版宠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好的。】

【禁止泥塑版宠!什么老婆,那是分明是我老婆,我老婆同意了吗就在那里叫,冒昧的家伙。】

【总而言之,版宠和大狮子各有保留,而我们通过版宠的心声和内鬼爆料得知,版宠没说的是“仙舟人可能在很久之前变成了持明族的龙师,且涉嫌危害持明族原有的龙尊”,还有怀疑被龙师控制的步离人要下克上来个大的,现在去黄金之心找不见的步离人司鼎知理了。】

【至于那位景元将军藏了什么秘密,内鬼没爆料,咱们不敢问,咱也不知道。】

【话说团宠和将军不会又想到一处去了吧?】

【开心,看两个谜语人打配合战就是爽,反正我看不懂。】

【虽然但是,我隐隐感觉版宠是不是窥屏了?之前版宠没关注过那什么豆汁苏乐达,一心一意在那里踩点幽囚狱的,但怎么和仙舟的景元将军一见面,几乎同时把注意力放苏乐达上了——这玩意难道不是之前坛友们整活投出来的仙舟黑暗料理梗吗?】

【……啊?】

【正主离粉丝生活远一点,家人们全坛搜索版宠小号,把咱宝贝猫猫龙踢出去!】

【踢出去前先让我亲一口,我吸吸吸吸吸,直接推倒埋胸!】

—AAAA—内鬼小系:【——啊?!】

【好家伙,深夜二次元怪谈都出来了。】

【深夜二次元流氓也出来了……】

【你们怎么能这么想,动画就是动画,是不可能变成真实的,否则你们让一直怀疑次元公司是外星恐怖组织的联合国又怎么想,不要害的大家追不了番!】

系统:【……】

暗中窥屏的系统非常佛系,反正世界其实是相通的,而次元论坛怀疑他们追的番的主角们窥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这些都是公司管理层该头疼的问题,系统才不管那么多。

它的职责只有帮助宿主控制论坛相关主题的讨论环境,顺带把论坛变成辅助宿主思考的外置“点子王团队”,就算有时候坛友们的提议也挺不靠谱的。

今夜,次元论坛环境一如既往地祥和。坛友们有凌晨细思极恐的,有分析剧情走向的,有太太们不分昼夜辛勤产粮的,还有吸猫大军虽迟但到的。

总之论坛对着猫猫龙发癫。

发癫发到系统心虚。

系统的表情有点小心翼翼,因为宿主至今不知道所谓猫猫龙就是他自己,还以为是一种异世界如同“椰羊”一样的传说仙兽。

话说“椰羊”又是啥玩意来着?宿主老家有这东西吗?

系统懵逼。

坛友则感叹——【隔着一个次元,rua又rua不到,亲又亲不着,人家坨子哥还能煲电话粥,等着坛宠回家一起养龙蜥,而我们追番的意义到底是为了什么?】

【对呀,追番就像人生,人生的目的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啊,好烦,你们能不能去码头整点薯条!】

系统:【:D】

**

巨大的黄金之心瘫在罗浮星槎海前段,无声忧郁的哀叹。

所有旅客和飞船工作人员皆已撤离,中央电脑失去能源补充,被迫关机。

于关机前夕,中央电脑命令智械安保部队,在控制室涂满赛博风格的“宇宙问候手势”,还有宇宙通用问候语——“宝了个贝的”,以示它无与伦比的愤怒之情。

……

对钟离来讲,仙舟的关键点此时还不算完全明了。

钟离感觉一切问题层层叠加,怎么调查都还有下层的原因,而他就是那个不幸去剥洋葱的厨子。

现在他还要继续深入,查明步离人知理的行动去向,以及知理准备的完整计划。

根据之前在黄金之心上的经历,钟离知道这艘飞船分有上下两层。

上层为人员活动区,由中央电脑全程调控。

下层则为武器装载、货仓和其他重要配置室,为了避免智械叛乱彻底控制飞船,下层区域并没有智能电脑监管,而是交给了船长和两名副手安排团队管理。

好处是避免了中央电脑叛变后把飞船变成战船,跑去投奔机械帝皇。

坏处则是巨大的货仓内部宛如一个独立的小城市,总会有人工监管不到位的地方。

简单思考过后,钟离进入失事舰体的下层。

这里没有中央电脑监控,最合适躲藏。

于货仓的位置,高耸的天花板上悬挂着破损的霓虹灯管,偶尔闪烁几下,勉强提供些微弱光亮。宽敞的走廊连接着无数封闭的舱室,交错的通道似蜘蛛网般复杂。金属地板上偶有碎裂的零件和滚落的管道阀门,仿佛这里是座经历灾难,沉寂已久的没落城市。

走廊空荡荡的,幽暗的光线使得远处的阴影显得格外深邃。金色的光芒飘入,生有龙角的少年缓步走来,踏过地上因船体破碎而溢出的冷凝液。

钟离以“韬光”技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顺着之前步离人机甲启动时留下的破坏痕迹,一路找到曾经储存步离人机甲的货仓。

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他感应到其后吹着空荡荡的风声,挥了挥手,眼前破裂的箱门露出一道足以通过的缝隙。

少年侧了下龙角,从空隙间钻进去,棕金色的龙尾“呲溜”拖着从门前消失。

就类似一种脚步轻缓、落地无声的猫科生物。

箱门在钟离刚进入的一瞬“咔嗒”关上,这突如其来的动静让里面遗留的阴影猛地一颤。

放眼望去,货箱已经被调查组清空,里面的危险机甲也早被罗浮海关扣下检查。

四周静谧无声,忽而一声低闷的响动从不远处传来,接着是气泡相互碰撞的爆裂声,隐约还夹杂着空灵的轻哼。那声音很快消失,仿佛从未存在,笼罩在货箱内的阴影却被一种不明物质吞噬。

无灯的货仓转而亮起微光。

——倘若反道其行,又有什么安全的地方,要比被仙舟官方审查过的黄金之心“危险货箱”更加隐蔽且安全呢?

黄金龙睛已经变成龙蜥狩猎时的竖瞳,优雅流畅的身体摆好攻击预备,姿势蓄势待发。

钟离右手召唤出一柄岩枪,漂浮半空,直接居高临下的睨了过去,腰线紧绷,曲线清晰。

别的不说,就说同钟离意识相连的岩龙王,在有一瞬间觉得这长梦的滋味“危险”到令龙惊喜。

——当然,朋友们,不要搞错重点!

最前方的另一扇箱门有空气滑动,散出淡淡的蔚蓝色光点。

【系统检测到本宇宙同谐命途力量。】

【宿主……就是这里了。】

系统的声音微颤。

钟离点头:“嗯,我见到祂了。”

——找到问题了,司鼎知理果然去寻找了除龙师外的助力。

一道夺目的蓝光于钟离眼前苏醒一般的显现。

光化作无数只水晶手臂,闪烁着似梦似幻的色彩——以一股温柔却不可抗拒的牵引,带着宇宙间最纯粹的邀请,伸向了现世世界中漂亮清隽的少年。

钟离的龙尾好似被那好奇的手臂们捏了捏,又搓了搓。拿岩枪的动作一顿,雪白脖颈上缓缓露出了绯红。

不朽有一部分概念可以和同谐命途重叠,所以在不朽消失后的现在,身负这种力量的小魔神成为了同谐命途好奇的对象。

就像是——

‘嘿,小猫咪,听着撮撮撮,你想跟我回家吗?’

‘喵!(猫咪抵抗)’

‘家人们,谁懂啊,捡了只猫它想和我回家!(满脸抓痕)’

‘喵喵喵喵!(野猫脏话)’

钟离:“……”

隐藏在仓库中的同谐力量来源于匹诺康尼的梦境拼图。

它们被一名步离人从自家豪华大酒店内带出来,本被那名步离人当做影响仙舟狐人的梦境通道使用。

现在拼图中蕴含的同谐命途全部活跃了起来,甚至想喊祂们的星神希佩过来一起撸猫。

——同谐命途觉得眼前身负不朽力量的少年可稀罕了,连警惕的模样都像是在邀请去rua他。

且对方身负另一个宇宙的坐标,好像还带着一个“叽叽喳喳”的智识派小玩意,同时被同此世融合的不朽祝福过——真是一只浑身闪闪发光,带满奖牌的小猫咪呀。

更妙的是,这只小猫咪还连通着另一道意识,远远接穿无数的次元,直达混沌。

‘好耶,两道意识相互连接,远程上buff温暖跟随,这就是我们同谐命途涵盖的羁绊啦。’

同谐的手臂非常开心,融合成两只巨大的手掌向上合拢,要将少年魔神包裹了进去,慷慨的将命途力量分享给对方。

原本还算冷静的钟离,马上感觉有东西触及了他连接岩龙王的意识通道:“……”

如同星河被光年拂过,荡起涟漪,难以抗拒的感触穿透他的灵魂。

一股酥麻的颤动,从脑髓蔓延至全身,像一道雷鸣又似一片细雨,大地的气息几乎具象化将他包围。

那一抹沉稳而厚重,却隐隐流露着孤独的温暖,遥遥伸手接触到钟离。

“嗖”的一下,少年赶忙挥起岩枪扫开同谐命途,停止力量传送,冲破不道德的撸猫包围圈逃至墙角。

尽管钟离表情平静,但是——‘喵!’棕金色长毛野猫愤怒哈气。

差评,同谐命途差点把另一个世界的岩龙王意识彻底拉过来了!

短暂的感触如电光火石般闪过,却让钟离失语,只能任由心跳在耳畔轰鸣,他还是没适应有巨大的东西触碰。

【……嘤,你不愿意加入家族吗?】

同谐命途被猫抗拒后很伤心。

【……吼?】

飞机票坐一半回档的岩龙王意识很迷惑。

——算了,正事要紧,再停留下去怕是尾巴毛要被薅光了。

钟离垂眸,礼貌拒绝了同谐命途的邀请,表达自己现在一心一意只想搞事业的愿望。

“诸位请停步,我来此只是想知道,将你们带出匹诺康尼的步离人以梦境做了什么。”

【……哦?】

同谐的手臂们对仙舟正在发生的事情毫不关心。

【……我们不在家族里面了吗?好吧。】

【那么来吧,亲爱的孩子,不朽的眷顾者。】

尽管遗憾猫不肯和家族走。

同谐的手臂依旧散发出无尽的喜乐与温暖,让人不由自主地靠近,千万道颂歌在空中回荡,交织成一曲永无止境的和谐旋律。希佩的意志如光芒般笼罩整个宇宙,甚至连孤独的星体也因祂的力量而归于安宁。

宇宙如液体碎钻般流动环绕,装饰着同谐的伟岸;而无数文明的意志则化作彩虹,被同谐轻柔地握在手心。

当虹和碎钻自天际洒落的那个瞬间——

钟离抬眼,便看见手臂们撕开前方一道长方形的门廊,一座宏伟的大堂在光辉中闪耀,门楣上赫然镌刻着异域的文字:【白日梦酒店】。

只不过那里并非是真正的匹诺康尼星系白日梦酒店。

是同谐命途在仙舟上流淌时,依照仙舟人摄入苏乐达中忆质而形成的特殊空间。

【很多仙舟的生灵都在这里登记过,靠近我,你将获得想要的答案。】

【故此,我们称为联觉梦境……】

手臂“哗啦啦”摇晃。

钟离察觉到后方有空气中岩元素波动的痕迹,怕是有“人”要回来了。

再感应下去,那一丝岩元素传递来的振波并无生命的呼吸痕迹,说不定是远程控制的机甲。

出于谨慎,且了解同谐命途的机会不常见,钟离略微思考后,决定进入眼前的虚幻空间。

……

**

【联觉梦境,白日梦酒店,罗浮仙舟分部】——这里连接了1000万苏乐达美梦汽水饮用者的美梦。

酒店的大门缓缓闭合,将外界的黄金之心隔绝在外。脚步声在光滑的水晶地面上回荡,大厅中央高挂的梦泡微微颤动,仿佛整片宇宙都浓缩于此。

当钟离来到大厅时,一个银蓝发男人正坐在机械台前,双手灵巧地调整着复杂的钟表零件。男人专注低着头,身边摆放满了钟表,仿佛对自己的每一个杰作都非常满意。

“需要帮助吗?”见到钟离进入此间,男人抬头好奇的打量着生有龙像的少年魔神,开心的介绍道:“我叫做米哈伊尔。”

“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

随着男人说话,钟表的滴答声打破了酒店的寂静。

——滴答,滴答,亲爱的客人要到哪里去呀?

“在下钟离。”

金眸的少年风华正茂,清隽优雅,正处于一生中最美好的时节,并不像酒店会招待的疲倦的目标客人。

少年微微蹙眉。

“阁下是……一份记忆?”

