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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直播飞升第二十六天 而他的嘴巴,又是……

师仙俞眼睛亮亮的。

抬起的视线落在许知澜的薄唇, 目不转睛,再舔了舔上唇。

他可真是太聪明了。

还有什么比这更刺激的吗?

就是,怎么忽然好像想不起来相关的回忆呢?模模糊糊的, 好像隔着些什么……

难道是他们太久没有了!

想到这。

师仙俞不再犹豫,特意压低声音, 唤了声:“夫君~”

便直接对准目标,扑了上去。

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吧, 再创造新的记忆就好了!

想法很美好。

但师仙俞并没有成功。

就差那么一丝, 一毫, 一点点……

他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出的热气扑在自己脸上了, 却无法再前进半分。

因为, 下巴被许知澜钳住了。

师仙俞不甘!

他使劲嘟起嘴, 还差那么一些些些的时候,脸就被钳着往后推去一分。

而后再任凭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撼动许知澜那紧紧捏在他下巴上的手。

这牛劲!

该使的地方不使, 不该使的时候偏偏用来折磨他!

难道这事只是他想做吗?

不。

他是为了治病!

“夫君, 好澜澜, 让我亲一口!就先亲一下!亲一下试试能不能好!”

师仙俞边说,两只手边在许知澜身上胡乱游动。

才刚往下探到块块分明的腹部肌肉。

都没好好感受几下,手腕就齐齐被对方一只手捞稳禁锢。

师仙俞睁大了双眼, 说道:“夫君, 可不能讳疾忌医啊!我们就先试试,这个不行的话,约莫是刺激力度不够大,可以再继续往下试!”

许知澜竟也听懂了往下的含义。

沉默半晌,才赶忙解释道:“我和你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不是这样?我们真的成亲了!都三个月了!娘还催我们生龙傲天呢!难道你不打算认了?”

师仙俞真有点生气了。

既气脑子出了问题的许知澜,也气自己。

他挣扎着后退, 发现许知澜只阻止他靠近,却不阻止退离,更是气得不行。

这不明显就不想跟他亲近吗?

便看都不再看一眼许知澜。

转身就快步走到床边,背着对方坐下。

见状,许知澜有些无措。

走到师仙俞身旁,想要好好解释,但只要一走过去对方就捂住耳朵,仅用背对着自己。

他站左边,师仙俞就转右边,走到右边,对方又转左边。

明显拒绝跟他交流。

是一条气鼓鼓的金色小鱼。

许知澜坐在背对着自己的师仙俞身旁,抬起手,动作很轻的将对方那紧捂耳朵的双手往下拉些许。

缓声开口:“小鱼听我解释好吗?”

“你以前都不叫我小俞的!”

师仙俞轻声控诉着。

他清清楚楚记得,许知澜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他!

媳妇变了。

忘了自己忘了一切。

师仙俞也知道许知澜不记得东西,很无辜。

但他也好无辜的。

睡得迷迷糊糊醒来,脑子昏昏沉沉记性又不太好,终于记起来自个成亲了,谁知道找来找去找不到人。

好不容易挨个村子问过去又及时把人救下,对方竟不记得和他成了亲!甚至有些抗拒他……

就很心碎,很难过。

他真是个可怜又倒霉的伤心人。

许知澜把人转过来,看到师仙俞眼睛湿漉漉的,心下一紧,连忙开口唤道:“好好,不叫你小鱼,叫仙仙。仙仙不要生我的气,听我好好说,可以吗?”

人急了,连话都直白起来。

用词什么的竟都不再文绉绉,还会哄人呢。

师仙俞脑子里莫名其妙涌出好几道这样的想法,可想而知,以前的许知澜确实是个体面人家的大少爷。

盯着眼前的许知澜打量了好几眼。

才静静注视对方那双深邃的眸,开口道:“那你还记得我多少?还爱我吗?”

……

许知澜一时有些不知该怎么接话。

斟酌片刻,才看着师仙俞,郑重开口道:“我并不知爱是何感受,师父也不曾教导过,他只告诉我人不能放纵欲望,不能任凭片刻的念头操控言行举止。”

师仙俞茫然。

啊?

不懂爱?这不是他娘小时候讲的话本故事中奇奇怪怪的男主人公吗?

这都被他碰上了?

他是什么?注定要被虐得遍体鳞伤才可以相伴余生的另一个主人公?

听起来不是很美妙的样子……

“我同你在的这些时日都很欢喜,你很特别,特别的可爱,我想一直同你在一起。”

许知澜说得很认真。

还特地强调道:“想了很多次。”

师仙俞听得懵懵的。

心尖有点甜滋滋,像是沾了块蜜,把整片心都染上甜意。

着实开心。

但。

特别又特别的可爱……

还什么想在一起想很多次。

挺肉麻的。

一边甜滋滋一边麻,也是蛮神奇的体验。

不管怎么说。

师仙俞到底是高兴起来了。

瞧,就算许知澜不记得自己,这不还是喜欢着他!

“那你亲我一口。”

师仙俞视线再次落在许知澜的薄唇上。

他刚才好努力都没亲到!现在,必须让许知澜主动换回来!

想到这,努力压平嘴角不让自己笑起来,继续说道:“你亲我一口,我就听你狡辩。”

“是解释。”

许知澜有些无奈。

他犹豫片刻,松开握在师仙俞腕间的双手,转而捧住对方双颊,动作很轻很郑重的在一侧脸蛋上,落下个吻。

而后很快后退,道:“冒犯了。”

话音刚落。

师仙俞眼睛一眯,嘴角一翘。

便把脑袋往前撞去。

直到准确无误的将自己的唇印贴在许知澜的唇上,感受着那柔软与滚烫,他高高兴兴‘啵’了一口。

确定声音足够响亮。

师仙俞这才收回脑袋,跟只偷腥成功的猫似的,笑个不停。

许知澜微愣。

见身前人左右摇晃,明显乐开了怀,便也没说什么,只是无奈的看着对方。

“你快说吧,我只给你一盏茶的时间,说完了就要乖乖给我诊脉检查。”

师仙俞堪堪将笑意收起。

确定媳妇不会跑,便也多了几分耐心。

闻言,许知澜先是扫了眼四周。

方才开口道:“我们原是修真界的修士……”

师仙俞一开始听得还挺认真。

听着听着。

人就往许知澜怀里倒去。

他靠在那强壮得有点硬的肩膀,默默调整姿势,等舒服了,视线就忍不住朝许知澜那一张一合的薄唇看去。

刚亲过。

就不太记得是什么感觉了。

失策。

方才应该亲久一点的。

没过多久,许知澜所谓的解释也都说完。

师仙俞打了个哈欠,道:“你的意思是,我们原本是奔着修炼成仙而去的道人,为了修为精进才入这秘境寻宝?那问题来了。”

“身为修士的我们还能成亲吗?”

师仙俞问的很认真。

也只有在说这个问题的时候比较认真。

没办法,许知澜的故事听起来不是那么有趣的样子。

根本比不了他娘那杀得七进九出的石猴故事,半根猴毛都比不上。

“修士可以结为道侣。”

许知澜回答完后,叹了口气,问道:“你可是不信?”

听到这话。

师仙俞摸了摸许知澜的下巴,被对方抓住手,也不急着抽回来,而是再次打了个哈欠,说着:“也不是不信,周公梦蝶,谁又知不是蝶梦周工?”

“可我确实没有你说的这些记忆,没办法知晓到底周公为真,还是蝶为真。”

师仙俞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便挺直腰板坐好。

继续开口:“既然分不出,那便且都当真过着呗。来,我先给你诊病。你若不放心,待我诊完你,你也给我瞧瞧就是了。”

许知澜顺着师仙俞的动作抬起手腕,任由对方动作。

此处怪异,无法动用丝毫灵力。

除了应许也别无他法。

“你这脉……”

师仙俞说到一半,就对上许知澜那双似是带着询问的声音。

他硬着头皮道:“我好像不是很懂诊脉,只能依稀看出很有力。”

怪!太怪了!

师仙俞明明记得自己会那么点医术,怎么就不会诊脉呢?

他今日也看了几个病人……

好吧,那些病人都没给他诊脉,只远远说了病情,便让他开药了。

药也是药箱里现成的。

上头还有字,什么风寒束表之类的……

“我也不大懂。”

许知澜按了一下师仙俞腕口的脉。

道:“也有力。”

……

师仙俞轻咳两声,抽回手,道:“你饿了吗?我们去煮点东西吃吧?”

