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正文完结
文明的发展本不该由神灵亲自插手，知识的获取应该靠人类自己完成。
只有人类引领人类的发展，人类文明才是有源之水，有根之木，有地基的高楼大厦。
夏兮风直接引出世界本源的知识，是揠苗助长，饮鸩止渴。飞速发展的世界完全依托夏兮风，当夏兮风离开，或者世界的知识被获取耗尽，文明就会立刻停滞。人类不可能去探索世界之外的知识，文明也就不可能升等。
更可怕的是，文明的发展不仅仅是技术的发展，精神文化也得同步发展。
夏兮风的揠苗助长，就是让这个世界的凡人们小孩抡大锤。目前有光明神和黑暗神直接下场帮凡人们扶住锤子，社会才没有陷入动荡。
但如果神灵干涉凡人太多，相当于把婴孩装进坚固的摇篮里，婴孩无法凭借自己离开摇篮，学会走路。文明的虚假繁荣一定会停滞，世界进入慢性死亡。
换成任何一个健康发展的世界，夏兮风都不会做这等天打雷劈的坏事。如果他敢这么做，世界意识一定会攻击他。
可这个世界在命运中已经死了，那饮鸩止渴，揠苗助长也没关系了。
饮鸩止渴便不会在该渴死的时候死掉，揠苗助长哪怕长成空心树也比幼苗倒下时压得砍树人更疼。
夏兮风和秦琅进入世界本源的时候，哪怕有光明神和黑暗神联手为他们屏蔽气机，创世神也该发现这个世界的异常了。
但世界认可夏兮风和秦琅，创世神要驱逐夏兮风和秦琅，就只能亲自下场，以神皇的身份击杀夏兮风和秦琅。
神灵的时间流速和凡人不一样。创世神的“立刻”，在凡间就可能是几十上百年。
夏兮风和秦琅醒来的间隔越来越长，地面上好像按了倍速键。
宽广的道路瞬间铺就，道路上奔跑的车辆从畜力拉的马车，变得越来越奇怪；古朴的小城拆了建建了拆，房屋越来越精致；只有飞禽和飞行魔兽的天空中多了机器轰鸣声，与地面上的机器轰鸣声交相呼应……
山林越来越少，城镇越来越多，人类和魔族领地的界线逐渐模糊。
不知道从何时起，一些人类和魔族混在了一起，光和暗再不像以前那般黑白分明——对于魔力不强的普通人而言，因原本就很难使用魔法和斗气，使用机器却不需要魔力和斗气，属性便失去了意义。他们选择居住地不再以属性为前提，而是流向生活成本更低的地方。
从阶层上来说，这群混居者是最底层，他们创造的价值也是最低的。但阶层是个金字塔，这群在许多人眼中没有价值的混居者，数量却是最多的。
这群混居者形成了混沌的灰色，朦朦胧胧像是肮脏的雾气，席卷整个大陆。纯粹的光明和黑暗上出现了灰斑，像是难看的癣。
这种病症映现在了光明神和黑暗神的神体上。祂们完美的神体上出现了瘢痕，连象征纯粹美丽的光明神的容貌上都有了瑕疵。玖武貮依⑥O2八㈢
祂们“生病”了。
夏兮风又在很长一段沉睡后醒来，看着掉毛的白色小兽和黑色小兽捧脸尖叫。
他叮铃哐啷掏出一大堆锅碗瓢盆、珍稀食材，给白色小兽和黑色小兽补身体。
黑色小兽抱着小短手使劲点头。是的，祂就是缺了夏兮风给祂做好吃的，营养不良了。夏兮风还不快补偿祂！
白色小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掉毛的地方，拿出小扫帚扫毛。
夏兮风唠唠叨叨地拉着秦琅准备大餐。
秦琅捂住耳朵，看眼神已经是死了好一会儿了。
因抄书时被迫少说了很多话，夏兮风每次醒来时都要补上很多句话。
但夏兮风的被迫少说话只是对别人，他和秦琅神魂相融，随时都在秦琅脑海里絮絮叨叨，秦琅从未少听过他的啰嗦。