钟离察觉这位米哈伊尔先生的存在并不稳定,像是在同谐和记忆命途交错影响下创造的产物。

“您有一份好眼力,朋友,我是梦境大酒店的设计者之一,琥珀历2147纪的尾声,我便已经睡着了。”

“哈哈,但是同谐不想忘记每一个同祂并肩而行的孩子,祂们思念我的过往,便将我从无数的梦境中唤醒,临时招聘到这里做酒店的管理者。”

米哈伊尔先生有些好奇,眼眸澄澈的看着来客:“以本体穿梭忆质这件事鲜少有生物可以做到,朋友你并非忆庭的忆者,那便是看守酒店的守卫向你打开了穿梭的通道,看来朋友也是同谐认可的人。”

“要在这里休息吗,朋友?”

时钟滴答滴答往前跑,时间在流淌。

两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对彼此表达了友善,不过一个忙碌一辈子已经休息了,另一个则还在赶时间。

“现在还不行,”钟离声音柔和,回答米哈伊尔先生。思索片刻后,面上绽放出了一丝微笑:“我还不能停下来,还有事情等待我去完成。”

“呵呵,亲爱的朋友,那么你要去哪里,要去做什么?”

米哈伊尔偏头,好似从匆忙的少年眉宇间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年轻的身体内充满梦想,仿佛只手可接触银河,相信一切都可以做到。

“不是今天,不是现在。”青年理解的笑了笑,“不是该离开的时候?我说的对吗。”

少年猫儿一样偏了偏头:“嗯……”

没有同谐的手臂薅尾巴毛,钟离心情也变得轻快起来。

临时同米哈伊尔先生分享了下他的未来规划。

“……现在不是停下的时刻,我将要建立一座国度。”

“它的名字将叫做璃月。”

“精彩绝伦的梦想!”米哈伊尔睁大眼睛,眼中满是赞许。他从钟离的话语中听到了属于创作者的眷顾和自豪,原来他们都是超绝梦想的设计者。

“那亲爱的朋友,有什么是我可以帮助你的吗?”

“我在调查一名唤做知理的步离人,我需要查明这位之前通过同谐命途的力量做了何事,也许米哈伊尔先生你可以为我提供一些提示?”

“原来如此,或许我能告诉阁下,最近这里登记的有哪些来客。”

“还有属于他们的美梦。”

米哈伊尔先生轻松笑道。右手在虚空中一划,一块透明光屏缓缓展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种族和备注如星辰般浮现,皆是最近仙舟服用过苏乐达并获得一场好梦的仙舟人。

当然,部分狐人除外。

通过苏乐达接触梦境出现错误的狐人被红色标记,做了简要的备注。

……

——【狐人甲,种族仙舟狐人——啊啊啊啊我不是步离人啊!】

——【狐人乙,种族仙舟狐人——讨厌,我为什么会做这种怪梦?】

——【狐人丙,种族仙舟狐人——#¥%¥%!(入住暂停,现实已失控)】

——【奢摩,种族仙舟步离人——不可害、不可衍、不可贪、不可嗔、不可放逸,均衡之主在上,愿我从此孽身清醒。】

……

有不少狐人和隐藏的步离人都接触到了忆质,当他们做梦时,从具象化的角度讲,便等于登记进入了酒店。

钟离快速向下看去,终于在几个重量级中,发现了“已故”司鼎的名字。

——【防风,步离人——赞美巢父大人,赐予我等尖牙锐爪。】

——【莫度,步离人——赞美巢父大人,赐予我等铜筋铁骨。】

——【知理,步离人——赞美巢父大人,赐予我等通天神力。】

——【呼雷,步离人战首——赞美都蓝我父,许我以归来之期!(已登记,未入住)】

钟离垂眸:“……原来如此。”

“那么,亲爱的朋友,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米哈伊尔笑问道。

“我明白了。”钟离缓缓点头:“多谢阁下提供的信息。”

“潜伏仙舟的步离人,最终目标为解救他们的前任战首。”

“知理一人无法通过同谐之力影响所有的仙舟狐人,至少无法促使仙舟狐人完全发狂,但倘若他救出关押在幽囚狱的前任战首呼雷,便能通过战首的血脉慑力,令服用过忆质的狐人彻底陷入噩梦的掌控之中。”

甚至可以将狐人脱变回步离人的奴仆。

亦如数千年前那样。

远方虚空中传来魔狼的凄厉嘶吼,并带着断续的机械声音,随着一声拼图被打碎的巨响,酒店空间微微摇晃。

是策划一切的步离人知理操控机甲,正准备取走此处的同谐通道。

也证明距离知理要彻底动手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这处通道被外面的机甲看守,我不欲引起对方警觉,请问我可以从侧门离开吗?”钟离询问。

“当然可以。”

米哈伊尔指了指前方,前方恰到好处出现一座涌动海浪的长廊。

“寻常的美梦无法支持一个实体经过的重量,但我们有其他的选择。”

“罗浮之上的忆质可以互相感应,这位朋友并非酒店的旅客,好在祂的长梦已经同这艘仙舟同行,做了数千年之久,广袤若渊海,我想祂会乐意帮忙的。”

走廊蜿蜒而深邃,巨大的龙影从透明的空气中游过,仿佛深海之中流动的波纹,轻盈的龙吟发出悠长的梦呓声。

大地的旋律低沉广阔,深海的旋律则清冷深幽。

钟离不由得想,原来龙裔都这么喜欢唱歌。

奇了一瞬。

钟离大致明白,米哈伊尔连接的梦境通向罗浮饮月君的长梦,因为正统不朽子嗣皆有通过梦境回忆前世的能力。

故此称为持明的不朽。

而他就此借道,走入长廊。

**

当年轻的旅客离开后,白日梦大酒店逐渐褪色,里面恢弘的建筑倒塌,逐渐融化成了胶质状态的忆质。

酒店住宿名单上留有不少状态异常的狐人和步离人名字。

“嗯?你又要来帮忙吗,朋友?”

米哈伊尔看了眼怀表,面对从走廊倒灌进酒店的具象化海水,诚恳的问道:“饮月君,朋友,你的时间是不是不多了?”

滴答,滴答,钟表的分针追逐时针。

海浪的纹理勾勒出若隐若现的龙形,仿佛一条青龙正盘旋其中,潜伏于记忆的长梦里,轻灵缓慢地拜访酒店。

滴答,滴答,疲惫的旅客们呀,从来不肯停一停。

属于罗浮饮月君的梦境贯彻登记名单,像是之前数次做过的那样,为仙舟的子民输送力量,使得酒店中被判定为异常的红色名单,又有部分轻微的又重新变成回了黑色。

身为五龙尊之一,代表苍龙的饮月君曾经代替族人承诺,祂将永世以持明龙尊身份照看仙舟,而如今诺言也不曾变化。

直到将影响轻微的狐人从噩梦中唤醒。

疲倦的青龙这才回归深海。

梦境也彻底融成一团来自匹诺康尼的忆质。

在最后的最后,同谐的手臂们开心鼓掌,以仙舟的风格齐唱。

【行行重行行,仍有苦归期。滴漏惊永夜,盼到绝命时……】

靡靡赤龙,森森青松。

须绳缚身,沉潜勿用。

【哎呀呀,家人们,谁懂啊?我看仙舟罗浮这里的龙快被养死啦~】

……

作者有话要说:

不朽、记忆、存护,然后就是同谐了,帝君的力量正在增长。

作者是N龙一条论,丹恒丹枫一条论,所有饮月君一条论,但一切按小青龙的想法走[狗头]

可恶,为什么无论写什么命途,一不注意就是一股欢愉的屑味[爆哭]憨批作者真的努力过了,同谐感觉明明应该是温柔大姐姐的[爆哭][爆哭]

第27章

阮梅和白露今日穿着相似。

阮梅穿着观月阁的持明元素款裙装,白露则本就是龙女,养她的景元想苦什么也不能苦孩子,故此以最快速度,为白露也准备了符合画风的持明元素衣食住行。

罗浮市面上出售的持明族服饰基本设计通用,神策府买来养龙女的也基本差不了。

都是水纹、龙鳞、月白或浅紫设计,轻盈自在,飘逸若仙,符合市面上对不朽子嗣不食人间五谷的美好概念。

又在出行时不引起有心人不必要的注意,符玄专门让两个牵扯麻烦事情的小女孩都披上斗篷。

卜者的潜意识让符玄准备了相同的斗篷,就算她也弄不懂自己为什么需要这样做。

如此,阮梅和白露几乎没有区别,就连符玄自己也时刻都在认错。

不过……这不算问题!

未来的太卜司之首站在金人巷中央骄傲叉腰。

——哈哈哈哈,她俩都没我高!

于符玄最开心的那一刻,阮梅和白露踪影全无。

……

几天之前,白露很羡慕水里的海鱼。身为自出生开始就被龙师于禁锢族中,严加管教的龙女,泅于海水,她终究不似鱼儿那般自在。头顶的星河更是可望不可即。

看在阮梅可以带自己偷跑,并带她看海的份上,白露姑且承认阮梅是个好化外民。

白露的遗憾阮梅大致听懂了,她眼露出要不要一鼓作气,把这个罗浮当前龙女也一起拐回家的思索之色。

“芜湖,前面有个漂流瓶,本小姐要去救它!”

白露哪管身边伙伴的险恶用心,欢呼一声,开开心心的翻出围栏,忘记龙师曾拿尺子给她规划过的端庄优雅龙尊仪态,做一个无忧无虑的狐人小女孩蹚水去赶海。

古海的波涛拍打沙滩,往复循环。

阮梅双手抱胸,静静站在坡上望着白露在沙滩上抓螃蟹。

都说孩子是一张白纸,可以被世间万物涂上不同的颜色。经过同钟离相处的这段时间,阮梅部分举止已经开始模仿钟离,她从面无表情、看人如同看狗的天才萝莉,变成了双手抱胸、斜斜睨眸、看人如同看狗的天才萝莉了。

身为加入天才俱乐部的准后备役,阮梅完全拥有高傲的资本。

甚至对某些人而言,比起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阮梅反而更符合罗浮持明族们对一个强势又强大的龙尊的遐想。

“……我并非你要见的人,离我远一点。”

不过片刻,其后的枫林间便走出来一名尖耳朵的持明族。

“龙女大人说笑了,您可叫我们好找……”

走来的持明女士有些愤怒,明显将阮梅当做了别人,大概是因为阮梅更符合她对龙尊的刻板印象。

刻板印象要不得,对方甚至忘记看看斗篷下的小女孩有没有龙尾和角。

而在仙舟这些天,有多少持明族将钟离当成龙尊,实际上就有多少持明族将钟离身边的阮梅当做龙女。

如果不是看岔眼的持明族没有过多骚扰两个化外民,恐怕阮梅早就翻脸从学识角度开大,劝没用的大人们尽早投胎,这样对大家都好了。

以及,持明龙师不怀好意这件事阮梅当然知道。

但她之前认知中的反派都是天才俱乐部的机械帝皇鲁珀特、原始博士、或者波尔卡·卡卡目这种。

前者创造反有机方程,发动了第一次机械帝皇战争,破坏力一口气超过七个忙碌的灭绝大君;中间的是个屑,希望把全宇宙都变成猴子,连星神都不能放过;最后的寂静领主威胁了一半以上天才俱乐部成员的生命安全,只因对方觉得智识派系还是有点太城市化。

对阮梅而言,罗浮龙师那点事情,就像某些不发达文明蓄谋已久的村口械斗,或者地主大宅院中日常宅斗活动。

某些时候,对于三流野心,四流操作,五流伪装,又菜又爱玩的反派角色。

无视是对其最大的宽容。

多看这些龙师一眼,都算阮梅这边输。

那持明族却自说自话:“身为龙女,冒失出逃,打乱龙师大人们的安排,还令涛然大人担心,这就是您身为未来龙尊的修养和品性吗?”

“这样的龙女不足以服众,龙师大人让我来果然没错,我不得不从现在开始为持明族培养出符合全族利益的龙尊,否则一切都太迟了。”

很好,她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她。

懒得管对方是谁,反正智商没有超过250。

阮梅无情转头,不理睬对方。

“慢着!”那个持明族拦住了她,“最近都在传龙女出逃,还牵扯出研究族人血脉入药,龙女大人,您到底在想什么?龙师教导的,那些对生命的敬畏你都忘记了吗?我看你是入了邪途,你难道要重蹈饮月之乱?”

阮梅:“……哦。”

“你可知生命无比贵重,自从不朽化道,这寰宇万物都来自天渊万龙之祖的血肉,身为不朽的龙裔必须代替龙祖照看万物,以慈爱待之,以平等视之……”

有时候持明族代表了宇宙中生物的上限和下限。

“你口中的尊贵和平等,难道不是只限于持明龙裔吗?”