先翻过这一页再说。

闻言,许知澜想到了些什么,开口:“不饿。你可是饿了?若没有,最好暂时不要随意进食。之前的秘境中万物皆有异变,我担心此处也是一样。”

师仙俞点了点头。

他确实不怎饿,又见许知澜说得这般严肃,就更没有进食的打算。

不过是一顿饭罢了。

既然媳妇不愿吃,那就不吃,等饿了再吃也不是不行。

许知澜见师仙俞都听进去,犹豫片刻,还是试着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寻找出路,你……”

“那就走吧。”

师仙俞这次应得倒是干脆。

他今天出去把人捞回来做得太过了,不管是黄金,还是以治瘟疫的名头。

就算许知澜不提,过个一两天也是要主动开口说的。

反正院子就在这。

他娘又不是不认路,即便被砸了,都还有残骸,能重建。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出去躲些时日罢了。

“不过,我们要先把东西都藏起来。”师仙俞拉着许知澜离开卧室,到杂物间里,扒拉出几十个大木头箱子,说道:“娘都准备好了,我们直接把东西全装进去,再埋到指定的地方就好。家具什么的搬附近一山洞里……”

许知澜目光有些复杂。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这个秘境比较与众不同,还是师仙俞记忆中的‘娘’比较特殊非凡。

应是二者都有吧。

夜渐深。

师仙俞和许知澜来来回回跑了几十趟,身强体壮的他们也就稍微脏了些许衣裙的下摆,半刻钟的时间就‘安置’好了整个家。

最后只剩下师仙俞要带的药箱,以及路引、碎银与最后几块金子。

说来也纳闷。

师仙俞现在都想不起来,金子哪里来的,只珍惜的带上那奇怪的布袋子。

就着夜色,二人绕开山路匆匆从密林另一处下山。

次日。

正午烈日当头时。

脚程快得惊人的师仙俞和许知澜已经到了府城里。

也不知是不是瘟疫四行的缘故,即便是府城,行人也极少,竟还不如昨日的镇上人多,显得很是空荡荡。

师仙俞寻了个客栈,定好客房后,就递给小二几枚铜板,直白打听起来。

他们就是外地过来的,都不用找再多借口。

小二也不遮着掩着。

就说城里有怪病,死倒是没死几个,就是病得身体很虚,走动不便。

还表示要不是自己穷,也不愿意出来见生人。

再轻的病也会死人,且这年头,实在是拿不出几个钱来治病。

师仙俞也不止向小二打听。

他就坐在客栈里,有商人似的来客,就摆出药箱,再递上铜板。

这么问了好些个商人。

也收集到许多关于瘟疫的事情。

瘟疫一事,怕是真蔓延到许多地方,不然不会人人自危,便是外头的战乱都停下好些时日。

但到底是个什么病……

似乎处处病得都不太一样?

那些从其他处赶来府城的商人或是其他,都是听说这边的疫病并不致命,方才过来歇脚。

师仙俞与许知澜商量一番,决定再在府城停留几天,多收集些消息,再决定要去往何处。

然而。

就在第二日,他们从商人处得知,‘孟先生’一脉涉嫌巫蛊,所居住山头附近的村落不仅疫病严重还出现了活死人……

总之。

师仙俞和许知澜一家六口全被通缉了,据说府城正在赶制通缉令。

至于哪里来的一家六口。

他们家每个人都有男女俩身份,可不就是整整齐齐六口人?

不带半点犹豫。

二人立刻离开了府城!

废话,他们的模样可太好记了,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别的什么,简直是活生生的靶子!

都不用等通缉令出现。

只要稍微流传出些关于他们的消息,就已经足够辨认出来。

事实证明,师仙俞和许知澜的选择非常正确。

他们才离开不久,就有一队官兵冲出了城,朝他们离开的方向四处搜寻。

蹲在大树上未曾离城门多远的二人险险避开。

“再躲会儿吧,等夜里走更安全些。”师仙俞趴在许知澜怀里,有些无聊的打量着四周。

他刚想和对方聊聊天。

还未开口,就发现城里又出来一队官兵,瞧那对着行人敞开询问的通缉令,可不就是他和许知澜?

原以为两队官兵已是极限。

没想到还有出来!

甚至,更有从别的城镇过来的……

师仙俞就纳闷了。

他不就是给了几块金子又捞了几个人吗?虽然世道艰难,但有金子的大户还是不少的。

至于那几个‘道友’来‘道友’去的人,应当是和许知澜在同一个修道大梦中。

是这些人有问题?

还是说,这大梦一场本就是疫病的一种?

可要真如此,他家许知澜也肯定有问题啊!

但目前瞧着除了脑子不太正常外,其他可没有半点不对,走路都比他走得快,丝毫不怀疑能单手打死虎。

难不成只会坏脑子?

这般的话,也不至于官兵频频追捕吧?

师仙俞想不通。

不是很理解出动这么多官兵的意义。

甚至,再晚些的时候还有那似是附近战场上的兵队模样者,人也多,乍一看去都数不清,密密麻麻的搜寻着,仿佛他们犯了什么弥天大罪。

师仙俞这下是真的不敢再多吭一声,就静静地和许知澜趴在茂盛的大树上,欲与枝叶融为一体。

直到夜深人静时。

四周静悄悄,终于不再有那些搜寻他们的身影。

二人也总算能从树上下来,活动一下肢体。

此地确实不宜久留。

身强体壮的他们一夜翻越无数个山头,气都不带喘,就差没走出个十万八千里。

然而,还没等歇息片刻。

天亮之后又有官兵开始搜寻起他们!

且还不是昨天的那批,完完全全就是新的官兵……

他们都连夜走到隔壁州郡了,怎么还在追?通缉的消息竟如此灵通的吗?

前面几次还能接着地形或者遮挡物躲过去。

但渐渐,再绝佳的地形与再隐蔽的遮挡物都没有用了作用。

那些追着的官兵就跟在他们身上放了只眼睛似的,穷追不舍。

师仙俞和许知澜也不是没直接和官兵交手过。

可只要动手,四周就会远远不断加入新的官兵,多得难以置信,即便是战场上都从未见过如此之快的增援。

且最重要的是,那些官兵都是下狠手的。

而他和许知澜到底还顾忌着是条人命,只是把人打晕过去而已。

打斗实在耗费体力,还没个尽头。

到底不如逃更稳妥些。

又过两天。

甚至都不再是官兵来追捕,连普通百姓都浩浩荡荡加入其中。

他们只能每天与无数人‘比赛’奔跑。

所幸他二人是真的年轻力壮身体好,竟也没谁能追得上他们。

只是这样的日子过的颇为艰难。

唯有深夜方能休息片刻。

师仙俞觉得怪啊!

这天天不干正事的,怎么就盯着他们两个无辜百姓转?

难不成抓住他们就能解决完所有天灾人祸,还能填饱肚子安居乐业不成?

更怪的是,跑了几天他居然不饿。

莫非,许知澜的‘梦’方才是真?

师仙俞还没想出些什么。

他们在路过某个村落的时候,便被那些面目狰狞似是早有准备的村民团团包围起来。

“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追捕我二人?”师仙俞忍了又忍,到底忍不住,还是问了起来。

村民们情绪明显激动得很。

听到这话,纷纷都辱骂着开口,眼中带着敌视与警惕。

师仙俞认真听了半晌。

才发现在这些村民的口中,所有的疫病都是由他和许知澜等人引起。

很明显,被追捕的不止他们两人。

但听着那罪魁祸首,也就是首要追击的就是他二人之中的许知澜。

还说只要杀了许知澜,一切都会平息。

……

师仙俞很想建议村民们,有病就去积极治疗,听信流言对病情是没有任何帮助的!

但明显,眼下的村民根本就听不进。

他思索片刻。

拿出了药箱里的三块大金砖,开口道:“其实我和我姐姐并不是官府说的那样染了病,你们瞧谁家染了病得还能跑完好几个州郡都不带停歇?其实我二人本是皇家子弟,只是如今世道太乱,方才被追铺不停。我看大家过得也不容易,村口的田地收成都不太好,这几块金砖你们拿去分了,就当没见过我二人。若不愿,我和我姐姐就是投河,都不会让官府辱没我等的风骨!”

师仙俞一番话说的那是既带悲情也带同情,最后几句更是激昂且悲壮。

仿佛自己真有那般身世。

而村民们听完这话后,也不知道是何缘故,竟就这么沉默着,再没有上前半步。

只是面色越来越难看,甚至有些扭曲。

就如此僵持许久。

师仙俞觉得村民们是不好开口,就当他们默认了,仗着自己力气大,一块一块把金砖掰开,丢在地上,生生丢出一条出路。

村民们如饿狼般幽深的目光紧紧盯着师仙俞。

见状,许知澜若有所思的扫了一眼周围人,最后才把视线放到师仙俞身上。

心下有了几分猜测。

等离远那些村民,他才开口道:“你怎知如此可行?”

“只要是个人都爱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给了理由和借口还有台阶,就是鬼到了我面前都会顺着往下走,怎么会不行呢?”

师仙俞信心十足。

他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

但也有些忧虑,钱财不是永远都取之不尽的,况且这样的招数用多了,风险也大。

便问道:“我们接下来往什么地方去呢?这天下,真还有我们能落脚的地方吗?”

许知澜本想说些什么,但又想到方才师仙俞的一番动作,才答道:“自是有的,且再看两日。”

师仙俞其实也没指望许知澜能给些什么回答。

眼看着山下又起了动静,也不再多说,随意找了个方向就跑。

哪里还有多想的时间啊?

逃都来不及了。

就这么官兵百姓追他们努力跑……

师仙俞渐渐有些喘不过气,他发现,自己身体好像不太对劲!

不仅开始使不上劲,四肢和身体都很沉,像是坠了几座沉甸甸的大山,难受得很。

可把脉之后,脉搏上又没有任何的变化。

莫非是这几日透支了体力也没怎吃过东西?