夏兮风从会说话起，就是这么吵，还专门对着秦琅的耳朵吵。
秦琅已经反省过很多次，自己究竟哪里想不开，才会和夏兮风纠缠在一起。
好像他出生后就和夏兮风一个摇篮？
好吧，是他出生的错。
晚上睡觉时，夏兮风和两只毛绒绒挤在一起。黑色小兽故意推夏兮风的脸，把夏兮风的脸都推歪了。
秦琅抱着被子去隔壁睡。
第二天起床，秦琅低头一看，自己被子里长出了一只夏兮风，夏兮风怀里还抱着两只毛绒绒。
光明神和黑暗神联手屏蔽了秦琅的感知，再加上秦琅对夏兮风本就不设防，让夏兮风偷袭成功。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捏起夏兮风的脸颊肉，把装睡的夏兮风掐醒。
夏兮风睁开眼，对秦琅讨好笑。
他怀里两只毛绒绒也睁大了水汪汪的眼睛。
秦琅：“……”你们两个神脑子有病吗？夏兮风说什么你们都照做？
“扑哧……”夏兮风把脸埋在秦琅颈间偷笑。
秦琅揉着夏兮风的后脑勺，那凶神恶煞的样子，仿佛要掀开夏兮风的头盖骨。
黑色小兽停止恶意卖萌，在枕头上笑得打滚。
白色小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转过身用尾巴对着秦琅。
运用光明和黑暗元素的人数急速减少，光明和黑暗的神域边缘崩裂成飞沙，裂痕蔓延到神座。
高坐在神座之上的最伟大的神明，迎来了属神的全面反叛。
神域的战火却没有蔓延到地面上。
文明仍旧蓬勃发展，许多古早的神灵被遗忘，人类开始探寻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试图用凡人的语言解释神灵。
光与暗的界线越发模糊，灰色的癣面积越来越大。
无名学院屹立在世界之上，左右世界政权更替，也影响高天之上的神灵之战。
而在藏书塔的顶楼，只有饭菜甜点飘香。
神界战得正酣，光明神和黑暗神的投影还在陪着夏兮风惹秦琅生气。
夏兮风做了一个超级大的蛋糕，大得可以把他自己装进去。
他试图扑进蛋糕里，被秦琅抓住后衣领。
秦琅抓住了夏兮风，就没能抓住黑色小兽。
黑色小兽如炮弹一般砸进蛋糕里，居然没把蛋糕砸塌。
祂钻进蛋糕里，又从蛋糕里吃到蛋糕外。
白色小兽拿着刀叉目瞪口呆，第一次发怒暴揍浑身都是奶油的黑色小兽。
夏兮风往后一倒，倒在秦琅身上捧腹大笑。
秦琅看着面前一片和乐融融，仰头看向透明穹顶外的天空。
空间剧烈动荡，世界意识在悲鸣。
在命运中已经杀死了这个世界的创世神“神皇”，即将降临。
今天丰盛的大餐和高大的蛋糕塔，是告别的宴会。
吃完大餐，夏兮风帮白色小兽和黑色小兽洗完澡。他牵着秦琅的手，走出了塔外。
约翰神父已经成了光明教皇，而黑暗教皇是秦琅的老熟人，黑暗骑士罗兰。
时间过去了许多年，但两人仍旧是中年人的模样——他们已经点燃神火，却没有攀登神界，去祈求神果。
“好久不见！”夏兮风仍旧是朝气蓬勃的青年人模样。他对着老熟人招招手。
白色小兽坐在夏兮风的头顶。黑色小兽在满脸冷漠的秦琅头顶做窝。
约翰神父的笑容仍旧很慈祥：“好久不见。”
罗兰恭敬地鞠躬：“谢谢。”
“不用客气。”夏兮风笑着望向天空。他感觉到了充满威压的注视。那注视仿佛能压断世界的脊梁。
秦琅将头顶的黑色小兽摘下，递给罗兰。
白色小兽自己飞到了约翰神父的怀里。
【灭世的序章，从光明神和黑暗神被分食开始。】
一如已经注定的命运所言。
光明神和黑暗神被群神分食，只剩下最初最纯粹的光明和黑暗概念不可剥夺，但祂们已经如瘫痪的人，不能动弹。