就阮梅的理解,不少持明龙师自视甚高,从不将他们和普通仙舟人归为一谈。

博识学会小道消息甚至认为,对于来路不明的龙女白露,龙师都觉得对方污染了持明高贵纯净的血脉。

“龙女大人,你怎么能这样认为,持明尊长的风度呢?”

对方气不打一处来,完全不适应被贴脸开大。况且她也不觉得持明族高人一等有什么问题,只是懊恼这种事情被堂而皇之的戳穿。

“所谓生命,来自于自然,也将归于自然。所谓自然,笨拙又浪费,粗浅且残忍。”

身为孩子,阮梅直抒胸臆向对方开炮,压根没惯着愚蠢大人的习惯。

“星蜂为了寄生而残害活体蠕虫,虚空兽后出壳的幼崽会变成前出壳的幼崽食物,就算不朽同宇宙融合,我也从不相信有仁慈的造物主需要世人看顾祂的骨血,生命的议题不该讨论善恶,而是保持绝对的中立,唯一的法则是进化与生存。”

“你们龙师一派的坚持,让我觉得毫无意义。”

阮梅冷漠的以目光逼视过去,逼的对方节节后退后,她又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这种无趣倒不是突然跳出来的持明族影响了她的雅兴。

阮梅只是想到那些令她着迷的基因复制和优化。

自然固然残忍单纯,生命所存在便是为了进化。但她突然发现自己所着迷的体系充满冷酷、功利的意味,身为操作这个体系的研究员,她也会无情指导个体扩展同未来还有演变的关系,以最大化创造基因的成功。

——这样的体系有一种宿命论削弱了美与智慧的价值,剥夺了生物的自由意志,令人本能只能沉默相对。

孩子搞生物搞抑郁了,不开心……

“好好好,既然好好说话龙女听不懂,那以后落在我手上不要后悔。”

持明族被气成猪肝色,大概需要去丹鼎司开点减压药,说的就好像持明族马上有什么大动作一样。

……所以,归根结底,这人是谁啊?

阮梅无所谓的想。

直到晚上她才从白露口中得知,找来挨骂的持明族可能是龙师从方壶请过来的老师。

原是不久前神策府要求持明族将龙女送出来接受义务教育,龙师们不同意,才专门精挑细选给白露找了一个原先给方壶龙尊当过蒙师,却因为“耿直”而同互渊君闹掰的教习先生。也是白露逃跑的原因之一。

阮梅想了想道:“既然如此,白露小姐应该去找仙舟将军告家长。”

可白露说,她不想麻烦景元将军,因为将军给她好多漂亮的礼物。而且一些龙师也不是坏人,只是要求很严格而已,就算为其他无辜的族人,她也会尽量和龙师们配合的。

“哦。”阮梅狠狠掰断手中的试管。

换她上,罗浮持明已经分化出两个种族了。

一个叫普通持明族;一个同繁育融合,学名龙虱。

……

**

时间滴答滴答。

直到深夜,当阮梅和白露熟睡时,钟离才从外面归来。

回归客栈的当晚,钟离先生看起来心情不错。

同谐力量接触时强化了钟离同岩龙王意识的联系,但这可以花费积分,用系统屏蔽机制暂且压制回原状。

反正钟离也不需要积分购买商城道具,除了遵照契约被提取走的能量外,几万宿主积分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系统也获得了很多的零花钱。

实现嗑赛博瓜子自由的系统一颗红心向宿主,宿主的恩情还不完!

更重要的是,经历不朽、模拟记忆、重构存护后,钟离又接触到了此世界第四种命途的力量。

他隐约对如何使用同谐命途,有了些许的把握。

于是除了飞机坐一半的岩龙王外,大家都拥有了光明的未来。

……

再说同谐的赠予增强了钟离入梦的技能。

原先只能依靠岩元素共振,进入和自己匹配的岩龙王的梦境,现在钟离可以自由接触所有会做梦的生灵了。

他依稀记得在璃月的仙家纪闻中,自己替代的岩王帝君也有在璃月子民梦中行走的能力,所以钟离上手的速度也很快。在某一个瞬间钟离有种熟练的荒诞感觉,就好像自己本身为摩拉克斯,而非来自7300年前的普通凡人。

好似被不可抗力砸碎重回胚胎……

本次异世界之行对他而言,就像是一个快速的岩神拼图补全计划。

且他还刚刚诞生,距离璃月创立还有漫长的时间。原先岩神储备的技能他必然掌握,并要不惜代价的超越原先的岩神。

这样他强才等于自己的璃月强。

反正苦谁都不能苦未来的璃月。

抛开自己是谁的问题不谈,钟离态度很认真。

【……?】

系统觉得宿主的帝王级执念有时候也挺恐怖的。

就这么想登基吗?

钟离检查自己的力量:“在接触同谐,获得入梦能力后,我对岩神所有能力的补全大概也到达了尾声。”

系统:【……】

可不是吗。

……

镜中的魔神模样对钟离而言完全没有陌生的感觉。

说不定在璃月港时,钟离就同岩神长相挺相似的。不过让有完整普通人记忆的自己相信他没穿越前就是个魔神,听上去有点像海灯节时的老诈骗套路,钟离完全无法往这方面深究。

奇怪的既视感被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此时,钟离身上的同谐力量依旧处于溢出阶段。月色映入客栈窗台,如水般涌动,同谐力量使得钟离接触到了客栈中旅客的梦。

钟离是个好魔神,他很尊重他人的隐私,并没有刻意去倾听那些复杂的梦境心声,将力量收敛到了最低水准。

但还是有旁边房间的梦呓飘入耳畔。

【热浮羊奶、仙人快乐茶、烟熏肉堡……吃饭要讲究君臣相佐……开心……】

【景元将军是好人……钟离先生是好人……阮梅是好朋友……但不是好人……算了……】

今天白露小姐应该玩的很愉快,就算报复性弥补龙女的不幸童年。

善良的魔神扬唇轻笑,又感应到一种堵塞、尚不满足的情绪与同谐命途连接,他敏锐的看向隔壁。

【我……想不明白……】

钟离检查了下,那略显迷茫,甚至愤懑的声音来自阮梅的梦境。

系统惊呼:【孩子叛逆期来的好快!】

钟离简略调整下周身同谐波动的频率,他思考后决定看看有什么是他可以为阮梅那孩子提供帮助的。

无声无息地走入鎏金甬道。

【嗷?嗷嗷……!】觉察对面小龙重新增强了同谐的联系,岩龙王的意识睡不住了。

小龙来了,小龙来了,闪闪发光的小龙飞过来了!

是来找本龙王的吗?

小岩龙的金影划过梦的通道,并没有多看岩龙王紧急搭建的石珀巢穴一眼。

【——嗷?!】

次元论坛的好兄弟坨子哥大为震撼!

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有一瞬差点理解毁灭,超越巡猎,要狠狠跳起来啃小岩龙的祥云尾巴!

**

……阮梅来自被丰饶赐福的星球。

她的星球曾因为丰饶的祝福爆发过千年的战争,但到阮梅这一代,战争已经平息,丰饶的恩赐被全部人类共享保护。星球加入了博识学会的派系,并同星际和平公司联手,一起开发生命的价值,阮梅的父母都是科学家,她自然也会在未来继承父母的研究事业。

阮梅梦的开场为显微镜下的细胞正缓缓分裂。

穿越扭曲的玻璃片,钟离发现自己身处一片幽暗的空间。

属于生物研究者的梦中却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没有树木,没有动物,甚至没有光亮。只有若隐若现的风雪融化在黑暗中,流淌发出低沉的水声,如同实验室里恒温箱的嗡鸣。水声向下渗透,流经未知的基因编码。

自然界在阮梅的梦境中处于静止状态,是一种绝对的熵值平衡。万事万物此时皆为一种尚未被突变打破的原初模式,里面的代码皆无所事事,比着谁能睡得更加久远。

阮梅站在黑暗中,自言自语。

“科学来自狂热,感情不应当成为阻碍。”

“大哥哥,晚上好。”她转身向钟离打招呼,像是不奇怪对方会出现在自己的梦境中。

“做噩梦了吗,阿阮?”钟离温声询问。

“我不确定,我只是发现生命的本质在于残酷——资源的竞争、无尽的选择、短暂的征途……没有谁能够摆脱这场无休止的厮杀。”

钟离听懂了,是孩子学生物学到深夜自闭了。

阮梅拉住钟离的衣摆,带着大哥哥走向一个透明的实验舱。舱内的实验生物——一种经过基因编辑的奇怪糕点状猫科生物滚成一团——正在以极快的速度适应新的环境:它们的眼睛变得更好奇,露出高智能生物的感情流露,用脑子开始思索,发出猫叫合唱。

“这是我的假设,我思考过如何推动它们的进化,我给予它们奖励——更丰盛的食物、更舒适的环境、更高效的学习条件。这种操控是如此简单……但现在,我却怀疑,这样规定好的生命,是否还有意义。”

阮梅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我加速了它们的进化,我剥离了生命本该有的挣扎、选择和偶然,只留下了一条既定的路径。”

“我并非对这些实验品遗憾,我只为自己感到遗憾,一眼便可预算的结果摧毁了我对研究不可知的期待。”

“这也让我怀疑,未知和设计,那一方才是对生命进化更有利的选择。”

“至于我,在掌握生死之后,我好像在丧失一种重要的研究能力,我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照顾好这些被我研究的对象。”

“我好像丧失了一些东西,大哥哥,你觉得我该从哪里找回来?”

阮梅无辜的偏了偏头,她的压力实际上来自于如何照顾那枚未来的龙卵,但她拒不承认。

毕竟卵里面会孵化出智能种族,同实验室里面的小白鼠不一样。

钟离只能猜测:“或许,阿阮可以掌握一种生物的诞生,亦能随心念所至,令其殒命于尘,但阿阮忘记了,若欲使既陨之灵复归生机,却是千难万难,几近逆天,也许这就是需要注意的事项。”

阮梅眨了眨眼睛,她好像的确忘了这一出,想来救人比杀人要困难,怪不得她同未来想当医师的白露小姐话不投机。

“爸爸妈妈说,死生亦大矣……大哥哥觉得阿阮不够尊敬对生命的研究吗?”

“能够意识到这一点,阿阮已经做的很好了。”

……原来如此,阮梅这孩子是在为此纠结。

钟离的视线掠过静谧的空间,停留在他来时打开的通道方向。

自己并非专业人士,也许这时候换成璃月港的白术大夫向孩子解释问题,会帮阮梅做一个没有心里压力的好梦吧。

“死生亦大矣,而人之所好,有甚于生者。”

生死,是人生的大问题。但世上还有一些东西,远比生命更重要。比如自由,比如爱,比如在这个冷酷世界里,坚持拥有尊严。对生命而言,尊严并不是造物者赐予的,不是抚养者规划的,其来自于生死,而死生虽大,却不是最大的。最大的,是个体选择怎样活,和为什么去死。

阮梅微微摇头,一般情况下都是她单方面决定谁生谁死。

“那不如去见祂一面吧。”钟离想到了什么,叹了一瞬。

接着眼眸中同谐金光光乍现,笑意温柔。

梦境中的少年魔神身着一袭洁白的长袍,衣料层叠如云,宽大的袖口随风微微翻动,露出纤长匀称的玄色手腕。伸手间,柔软的手掌光滑若墨玉,神纹流淌,精致得不染纤尘。袍上浮现龙鳞纹路,隐约可见黄玉与石珀点缀边角,金玉在黑暗的梦境中散着淡淡的柔光。

这身装束既蕴含燕居时的闲适雅意,又隐隐散发出神坛上的庄严威仪。少年魔神立于其间,仿若一幅凝静优美的画卷,气韵如星河般澄澈而深邃,明净中透着不染凡尘的缥缈。

“我突然想起来,阿阮未来既要研究对方,那也要获得研究志愿者的同意不是吗?”

梦境通道重新打开,少年牵起小女孩的手,穿过一片幽静的庭院,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庭前的枫影随风摇曳,远方传来隐隐约约的海潮声,夹杂着悠扬的龙吟。

同谐的力量使得钟离再次连接到了罗浮饮月龙尊的长梦。

跨过月照庭台影影绰绰的廊柱,视野陡然一变。前方出现一片无边无际的幻海。海水深邃幽暗,边缘覆盖着厚厚的冰层,透着微微的蓝光。破开的冰洞中,隐约可见一条巨龙的身影在海底遨游。祂在水中翻腾,偶尔探出巨大的龙首,掀起滔天的浪花,而那浪花迎面扑来,似乎带着远古疲惫的低吟声。

两位来客站在幻海边缘,四方回荡着龙吟。那声音似乎来自过去,也似乎是来自未来,它承载着饮月龙尊无数轮回遗留下的记忆和情思。

仙舟龙尊,不朽子嗣,长寿未央,万代不移……这一切,终不过是云间的孤鸿,终将被遗弃在天涯间的冷冷残月之下。

“祂就在这里。”

“阿阮要和祂说说话吗?”钟离询问。

阮梅站在古海边缘想,好大的一条龙,这要她准备多大的生态缸才能养起来?

