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的地板,到处都是烟头,窗户已经被死死封住,郁泠什么都看不到,完全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里,只知道眼前的人口音不再是那个南方小城的口音。

“让人带他去洗个澡,然后带去那个客人的房间。”

被郁泠握在口袋里的手机正在拨打一个已经被接通的电话,备注是杨警官。

微博@春江潮生在炒饭

呼救

10.

郁泠是被强迫着走进逼仄的浴室,昏黄的灯光,肮脏的环境,他的心开始不由自主地感到哀切与恐惧。

走进浴室的那一刻,郁泠便立马打开花洒,蒸腾而起的水汽模糊了一切,外面的交谈声开始变得模糊,直到这一刻,郁泠终于敢拿出放在自己口袋里的手机。

李阿姨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部按键手机,在那个女人看来自己不过是一个没啥钱被自己父亲打骂的可怜小孩。

奇迹般的,电话并没有被挂断,郁泠颤颤巍巍地拿起手机放到了自己的耳边。

“喂,喂,杨警官。”郁泠的声线颤抖极了,不安地看向外面,为了装作正在洗澡的样子,甚至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水声哗啦,外面男人们粗鄙地讨论着自己的父亲和李阿姨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在郁泠的生理防线快要崩溃想要将手机挂断的时候,对面终于传来了郁泠熟悉的声音。

“郁泠,你现在在哪里?”

郁泠的呼吸一窒,随后不安地看向外面,压低声音说:“杨警官,救救我,我被带到了一个赌场,他们 要”

就在这一刻,外面陡然间传来了剧烈的敲门声。

“快点洗!一个男的磨磨唧唧的!再给你三分钟,不然我们直接把你带走了。”

郁泠被吓得几乎呼吸停滞,眼泪在这一瞬间被逼出,连话都不敢说了。

“救救我。我从家里出来是坐着一辆黄色的出租车。”说完这句话,郁泠便彻底挂断了电话,随后将那部手机扔在了一个隐秘的角落。

扫过角落里的时候,郁泠的眼睫颤了颤,随后弯腰将一个锐利的东西装载了自己的口袋。

在外面的男人感到不耐烦的那一刻,郁泠打开了浴室的门,那群人终于勉强收回了自己的脾气。

随后郁泠就被带着往走廊深处走去,跟着郁泠的两个人脾气并不好,或者是 太无聊。又或者是郁泠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的女朋友卖了实在是太过戏剧,那人问了一个问题。

“怎么这么相信这个死婆娘?她和他男人,也就是你爸爸早就是这附近有名的赌鬼了,不知道是不是仗着一个好脸蛋,让这个人女人宁愿把你骗过来也要救你老子。”

男人的言语粗鄙,对此也难得感到不屑,不过也仅仅是不屑 罢了,这些年来看过更离谱的不也有吗?

郁泠的眼皮轻轻垂下,声音细弱:“因为我蠢。”

这个回答顿时让那两个人哈哈大笑:“还真是实话,来这里赌的能不蠢吗?蠢赌鬼生了个蠢货哈哈哈哈哈!”

男人刺耳的笑声让郁泠脸色更加苍白,直到他们带着郁泠站定到一个房间门口。

不等郁泠有任何举动,身后的两个人分别打开门,将郁泠直接推了进去。

房间一片漆黑,显然里面的人还没有回来,郁泠暂时松了一口气,转身开了灯。

一个很标准的房间,算不上奢华,只是普普通通。郁泠轻轻呼了一口气,开始在这个房间探索起来。

花了十几分钟郁泠也算是摸清楚了,窗户都被锁死,且这里大概是四楼以上,就算打破窗户直接跳下去大概也是摔成残废。

更不用说周围一看就都是他们的人,自己想要逃简直是异想天开。

到了此刻,郁泠只能祈祷着那位客人并不着急回到房间,等到杨警官。

可不知道为什么,郁泠忽然泄了气,他并不清楚杨观岳到底有没有能力救郁泠出去,他只是在110和杨警官之间选择了他。

至于为什么?郁泠也说不清楚,手机已经被他放在外面的浴室,现在郁泠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待。

在这一刻,郁泠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是一种比上辈子因为自己的父亲毁容还要强烈的情绪。

被毁容时,郁泠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懵懵懂懂,可不管怎样郁成在他眼里依旧是他唯一的亲人,爱与恨纠缠,郁泠能做的不过是离开他。

但现在呢?郁泠的唇肉几乎快要被自己咬破,他恨极了自己生物学上的父亲,一个自私自利的赌鬼。

郁泠重生到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非得等到一个所谓的合法身份,而不是趁着那点时间直接离开这个南方小城。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郁泠越发感到恐慌,外面一起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郁泠的进入不过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件小事。

这里多的是没有钱偿还赌债把自己的妻子儿女带来抵债的。

就在郁泠胡思乱想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声响,郁泠猛地站起,不自觉地站在了房间的角落,手心紧紧拽着一把小小的剪刀。

在浴室捡到的剪刀。

咔哒。门被男人打开,郁泠皱着眉死死盯着走进来的男人。

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眼底有着血丝,眼珠暗黄,常年赌博的人才有的精神气出现在他的身上,不怀好意地看向郁泠。

郁泠惴惴不安地往后退了一步。

危险与不安就像是丝线一般丝丝缕缕缠绕上郁泠的指尖,咬牙看向那个人。

“躲什么?让我上个爽还能赚点钱让你的爸妈去赌。”男人勾出笑容,对于自己的房间出现一个男生并不在意。

甚至可以说是习以为常,在这个地方,会有人来到这里不就是这么简单的原因吗?

隐匿在阴影中的男生瘦弱,身形单薄,浑身没多少肉,男人本有些不满意,但看到那张脸之后,勉强接受。

这样的脸在外面确实碰不到,更何况听说还是个学生,十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