可他也不饿。

且师仙俞瞧着许知澜还是那副活蹦乱跳身强体健的模样。

许知澜早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师仙俞的不对劲。

他直接抱起师仙俞继续躲避身后的追击,时不时就询问起怀中人的感受。

“我难道真得了病不成?”师仙俞用半吊子医术琢磨半日,也得不出更好的解释。

许知澜没接话。

他找了个机会把师仙俞藏在树上,自己则是去抓了个落单的官兵,询问起来。

很快就得知,那些被抓到的修士有少部分才刚捕获就病死了。

至于要怎么处理被抓到的修士,也只说是烧死祭天。

除此之外,许知澜还问了其他一些消息。

比如天下局势如何之类的。

只抓一人,消息还不够准确。

他又从不同的地方再逮了几个来问,得到没有太大出入的信息,才将人都打晕了捆在路上。

这些被抓住的官兵百姓也不是什么都能答上来。

但奇怪的是,他们竟都依稀都说出大概是什么地方在打仗,且打得最凶最厉害。

师仙俞藏在隐蔽的地方也听了个仔细。

因此,当许知澜建议往人人都能说得出来的打仗位置去探个究竟时,也只是犹豫片刻,就答应了。

反正他们也已经没有地方能去。

也找不到丝毫他娘的踪迹。

战场上刀剑确实无眼,可也不见得他们这些时日被追捕有多轻松。

再说了。

他身上这怪病,是真的很莫名其妙得很,才过去不到半日就加重了不少。

若任由下去,怕也只有病死。

还不如趁着他还没有病得睁不开眼,随许知澜去找寻所谓的真相。

是真,是假,又如何呢?

总归现在的他是想许知澜陪在身边的。

即便是生命最后的尽头,也想一齐在这乱世中多走那么几段路。

大概是师仙俞的想法都摆在了脸上。

许知澜轻轻摸了两下怀中小鱼的额头,轻声安慰道:“莫要多想,病很快就会好了。”

师仙俞点点头,表情脆弱,语气诚恳:“能亲一下吗?”

再不亲,他就要死了。

……

许知澜无法。

特别是师仙俞还缠得紧,便趁着闪身藏入树后躲过追兵时,弯腰在小鱼那微凉的眉间落下个吻。

然而师仙俞并不满意。

他继续表情脆弱,语气也幽怨道:“你知道的,我要的不是这样的。”

蜻蜓点水也不过如此!

也太快了些。

他想要,激烈点的,用力点的,深入点的……

许知澜见追兵又来,随口就问了句:“那是要怎样?”

“这都不知道,你行不行的,早知道没病之前就……”师仙俞用气声嘟囔个不停。

他其实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但再不说几句,似乎就没时间说了,也就发泄似的自言自语着。

又过半日。

二人远远在山顶就看到山下另一个同样被追捕的男人,那男人已经被官兵围剿到穷途末路,瞧着明显已经激烈打斗许久。

许知澜特意没有离开这片山林,依旧维持着能看到山下战况的位置躲避追寻。

就这么看了两个时辰。

忽然,那原本一直占据上风的男人竟直接力竭,连丝毫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被无数百姓官兵捕获。

再然后……

所有人朝着被抓到的男人齐涌而上。

那被捕获的男人竟就直接消失在无数官兵百姓手中,只剩下一件飘落地上的衣衫。

师仙俞看的那是一愣又一愣的。

先是愣那男人的消失,再愣自己视力竟如此出众。

最后开始庆幸这几日都避免和追击的官兵百姓直接对上。

“可还撑得住?”

许知澜询问完师仙俞的状况,各种不适依旧处于不断加重的状态,也不再以躲避为主,而是从官兵那边顺了把长枪,直奔目的地。

师仙俞已经换到了许知澜的背上趴着,他脑袋都开始发沉,眼睛也重不行。

还是努力睁大双眼。

盯着跑得比千里马还快的许知澜是如何一把长枪灵活打晕追击者。

渐渐的。

他眼睛也睁不开了。

人也恍惚。

师仙俞差那么一点点就要昏昏沉沉睡过去。

但被许知澜的声声‘小鱼小鱼’给叫醒了,他好不容易睁开双眼,就发现人好像飘在天上……

哦,不对,应该说是许知澜带着他飞在天上。

是梦吗?

师仙俞觉得自己大概快要死了。

他看向着急的许知澜,艰难开口说道:“能…能亲,亲我一下吗?要刺激点的……”

真的就要死了。

再不亲可来不及了。

许知澜眉宇紧锁,掐住师仙俞的脸颊,使得对方维持张口的动作后,也微微张开唇。

一颗金灿灿的圆珠就从他口中飞出。

随后变小再变小,缓缓沉落入了师仙俞的嘴里。

“含着。”许知澜开口叮嘱道。

师仙俞本想吞咽的动作一停,他有些含糊着说道:“我要的是亲一口,不是吃这个什么……”

浑浑噩噩的大脑猛地被冲击着。

就像是天灵盖上被灌下苦涩清甘的汤药般,整个人分外清楚起来。

他,师仙俞,九州门弟子。

现在就想找个地方静静死一死。

苍天啊!大地啊!

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尴尬的事情!

甚至他上一秒还在问许知澜要亲一口,还是刺激的亲一口……

绝望。

是此时此刻的师仙俞。

“好些了吗?”许知澜关切询问着。

师仙俞脸上有着淡淡的死意。

将那明显是许知澜的龙丹压在舌下,方才开口说道:“脑子好了,灵力也能使用些许,但是身上的状况并没有好转,应该是此地的规则仍约束着我。”

“在战场的范围内我变发现可以使用少量灵力,且暂无林都那边对飞行的约束。”

许知澜避开下面那些士兵朝他射来的弓箭与火药,继续开口:“若无意外,阵眼应当就在此处,但我已经寻许久,都未见异样。”

师仙俞打量着周遭那些渐渐开始扭曲变换的人或物,直接从储物袋里找出有着隐匿与防御双重功效的法器,罩在自己与许知澜身上。

很快,就发现各种攻击仍然在精准射来。

从准头分辨,目标是许知澜。

“此地似乎尤其针对你。”

师仙俞说完后,拿出阵盘开始推演起来。

他从小跟就在孟红帆身边,于阵法一道虽然没有绝佳天赋,但下过苦功夫的他也还是有几分真本事。

四肢仍是沉重不堪。

所幸大脑仍是片片清明,脑子还能动,就不妨碍他继续以师父那诡异的圆圈竖线之阵术推演位置。

“这里的分布和林都一模一样,之前林都中阵术可见除却妖兽外万物都为同个整体,而此地则没有除外之物,所见结为整体,包括人魂。”

师仙俞把自己推演得到的说出。

他在林都中也试着用过,只是由于空中不能定位,阵法推演也就不完全。

许知澜用剑气挑开攻击,颔首道:“林都大抵是生出了意识,灵气浓郁其实是其本身的生命力,封闭数万年,自身已无外力可再精进,方才这般吞噬外来者。灵力越是充沛者,则越是其目标。”

他像是又想到什么。

看了眼师仙俞,继续说道:“林都等了太久,应是不想浪费丝毫可吞噬的灵气,方才幻出此地,身无定神法宝者则便将其记忆模糊。万物为其,其为万物,因此,模糊记忆者已属林都万物的一部分,若足够坚定,也能改变其部分意志。”

听到这话,师仙俞默默在心里改了一句。

什么定神法宝,说得好听,直接讲心智不坚定的会被影响就对了。

但话又说回来。

他好像也确实影响着,都凭空把雄鹰般的‘干娘’一生给捏造出来了。

师仙俞只乱想片刻。

很快就收回心神,接着许知澜给出的信息去推演

一盏茶后,连忙道:“它的核心之处在地上!正不停游动!”

“龙丹可通我心音,你直接道出位置。”

许知澜说完,翻身而下,冲入那千军万马与四周渐长的密密麻麻参天枝叶中。

听到这话,师仙俞压了一下舌下正在发烫的龙丹,耳根微热。

他迅速凝神。

考虑到‘万物为其’的特性,目前他应该也在万物的范围内。

便开口道:“以你自身为中正,乾亥三十六丈。”

“离午二八丈。”

“震甲二十五丈。”

“坤未八尺!”

……

师仙俞一边报数,一边观察着战局。

渐渐,他发觉不对。

这玩意怎么越看越像是他结丹时借雷劫淬炼丹田时的样子?

他报数后凝神再看。

确实!

不管是许知澜的攻击还是剑意,落在它身上都没有起到任何攻击的效果,反而那些扭曲之物还有几分荡漾意味。

……

“不要攻击,直接抓!艮丑三十一丈!”

师仙俞边说,边以构成封扣之阵术,他不是信任自己的能力,而是相信他师父的阵法。

即便是天道他师父都能借一分力,何况是困术!

然而林都狡诈。

察觉到师仙俞和许知澜转换方法后,便不再吝啬自己的实力,也不再珍惜许知澜这条满是力量的罕见猎物。

不仅发出猛烈攻击,还试图将许知澜包围吞噬。

许知澜虽然只能发挥不到数半的筑基修为,但他本身凭借的也不只是修为,更有无上剑术与强悍的肉身。

如此一来一回,也只是平添几道转眼便凝固的伤痕。

一时间,谁都奈何不了谁。

师仙俞和许知澜都知道不能继续拖下去,时间越久,只会越有利于林都。

毕竟,这里就是林都。

“巽辰五尺!困!”