但听劝的小姑娘上前一步,闭上眼睛,她感受到那是一种深深的孤独和悔恨,那种超然的不朽赐福并未给龙的子嗣带来真正的安宁,只留下在幻海中无休止的徘徊的绝望。

故人一个一个消失,故人一个一个诞生,祂将逝去,祂将归来,直到被无数场轮回的记忆逼至疯狂的那天,祂终于失去了自己的龙心,反而换上了“凡人的心窍”。

于是丹枫龙尊徇私枉法,饮月之乱就此爆发。

祂无法选择自己的生,但祂选择了自己的死,尽管最后自己无法真正的死去。

阮梅是一个自由的小姑娘,她具有自我思考的能力,白天遇到的持明族女士虽然烦人,但经过其不懈的烦人,终是撬动了阮梅的一些良知。

“龙尊守卫建木,万载不移,饮月龙尊曾经掀起持明族大乱,身为主祸,当接受惩罚,惩罚万世不消,即便转生也不能消除对仙舟造成的危害,即便按照持明的规矩,转世之后前尘散尽,可造成的灾害始终要追责,始终要付出代价,不能逃避——至少仙舟人是这样认为的。我在想为了研究带走那枚持明卵,究竟是对还是错,而那枚被我带走的持明卵,也会赞同我的决定吗?”

“明明我已经下定决心,要和爸爸妈妈还有奶奶一起欢迎他的到来了,我一直很开心,我将他视为期待的一部分,可想到没诞生的他身上背负的罪孽和责任,我突然感到悲伤,无法继续体验带来愉悦研究心情的肾上腺激素了。”

阮梅将素未谋面的饮月君当成自己爹妈的二胎,所以因为关注,有了亲情,因为亲情,有了严谨。

系统都觉得意料之外:【这当姐速度是不是有点快,谁说这位小孩姐感情表达淡薄来着?】

哦,是她自己啊。

那没事了。

钟离养过很多孩子,作为权威机构他可以告诉系统,孩子的成长都是很快的。

“权威机构”钟离大哥哥道:“然而,阿阮亦深知,仙舟罗浮早已定下裁决,判饮月龙尊转世永劫流放,永不得归于仙舟。对我而言,你不过为即将诞生的生命带来一次不同的选择,而生命当拥有时间,当有机会迎接未知,改变未来。”

阮梅站在双标角度疑惑:“但是我依旧不明白,作为一名可以自由选择的个体,我不明白仙舟人口中连转世也无法放下的责任。”

“为什么生命来到这个世界上不能无一丝牵挂的到来,让知识赋予其成长的力量,基因令其发育,后天的教育令其成长,然后生命开始疑问,生出欲望,获得成就。生命属于未来,不属于过去,我们都是宇宙中流淌的尘埃,尘埃的重新组合于胚胎中诞生了新的自己,为何一个新诞生的孩子要被那些在法理上摒弃,生理上并不相同的过往追责,是因为社会的教化吗,还是因为早已无干系的爱恨情仇,或者因为那一道永不熄灭的灵魂?”

控制实验品生死这事情阮梅也干。

但她和自己的实验品没有爱恨情仇,有时候意思意思说不准就把实验室里面的凶恶实验品放生无人星球野化,顺带摧毁当地生态链了。

所以阮梅她真的搞不懂。

“我不明白为何龙尊一定要承担对持明族的责任,我不明白是不朽将的力量赐福于龙尊,而不是整体持明创造龙尊。不朽本无规定,为何守护持明族、守护仙舟变成龙尊个体的义务,持明族这个固化的生态圈早已不适合龙尊个体居住,他们应该迁徙到更适合的生态圈中才对。”

钟离若有所思:“龙尊继承不朽的力量,在不朽未曾陨落之前,龙尊便等于持明族原生星球之上的神明,而持明族则是龙尊的追随部族。神明庇护治下的生灵,生灵追随神明的旨意开拓荒芜,想来在最初,这是一件你情我愿的事情。”

“于是持明族就成了龙尊的责任,责任越来越重,变成了一座怨念堆积的山。”阮梅蹙眉。

“我今天遇到一名冒失的持明族,我同说到此饮月君丹枫时,她看起来非常生气,并在最后祝福我,说希望我也有如饮月龙尊那样,有一名沉迷邪术无法控制,将我和我的家人变成孽龙养分的至亲长辈。”

阮梅无感情的陈述道,似乎有些疑惑,但也只有一些。

“竟有此事?”

钟离从护短的角度不开心,这龙师议会的势力理讨不过怎么还欺负小女孩了。

殊不知某名持明族女士差点被阮梅气到送丹鼎司抢救高血压。

阮梅行云流水的接着陈述,心里毫无差点气死一个愚蠢的大人的愧疚感:“我也不是很明白,远在仙舟的持明族是怎么知道我全家去年暑假做了什么的……”

钟离:“……”

——这家里怎么突然没有一个好人了?

系统本在安安静静的录屏,结果数据线一抖,差点蚌埠住了。

【合着您们家都是法外狂徒,丰饶余孽见了您家都要惊呼做人不能太极端??!】

宿主的确是该想一想,最后要不要让真这位重量级带走罗浮的饮月君了。

钟离:“……”

阮梅这孩子原生家庭的研究高度一如既往,想忽略其中有多少细思极恐的问题的难度,就跟忽略房间里突然出现的大象一样困难。

总之,在绝对冷静并理性的情况下,此事还是保密比较好,否则不等去幽囚狱参观龙蛋,钟离觉得他同阮梅就会被景元将军带队的云骑军们追杀出仙舟。说不定路过的巡海游侠还有参上一脚,原始博士看了都摇头,那别说博识学会,作为异界来客的面子怕是也不能要了。

【……】

而系统指着阮梅情深意切道:【逆天!】

钟离也知道这很逆天且问题不大。

作为一名普通的路人,当年他没对升级往生堂套餐的胡桃、玉京台旁边研究仙家不死术的大夫、暗中挖岩王帝君神权墙角的玉衡星、还有想造大别墅和天空岛肩并肩的大资本家多做评价,那他现在也是态度一如既往的和善。

老成的少年脸上绽放出了一丝微笑,不再说话,只是徐然摇头。

反正看在阮梅本人如今没事的份上,钟离虽对阮梅的原生家庭不置可否,但为了孩子,他会选择尝试着理解的——毕竟她还只是孩子啊!

再说小孩子不懂事,研究着玩的。他们作为监护人一方无论是不是临时上任的那种,难道就能像龙师那样倚老卖老,去用过时的思维打击孩子研究生命科学与更上一层楼的热情吗?

会让孩子出现童年心理阴影的。

在系统的拍摄角度判断,这可真是护短家长最恐怖的一集。

系统恨不得抱住宿主嚎啕大哭:【您也逆天!】

“或许,在这浩瀚的宇宙中,有些生命由光尘孕育,天生自由,不染尘世的因果,无牵无挂在天体之间遨游。但对于我们这些由血肉构成的生命而言,命运交织形成,我们从一开始就注定彼此关联,注定承载与传递。”

钟离会从自身经验的角度解答阮梅的疑惑,他会告诉阮梅所有生命其实并不是无牵无挂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

好脾气的少年看着小女孩,目光柔和却不失坚定:“也许我们的生命,并不仅仅属于自己。人类呵,就像一株巨大的树。每个人都是一根枝桠,与其他枝桠相连,与树干共生。我们的根深深扎入大地,不断吸取历史的养分。我们不仅成就了自己,也延续了属于这棵树的历史与文明。而这一切,既是我们的依托,也是我们献身的所在。”

他停顿了一瞬,微微笑了笑:“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彼此的联结,才使得生命有了意义,也使得一个人并非仅仅为自己而活,而是为那些在身边的人,为那些未来的可能性……就以拿枚龙尊卵举列,他的命运也许已因阿阮而改变;而阿阮,也将成为他的一部分。”

“然后你们都会拥有责任和义务,但这是以后的事情,我们一般都习惯放到以后再讨论。”

阮梅并没有听到系统为宿主现场“导师演讲”的起立鼓掌声。

她看着钟离逐渐放松,重新回忆起了自己所有生出的情绪和想法,眼神放空,变成实验结束贤者时期的“卡皮巴拉”。

“我想开心的研究我喜欢的题目,但是我也会在意自己的家人和宇宙中的其他一切,我发现自己好像无法为研究兜底,无法支付研究失败的代价时,我会觉得失望,但我现在可以接受这种负责的感情了。”

“原来,我并不是书上说的那种纯粹的生命体,大哥哥,我现在还不是很明白,但是多谢你,也许再等一段时间,我才可以以此疑问为题发表论文。”

钟离颔首,他认为阮梅可以慢慢来。

责任是系住人类思维的锚点,是用以辅助人类注视前方不要走错路的方向标,不是让人踟躇不前的。

况且他们已乘坐掉落的飞船抵达罗浮。

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在饮月君的梦境中,远观前方的巨龙,阮梅思索了片刻,她完全下定决心:“阿阮还要研究不朽的力量,宇宙中应该有我这样的人解开星神命途的奥秘,不然群星间也太安静了。”

她露出今夜最灿烂的微笑,朝钟离点了点头,轻快地走上古海。

开始差点沉入水底,但当远方青龙虚影察觉到她的存在时,阮梅感觉到一股力量将她托起,帮助她在水面上缓缓行走。

她朝巨龙伸出手,像一个来自姐姐,充满良心的巨大拥抱。

“生命由自然和命运共同造就,但我们的大脑进化出了对自身进程的理解力,甚至能够谴责那些规束法则的残忍。”

“我们之所以进化,是因为从诞生开始我们便在同万事万物的本能对抗,我们会模仿、顺应、驯化,我们也有勇气挑战所有属于自私的暴政,通过意志和选择,重塑宇宙间所有冷酷的过去。”

“如果你也同意,那就和我拉钩,我要见一见你!”

“吼——!”青龙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天光乍破,海水中坚硬的冰层融化成浩荡的春日潮汛,一条幼小的青龙不足手臂大小,自水中破浪而出。

阮梅惊讶的看着小青龙闪耀的磷光,她尝试去摸一把对方半透明的龙角。

“……哎呀!”

下一刻,小女孩短叫了声,忍不住笑起来,她抱着小青龙就像两只薄荷麻薯团般,双双滚落到大海春日的暖流中。

岸上的枫叶同梅花一起开放,钟离背手站在岸上。

眼眸微垂,轻声道了句:“祝好梦。”

……

【原来如此……小龙,你会这样好言相劝那个直立猿小姐,是因为你也有责任,有感而发的吗?】

未曾察觉的时候,岩龙王的意识还是顺着同谐加强的连接润过来了。

又因为有同谐加强,导致岩龙王的意志变得逐渐清醒,祂听懂了钟离和阮梅“学术道德讨论交流会”的内容。

钟离思索了一瞬,点头向龙王势力承认:“自然有。”

【很沉重的责任?】

钟离笑了笑:“那位饮月龙尊造成的大错令我警惕,而我或许也会在未来同仙舟的龙尊们共情。”

想到了自己必须建立璃月,而自己作为曾经璃月的百姓,貌似不怎么能忍受世人眼中的岩王帝君。说不定未来他要自己杀自己,或者找点人类反了自己。

系统抽泣了声,“杀害岩王帝君的凶手”这个弥天大雾还没糊弄过去!

【你会后悔吗?】

“皆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不是他人强加于我意志,所以落子无悔,唯有期待。”

“没有谁可以确保自己永远正确,即便是魔(神)……即便是龙蜥也有犯错的时刻,想来比起在乎结果,选择后的经历更加重要。”

钟离微笑:“所以我会尽我所能,为我的选择做好准备。”

建立璃月。

他必须要狠狠的建立璃月。

别说尼伯龙根,就算天理想拦都不行!

【啧……】

岩龙王有点不开心,看着少年踌躇满志的表情,又有点遇到“GDPlove”角色而莫名背脊发凉。

……

又一切如潮水一样散去。

直到景元将军深夜敲窗户,跑来要回自家龙女。

钟离步履轻缓,将酣然入梦的小女孩交予仙舟将军。

景元将军将打包小女孩的斗篷微敞,里面露出女孩安然沉睡的面容。景元神色微滞,片刻后却眸中隐现几分兴味之意。

少年魔神无辜的看着将军,唇角不可察地勾起些许的弧度,收尾略显滚圆的鎏金宝石眼眸,于鲜艳的朱砂云痕之上闪耀发光。

就此一瞬,明明夜晚的罗浮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天体,但景元却似乎感到眼前的阳光更夺目了些。

他悄然离开了客栈。

直到第二天清晨,系统发现自家宿主在房间内准备作战用的岩枪。

【宿主,您这是要出门打人的节奏?】

系统想卧槽,它尊敬的宿主该不会真去劫狱,他们不会被仙舟通缉吧?