群神正在弹冠相庆，天崩地裂。
神皇降临，带领不愿死去的神灵离开。
有德的神灵能登上方舟。方舟是光明和黑暗已经与世界意识融合的神躯。
即，已死的世界本身。
神灵是很难死的。融入了世界意识的光明和黑暗已经是半步超脱，祂们成为方舟，也相当于登上了方舟，一同来到了梦世界，造成梦世界灭世之灾。
之后，便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了。
夏兮风的双目中流淌着黄金的颜色，如太阳在双眼中灼烧。
他注视着这个世界的命运线，借着世界壁障的保护，直视着创世的神灵。
神皇降临，其力量是这个世界能承受的极限，即无限接近超脱。
祂伸出手指，要将胆敢进入祂的世界的外来虫子碾死。
光明和黑暗化为利箭，试图偷袭神皇。神皇轻描淡写地一挥手，便挥退了所有攻击。
这时，地面亮起无数光点。
神皇无视凡人的僭越。
凡人怎能伤害神灵？
“哈哈哈哈哈哈哈！”身体崩裂的黑暗神畅快大笑。
光明神抚摸着腐烂的半张脸，自诞生起第一次笑得如此灿烂肆意。
凡俗的光芒灼伤了神皇的手指，一滴神血落下。
神血飘到夏兮风和秦琅面前。
夏兮风和秦琅瞬间化作神体，银色的漩涡和黑色的漩涡融合在一起，吸入了神血，变成了一枚灰蒙蒙的巨卵。
神皇眉头轻皱，一掌拍向巨卵。
地面再次亮起无数光点。与此同时，神域也亮起无数光点。
神皇终于露出惊愕神情，反手防御住来自神域的袭击。
从古至今点燃神火的神灵身披战甲，如云般站在光和暗的身后，仿佛无限延伸的阴影。
“就算我们反叛，你也要带着我们去碰撞隔壁的世界，不能彻底杀死我们。”神灵们的声音层层叠叠，叠加成巨浪，“反正我们无论做什么，命运都已经注定，不如张狂一次。”
光明神和黑暗神往后仰倒，神灵坠落，概念被身后的属神撕成了碎片，只余下最初最纯粹的光明和黑暗。
祂们只剩下一具瘫痪的神躯。
世界的摇篮裂开一条缝，脆弱的婴孩对着摇篮之外伸出手。
分食了世界本源的神灵扑向了神皇，在神皇身上划出细细的伤痕，从伤痕处吮吸神血，如蚂蟥一般脆弱又恶心。
摇篮裂开，里面的婴孩只剩下一口气，身上都生了蛆。
祂还在坚定不移地往外爬，爬向摇篮之外。
灰色的巨卵不断律动，如世界的心脏。
世界本源正在注入外来者的身体。
祂不会与外来者融合，只是单纯成为外来者的力量。
“秦琅，我俩是劳务派遣，命运不写在世界之内，对吧？”
“嗯。”
“我们受到了梦世界的世界意识认可，可以在梦世界成神超脱，超脱后梦世界和原本世界的好处五五分，对吧？”
“嗯。”
“那这个世界的意识也认可我们了，我俩可不可以在这个世界超脱？啊，我知道超脱没那么容易啦。我的意思是，不需要真正超脱，只是在世界命运中印下‘可以超脱的种子选手出现’的烙印，有没有可行性？”
“烙印成功之前，神皇会阻止。”
“嘻嘻，如果神皇阻止不了，祂就只能用创世神的权柄，将你我驱逐出世界，那祂亲自下场，反噬就更重啰。试试呗，反正也就损失一具神躯。天父和咱家创世神在我们灵魂上留下了印迹，我们的本体在沉睡中。就算祂杀了我们，我俩也就是重伤而已。”
“伤势可能让我们以后超脱无望。”
“啧，你在意这个？”
秦琅想了想，确实不在意。
即使不能超脱，神灵的寿命也足够漫长。他和夏兮风本来只有短短不到百年时间相伴，现在寿命漫长到难以想象，他确实没有更进一步的执念。