师仙俞提醒着许知澜他已经用上阵法。

许是林都胜券在握,核心已渐渐离远许知澜本身的位置,下一次比这还近的位置可不好等。

许知澜得到提醒后,身后化出龙形之魂,直接将手中本命剑封空插入师仙俞所说的位置。

而师仙俞早在许知澜抬剑之时,便冲到许知澜身旁,为封空剑注入灵力。

二人合力封空剑短暂突破林都的修为限制。

龙魂顺着本命剑扎注入泞如泥潭般的土地中,结合封空剑的力量,将所束缚之物压困。

霎时间,天地一暗。

师仙俞只觉得胸口一重,再有光线时,法衣染血且脸色苍白的冰霜佳人正握剑倒在自己怀中。

而四下模样古怪。

竟是无数大大小小的枯骨漂浮于昏暗空间中,陈旧的泥土气息蔓延在每处角落。

师仙俞有些慌张。

他抱着许知澜跳上一块巨大的兽骨之上,半坐在地上后,检查着许知澜身上大大小小数都数不清却快要愈合的伤口。

是的,他再迟上几秒,真的就全愈合完了。

……

大概这就是龙族的强悍吧?

“许知澜?许知澜!澜澜师姐?澜澜,夫君……”

师仙俞把能叫的称呼都叫上,连夫君都喊了一声,可人却一直没醒。

时间缓缓流逝,他心头也越是着急。

身上是没有伤口了。

可人不醒,问题更大!

也不知道是龙族的特性又或是其他,师仙俞试图用灵气查探其脉门,却半点都进不去。

真的,冲都冲不开,比石头还坚硬。

他还想喂两把丹药什么的,但嘴巴也根本掐不开。

这时,师仙俞忽然意识到口中还有颗依旧滚烫的龙丹,许是含得久了,都差点忘了嘴巴里还有这样东西。

难道一直都没醒,是龙丹离体了?

且不管怎样,龙丹回到许知澜体内也肯定比离体要好得多。

想到这,他上下打量着许知澜,最后视线落在对方那不带血色的苍白薄唇上。

没记错的话,龙丹是从许知澜嘴巴里出来的。

回去也不能随便塞个地方就进去,当然是得从嘴巴回去最稳妥,也最安全。

再说了,就许知澜这个身体的坚硬结实程度,他就是想找个伤口塞也塞不进去。

师仙俞都没有怎么犹豫。

想干就干。

直接就亲上许知澜那冰冰凉又柔软的唇,费劲力气,试图撬开对方紧扣的唇齿。

可以说是唇舌并用。

师仙俞正专注认真又努力时。

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许知澜睁开了双眼。

……

而他的嘴巴,还下意识在努力着,又是啃,又是咬,又是舔。

第27章 直播飞升第二十七天 怎不见你肯把身体……

不是。

怎么就睁开了眼睛?

师仙俞茫然。

师仙俞震惊。

师仙俞身体失去控制, 脑子片片空白。

只有那不听话的嘴巴。

还在动。

还在…还在动!

师仙俞好不容易回过神,连忙把舌尖的龙丹推进去,谁知, 许知澜压根没接。

他都撤开些许了!

眼看着龙丹已经顺着许知澜唇角滑落下去,连忙又张开口叼回来。

……

场面一度很尴尬。

这到底是谁的丹?是他的吗?就这么急着叼回来?

如今可如何是好?

师仙俞能怎么办。

也只能继续把龙丹压回舌下, 起身的时候,还带起一丝涎液。

他飞快用手背擦擦嘴巴。

也不看许知澜, 视线没有聚焦的注视着远方, 开口淡淡道:“你醒了啊?我以为你醒不过来是因为没有龙丹, 就想把它还给你。”

生硬解释完后。

师仙俞还没等来回复, 就想起了不久前自己大胆要求了好几次的‘亲一口’。

甚至还想过, 要是许知澜不会, 换他来也行。

哈哈。没想到吧,他真来了。

就是明显也不是很行。

连人家的嘴巴都撬不开,可真没用啊……

许知澜也看出了师仙俞的种种不自然。

他倒是不觉得有些什么, 这与对方在林都中的表现并没有太大出入。

只是有少许的可惜。

至于可惜什么, 也只有他自己才知晓。

许知澜扫了眼四周, 方才开口说道:“如今还尚在林都内,且先留在你身边。”

闻言,师仙俞一言不发。

只是压紧舌下那颗渡来渡去都依旧滚烫的龙丹。

什么身边, 分明是嘴里!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一开始, 不只是一趟普通的秘境之行吗?

都怪林都!

全都是这破秘境,非要模糊更改他的记忆,还弄了个什么新婚三月出来。

不然,他怎么会做出这么多大胆放肆的举动?

肯定是还在被秘境影响!

都是秘境坏了他的脑袋!

师仙俞迅速找出罪魁祸首,才缓缓说道:“定是那林都还在影响我,方才有些神志不清, 难以思考。”

许知澜正要说已经将秘境意识暂时封印,听到这话,便也没直接提,而是开口道:“我想也是如此。”

又是一阵沉默。

师仙俞总觉得再安静下去,有种他心虚的感觉,便连忙试图转移话题说道:“真是太狡猾了!且也不知道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周遭很是古怪,除却漂浮的各种兽骨人骨外,似乎不再有其他多余的东西。”

闻言,许知澜坐起身,更是仔细的观察着周围。

这片空间很静。

且分外陈旧。

似乎除了他二人外,再无其他活物。

或许,事实也正是如此,他们是这么多年来,唯一光顾此地的活物。

这里才是林都最核心的地方。

也许,也是真正的秘境。

许知澜将猜测告之师仙俞,又招来几种不同的兽骨,感知着上面留下已然与林都同化的痕迹。

连灵魂都融入了林都之中。

“不对呀,那其他修士呢?难不成全在折损在那幻境之中?”

师仙俞可不觉得会这么简单。

就连许知澜都能用秘法压制修为进来,不见得修真界里其他那些活久成精的会安分待着。

且即便秘境再难,天无绝人之路,既然他和许知澜能有办法出来,其他人肯定也有活命的手段。

总归不会就这几日的功夫全死光就对了。

许知澜默默将封印好的林都意识从身体里抓出来,说道:“许是还在这里头。”

师仙俞一听,连忙朝着许知澜手上那团白乎乎,如同云团般的东西看去。

他伸出手,想了想,先问道:“可以碰吗?”

“可。”

许知澜朝师仙俞递去,又继续说道:“封印后它便如同失去活力般,再没有任何的东西。它本就只有一道吞噬的意识,并没有诞生真正的神志,如今不管对它做出何等动作,都难以再给出任何的反应。”

触碰石头,石头会有反应吗?

自然是没有的。

而如今的林都秘境,就是如此一死物。

也许曾经有过灵智,也可能曾诞生过生物,甚至有朝着小世界天道发展的规则。

但它失败了。

数万年未曾现世的它不知经历了些什么,如今只有维持吞噬的本能。

“若没有机缘,它再也无法化为轮回自然的真正小世界。”

许知澜叹了口气。

他猜测着也许与鸿光界的异样有关,依存于鸿光的林都方才遭受如此巨变。

甚至,他们之前在秘境中经历的那些人间乱世,也极可能是林都演变小世界中止时所出现的惨状。

方会出现世间魂魄与世界等同融合的场面。

师仙俞伸出手指,戳了戳这个也能称得上是‘林都’的东西。

软软的还会回弹。

听完许知澜的种种猜测,他决定原谅林都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原谅。

“那我们要怎么处理它?又要怎么把那些修士都给弄出来?”

师仙俞觉得还挺好玩,直接从许知澜手里接过来,又是捏又是戳的,为了解气,他还锤了两拳头。

不管怎么捣鼓,几念间都能恢复原样。

玩着玩着,忽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这玩意似乎太坚韧了点?怎么戳来戳去都戳不坏的?

师仙俞连忙水火法器各种都试着用上。

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到后面各种折腾。

就印证了许知澜之前说的话,和石头似的,没有任何反应。

不仅破坏不了,连带着那道封印,似乎都在这短短不到几句话的时间,就已经刻入了林都法则之中。

……

那可怎么整?

先不说怎么把被困在里面的修士捞出来。

他们俩也不知道怎么离开秘境啊!

说是猜测如今的地方才是真的秘境,可也都清楚,手上封印的这块,也同样是秘境。

到底出口在什么地方,更是难以讲清。

反正值得肯定的是,他们来时的那边翠绿森林,必定与秘境通道相关。

而现在,别说是绿色了。

这片空间里除了白骨就是灰茫茫的一片。

许知澜也跟着师仙俞一起折腾起这块云团似的秘境核心。

可就算将它分成两半,松手那一刻也会瞬间复原。哪怕不松手,少的那边都会自动消散,又重归一体。

是个怪东西。

二人弄了好半日,都拿他没有什么办法。

师仙俞当场翻书,试图寻找这到底该怎么解决。

翻来翻去,都只能从秘境演化成世界上去琢磨。

大概接触到天道层面的东西,都不大容易被销毁破坏,本身就带有道痕?