“是啊,”钟离笑着道,“我看阮梅那孩子同未来的幼弟相处不错,领养熟悉流程结束,是时候该送孩子们回博识学会了,我们抓紧效率,提高时间。”

他说话方式就像次元公司的领导干部。

系统:【……】

【可宿主,我们要怎么冲入幽囚狱最下层劫龙尊卵啊?】

系统也想跟着宿主那样燃起来。

但是臣妾做不到啊.JPG!

钟离却并不担心,让系统稍安勿躁,毕竟进入幽囚狱的方法有很多种,比如发生一场越狱暴动,或者外来势力袭击幽囚狱,作为维护罗浮治安的志愿者,他自然可以畅通无阻的进入其中。

系统呆滞:【等等?】

【您还可以安排这些?】

作者有话要说:

好啦,阮梅的人设塑造完毕,是爱护弟弟的小姐姐一枚呀,本文她会和小青龙相处愉快的[点赞]

接下来就是算总账的场合了[狗头]

以及帝君实际上目前是个无情的强度党。

第28章

事实上。

来到仙舟罗浮之后,虽任务表建议钟离对罗浮的监狱管理体系来波大的,重拳出击。

但计划是计划,操作起来算钟离贯彻未来的“岩王帝君语录”——他绝不贸然进攻。

【呜呜呜……】这是天外阿哈扼腕的叹息。

……

毕竟虽然获得不朽祝福,仙舟合起来的势力依旧远超于钟离、阮梅。岩龙王的意识也远水解不了近渴。

要是没处理好被发现,怕不是来不及送走阮梅那个在丰饶余孽边缘大鹏展翅的小姑娘,就要被关进幽囚狱龙场悟道了。

于是,这些天系统输出宿主的番剧时。

剧中“脸真伟大”的少年既有年轻魔神的意气风发。

又藏着一丝离退休人员的胸有成竹、温良恭俭让,老干部视察一样在所有社会需要他的地方温情出没。

——成长期的魔神就和进化到第二阶段的宝可梦一样,必须要张弛有度,悠着积累经验。

钟离在仙舟上的活动堪称遵纪守法,除了对几个特定的区域充满参观热情外,他也只是向仙舟的将军景元举报了龙师和步离人的阴谋。

一名无辜的化外民,连仙舟平均成年年龄都没有达到呢,有空举报,这是礼貌。

脑海中传来一声模糊浑厚的梦呓吐槽,同论坛讨论贴重合:【(团宠)这算什么温良恭俭让……】

【(团宠)你只想要抓了别人,就不能再抓你了吧。】

【嗯……不对劲……】

坨子哥数次被小龙欲迎还拒,终于发现了一丝自己恐遇“网诈”,对面不是什么良家龙的迹象。

提瓦特那抹守着小金蛋一起沉睡的意识挠了挠头。

但小岩龙做着到处都是恐怖直立猿的怪梦,一定很害怕吧。

害怕的小岩龙团起来保护自己,是情有可原的吧。

同龙王闹脾气,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拿着武器走上劫狱的不归路,更看起来非常有道理!

身为岩龙蜥一族的最高龙王,祂向害怕的小龙输送力量,让对方可以在混乱的梦中至少开心一点,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想通后顿时源源不绝的大地的力量,顺着同协通道从提瓦特传递而来。

钟离:"……"

——据悉有龙化身成为了正道的光。

……

就此启程。

直到钟离出长乐天,向着古海方位飞驰,马上就要到达隐藏着幽囚狱的洞天时,他的力量和携带的龙压暂时被提升到巅峰。

并同一队全部为持明族的云骑军不期而遇,对方看起来像是从古海出发,也不知道去抓谁的。

那一队全持明的云骑军大老远看见钟离,挥着武器叫他停下。

“这位化外民朋友请留步,神策府要案调查。”

钟离手持危险武器岩枪,漂浮在半空悠然靠近,眼睛在对面云骑军精良的铠甲上巡视。发现对面随队带着重型缴械武器和巨网,还有看不出原理但钉到尾巴上必定很疼的成捆长针,行为目的一目了然。

错不了,是要抓他的。

“诸位带着武器进入长乐天,是何事要办。”他明知故问。

此时,钟离的力量和岩龙王提供的龙压皆抑制不住向外扩散。

对持明族的威慑力也升到了另一个台阶。

为首的那个队长甚至不敢正眼看钟离,只是强硬道:“景元将军有令,阁下同丹鼎司司鼎身故,以及黄金之心坠落这两件要案有关,令我等请阁下前往幽囚狱问话。”

对方甚至还谨慎补充了一句:“我们云骑军绝不冤枉任何一个无辜的化外民。”

钟离觉得自己其实不完全无辜,他也确定景元并没有下达抓捕他的命令。

因为今天早晨,星际和平公司的P47级施耐德先生到达仙舟,身为主事人景元将军忙着到港口欢迎对方,并在媒体镜头前互看两厌,还要被迫留影拍照去了。

而钟离确定今天为行动的关键日期。

就是因为他知道今日公司和罗浮的会谈将重新开启。神策府和景元的注意力必将转移向谈判,周遭环境马上便会复杂起来,是所有不法分子想躲开神策府监控,暗中动手的最佳时机。

况且幽囚狱内的龙尊卵即将孵化。

今日也是带走龙尊卵的最后机会,否则明天一到,说不定就从盗窃罪变成儿童拐卖了。

在钟离离开长乐天前,他正巧看见对面建筑物的大屏幕上,罗浮管理层和公司管理层于港口势均力敌、交谈甚欢。人群里还有两个假面愚者高声求火并——“双方一定要冷静啊,和平不是唯一解决方法”的。

景元将军身负仙舟外交重任。

不奇怪神策府的调令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故此钟离遭受被逮捕的无妄之灾。

正巧他要找个借口进入幽囚狱。

在一个瞬间,钟离有这样想——这是喜事啊!

“……”浑身金光笼罩的少年魔神慢悠悠持枪飞来。

反而将对面的持明族齐刷刷吓后退了几步。

云骑军本该听命于神策府,但出于仙舟种族平等原则,军中职位也不禁止向少数种族开放,每年多少都要补充一些固定的名额。

为了大家脸面好看,一些没有跟随巡猎意志上战场杀敌的持明族也可能留在军中,担任些鸡肋职位,主要起到给族中尊长们通风报信的效果。

放到其他星球,这些持明族大概就是头上有人,被放出去镀金的纨绔子弟。

他们是龙师的好帮手,是所有想拍龙师议会的伥鬼的好榜样,每天不是在骂龙尊,就是在舔龙师涛然的路上。习文练武皆排倒数第一,想做个对罗浮有用的持明甚至要寄希望下辈子,除了家里摆着军队通用的战甲外,几乎找不出同云骑军的联系。

某些持明天天在酒楼茶馆相互吹嘘。

吹到最后真信了自己在云骑军中的地位很重要。

龙师派来的私密任务也能十拿九稳。

而眼前龙角龙尾,以龙尊眼神睥睨他们的化外民少年,便是他们向龙师涛然大人证明自己很有用的牺牲品。

为首的领队持明,想用景元将军的名义恐吓钟离,要求钟离放下手里的岩枪,并束手就擒。

钟离歪头看着这位。

“……原来如此,那我也要提前对诸位说一声,不要乱跑。”

对方被魔神的金光刺的几乎睁不开眼:“?!”

于下一秒,钟离贯彻他本该来仙舟的目的。

——为了任务,对着执法单位重拳出击!

少年魔神展开护盾,毫不留情的横冲直撞进对面持明族的军阵,像鲨鱼撕咬鱼群一样,吓得小鱼们军纪全无,四散逃离,并展示了自己身为另一个世界“生物链未来霸主”的应有实力。

金色的瞳眸明亮宛如天火,龙睛紧缩成竖瞳,直接进入魔神兼顾龙蜥的狩猎模式。

几乎钟离的龙车撞向哪一方,哪一方就飞起一片持明族,活像被海里虎鲸打飞的蝠鲼。

岩枪刃上浮现出一层夺目的光辉,抛向高空不断增加,最后如雨一样落下。魔神的白袍在风中翻飞,猎猎作响,如压迫地面的巨大客星,且助失去龙尊几十年的持明族们,重温了番被丹枫压迫的美好过去。

“控制住他,放网!”持明族的领头者怒喝,声音震耳,自己却先临阵跑路了。

“这只是条小龙,他不会失控的,饮月之乱都逃过了,你们还在等什么?涛然……景元将军要求必须抓活的!”

十几名还能站着的持明族顶着龙压和枪雨,把专门设计来抓龙尊的猎网对准生有龙相的少年,缠着钢针的铁网在阳光下反射出血腥的金属光泽。

钟离飞上高空,收回岩枪。

但就在下面抬起发射器炮口时,他周身岩元素力爆发。魔神的眼眸和发尾如吸收漫天日光般,变得明亮到无法直视,骤然抬手间,岩枪融化成黄金,重组为巨大的天星,带出一道低沉的轰鸣,天星精准地自高空落下,砸向地面的重型炮台。

“咔嚓”一声脆响,捕龙用的器械瞬间崩解成灰白的尘屑。

地面抱团的持明族也尽数被石化。

——所以,你说你们惹宿主做什么……

系统都忍不住咂舌。

宿主他长得漂亮,不代表他打人不疼啊!

剩下几个持明族使用云吟术想四散逃离。

但钟离一点都不打算放过这些人。

好不容易才能打打架,活动一番筋骨的小魔神毫不留情地直冲而下。龙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过,将逃跑的数人卷到天空摔晕。

问就是人都是地心引力伤的,和他没关系,他依旧是条清白的好岩龙。

“轰!”的一声,笔直岩枪捅穿最后一个持明族的战甲,将人毫不留情的定在参天古木间。尘埃漫天飞舞,遮盖了视线,直到少年的身影从中显现,踱步优雅,背手而立,金眸却锐利如刀。

如果现在放到提瓦特战场上,这些持明族估计早被送走见不朽了。

“你你你……”

原本带队抓龙的持明挂在枫树上挣扎,只感觉那恐怖的压迫感让空气凝滞,胸腔里的呼吸也变得困难,冷汗直流顷刻吐出了一口血。

“咳咳咳、你敢袭击云骑军!”

“好了,阁下既然已战败,那便省着些力气,莫要情绪激动。”钟离温柔的劝现场唯一清醒的持明族想开点,“这样伤势会恶化的。”

“若是因此让世上少一位持明,我也会因此伤心。”

持明族:“……”

故意的吗?

究竟是谁打伤他的,不对,现在谁是反派啊!

“嘘。”钟离脸上绽放出了一丝微笑:“景元将军忙着面会施耐德先生,现在阁下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解救阁下及其他朋友们了。”

“而我也确信,将军并没有下达逮捕我的命令,是龙师们自作主张,对吗?”

持明族强撑的一点底气全部消散,只能对着钟离厉声叫道:“你你你个化外民,你你你敢随意牵扯龙师大人们进来,别说罗浮龙师议会,就就算的方壶互渊君都不会让你好看的,放过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了!”

持明族用最怂的语气,说出了最强硬的话语。

下一刻,一柄锋利的岩枪对准了他的头颅,距离两眼只有微不可见的距离。

“我可以留你一命。”钟离好脾气的笑了笑,“现在你们所有人都将听从我的命令,让我们好好相处,不留遗憾,可以吗?”

持明族:“……”

这真是夜路走多遇到了活爹!

但虽然龙师的任务搞砸,眼前这位打不过的化外民先生,也完全可以代替龙师议会命令他们不是吗?

“事已至此,便由阁下请我去幽囚狱吧。”

金光闪过,岩元素散去后树上的持明族掉下来,摔的头晕目眩。

呜呜呜呜,居然还要“请”的——太好了,是强买强卖,我们没救了!

【宿主,这人好像被你吓傻了。】

系统看着镜头里的持明族在宿主的龙威下瑟瑟发抖、又哭又笑、抖若筛糠,忍不住礼貌吐槽了一下对方的软弱嘴脸。

“怎么会呢……”钟离淡淡的看着这个持明族。

岩枪横悬半空,小魔神斜坐于漂浮的枪柄中央,姿态随意却蕴含天生的威仪,宛若天地间唯一的君主端坐在无形的王座之上。

修长的双腿交叠,玄色衣袍同龙尾一同垂落,他微微低下头,眼尾轻挑,似笑非笑的目光落在面前狼狈不堪的败者身上。

脚尖轻点,踢了踢那持明之耻沾满灰尘的肩膀:“持明族死一个便少一个。这般珍稀的不朽龙裔,怎能轻易杀了呢?”