夏兮风轻笑道：“再说了，如果为了超脱就苟命，失去了冲劲，怕是才会真正地难以超脱。我们可以被保送成神，但超脱之路，理应不会再有大家长为我们遮风避雨。”
秦琅转头，与牵着他的手的夏兮风对视。
他眼眸微垂，又重新抬起，与夏兮风对视的双眼中，浮现出罕见的清晰明朗的笑意。
这一瞬，秦琅一直戴在脸上的木讷碎裂，用以自我约束的冷漠坚冰消融。
夏兮风怔怔地看着秦琅那连他也很少见到的鲜活模样。
秦琅转身，将夏兮风环抱在怀里，轻轻吻了一下夏兮风的眼睛。
夏兮风不自知，但秦琅能看见。
这是他曾经以为的，他所爱的是夏兮风对他的偏爱，他所痴迷的是夏兮风对他的痴迷。
“好。”秦琅道，“别怕，我一直在。”
夏兮风犟嘴：“我主动提起的提议，怎么可能怕！”
秦琅：“那别抖。”
夏兮风：“……”
他头一低，撞在秦琅的下巴上：“呃……是有点怕。我怕很疼。”
秦琅的温柔瞬间化成了冷笑：“你怕疼？你怕疼还拿刀往自己身上扎？！”
夏兮风不高兴道：“那都多久前的事了，家庭生活和睦的秘诀就是别翻旧账！”
秦琅把夏兮风气人的脸按在自己胸口。
在外面看，他们的神体变成了一枚巨卵。
在巨卵“中央”，两人是拥抱着的人形。
夏兮风的神体凝实后重新化作人形很正常，秦琅的神体居然也是人的模样。
或许是不久之后，或许是很久之后，两人快忘记时间流逝时，莫大的恐怖笼罩住他们。
神魂破碎的疼痛太过剧烈，剧烈到时间都仿佛变慢了。
伤势直接作用在神魂上，灵魂没有生物体的疼痛保护机制，连痛得晕厥都是奢望。
夏兮风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是如何被碾碎。
但他心里没有恐惧，理智半点没有因疼痛而动摇。
“系统”包裹住夏兮风和秦琅几乎完全融合在一起的一点真灵，遁入了世界壁垒裂缝之外的混沌虚空。
离开之前，夏兮风用尽最后的力量，还向秦琅借了一把手，用他和秦琅的骨灰，在地上给神皇画了个凸。
……
“夏……”
夏兮风睁开眼睛，被一声轻呼唤醒。
龙皇刚碾碎了噩兆尸龙。
神灵濒死的怨气铺天盖地，吹得他神魂隐隐作痛。
夏兮风还在恍惚时，肩膀被揽住。
他侧头看去，秦琅与他并肩而立，支撑着他的身体。
夏兮风道：“老秦，你怎么有点站不稳啊？”
秦琅：“你说呢？不记得了？痛失忆了？”
夏兮风使劲晃了晃脑袋，深吸一口气：“师祖等等！我来收尾！”
龙神正准备焚尽噩兆尸龙的残骸，动作突然停滞。
祂困惑地回头，看着拖着秦琅扑过来的夏兮风皱眉道：“时空乱了一瞬。有人拨动了命运。你们干了什么？”
夏兮风没回答。他认真地问道：“师祖，你不会真的趁火打劫，把隔壁光明神睡了？”
龙神瞪圆眼睛：“什么叫趁火打劫？祂自愿的！其实也不是真睡，只是神魂融合了一下试试……”
夏兮风一拳揍在了龙神瞪圆的眼窝上。秦琅帮他禁锢了龙神的动作，虽然只有不到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夏兮风这一拳也揍得又狠又准。
龙神捂着眼睛：“等等，你怎么能说出祂的真正神名？祂的世界已经毁灭，连见过祂的我都说不出祂的神名！”
“不告诉你。”夏兮风甩了甩手。龙神太硬了，他不知道有没有把龙神打疼，自己的手反正是很疼了。
夏兮风对着噩兆尸龙的残骸伸出手：“你在呼唤我对吗？我们成功，是不是？”
外神的神体残骸湮灭成飞灰。神灵死亡的怨气朝着飞灰聚拢。神怨和残骸灰烬融合后凝结成浑浊的结晶，飞到了夏兮风的手中。
【掉落“噩兆尸龙的悲鸣”：祂是已经毁灭的世界的亡灵。祂连亡灵都不是。】