“如果将其与林都隔绝开来,许能有些变动。”许知澜刚说完,就看到师仙俞掏出个储物袋跃跃欲试着。

他连忙阻止道:“若你就这般放进去,储物袋怕是会当场炸裂开,所存之物即便不销毁,也都会四散开来。能存放秘境的,必定得是那有演变成世界之资者,不论是物,还是人。”

师仙俞有些好奇,问道:“人也行?”

“自然是可以,听闻上古有大神,以自身化为世界,日月间替,轮回不息。”

“这个我也听过,师父讲过故事,非常伟大的古神,以自身化万物。”师仙俞点点头,又接着点评道:“但有人这么做,感觉也挺危险的。”

许知澜继续开口:“龙族体内便有一方空间,虽不能存放活物……”

“不行。”

师仙俞连忙把‘林都’抢在怀里,都不等许知澜说完话,便很是戒备盯着对方。

开口道:“我不是说了很危险吗?且你自己都讲了,不能存放活物,哪里有什么演化世界之资?况且人家古神都难免牺牲了。”

他觉得许知澜进秘境一趟,脑子也不好使了。

捏了捏抱着的‘林都’。

师仙俞轻咳两声。

说道:“我倒是有办法,你知道的,大家都有点机缘嘛。巧了,我也有。你甭管怎样,我现在就把手上的这团林都装进去……”

他一见许知澜皱眉,便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想法。

眨眼间的功夫,双手空落落。

笑着开口:“哎呀,进去了。”

“可有不适?”许知澜连忙闪身到师仙俞面前,着急询问。

师仙俞摇了摇头,倒也不怎么担心。

翻阅过无数典籍来研究芥子空间的他当然知道,能存放活物还可以任由植物生长的芥子空间本就属于小世界的一种。

虽然他那空间如今塔空了,树枯了,泉也干了。

但听师父讲了那么多龙傲天的故事,又仔仔细细研究个透彻,哪能不明白那处空间也曾牛逼过?说不定真是个什么飞升大能的小世界呢!

况且,芥子空间怎么说都是外物。

用这来隔绝‘林都’,总比许知澜的身体要靠谱得多!

他承认自己也确实冲动了些。

可就刚刚许知澜那说话的模样,要不是他动作快些,怕不是就真要用身体来试验了。

师仙俞为了证明自己没事,又把‘林都’取了出来。

刚抬起来。

就发现面团似的林都颤颤个不停,而后噗呲噗呲的往四周吐着云雾。

吐着吐着。

渐渐就只剩下巴掌大小。

“我可没做什么,你别冤枉我啊!你欺负我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师仙俞边说,边把‘林都’拎看个仔细。

但不管他怎么看,也瞧不出是出了个什么问题。

直到周围烟雾渐浓,浓到出现丝丝绿意,地上似乎还躺着人影。

师仙俞才连忙拉住许知澜:“你看,这好像就是我们刚进林都时周围的模样。还有地上那个,衣服瞧着有些像是天机门的。”

说完,他也反应过来是方才的隔绝生了作用。

顿时理直气也壮,扯着许知澜的衣袖,再次开口道:“我都说了我也有些机缘了吧?可比你用身体去试的想法靠谱多了,真要用身体试,早前几日怎不见你肯给我先试试……”

第28章 直播飞升第二十八天 我与龙丹同感,莫……

师仙俞一个激动。

嘴就不听使唤。

等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的时候, 已经太迟太迟。

他也不是那个……

师仙俞放弃挣扎,都不打算再多解释一句。

只转移话题般继续叨叨:“你都自己讲了储物袋承受秘境有可能会炸开,那你还敢用自己来试?也不怕炸开吗?”

许知澜沉默片刻。

许是沉默会使人失态, 同样也使人变态。

他缓缓反问道:“试什么?你要如何试?”

师仙俞放过了自己。

但许知澜没有放过他!

好吧,他承认, 他就是这么个意思!

师仙俞鼓起勇气朝着许知澜贴过去,瞪圆的双眼紧紧盯着着对方那深邃的瞳。

话已经到了嘴边。

张口就能问出‘难道你想试’, 但就是怎么都吐不出去。

好半晌后, 师仙俞把那已经小了大半圈的‘林都’往许知澜手里一塞, 道:“试试试, 就知道试, 快看看它怎么了, 瞧着半死不活,怪可怜的样子……”

是他不想调戏许知澜吗?

话都准备好怎么说了!

可就是,没做好心理准备, 到底还是有些道德与廉耻在约束着。

因此, 师仙俞就觉得奇怪了。

到底许知澜知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带着怎样的意思啊?

是无心之举?

还是有意为之!

还有在秘境里说的那什么, 想一直同他在一起……

到底是真的,还是哄当时的他!

又究竟是朋友间的在一起,还是超出友谊的在一起?

师仙俞想着想着, 就觉得脸上烫烫的, 心间还带点麻麻的高兴。

怪开心的。

毕竟,有人想一直和他在一起哎!说明,既然认可他的人品,也喜欢跟他这个人玩,更是证明了他的魅力!

许知澜见师仙俞一时皱眉又一时欣喜,既气鼓鼓也双颊微红, 脸色变来又变去。

也就没有开口去打搅小鱼活泼多变的心思。

他将‘林都’检查一番,确定封印没有被破坏,其余也暂时看不出些什么来。

只依稀觉得‘林都’的力量弱了几分。

似乎有些不大完整。

“怎么样?研究出来了吗?”

师仙俞回神后就凑到了许知澜身前,又伸出手戳了两下‘林都’。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被方才的隔绝刺激到了。

原本已经停下吐气的‘林都’再次颤抖起来。

这次吐出的云雾更加绵长。

长到直接打开秘境通道,无数的枝叶将那些或是昏迷或是清醒的修士抛赶上蓝天。

大有将所有人丢出秘境的趋势。

师仙俞看了眼四面八方蠢蠢欲动却似乎在顾忌着什么的枝叶,道:“它好像想送客了,我们要出去吗?”

总感觉这次秘境收获不算小。

但要他说些什么,也只能数出刚进来那几天收集的天材地宝。

哦,还有那缠着又抱又亲又啃,尴尬却无法磨灭的回忆。

……

着实是,收获太多太多!

“走吧,错过这次,林都怕也一时半会无法再打开通道了。”

许知澜半跪于地。

将‘林都’接触满是枝叶的沙石泥土,道:“下次再开时,愿你已重回大道之途。”

听到这话,师仙俞也跟着蹲了下来。

伸出手指再次戳了戳。

边感受着那份柔软绵弹,边开口叮嘱道:“当秘境多好啊!可别再学修士想不开走什么屠杀之道了,那是你们这些自带法则的秘境该学的吗?再瞎整下去,可是会草木干,溪水枯,连地都只有二三里那么大呢!好好干,争取变成大世界,到时候风光了,还能自己给自己去名字呢……”

师仙俞用捏造的半真实例子恐吓完‘林都’,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反正叨叨几句当做报仇,是叨得开心了。

难怪他师父那么爱‘劝说’,着实是有两分乐趣的。

“快走吧,记得藏好点,下次要是没做坏事就被抓到,可不能怪我俩没提醒你啊!”

师仙俞说完,就松开了手,

眨眼间,‘林都’便化成烟雾,无形散开。

他拍拍裙子又整理了一下裙摆,还用灵力把法衣上那些损坏了的地方给重新修整。

再顺手给许知澜也调整起来。

鉴于他心里有鬼。

双手就只是在许知澜那月牙白的裙摆四周拍了又拍,丝毫不敢再往上半步。

师仙俞怕啊!

他怕他的手不听使唤,自己就会扒拉人家的衣服。

还会探进去!

可怕的很……

师仙俞确认法衣又重新恢复原本的光彩,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灵力已经被耗空。

好在离开秘境并不需要他们再额外多出什么力。

粗壮的树枝凭空出现在他二人脚下,就这么动作迅速地往天空一甩一抛!

师仙俞都还没收回给许知澜拍裙摆的手,只来得及扒拉上许知澜的胳膊。

人就在天上飞了。

报复!一定是林都的报复!

许知澜倒是有所察觉。

不过视线一直都放在师仙俞身上,又觉得没有太大威胁,也就没打算动作。

而眼下,也不算危险。

他伸手将再次变得金灿灿的小鱼抱在怀里,而后坠入通道。

不多时。

二人就回到了鸿光界。

师仙俞正打算说些什么,忽然发现腕间多了一抹夹着翠与红意的细细金色,他将那条似细绳般的东西捻起。

扯了扯,没扯断。

赶忙神识扫了一遍,先是一惊再是严肃,最后满是喜意:“是木土双灵之源!”

五行浓郁到极致便会生出本源之物。

可洗髓易经。

仅佩之,所属灵根者便能修行一日千里,别说其他用法,更是多得数不清。

当然,修真界甚少能孕育出本源之物。

不仅仅是条件苛刻,更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方才能成就。

更别说双灵之源。

那真真是数万年都不会出现一次的好东西!

师仙俞刚把那根细绳般模样的至宝送到许知澜眼前,就看见对方抬起的手腕上也有同样一道。

顿时更是欢喜。

也顾不得方才林都把他们俩给直接抽出来的事情,笑眯眯道:“还挺懂事的,送了我们个好礼物呢!”