唇角微扬,笑意却达不到眼底:“我当然不会杀你。”

修长的腿轻轻一勾,挑起地上败将的下巴,满是漫不经心的掌控。

“起来,为我服务。”

“难难难道大人您也要劫狱!”

持明族被斜乜一眼,看见钟离唇角笑意正在危险的降低。

他立马感谢钟离的不杀之恩,摇醒所有还能动的同伴,勉强整理一下队列,请这尊大神前往那龙师说好的幽囚狱方向去了。

——你看,被打一顿还要说谢谢呢,多好的持明族啊。

现场氛围变得和谐了起来,仙舟大牢VIP参观团就地开团,主宾皆欢。

……

嗨,有人请还要啥仙家法术正面劫狱啊。

反正他是被"请"过去的无辜化外民,那事后算总账抓了持明族,就不能再抓他了哦。

一队持明族被迫恭迎活爹。

快速赶路,那幽囚狱位处罗浮水下洞天,其空间的边界模糊交错,同鳞渊境的波月古海在设计之初便紧密相连。

从鳞渊境出发,通过特定的潮汐路径,便可找到通往幽囚狱的入口。数千年前饮月龙尊亦看守幽囚狱大门的职责,这使得持明族偷偷顺着以前留下的密道进入狱中成为可能。

钟离畅通无阻的进入了幽囚狱,又使用这些持明族携带的“将军手令”刷权限,他直接绕过看守幽囚狱的判官审问,避开狱中枢勘录舍,从焦热狱继续前往下层关押犯尽十恶逆大罪的断狱轮钥。

“大人,再往下就不能使用将军的手谕了。”持明族小心的道,擦了擦额前的热汗。

下方传来凄厉的狼啸声,听起来却不像真生物的叫声,带着冰冷的机械感。

钟离侧目望去。

“大人,黄金之心上被押解走的步离人机甲也被存放于狱中,我亲眼看到龙师涛然大人有启动机甲的口令。”

又一名持明族小心的道,同伴给他一巴掌后,那名持明族害怕的看着钟离。

钟离对此并不是很意外,龙师劫狱多少要准备点帮手,自己人恐怕靠不住,反而机甲更加有破坏力,且到时候还可以甩锅给步离人。

唯一的问题是原本负责劫狱的丹鼎司司鼎“无故身亡”,龙师躲在鳞渊境等结果的美梦惨遭打断,一时间方寸大乱,这才变成了龙师亲自下场完成计划。

当然,聪明一点的龙师可以事后声称其是无辜被步离人绑架过来的。

反正龙师们装无辜一直都很有一套。

听着下面的动静,恐怕下层同狱中枢勘录舍的连接已经被切断,劫狱已经被摆上流程,就算有进入断狱轮钥的权限也无法打开大门了。

钟离闭了闭眼睛,挥手硬解锁掉一扇没有囚犯的牢笼屏障。

“进去。”他对几个龙师的共犯持明族道。

几个持明族当然挣扎了一番。

但是打不过啊。

几个持明之耻被统统石化,石雕有序的飞进牢房叠着。钟离也进去,将牢门关上。几分钟后,他以引力带出一堆象征云骑身份和责任的铠甲,将战士们的甲胄投入附近滚烫的熔岩深处。

金眸微闪。

好心的化外民想,有辱战士英名的事情,便到此为止吧。

……

接着钟离开始研究断狱轮钥大门。

狱中炽热的熔岩翻滚着,从地心深处喷涌而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浪,四周的空气仿佛都扭曲起来。

【但是小龙……你可以接受我的庇护……】

吃瓜一路的岩龙王的意识终于发出富有感情,甚至迫不及待的低沉声音:【我感应到这些熔岩来自地心深处,释放你的龙身,我可以教导你如何于融化的黄金中畅游。】

钟离:“……”

因为力量过度共鸣,此时他耳畔有点发热。

他在想要不要继续给好心的岩龙王发好龙卡。

不过对方不就是想看他的龙形吗?

他也觉得自己捏的龙形细细长长的很好看,那就给岩龙王看吧。

瞬息黄金包裹着,一条青年期岩龙抬从其中起头,眼中映着岩浆的炽热颜色,还有些许忐忑。岩龙的尾巴微微摆动,试探着以半大不小的身体靠近熔岩池。

同协命途欢呼了声,让龙王的虚影出现在前方。

兀自出现的龙王幻象,在岩浆中邀请“祂寻思”的纤细的小龙一起遨游。

【别害怕,我在这里。】

低沉的声音道。

岩龙“呜”的鸣了声,垂眸终向前飘了一步,将爪子缓缓伸入滚烫的熔岩,那触感出乎意料地温暖。

岩龙王注视着棕金色搭配的修长岩龙飞向祂所在的方向,温柔恍若一个看着孩子刚学会走路的宝爸。

又遗憾觉得小龙已经吸收了那么多的力量,怎么还小小的一条,没有长大多少呢?

重达10吨,长达40多层楼的“小岩龙”鼓起勇气,一跃而入炙热的岩浆,掀起蹭蹭巨浪,水位直接高涨。

初时在粘稠液体中移动显得生涩,尾巴笨拙地划动,龙首向上昂起企图接触上方的空气,挣扎时溅起炽热的火花。岩龙王不禁笑了,化作金色的流光滑入熔岩。

【跟上我……】

温热的气息擦过钟离的鳞片,声音仿佛大地深处的绵密呢喃。

‘他好小,他好可爱!’岩龙王欣喜的想。

‘祂刚刚是不是在和朕说——萌萌,站起来?’钟离脑海中一不小心闪过从论坛学习到的表情包。

检测到两种脑电波的系统:【……】

若说这一龙一魔神达成共识了吧,也不像完全达成,看起来就只能达成一点点。

反正倘若世界是一个游戏,那么一大一小两条岩龙便相携着卡出了游戏关卡,从空气墙的另一端畅游向了幽囚狱的最深处。

……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帝君现在是一个龙躯重达10吨,长达40多层楼的十岁宝宝,不得不说崩铁的伙食真好,孩子比起提瓦特直接翻了十倍。

坨子哥牌滤镜:小小的也很可爱![红心]

尼伯龙根老大哥:老弟幽默了哈(黄豆流汗)[摊手]

想到当年玩剑三了,跳山山跳湖湖,然后直接去逃课打boss……

第29章

下午,尽管相看两厌,为了迎接星际和平公司的P46级的奥斯瓦尔多·施耐德先生的到达,仙舟还是准备了接风宴席。

不少名流齐聚一堂,金杯玉盏错落,相谈甚欢,堪堪维持住双方并不存在的友谊。

不过半个时辰,符玄便从会场推门逃出。门外,仙舟淅淅沥沥的小雨已悄然洒下,雨丝如银鱼般在空气中游走,罗浮的盛世繁华便笼罩上一层幽幽的薄雾。

符玄觉得怪怪的,到处都不对劲,偏将军还在会场中笑意盎然同公司P46级施耐德以茶代酒,推心置腹。

甚至景元借口龙女贵为持明尊长,待人处事能力要从小培养,允许藏在神策府中的白露也来参加宴会。而符玄就是那个被将军画大饼,从太卜司中拉出来,临时帮忙照看小孩的。

符玄看了眼身后,自从被景元带到会场,披着斗篷的龙女一直坐在角落处一动不动,状态稳定的恍若卡皮巴拉。

今天离开太卜司前,符玄算了一卦,除却得出“古海有荧惑”,让她按照卦象多看几本有关于步离人的研究书目外,她并没有得到任何有意义的答案。

她询问穷观阵,仙舟不宁的答案是什么?

穷观阵却反问她:【问题是什么?】

好烦的穷观阵,谜语人滚出仙舟!

符玄有点不开心。

而仙舟罗浮用于测算未来的穷观阵脱胎于记忆、神秘以及智识派系的设计,不讲人话的行为和太卜司历代太卜如出一格。

符玄那位身为现任太卜的师父没有告诉她答案,景元将军也从不回答她的疑问,任凭符玄这些天陷落于混乱又迷惑的卦象,自始至终都无法让谜题消失。

若说卦示,“古海有荧惑”也该指代持明族,可无论怎么测算,问题总会导向仙舟的敌对丰饶民步离人一方。

符玄今天早上还看过太卜司的内部资料。

如今,青丘星的步离人分为六大猎群,各有特色。

其中“凿齿”一族专注于生物科技的发展,擅长改造步离人战甲与基因优化;而“白狼”一支是由狐人奴隶起义后组成的猎群,拥有月狂症的狐人残酷程度甚至令真步离人都心生忌惮,甚至在战场上,那些白狼狐人甚至会伪装成耀青狐人的样貌暗杀仙舟的云骑军,令巡猎派系防不胜防……

穷观阵不厌其烦的出示这两族步离人资料。

——难道今天宇宙中的丰饶民势力要打过来了?

符玄苦思冥想,觉得这不对劲。

步离人已经被仙舟追着消灭多少年,战首呼雷都抓罗浮蹲大牢了,那就算给步离人机会,他们也不中用啊。

细雨从天际洒落,织成密密的银线,浸透了飞檐之下。远处的云海翻涌,雷光隐现,卷动风潮。宴中觥筹交错的笑语,是风雨欲来的无声潜伏。

将军特地叮嘱过符玄不要离开会场,将龙女白露的身家性命交付于她,故此符玄没有离开宴会多远。

她在附近转了转,遇到的生物除了仙舟政要外,还有不少在其他行业出类拔萃的杰出人士,也受邀来参加了宴会。

这里人人个子都比她要高,符玄真的很难感到快乐。

且不知为何,她觉得今日参加宴会的狐人有点多……

又在回去的路上,长廊前有两个文艺圈仙舟人正在说话。

符玄不小心听到了些。

一个持明族艺术商,在对狐人艺术家说:“嗯,我有个好消息也有个坏消息。几天前一个您的同族狐人专门提了坛好酒来问我,您是不是那种永堕魔阴身后,作品就会升值的书法家,虽然狐人一般不会得魔阴身,可我觉得您是值得的,然后他就把您所有放在本行出售的作品都购买走了。”

狐人画家颇为惊喜:“太好了,这是好消息啊,那坏消息呢?”

持明族:“他是您在丹鼎司看过的医师。”

狐人画家:“……”

符玄:“……”

这是冷笑话还是认真的——讲真,“永堕魔阴身”在仙舟是“人凉了的”同义词啊……

**

又在另一端——下潜。

在炽热的岩浆海洋中,摆尾间带起无数炙热的波涛,棕褐鳞甲上泛着赤金的光芒,熔金倾泻而下。

那一刻,阴森的牢狱从地图上消失,唯有岩浆温暖如地心的脉搏,涌动间散发着柔的光辉。

无数液态宝石在溶液中碰撞着。红玛瑙波动闪烁,于前方引路;橙黄琥珀流纹细密,缓缓卷过龙躯;偶尔可见翡翠和祖母绿宝石的辉芒,仿佛大地深处生长出一丝来自生命的新绿。

远方的狼吟声变得越来越清晰。

咣咣咣。

咚咚咚。

仿佛前方有一大群蓝星哈士奇在拆家。

房子已经不能要了。

而那座倒霉的“房子”,就是幽囚狱最深处的断狱轮钥下方深渊。

岩龙潜行在灼热的岩浆中,透过翻涌的熔液看向仙舟羁押重犯的牢狱之地,隔着岩石与坚铁,熔岩外的黑暗空间渐渐清晰。一间一间的牢狱被死死封锁,镶嵌于岩壁间的灯光微弱森然,安静的仿若无数亡者沉默的眼眸。