【因为亡灵也“存在”，而毁灭的世界“不存在”。】
神怨安安静静，如同不存在。
龙神放下捂眼睛的手，眼圈有点肿。夏兮风那一拳还真把他打疼了。
“真奇怪。祂应该变成没有理智的怪物，怎么还能控制怨气？”龙神看了一眼神怨晶体，又好奇地看向夏兮风和秦琅。
刚才夏兮风和秦朗的气息突然消失，应该是天父拉他们“做任务”去了。他们做什么……
“你们的气息怎么变得这么虚弱？连神火都要熄灭了！”龙神惊讶道。天父拉先知和护道者做任务，不是都用他们的神魂投影，不会伤害本体吗？
“没事。死不了。”夏兮风从秦琅的装备栏取出自我神格。
秦琅从背后拥住夏兮风，融入了夏兮风的身体中。
两簇神火融为一体。夏兮风打了个响指，指间迸发火焰。
他把自我神格和神怨结晶一抛。神火落在自我神格和神怨结晶上滋滋作响。
龙神刚想说，外神的神格没有那么容易被炼化，连祂这个超脱者都做不到，自我神格和神怨结晶已经化成了一团黏稠的液体。
龙神差点咬了舌头。
“小风……”
“夏兮风！”
“小琅……”
“秦琅大笨蛋！”
夏兮风嘴角上弯。夏兮风体内的秦琅嘴角下撇。
“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啦！”
神火中，小小的白色毛绒绒和黑色毛绒绒的身影一闪而过，黏稠的液体猛然塌缩。夏兮风摊开手掌，一枚薄薄的半透明晶片落在了夏兮风的掌心。
夏兮风的眼睛一合一张，双目被黄金色覆盖。
无数材料从他的背包里飞出，被神火熔炼成细丝，细丝缠绕成巨大的造物。
“老秦啊，加把劲，火力不够。”夏兮风嚷嚷。
龙神回过神，阻止道：“要做什么也不急于这一时啊！你们俩的神体都要破碎了！”
因为不知道夏兮风和秦琅在做什么，祂只能口头阻止，不敢动作。
夏兮风当然是不听的。
神火骤然增大，笼罩住了巨大的造物。造物的体积越来越小，最后缩小成两个巴掌大。
龙神揉了揉眼睛。
经常旅游，见多识广的祂没看错吧？这是个……微型光脑？
夏兮风把晶片往光脑接口处一插，光脑屏幕“滋滋”花屏，传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里……”
“这里是……”
“……艾德文图拉。”
光脑的图像逐渐清晰，身穿黑金色长袍，头戴冠冕的中年男人看着屏幕外的人。
“这里是艾德文图拉。”
“我是艾德文图拉黑暗神殿教皇罗兰。”
“我们的创世神皇决定灭世。我们无法阻拦，只能留下世界最后的信息。”
“这枚晶片中有艾德文图拉所有种族的文明遗产。”
罗兰移开身体。
他的身后，创世神降下神威，抹掉了一枚正脉动着，似乎即将破壳而出的巨卵。
“请您见证，被创世神毁灭的艾德文图拉。”
【掉落物“艾德文图拉世界的墓碑”。】
【我们已死。】
【但我们存在。】
【墓碑即是存在的证明。】
……
比高天更高，比深渊更深，英雄的传说从不曾传颂，连伟大的神灵都不能窥见的世界之外，物质和精神的规则都无法描述的混沌虚空中，愤怒的咆哮声连地面上的凡人都能听到。
他们虽然听不清那怒嚎的语言，但能感受到声音中的怒气。
有一位伟大的存在发怒了。
祂的怒气成为了实质的威压，震慑得地面上没有开启灵智，只有趋利避害本能的怪物们都匍匐在地面，不敢抬头。
有灵智的人类却不愿意低头。他们抬起了脆弱的头颅，看向他们看不见的远方。
一声轻蔑哼笑声后，笼罩在梦世界上的恐怖威压骤然一空。
血月碎裂，银月如盘；
神树开花，花瓣飘落如雨，融入地面；