除却林都外,也没谁能给他们如此宝物了。

而且送的还是两件!

贴心,稳妥。

师仙俞挺高兴的,摸摸自己手上的,又去碰碰许知澜腕间那条,心里美滋滋的很。

这可不是想有就能有的东西,甚至就没在修真界里流通过,唯有大气运者方才可得。若不是他平时看得杂书多,都险些认不出来。

这一趟,光是这么个东西,便已经完全超值了!

“先收好,等寻个落脚的地方再细看。”

师仙俞替许知澜把袖子给拉上盖住手腕,顺便也把自己的遮住。

这才发现他在的是左手,许知澜则是右手。

若是双手交握,这一左一右两根线绳,颇有情人成双入对之物的感觉。

……

似乎有些贴心过头了。

师仙俞也不怎么在意这个,成双成对又怎么样?

这可是双灵之源啊!

就算他戴着的这条绳上刻着许知澜的名,也绝对不会摘下来!

当价值远超一切的时候,尴尬很多时候都可以烟消云散。

“咦?这是什么地方?好像并不是我们进入通道之处啊!”

师仙俞有些茫然的打量四周,更茫然的是,此处灵气有些混乱。

和修真界不大一样。

却也不是凡人界那般匮乏。

似乎被其他气息不断冲击着,导致灵气忽高忽低,四处乱窜。

许知澜见师仙俞的指尖已经离开他的衣摆,这才看了眼四周环境,道:“我们应该是在妖族之域。”

“怎么会到这里?也太远了些吧!”

师仙俞有些吃惊。

但想想又觉得很正常,林都属于行踪不定的秘境小世界,因其依附鸿光,便可以出现在鸿光任一角落。

别的地方还好,妖域的话……

对人族修士可不太友好。

毕竟妖域之所以存在这重重结界,为的就是防止修士对妖族出手。

妖族啊……

虽说普通妖修开灵智千难万难还得渡雷劫,但天道于寿数与修行一途上却偏爱妖族,随着年岁增长亦能赠加实力。

更不要说还有诸多天地厚爱的神兽仙灵,神带各种天赋神通。

这些在修士眼中,全都是可用的材料,全都能为修行的助力。

数万年前,鸿光各族乱战。

其中妖族死得连那最低微小妖的尸骨都瓜被分干净,哪怕妖族内部亦是从未停止交战,见到这样的惨状大妖们齐齐具怒。

布下重重结界,再以祖辈为阵,防止异族入内。

如今即便过去无数岁月,各族关系和缓,妖族也仍是不敢松懈半分。

妖域内弱肉强食丧命他妖只口都是常事。

但要是离开妖域。

那可是骨头都会被修士挫成灰,魂魄被驱使。

死都不安宁!

许知澜见小鱼有些忧心忡忡,便开口说道:“无事,带着我的龙丹,对外说是蛟蛇一族便可。”

不说还好。

一说,师仙俞才猛然想起,舌下那颗滚烫的龙丹还在压着。

他竟是被提醒才想起来的。

又记起这玩意口口相传那几段过程。

……

师仙俞微笑。

然后借着重新再加布置伪装的名头,给许知澜猛猛在脸上贴画白色的鳞片。

他今天就要让威猛大黑龙变傲娇小白蛇!

而师仙俞自己则是应了许知澜的要求,当一尾摸到龙门门槛的金色小龙鱼。

行吧。

龙鱼就龙鱼,起码带个龙字,也是威武不少。

师仙俞的伪装技术越来越娴熟,才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摇身变成了妖里妖气眼尾上挑的金色小龙鱼。

他又觉得许知澜身上还差点什么。

便拿着特制的画笔,盯着对着许知澜的脸认真打量,再反复涂抹。

师仙俞自己都不知道,他一专注起来,就会无意识的用舌尖逗弄着口中的龙丹。

龙丹本就与许知澜同是一体。

许知澜一直盯着师仙俞唇间若隐若现的红舌头与圆丹,眸色渐深。

再深。

被盯得久了,师仙俞也很难不察觉。

他用手挥了两下许知澜那焦灼在自己嘴巴上的视线,语气不太自然:“看什么呢?”

怎么忽然一副想亲人的样子?

好怪!

不久前还是他想霸王硬上弓呢,如今竟然就调转了?

师仙俞胡思乱想正起劲。

忽然就听到了许知澜那莫名低沉暗哑上几分的声音。

“我与龙丹同感,莫要以舌玩弄。”

第29章 直播飞升第二十九天 怎么又多了个崽?……

以…以舌玩弄什么?

又什么同感?

师仙俞顿时肢体僵硬, 双颊通红,更是觉得自己耳朵脑子都出现了问题。

不然,怎么一时间都没办法理解许知澜到底在说些什么?

怎么听起来就……

如此不对劲!

师仙俞呆滞许久后, 终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连忙将龙丹重新压在舌下。

老老实实连舌头都不敢再动。

好半天, 他舌头打结了般解释着:“你可别…别胡说,我才没有…才没有玩弄……”

越说, 就觉得气氛越是焦灼, 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

师仙俞又试图转移话题道:“不要动!我还没给你涂化好脸上那块颜色, 等下放太久, 可就画不开了……”

当然, 这些都是借口。

师仙俞只能用说不完的废话来假装自己很忙。

不然真的没办法应对许知澜口中的‘玩弄’二字。

若是同感的话, 那他舌尖搅动着的究竟是龙丹,还是…许知澜呢?

越想,师仙俞的脸越红, 就越能感受到舌下龙丹的滚烫, 以及身前许知澜落在他身上那道视线的灼热。

热得他心神不宁。

连笔尖都不知道落在哪里。

“都怪你!一开口说话, 我就忘了要怎么画了!”

师仙俞倒打一耙。

不管怎么样,反正都是许知澜的错。

而后语气稍微和缓:“你把眼睛闭上,不许动也不许说话, 我想想要怎么修改你的眼形。”

直到许知澜闭上双眼。

灼热视线终于消失。

师仙俞总算没那么紧张, 怀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报复心理,他将许知澜的眼形改了又改,直接硬是让那眼角下垂两分。

试图营造出几分楚楚可怜的美人假象。

然而,对方一睁开眼,又让眼睛重新带上了攻击性。

师仙俞也懒得再改。

他左右打量着,虽然和楚楚可怜不太相干, 但活灵活现的捣鼓出了个厌世高冷清纯傲娇白蛇!

别管这几个词怎么组在一起的。

反正师仙俞就要这么觉得!

师仙俞欣赏片刻后,又幻化出水镜,打量着活泼中带着几分妖艳的自己。

定了个师父最爱的‘妖艳贱货’人设,

便高高兴兴挽上许知澜的手臂,屁股左一扭右一晃的往妖气聚集的地方走去。

至于之前发生的‘小’事。

就当做是他忘性大,压根不记得了!

人生在世,不要为难自己。

跨不过去的,就直接假装记性不好,一切都能解决。

暂且不提其他。

再说回妖域。

离开妖域并不是件轻松的事情,这层层结界不仅是防外头的修士进来,也是防止小妖误出。

离开的路还得好好打听打听。

可不能猛猛乱冲,指不定就冲到哪位不死大妖的嘴里也说不定。

没过多久,二人就到了妖族聚集的小市集上。

许是有大妖坐镇,也没谁轻易放肆,不是以物换物,就是打一架再决定,还有用自己来换的……

总之,各种换购方式都十分丰富精彩。

师仙俞看得眼睛都不眨,屁股也忘记扭,走路慢得真似条鱼,久久都不晃动一下尾巴。

直到隔壁摊位上勾引不成反打架的戏码结束。

他才猛然想起来扮演的人设,扭扭再晃晃,左右带着裙子摆了一下。

裙摆就这么把某个正在奔跑的妖族幼崽给绊倒了。

幼崽摔倒后愣愣趴在师仙俞的裙子上,也不见动作,模样呆呆的。

脑袋上那对白色半圆兽耳抖了再抖。

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怎么了。

妖族惯来野蛮凶横。

却大多对幼崽格外关爱。

这不。

一出问题,师仙俞就察觉到周围妖族的视线似乎都暗暗投了过来。

他连忙把那摔倒又垂着脑袋的幼崽扶起来。

刚想说些什么。

玉镜连连震动不停。

蓝天微暗。

师仙俞抬头看去,天幕又现。

除此之外,他还发觉,妖域中持有玉镜的妖似乎并不是很多,只有少数修为高些的妖才拥有。

不过有些意外的是,那小幼崽身上也传出了玉镜的动静,约莫来历不凡。

“快看,是天幕又出来了。”

“小点声!那么大声干什么?”

“别吵了,都小点声,先看天幕!”

……

市集里闹哄哄了一阵子,好半晌,才渐渐安静下来。

而天幕里已有了变化。

【画面还是在树木翠绿的林都,小龙正使唤着那位叫白至雪的圆脸少年挖草。

白至雪大概是没怎么做过如此精细的事情。

砸出来的灵草不是缺了根,就是皱巴巴的叶,更是逮着一片地一直薅,似是要薅干净才罢休。

小龙看得眉头皱了又皱。

他实在看不下去,掏出了一本册子,按住还要继续拔灵草的白至雪,叮嘱仔仔细细看完最后三页。

“不是说好挖灵草的吗?怎么还要念书?”