龙躯逐渐靠近岩浆同断狱轮钥的间隙。

同行的龙王幻影消失,随着同谐的通道回归另一边,以意识跟随钟离。

而岩龙的目光穿透滚烫的熔流,看到断狱轮钥外的战场:幽囚狱的偃甲狱卒与步离人的机甲物理打成一片。

步离机甲正是从黄金之心上搬下来的那些“偏远星球采矿机”,形如狰狞猛兽,刀臂与炮口闪烁着金属的寒光。

狱卒偃甲虽久经锤炼,却在步离人机甲的围攻下逐渐支撑不住。片片装甲被撕裂,臂膀与躯干纷纷崩解,不少残骸散落于地。

一名看不清面孔的白袍人站在中央。

就是此人在操控步离人机甲。

唯一可以看见的只有那白袍人额角单边,如巨龙生出犄角一样,嫁接粗糙的生出了一根流淌青色与金纹的奇异树枝。

枝叶上长着一枚银杏叶,形状近乎完美,如一把微微展开的扇子,边缘呈现出自然的纹理,却散发着一丝异样的魅惑。从力量波动判断,极有可能是丰饶污染后的产物。

幽囚狱的偃甲全部落败,步离机甲开始攻击一处封闭的牢狱大门。

此行的目的找到了一半。

等待在玄岩后。

岩龙有些轻缓地挑起龙睛,若半点兴致也不显,目光如平静无波的古井深潭,冷淡平静,更莫名拥有一种轻而易举便能勾住他人的魂魄诱感。

连接的龙王意识这才发现,小岩龙的龙目睥睨时是狭长的,眼瞳明亮如孤冷的星辰,眼尾却秀美的如凤羽轻扬,如带钩的流光,轻轻滑过观者心头,留下细微的刺痛。

又像缠绵的风,引爱者入梦,让龙不由得想坠得更深。

更深。

还要更深一些……

嗯?小岩龙没有打破岩壁,现在他又要做什么?见钟离停步不前,龙王微愣了下。

这边钟离从不骗人,但在幽囚狱的狱卒偃甲消耗完之前,幸运的给钟离留有了些上场准备的时间。

借助岩浆中矿物凝聚成镜子,钟离喜欢将一切事物都做到最好,故此他要先预备一下将要使用的表情。

大方的侧对着龙王,细想云先生练戏时的训练。

转瞬龙躯"惊怒",双眼骤然睁大,眼角微微下垂,无助仓皇。

龙躯接着"羞恨”,低头像一抹红霞笼罩山间,嘴唇抿紧,唇角下撇,就算丧气也漂亮得不可方物。

龙躯“惊恐”,眼眸失色,仿佛连天地都为这抹深沉的哀伤而黯然。

龙躯“委屈",眸中粼粼水光欲掉不掉,换成人形大概肌肤也会难过成粉红色的。

龙躯……

【吼!】

若陀龙王被兄弟撩到受不住,隔着次元发出一声低哮,震荡岩浆的海洋,恨不得跳进梦中梦给钟离代打。

——咳咳,冷静啊,龙王阁下。

钟离摆正神色,正经的认为刚才让龙王跑到此世,热情找他遨游的场子终于被讨了回来。

故此,龙躯喜悦,笑意浅浅却不减风流,眼波如春水般盈盈漾开,似在点缀万里山河。

若陀龙王眼中的小龙就这样风情万种地看向虚空。

轻轻鸣叫了声,下一刻——

将所有力量聚集在龙角之上,钟离凶残的顶开岩浆,熔流如喷涌的瀑布四散,炽热的火浪直接吞噬了步离机甲的一半部队。高温将金属熔融,火光中响起尖锐的爆裂声,白袍人紧急避开,藏到机甲层层保护之后。

“啊啊啊啊……”

(嗷嗷嗷——!)

是人,是机甲,还是热血难消的龙王都在为坏岩龙的神转折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10吨的巨龙直直掉落进断狱轮钥下方深渊,用体重给现场来了一个天降的正义!

咚——!

庞大的龙躯宛如一座坠落的山岳,碾压了近一半的步离机甲,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一些运气差的机甲甚至连反抗开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压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仿佛是小猫胡乱玩弄的毛线。

龙头微微一偏,黄金般的竖瞳扫了一圈,礼貌确认一番战果。

低头瞅了瞅那些被压扁的机甲,岩龙又抬起巨大的爪子,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残骸。接着尾巴一甩,砸得岩浆飞溅,彻底结束了步离机甲的短暂挣扎。

问这破坏都是仙舟引力干的。

**

——但仿生机甲很贵的好不好!

白袍人无fuck可说。

霎时气愤的像遇到高维入侵的苦逼原住民:“!”

这是不讲武德!

所幸步离生物科技的强大复原力量开始显现。一部分破碎的装甲与机械触肢迅速蠕动重组,周围的血肉残骸被拉扯而来,融入其体内,变成新生的组织和器官。

狼形机甲摇摇晃晃地站起,形态更加怪异可怖。它们的眼瞳闪烁着猩红的光,在重获生命后更添疯狂,就是那种重新组装的夺命六头狼造型看起来有点滑稽。

大概就随便长成了这种样子:¥。

——博识学会你们设计的好啊!

岩龙躯体内的钟离:“……”

现场暂停了几秒,沉默震耳欲聋,唯有岩浆在流淌。

五成新的步离机甲对天长啸,而还存在神志的幽囚狱偃甲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快走……】

坠落的偃甲鸟断续对钟离传信。

【不明势力劫持饮月龙尊卵……滋啦滋啦……断狱轮钥守卫已经全数损毁,快通报幽囚狱控制中枢判官……滋啦滋啦……不明敌袭,我等需要支援——!】

“嘎”的一声,叫钟离去喊救兵的偃甲鸟被白袍人捏成废弃零件。

那白袍人召集机甲挡在自己同岩龙中间,同钟离对峙。直到全部的岩浆冷却,破破烂烂步离机甲终于重组修复了大半。

机甲步步紧逼,将巨龙围在中央。

这是狼群聚集后的咬杀之势。

犹如一群愤怒的蓝星吉娃娃想袭击成年蓝鲸。

钟离不急不慢,优雅的将龙尾蜷回腹部,将庞大的身躯盘成一圈。

龙鳞在微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泽,似琢玉雕琼,半立起的龙首从容,金色的瞳孔平静如止水,深邃得如同一片古老的星海。

他的犄角间流淌着魔神和龙王融合在一起的共同力量,外加此世命途辅助,这一刻他实际上今非昔比、强到无敌,仿佛整个战场的一切,都不过是他随手拨弄的一盘棋局。

‘不愧是我的小龙……’

同谐攻击的岩龙王被撩的心潮澎湃,无时无刻不感到幸福。

而从系统的角度看,这就是数码宝贝融合进化,这就是双人科目三,是主角和好兄弟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啊!

——燃,燃烧起来了!

负责当摄像机的系统感动的泪流满面。下决心这一刻的剪辑也要将宿主往完美无缺、高大威猛、博学多才、威武不凡的方向去塑造。

除了打圣光外,通过镜头语言,它必须要完美凸显出宿主是一条强大的岩龙、伟大的魔神、野生化外民、侦探、理想参观者、劫狱者、阻止劫狱的热心群众、博识学会凶残儿童的抚养者、若陀龙王的好兄弟,并对即兴表演有其独到的见解,才能体现出宿主的伟大!

“攻击。”只可惜对面的白袍人并不想燃,也不想幽囚狱出现太多人,只是冷冷的指着巨龙下达指令。

说话间声音是沙哑的电子音,明显经过了处理。

步离机甲的控制圈紧缩,包围了中央的岩龙。

更巧合的是,面对那些蓄势待发,且不到自己体型十分之一的小巧步离机甲,钟离也是这样想的——他一条伸长点足以包围全部的对方。

反正都是最后包围对方的人赢了。

问题不大。

“为何要大动干戈呢?时间紧迫,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慢条斯理地喷出一口龙息,瞬间石化大片的机甲后,岩龙从撕破的包围圈中浮空滑出。

以龙压逼迫对面,让对方不得不连连后退。

钟离看着踉跄一步,退到牢门方向的白袍不明人员。

岩龙甩着尾巴,思考了一瞬,接着脾气很好的,温温柔柔、和风细雨地问候了这位三流反派:“下午好,龙师涛然阁下。”

“真巧,来幽囚狱散步吗?”

这句话听起来看似有些离谱,但实际上完全可信。

被当场掀了马甲的龙师涛然:“……!”

这揭马甲只要一句话就足以,但龙师涛然要考虑的可就多了。

龙师涛然深吸了一口郁气,选择就地挽尊:“呵呵,不错,阁下好眼光。”

“看来那些废物没有拿下你,朋友,比起刚到仙舟时的你,你的力量又增长了不少,就不知道阁下要为此付出怎样的代价,呵……”

“而我隐藏如此之久,仙舟无一人怀疑,今日居然让一个化外民发现,实在是有趣啊有趣。”

躲在斗篷下面的龙师笑的乐不可支,沙哑的电子音逐渐变成持明族尊长儒雅又无害的男声。

“哈哈哈……”

“可惜阁下终究还是晚来了一步!”

而常言道,爱笑的龙师运气总不会太差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过度章节,作业好多写不完了[爆哭]

龙师爆炸要等明天了TAT

以及小天使们新年快乐[红心]

第30章

又在同时——

伴随着龙师激情掀开马甲,幽囚狱年度大戏终于步入了正轨。

“什么?”附近还有神志的幽囚狱狱卒惊呼了一声:“龙师涛然大人,怎么会是你,持明族难道要同仙舟决裂吗?”

【什么?!】

负责拍摄的系统临时充当了下气氛组:【宿主上呀,我把逮虾户背景音为您准备好了,没人可以在我的BGM里打败我的宿主,不要停下来啊!】

之后看到这里的坛友有感而发:【什么?坏人居然真是龙师,好耶,恶人自有恶人嬷,姐妹们送他上热搜!】

一时间坛情激奋,太太们纷纷下场搞乐子,可惜龙师涛然笑的过于颜艺,论坛热度不如永远的孤狼斯科特。

【什么玩意……】同钟离共鸣的岩龙王振出嫌弃的声波,大概意思是——这什么玩意儿竟然会说话?

钟离:“……”

在系统点播的激昂幻音中。

龙师涛然脱掉所有的伪装,露出生有一根丰饶树枝的面庞,神志有些不清的开怀大笑。笑着表示正巧他也演累了,这才是真正的他,完完全全的他!

而现在钟离到来的太迟了。

“哈哈哈哈,你就真以为我只会安排几个没有的云骑军和这些机甲吗,拥有不朽之力的朋友,我想你和那个博识学会的小女孩关系不错。”

“阁下竟还派人去找了阿阮?”

钟离配合表现出一丝惊怒,迅速而顺畅地接受龙师的表演意愿,从岩龙变回合适搭戏的魔神形态。

他可以容忍对方在自己面前半场开瓶香槟,反正又不是他的队友。

但龙师涛然并不知晓此事。被唯一的观众这样一鼓励,老演员顿时啥理智全忘完,只想评比年度反派的时候拿小金人。

“自然会去抓她。”

涛然冷笑,他都已经劫持进幽囚狱了,说什么也要把化龙妙法完全掌握在手中。

同时,钟离以及阮梅在进入仙舟后因能力和特殊的形态,也引来了龙师议会的注意,贪婪的议会是不打算放过任何一点利益的。

“如果你要那个小女孩安全,现在便放弃抵抗。”

涛然笑容中俨然增加了癫狂的色彩,在使用丰饶的力量强化自身后,他已经进入了濒临失控的状态。

“原来如此,看来阁下的要求颇为合理,我可以接受。”

魔神随手放下岩枪,主打一个手无寸铁,但那样的岩枪他还可以复制很多。

“不过,我还有疑问。”

钟离不再攻击,任凭步离机甲包围他,唇角微扬,反正真相也是他来此的目的之一。

“持明并非普通仙舟人,诸位生来可以转世脱胎,并不会遭受魔阴身侵扰,亦有方壶仙舟自治,条件优待,涛然先生又为何要违背仙舟律法,劫持幽囚狱重犯,只是因为对前任龙尊不满意吗?”

“哈哈哈。”龙师涛然如同听到有趣的东西,不由得津津自喜,他面皮上的丰饶污染还在不断滋生发芽。

“难怪化外民会觉得奇怪,自饮月之乱后持明人丁日稀,龙师议会不得不勉力支绌,奈何仙舟人一意禁绝寿瘟祸迹,对持明的苦难袖手旁观,我现在成这个样子,说到底都只为一件事——持明的存续!”

“只是为了持明族?”

钟离平静的等龙师笑累了,摇头道:“我不信。”

他是真的不信。

“故此,我不会允许阁下打扰前任龙尊转世轮回时的清静。”

“呵,果然是冷心的龙裔,和五龙尊一模一样,弃我等普通持明于不顾。”

涛然面露厌恶,话音直接拐了个弯:“所以我必须要劝说你,朋友,你拥有龙角,注定是不朽丢失的子嗣,如今罗浮持明无主,如果你愿意今日放过我,罗浮持明愿意认你为真正的龙尊。”

“而我要做的一切不仅是为了持明族,也是为了仙舟!”

钟离垂眸:“哦,此话怎讲?”

“就算阁下不想做这罗浮龙尊,也请不要挡着我为仙舟联盟亿万生灵寻一条生路!”

涛然表情逐渐狰狞,仰头看着坚固冰冷的牢门:“阁下可知道,答案就在这幽囚狱中,就在饮月龙尊的记忆里,就是唯有龙尊知晓的化龙秘法!”