黑水褪去，碧蓝的海波中，手持利器的海族战士正在踏浪冲锋；
人族皇帝圣灵附体，撕开空间，军队在他身后集结，等候皇帝出征的命令；
精灵族圣地的圣泉干涸，曾经的圣地守卫一队接一队跳入圣泉底部的幽洞中；
矮人王踏入了地底岩浆，挥舞着斧头冲在最前面，矮人贤者们推着魔导炮在后面追；
深渊魔气如云，优雅的魔王们手持圣典《自我之神传记（夏兮风著）》，正进行战前动员……
莱欧和佩瑞拉手拉手，看着变大了一圈的希望之日泪流满面，哽咽大哭。
苏尔靠在阿穆若肩头，面白如纸，双眼泣血，笑容却异常灿烂。
“我看见……祂的心脏上扎上了一柄名为‘艾德文图拉’的复仇短剑。”
“哈哈哈哈哈，毁灭世界的神灵，一定会被世界毁灭，果然会被世界毁灭！”
“天父要赢了。”
阿穆若为苏尔擦拭窥伺不该窥伺的战争而流的血泪。
苏尔扬起染血的脸：“外神来自创世神的庇佑没了。阿穆若，去把祂们都杀了，让亡灵安息。”
“嗯。”阿穆若道，“稍等，我很快就回来。”
世界气机颤动。
正在给瘫在地上，已经分开躺尸的夏兮风和秦琅塞药的龙神惊讶看向远方。
啊，不是，我们的世界这么年轻，都有第二个超脱者了？！这合理吗？！！
天父是不是运气太过好了？怪不得惹隔壁创世神妒忌呢！
夏兮风一边笑一边咳血：“肯定是阿穆若老师！阿穆若老师都超脱了，我的老师肯定也超脱了。说不定他们早就是超脱者，只是不声不响，闷声隐居。嘿嘿，我的老师们真厉害。以后我们也要这么厉害……咳咳咳咳……”
龙神回过神，继续塞药：“夏兮风！你闭嘴！少说话多吃药！”
秦琅默默吐血，默默被灌药。
即使他和夏兮风自出生就睡在同一个摇篮里，他也不能理解，都伤到动弹不得，七窍流血，身体都干瘪得快变成干尸了，夏兮风怎么还能说出这么一长串的话来？话痨难道也是什么概念性能力吗？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
十月下旬开宋穿，宋穿写完后开耽美玄幻大长篇《我与龙傲天寿命共享》。以后历史文和耽美文仍旧轮流写，只看耽美的看官可以提前收藏着等我，文案如下：
萧瑱在娘胎里就中了奇毒，六岁遇袭经脉俱断，虽遇奇迹得了神功勉强续了经脉，成了名冠天下的九天门之主，时至弱冠，寿命也不过一载了。
当他被背叛时落入奇异秘境，增寿的灵丹妙药没遇到，却有一孱弱少年拿着石刀威胁自己，要与自己立下性命共享的契约。
“我的寿命只剩不到一载，你确定？”
“你、你别想反悔！你刚刚同意了！”
少年郎色厉内荏，握着石刀的双手微微颤抖。
居然有人主动要求短命，萧瑱叹气颔首：“行。”
穿越的陶煦得了至高传承，却一点都不高兴。
这个世界以武为尊，弱肉强食，自己小胳膊小腿的，还怀璧其罪，能活过几日？
没办法，他只好以性命要挟一个好人，求他保护自己了。
之后……
“阿兄就是最好的！最厉害的！最完美的！”
陶煦星星眼。
“不，阿煦才是最好的。”
萧瑱摸摸头。
萧瑱本以为这是两个短命鬼的故事，没想到他与他的阿煦携手武途，从凡俗的武林走向更广阔的世界，脱凡入圣，登临绝顶，竟一路奔着长生去了。
——
接下来是“后记”，后记是正文时间线上的真正结尾，不列入“番外”中，会影响订阅率；后记写完后的if线和竹马回忆全部列为“番外”，可以选择订阅，不会影响订阅率。
大家晚……早安_(:з」∠)_。
www.jiubiji.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