白至雪大惊失色。

一句话就暴露出他不爱读书的本质。

“你别管。”

霸道龙傲天高高在下盯着白至雪,面无表情。

冷冷酷酷继续开口:“既然吃了我的烤肉,就得听我的。现在,看。”】

……

师仙俞沉默。

经典,太经典了。

这发言妥妥的龙傲天。

他可能是年纪大了人也不爱做梦了,实在有些不太理解年轻龙傲天的想法。

【圆脸少年还是挺讲理的人,含泪翻书阅读,被迫严格按照‘快速采摘草药的第六百四十五次修订’要求,认真摘草。

还得留下一小部分。

如书中所说那般,做可持续发展,生生不息方可予后来者。

“写这本书的大能必定是个心怀天下的人。”白至雪苦中作乐说着。

龙傲天原本不怎么搭理圆脸少年,听到这话,他那张尚且稚嫩的面容才露出几分同龄人的骄傲。

说道:“那是自然!我……”】

师仙俞屏住呼吸!

他担心,他紧张,他怕!就怕小龙说漏嘴……

虽然之前都往师父身上推得差不多,可要是小龙说得太多,暴露也就是瞬间的事情。

所幸事情并没有往师仙俞最不想看到的那方面发展。

【只见龙傲天还没来得及想再什么,忽然神色一凝固。

他皱着眉头打量四周的树木,问道:“方才,这些树动了?”

“好像是吧?”白至雪还在苦哈哈挖草,他头都没抬,继续开口:“它不一直在动吗?”

“它?”龙傲天十分敏锐,捕抓到了圆脸少年话中的纰漏。

“你不知道吗?这样,你再给我烤一头牛,我就告诉你如何?”白至雪笑眯眯的做出交易。

很快,二人就采摘完灵草,便开始去寻找能食用的妖兽。

然而一路过去,各种天材地宝见了不少,也都收集好些,就是没见到妖兽。

好不容易终于逮到一头。

已是夜上三更时。

两人也不在意时间早晚,当场就开始起火烤肉。

正吃得起劲。

骤然间,异变四起,万物扭曲,狰狞着试图吞噬一切。

“它们都是一体,是林……”

白至雪匆忙想同龙傲天说些什么,可不等话说完。

画面中天地一暗。

再亮的时候,就是龙傲天从金玉雕刻的床上翻身而起。

他打量了一圈四周富丽堂皇的摆设,直接推开门,逛起了大到不行却空无一人的宅院。

直到把花园也走了两圈。

他才自言自语道:“不对,我实在不应该如此平凡才是!”】

师仙俞看着天幕中与自己有着五六分相似的面容,开始思考起来,是否未来的自己与许知澜在教育上存在些许问题。

又或者。

小龙被他家师父带坏了。

怎么连失忆都这样?

龙傲天含量似乎有些超标了吧!

许知澜也有些沉默。

但也不觉得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孩子挺像小鱼的。

也可爱。

【天幕中的龙傲天站在原地沉思片刻,很快,就打开沉重的大门,随意找了个方向就离开。

路过村子,被村民诬陷偷银钱。

他不慌不忙。

把所有说话的村民都揍了一顿,正大光明从这些人身上收取了所谓的‘补偿’。

走到城镇。

被说身患瘟疫,他不急着跑,而是大摇大摆靠近那些官兵,大声喊着:“我不会传染你们的,绝对不是接近就传染,我碰你们也不会有事,更别说流血流泪,都不会有问题!”

……

镇上所有人哭求他快点离开,并奉上重金厚礼。

府城里。

面对着一张又一张画有自己模样的通缉令,他主动掀下来,表示谁找到他的弟弟就以重金许诺。

还主动找上官府,希望能撤下通缉令,又表示自己没病。

官兵试图将其抓拿。

龙傲天顺手捞了官服官印,在马棚放了把火,骑着千里马奔到城门,弃马踩着官兵脑袋跑走了。

随后,杂货摊上摸了点工具,涂涂抹抹,摇身一变黑脸官老爷。

官兵见了都得行礼。

可惜这一招也没长久多少日。

终于,龙傲天遇到修士。

他偷听修士说话,又见那些手段后,便用了点小技巧,融入了修士当中,找那什么破局之法。

但跟着修士躲藏走了两日。

龙傲天就觉得这些人不太聪明,不像是能解决问题的样子。

就重新一个人上路。

哪里人多走哪里,主打一个热闹的地方都得有他。

画面飞快转换。

一幕又一幕,中间许是还省略了不少。

总之,眨眼的功夫,天幕中便是龙傲天化身金龙腾空而起,追着一团似云非云的东西。

就这般你追我赶不知过去多久。

金龙终是把那物逮住。

又是用爪挠,又是用尾巴拍,捣鼓许久后,再用牙齿啃咬。

许是不小心,竟吃了块进去。

龙一愣。

没等做出反应,龙口就开始不停往外冒白雾!

龙直接呆滞了。

四爪匆忙想捂住口却怎么都堵不住白雾。】

看到这稍显滑稽的画面,师仙俞很想笑,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小龙吞吃的是什么。

顿时就紧张起来。

可还没等他多想些什么,天幕画面便一闪一闪不停变动起来。

【只见天幕时而出现龙傲天的人形身影,时而又是林都的风景。

不停变换。

最后直接模糊抽动片刻。

再下一瞬。

就是回到鸿光修真界中龙傲天从一群修士手中救下圆脸少年至白雪。

又到二人蹲在悬崖边摸鸟兽的蛋。

龙傲天叫白至雪去大窝里捡。

他则是盯着四周放风。

画面不停变幻。

直到两人遇到元婴期的乾元灵神雀。

白至雪眸中金光一晃而过,转头朝着龙傲天招手说道:“龙大哥你快过来,你看,天上这个能吃不!咱们把它搞下来?”

天幕戛然而止。】

这次的天幕虽然时间不长,但画面闪动变化得比较多,除却有些地方模糊不清外,也基本得知龙傲天已然顺利离开林都。

大概是此番并没有太多‘天机’可揣测,又或者妖族较为坦率。

总之天幕结束后,市集上又恢复原来的热闹,最多只是谈论龙傲天的妖变多了。

不少妖还挺欣赏龙傲天的作风,不管是那言行举止,或是在林都幻境中的所作所为,并将此称之为——大妖风范。

师仙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微笑。

如果大妖都是这等下水摸鱼上树摸蛋的作风。

那他着实无话可说。

毕竟,小龙着实有些顽皮了。

难怪得叫小乖。

不叫的话,怕是都不乖。

师仙俞稍微感慨了一下未来儿子的性情,余光瞥见身前那妖族幼崽仍呆呆愣愣站在原地。

视线扫过对方那带着几道花纹的圆圆白色兽耳。

赶忙蹲下,开口道:“有没有摔疼呀?是哪里不舒服吗?”

幼崽听到声音。

耳朵动了动,缓缓抬起白白嫩嫩的小胖脸,圆溜溜的金色眼睛就直落在说话的师仙俞身上,原本只是打量的视线渐渐变成直勾勾的看。

很快,就露出三分诧异两分惊讶,剩下五分全是茫然的神情。

随后又转头看向师仙俞身旁的许知澜。

更茫然了。

幼崽那双眼睛转来转去,反反复复盯着身前的师仙俞和许知澜。

似乎更圆了两分。

师仙俞时刻都谨记和崽崽们说话都要轻声细语再加点语气助词。

这是无数宗门实践得出的真理。

不管是孩童还是灵兽,都得温柔再温柔去沟通。

他见妖族幼崽脸上小表情丰富无比,笑着继续开口说道:“怎么了呀?是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姐……”

“娘!”

玉雪可爱的幼崽伸出爪,一只手拽住师仙俞一只手拉着许知澜,脆生生叫唤着。

那双金灿灿的眼睛像是冒着光。

师仙俞还有个‘姐’字没说出口,就被这声呼唤给砸晕了脑袋。

……

叫了什么?

娘?

怎么又多了个崽?

不是,他什么时候有了个崽?

还有!

他明明确实是男的啊!

第30章 直播飞升第三十天 被修无情道的许知澜……

“不, 不是,娃你别乱叫,我还是黄瓜大闺女呢……”

师仙俞慌慌张张, 嘴里说的话也乱七八糟。

察觉到四下那些热衷围观瞧热闹的妖都有聚集过来的意图。

便一手拉着许知澜,另一只带着幼崽, 三两步走带到妖少,却保证其他妖能看到的角落。

师仙俞重新蹲下身, 努力与小幼崽平视, 柔声道:“你是不是走丢了呀?需要我……”

幼崽耳朵再次动了动, 飞快摇头的同时, 拉起师仙俞和许知澜的衣摆抓到在一起, 这才空出手指了指天空。

继续说道:“哥哥!的凉…娘!”

师仙俞沉默片刻。

他看着话都说不利索, 路约莫也是走不平稳的小幼崽。

仔细打量对方憨态可掬的模样。

圆圆的眼睛再加上圆圆的脸,答案呼之欲出……

“我,雪雪!”

白至雪等不了那么久了, 他扑抱住师仙俞, 用脸蛋蹭上师仙俞的手臂。

继续说道:“肉肉, 吃肉肉!”