“饮月成功过,他将狐族孽物变成了现在的龙女,这就证明他可以将其他的生命转化为持明,倘若饮月交出化龙秘法,我等便可将所有仙舟人转化为没有魔阴身的持明族。”

“持明族将再次强盛起来,而联盟也将有源源不绝的士兵,无需为死伤减员所苦。一旦战争结束,这些士兵也不会继续繁衍,无需担忧其泛滥成灾!这就是仙舟联盟的解救之法,令寰宇断绝寿瘟之苦的上上善道,唯有持明可以做到!”

涛然此时差点化身为苦自己利天下的圣人。

他好似不顾一切的朝钟离大喝:“阁下身为龙裔,千年不老,但阁下可知众生皆惧寿终命短,倘若可以将化龙秘法推广向宇宙,一切短寿物种皆可以获得不朽的馈赠,而我等持明无法繁衍,这般宇宙也不会资源耗尽,众生不会因为仙舟最初获得丰饶馈赠时那样,为了资源不断征战其他的世界,不必同丰饶民那样掠夺各个星球的资源,此世终将永生不死,但不会有无限的扩张——对现在的宇宙而言,重燃不朽的命途就是最优的解!”

“为了此世,阁下可能信我?”

一声声慷慨激昂,一声声大义凛然。

景元将军说的不错,贵仙舟的龙师的确很喜欢演戏。

钟离轻笑了声:“可惜当时饮月龙尊的实验实际上失败了,失控的孽龙被罗浮剑首击毙,随后才转生为龙女白露。”

“若非饮月龙尊最后留下的命令,恐怕白露那个小姑娘尚未诞生,便会被你们龙师议会处理,连幼子尚且不能怜悯,阁下何谈拯救苍生?”

“……”涛然辞严意正的表情凝固,冷漠的看着钟离。

“至于饮月君的化龙妙法,并不包括将其他生物转变为持明的能力,只是持明族内部甄选龙尊的仪式而已,阁下为何笃定拿到化龙妙法便可复兴持明族?”

钟离从容不迫,踱步走近,笑眯眯的询问涛然:“那我姑且猜测,阁下如此笃定的原因,并非饮月君懂得转换持明族的奥妙,而是龙师议会本就世代相传持明转化的秘密,却不方便说出,只能找其他理由代替,对吗?”

“!”涛然噎住了。

眼中闪过丝怨恨,但他并没有再反驳。

钟离温和的态度不变:“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化外民,听不懂仙舟当地风土人情、恩怨情仇,不如这样,您同我出去和罗浮的将军再高谈阔论,头头是道的讲述一番,说不定景元将军深明大义,这不就放过阁下和贵议会了吗。”

对面龙师神志有些不清,套话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这还要等什么CD,傻子就是用来吃强控大招的。

“……呵,不必和景元说,我现在就可以告诉阁下。”

面对步步紧逼,涛然不退反进,果然激怒上当。

曾经那个道貌岸然的龙师终于消失如幻灭,涛然眼底厉光闪过,嘴唇开合挤出嘶哑的嘲讽。

“哈……”

“哈哈!”

“当初饮月之所以犯下大错,就是我等引诱他研究化龙之术,也是我等在他复活白珩的材料中增加了毁灭的恩赐。”

“饮月为了复活那低贱的狐人,甚至还想将狐人变成持明,让步离人的奴隶获得不朽的顾眷,这才是饮月犯下的真正大错——所以为了持明族的崇高血脉不被玷污,龙师议会不得不给龙尊献上一份筹备多年的礼物,毕竟丹枫时刻同我们龙师对着干,他已经不适合再成为龙尊,甚至转世投生了。”

“只可惜,没有在族内杀害丹枫龙尊,又多了位龙女白露小姐,诸位还真是功亏一篑,又待如何呢?”钟离是个好老师,他善于循循善诱。

“那又如何!”

涛然恶狠狠的道:“阁下可知晓,饮月创造孽龙时耗费了自己大半的血液,在孽龙发狂后从昏迷中惊醒,却连站起来阻止的力量都没有了,哈哈哈……看到那麻烦的剑首陷入魔阴身,而饮月龙尊被打入幽囚狱时,是老朽最开心的一段时光。”

钟离放任龙师陷入癫狂,只是冷静的陈述:“原来如此,看起来将外人变成持明族的仪式早已有之,只是龙师们将其匿藏了而已。”

反方自爆的有些复杂,却并不奇怪,因为钟离这边有阮梅那个生物小天才,正好对仙舟医学进行过一定的研究——

‘《要药分剂》记述,仙舟人有自在应身的状态。’阮梅看了通宵的医术后,曾如此总结道。

“自在应身”状态在文献中显得模糊晦涩,仅在《要药分剂》和另一篇古卷《上国梦华录》中稍有提及。两者皆语焉不详,阮梅结合仙舟曾经出现过对“承露天人”的历史描述,推测那是一种借助建木之力重塑形体的生物科技。该科技不仅让施术者体内力量得以再生,还可能促成断肢重生和机能复原,甚至不仅止于此步。

在仙舟早年加入丰饶派系时,曾将丰饶的恩赐研究到极致,在那时“自在应身”是一种仙舟人的修行方式,且不仅是外力恢复的工具,也是仙舟人改变自身特性,增加适应战场能力的手段。比如古籍中模糊记载,仙舟人可将同为丰饶民的造翼者的髓液注射入自在应身中,三个时辰后,施术者便可身轻如风,长出羽翼,自由翱翔。

甚至于阮梅怀疑巡猎星神的出现,就是这种多丰饶民髓液融合的产物。

——丰饶星神貌似亲手给自己造了个野爹。

那么既然仙舟人可以暂时改变形态,变为其他的族裔,举一反三下这种“髓液转化”的能力也可能使得仙舟人转化为持明族。而这一点,或许与古时持明五龙尊带领族群并入仙舟时的契机息息相关。

……

现在看来阮梅猜的不错。

有部分持明族的确不是原装的。

顺便一提,阮梅还会配置吐真剂。

刚好被钟离下给了这位半场开香槟中的龙师涛然,所以孩子们,没事不要半场开香槟。

然后,涛然阁下便自爆了,甚至一点没发现自己吸入过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神明垂眸叹息,好似在见证世上千年的丑恶,看着故事中的丑角滑稽的挣扎。

龙师涛然大笑不已、兴致盎然,仿佛钟离并不是他的敌人,而是他的心理医生。

“哈哈哈,咳咳!”

“没错,我们怎么会不知晓如何将仙舟人变成持明族,当年抵抗丰饶民战争不休,五龙尊的骨髓提取成药物,被高层视为融合两族的媒介,服用龙尊骨髓转化仙舟人为持明,以加速仙舟人与持明族的同化,创造出更加强大的士兵赶赴战场,也由此诞生了我等龙师。”

“我们驱逐原本真正的龙师,我们负责教养转生的龙尊,我们享受着巨龙的血肉,甚至于让五龙尊的寿命降低如普通持明那般短暂,但是我们依旧没有获得化龙妙法,无法代替那些天生地养的龙尊,所以我们还要继续同他们纠缠下去哈哈哈哈!”

“但随着千年时光流转,你们也必须回归古海化卵重生,曾经的龙师职务也无法再次继承。”钟离沉声道:“除非龙师有保存记忆的方式。”

“哈哈哈哈……”

涛然狂笑突然停顿。

“怎么会没有呢……”

他歪头想了想,回忆的还挺认真的,非常具有表达欲:“龙鳞珊瑚磨粉一钱,梦呓花果实提取物一钱三分,安神草提取物三分,鹤发藤提取物二钱……将药材调制为汤剂,以金针注入天元,服药者便能于梦境中拾取前生记忆,故此名为前尘回梦针。”

“记忆之多寡与清晰程度,皆难以掌控,或模糊如烟,或片段如镜,唯因人而异,那是因为我们龙师更改了配方,只有真正曾经身为仙舟丰饶民,曾经仙舟的天潢贵胄,来自于丰饶赐福那个时代的我们,才有特权享受最好的待遇,您觉得哪里有问题吗?”

在梦中回忆前尘,生来便可自知,此后使用数千年积累的经验,让这些特殊的个体展现出一种虚假繁荣的少年天才模样,故此轻易就可以接触到持明族最顶尖的资源倾斜。

毕竟这些重量级都是剧本玩家。

“可是啊……随着持明和仙舟融合为一体,仙舟完全走上巡猎的道路,曾经的转化之术也被尽数销毁,我们再也回不去了,只能困在这没用的持明身体内,不上不下,无路可退。上千年转生的记忆无限叠加,害的我等不死不灭,永远在忆海中沉沦,这就是五龙尊对我们这些异族龙师的诅咒,苦主自然要拉着罪魁祸首一起沉沦!”

涛然的笑声犹如冬日枯枝被风折断,笑的行迹疯迷,笑的刺耳尖利,笑出了自信,笑出了翻车。

“嗯,原来如此……那我不得不祝阁下未来好运。”

少年魔神低头沉思,修长的手指关节不自觉托点着下巴,他忽然停下动作,缓缓地转过头来,思索的表情转而变作似笑非笑。

“都听到了吗?”钟离的声音不疾不徐,视线精准地扫过某个方向。

接着便温和的对来者打了声招呼,挑了挑好看的眉毛:“将军怎么一人前来,不带点奇兵?”

长刀拖曳在地面,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宛如某种野兽的低吼,迸出一串细碎的金光电闪,在黑暗中划出一条耀目的轨迹。

罗浮将军步伐从容,步履稳健如山岳,每一步落下,软甲铁片轻鸣与刀锋的摩擦声相互交织,仿佛重奏某种沉重的战歌。

长刀忽而一抬,火光溅散如星河迸裂,景元单手抬刀指向龙师。目光中透着一种让人心寒的冷厉。

故友之仇,恩师之恨,今日终将得偿。

长刀出鞘,寒光乍现,所有远去的故人啊,今日当以他为刀刃。

又像一扫曾经晦暗记忆留下的尘埃,将军抬起的眼睛明亮无比:“奇兵啊,不瞒先生问,景元便是奇兵!”

“啊啊啊啊,你们使诈!!!”

在景元出现的同时,涛然凄厉尖叫了声。

遂令他所控制的步离机甲向着景元和钟离所在位置开火,自己不顾一切的冲向关押饮月的牢笼开火!

“等等!”

景元话音未落,涛然已经冲了上去,掏出量子武器想打穿牢门。

但景元没说完的话为——

涛然龙师他砸错门了。

大概宇宙无限非概率研究成果确定为真。

越努力真的就会越不幸……

**

“符玄小姐,将军有公务暂且离开,换你上台同来宾致辞。”

从仙人快乐茶中惊醒,符玄震惊的看着神策府的策士长青镞,又看了眼对方手里捧着的50多页演讲稿,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她寻思今天自己没水逆。

“咳咳……”

两人对视,符玄放下奶茶疯狂摇头。青镞女士深吸一口气。

“文稿秘书处已经准备好了,还有半个时辰,你随便看看全部背下来,就可以上台全宇宙直播了。”

“半个时辰?这么多的东西?我还在做梦?”

她只是个普通的太卜司卜者,万一上台脱稿搞砸影响仙舟和公司的联盟,明天就会因左脚踏入官廨,以临时工的身份被太卜开除。

符玄的求生欲溢于言表,恨不得死遁逃跑。

“本卜者绝对不干,将军是个坏蛋,你们另请高明!”

“没关系,你可以现场算卦拖时间的……”青镞女士话音一转,朝外场走去:“哎呀,这可怎么办,将军指明叫未来的太卜司之首上去接受历练,倘若符玄小姐不行我们只能找周衍公了……”

“周衍公年纪比我师父都大,他还当什么下任太卜之首,呵,把讲稿给本卜者。”

符玄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青镞女士有种配合将军欺负小孩的歉意:“。”

但一想这位符玄小姐可是从小不止励志成为太卜司之首,上班第一天还发誓要成为仙舟将军的人——那就没事喊符卿,有事符卿上吧。

“还有一点,将军说请符玄小姐务必照顾好白露龙女。”

青镞女士默默看向那道角落中安静坐着的小影子。

景元说的实际上是必要彻底的“看住龙女”!

“……”

小影子若有所感,微微抬头。目光似是透过斗篷看向打了个寒颤,无悲无喜,冷漠的投来审视的目光。

青镞女士打了个寒颤,“嘶”了声。

无他。

空气烫嘴。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前尘回梦针和自在应身游戏里真有,本文是阴谋论一波,可以说本文的次元宇宙剧情是这样的,但游戏的请以官方解释为准

以及作者觉得游戏中的前尘回梦针设定也挺迷的,持明族转世就算换人了,那还要回忆前尘的辅助道具做什么,除非有些持明族不觉得转世等于换人,而记忆也是资源。

宝子们可以猜一猜龙女是谁了[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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