说着说着,他擦了把嘴。

虽然不理解龙傲天的爹们为什么都变成了娘,但还很是非常渴望开口:“好吃, 想吃……”

……

师仙俞觉得很棘手。

他赶忙朝着许知澜投去求救的目光。

肉不是不会烤, 但也实在没烤过几次,能吃,却不保证好吃,更没办法确定适不适合幼崽吃。

即便妖族的幼崽比较结实,可谁也说不准究竟是何跟脚,又有没有什么忌口。

许知澜早就随着师仙俞蹲下, 试图跟幼崽讲道理:“我们不大擅长烤肉。”

听到这话,白至雪愣住了,他皱起眉头思考片刻。

很快就想到了解决办法。

高高兴兴道:“哥哥!烧肉肉!烧蛋蛋!”

说完还四处张望。

明显就是在寻找些什么。

师仙俞再次沉默了。

他认真又严肃的打断幼崽的幻想:“你那哥哥还没出世呢。”

别找了。

找也是找不到的!

这修真界谁不盼着‘龙傲天’现世?

可,也不是说有就能有!

即便是他和许知澜这俩名义上的双亲,也根本不知道小龙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白至雪认真思考了。

小小的脑子转动许久,还是没怎么想明白。

他把嘴张得老大,指了指嘴巴。

也不说话,就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直直看向眼前的师仙俞和许知澜。

师仙俞和许知澜提前体会到了哄崽的艰难。

看似讲理。

实际上,只讲自己的理。

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懂,反正看起来是没听懂的。

就这般,两大一小僵持了良久。

还是白至雪先呆不住。

他耐心不多,急得晃悠起拽住二人的衣摆:“雪雪饿,吃吃……”

像是怕两人不信。

分别拉过师仙俞和许知澜的手,引着他们摸自己的肚子。

一摸下去。

入手就是圆滚滚的触感,还挺结实。

……

师仙俞并不觉得幼崽真饿,怕是看天幕烤鸟蛋什么的看馋了。

这下就更不敢乱给东西对方吃了。

白至雪努力仰头,满脸期待的等着,然而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二人的反应。

圆圆的小脸渐渐染上失落。

随后,嘴巴一扁,无声抽泣,掉下大颗大颗的眼泪。

速度之快。

师仙俞都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幼崽哭起来。

“别哭别哭!”

师仙俞连忙用袖摆给幼崽擦眼泪。

他本想求助许知澜,见对方一副努力思考又思考不出来些什么的模样,也只能自力更生。

连忙开口:“雪雪乖啊,别哭了,虽然没有烤肉也没有蛋,但是,我有糖!对!有糖丹!还是小兔子形状的!很可爱的,雪雪想不想要?”

“想!”白至雪抽泣着吐出坚定的字眼。

师仙俞飞快拿出个比拳头还大的丹药瓶,继续说道:“好,那雪雪答应我,不能再哭,再哭的话,我可不能吃糖丹哦!还有,这个小兔子糖丹会冻舌头的,只能舔,不能咬,更不能大口吃,知道吗?”

幼崽抬起两爪,左右揉着洗了把脸,除了眼眶红红外,脸上已经重新洋溢起灿烂笑容,清澈的眼眸里也满是期待。

他重重点了点头。

又怕师仙俞没看到,出声:“舔舔!”

“真乖。”

师仙俞伸出手飞快摸了一把幼崽带耳朵的小脑袋,强忍着不去薅那抖动不停地耳朵。

收回手,就从丹药瓶子里抽出带根棍的静心丹。

没错,这就是静心丹,顾名思义就用来静心。

丹药重加凉草与同样功效却甜滋滋的仙果,被练成一直活灵活现小白兔的模样,微微摇晃,外面那层还会抖动个不停,煞是可爱。

此丹是师仙俞幼年时,孟红帆寻丹器俩修的友人特制而出,功效就只有精心。

硬要再说有什么不同。

就是入口非常凉,还有种在嘴上爆炸沸腾的感觉,还伴随着甜滋滋的果味,非常特别。

师仙俞之所以能想起这兔子静心丹,也是他小时候爱吃,长大了还特地学着练,储物袋里装了不少。

只是每每拿出来吃都会被师父撞上。

他怪不好意思的。

往往在独自做计划时才会慢慢尝上一两颗。

“兔兔!白白!”

白至雪看着抖动的兔子,眼睛瞪得更圆了,他又指了指自己,道:“雪雪!白白!”

说完,迫不及待抓上棍。

伸出舌头添了一口。

“嘶……”

幼崽耳朵都往后压,眼睛紧闭,脸也皱起一瞬间。

但很快就睁开圆眼,满脸惊讶道:“好甜!”

白至雪高兴极了。

两只耳朵一晃一晃的,舔上一口,耳朵就后压一次,眼睛也闭上,直到吧咋嘴尝到甜味,才开开心心睁开眼睛,继续舔。

大概是师仙俞和许知澜的视线太过强烈。

幼崽吃了几口后抬起了头。

犹豫片刻,又把吃得耳朵都短了一截的丹药抬起,左右两边都递了递:“吃吃?”

“不用,雪雪吃就好了。”

师仙俞赶忙拒绝。

见一旁许知澜还没答复,赶紧扯了扯对方的袖子。

愣着做什么?难不成真要同幼崽抢吃的?

许知澜语气淡淡:“不必。”

幼崽得到应答,开开心心继续吃了起来,专心无比,全心全意只有手上的小兔,边吃还边晃着玩。

就在这时。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白至雪身旁。

后面的直接抱起白至雪,说着:“小祖宗,可算找到你了。”

“里里,兔兔!吃!”

白至雪把手上的兔形丹药高高举起,开开心心晃动到对方嘴边,可见这是幼崽平时亲近的人。

这时,师仙俞也收到了前面那个妖修的传音。

“两位可否借一步说话,悄悄走远些,别惊动我家这位小祖宗。”

语句间满是无奈。

想来平日带幼崽并不轻松。

师仙俞和许知澜扫过妖修那同样微圆的兽耳,便和对方移步到了幼崽看不到的地方。

“我家少主有些贪嘴,打扰到二位了,这些兽丹就当做是赔罪。”

师仙俞和许知澜都没有拒绝。

稍微说了两句客套话,又解释了一下兔形静心丹,就把剩下的丹药瓶子也递给妖修,给对方继续哄幼崽。

很快,妖修就闪身离开了。

从对方身形可以看出,修为最少有化神。

那说话不大利索的幼崽在妖族身份是真不太一般,就是不知道跟脚是什么。

师仙俞稍微出神片刻。

等他回过神,就发现许知澜还在盯着那妖修离开的地方,按那视线的高度看来,约莫是拿着丹药瓶的手。

……

大概知道方才为何要他催促才拒绝幼崽了。

师仙俞从储物袋掏出新的大丹药瓶子。

取出一根白兔静心丹。

先是尝了口,从嘴凉到心间,回味片刻。

笑着开口道:“澜澜姐姐要不要和我尝尝这糖丹的味道呀?我小时候可爱吃了!但师父就不给我吃,还说吃多了会掉牙齿!长大后我就特地学了这门手艺,猛猛练丹,想吃就吃!”

“好。”

许知澜微微颔首。

随后,低头弯腰尝了一口。

紧接着微愣片刻,才抬头看向师仙俞,说道:“很特别的味道,这等方式似还增强了静心功效,着实是巧思妙计。”

说完,许知澜又尝一口。

神情淡淡。

瞧着似乎心是更静了。

师仙俞静不下来。

他愣愣的举着白兔丹药,感觉心口处的凉意化成甜,又从心尖蔓延到口唇。

不仅甜,还麻麻颤颤的。

一时间也不知道究竟是丹药的功效在作用着,还是结合口中龙丹后出现了异样。

……

他确实是在邀请许知澜尝一口。

但不是尝他手上拿着的这个已经吃过的啊!

丹药瓶子那么大,也不止这么颗丹药,更不必如此省。

况且再说了。

他们目前是可以舔同一颗糖丹的关系吗?

好吧,嘴巴亲过了,龙丹也还含着。听起来,舔个糖丸似乎也没什么稀奇。

可话又说回来。

也没有到那么快的进展吧?

师仙俞心绪不宁。

越想,脑子越乱,就越是理不出头绪。

总觉得太快,又觉得还差点什么。

下意识就拿起静心丹舔了一口,平缓思绪,再接着舔一口。

直到师仙俞又尝一口时和许知澜撞上了脑袋,手中糖丸兔子的脑袋已经肉眼可见小了大半圈。

才再次反应过来。

他们真的是太亲密了!就一块糖丹,竟还要一人一口!想想就觉得歪腻,还是歪腻到令人发指的那种!

也许是静心丹吃多了。

又可能坏掉的脑子转动太频繁太迅速把经络都给疏通。

再或者近日不小心‘误’食过多的龙涎……

总之,师仙俞正胡思乱想着,修为忽然间就松动了。

快得措不及防。

也无法阻止,天已渐渐聚起乌云,根本没有再多格外准备的时间。

即便如此,将要被雷劈的感觉依旧令他欣喜若狂。

这雷劫对师仙俞而言,正是来得时候。

不就是被雷劈吗?

他有经验。

也好过整日被修无情道的许知澜撩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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