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拓暗暗点拨他:“你性子温顺踏实,是好事,不过日后学习需找准方向,莫要做了无用功。”
他对算学是有几分轻视的,大历朝以科举文科入仕,算学学得再精妙,文章做的不好,照样连秀才也考不中。
难不成他堂堂侯府之子今后还要去做账房先生吗?
不过此事也怪不得远哥儿,是韦映璇目光短浅,成日教远哥儿这些微末之术,用尽力气学这些无用的东西。
“是,父亲。”远哥儿声音更低了一些。
宋拓就皱起眉头,“与我说话怕什么?声音要洪亮,侯府是武将世家,我的后代,绝不允许柔弱,挺胸抬头,拿出气势来!”
他倒是没想过,他对远哥儿已然是不自觉间要求太严苛了,峰哥儿与他说话从未大声过,他都未觉得有何不妥。
“谨遵父亲教诲。”远哥儿抬高了声音。
宋拓点点头,本欲再说什么,却突然发现一时竟无话可说。
前几日偶尔在祖母那里碰见,远哥儿瞧自己的目光还是期盼和雀跃,今日却完全不一样,有些拘谨,又像是疏远,回了几句话便站在一旁抿唇不语。不像峰哥儿,总是主动往他身边凑。
想到峰哥儿,他叹了口气,虽说这个孩子有时规矩差了些,但也怨不得他,都是多年颠沛的生活导致的,他母亲在北疆那样严酷的环境下还能将他培养成现在这般已是花尽了力气,都不知这些年受了多少苦楚和委屈,若是这七年他未曾缺席,他们娘俩不会过得如此艰难,峰哥儿也不会养成那些坏习惯。
映雪带着他千辛万苦逃出来,好容易来了侯府一家团聚,他却没能护住映雪。
想到此处,他心里就一阵发紧,十分懊恼自责。
他那日去岳父家,虽未见映雪,但岳父家的院子并不大,他进去时留神观察,习武之人五感敏锐,就发现外院靠着院墙处,其中一间屋门紧闭,外面还挂着锁,里头有轻微的啜泣声传出。
那时他就怀疑了,只是碍于礼数不敢张口质问岳父。
宋拓突然间打定了主意。
既然不能正大光明的去韦府,趁着夜深人静悄悄去见见映雪也无不可吧。
夜深,他换了身不引人注意的衣裳,借着夜色出了门,来到韦府门前。
韦府院墙极高,但也难不住他。他寻准一个方向纵身一跳,手在墙头一撑便翻进了院子。
按照上回的记忆,摸到了那间落锁的房子。
“映雪?”他轻声在外面呼唤。
里头立刻有了回应。
韦映雪匆匆走到门边,惊喜道:“阿拓!”
这是原主年少时对宋拓用过的称呼,韦映雪直接照搬。
宋拓搬进斑斓院后,他们每晚都相拥入眠,她虽不是原主,这段日子却也实实在在感受到了浓情蜜意,情不自禁用上他们以前的昵称。
“映雪!”
宋拓今日来的匆忙,没带撬锁的物事,便隔着一道门和她说话,“你肩窝的伤口如何了?”
第64章 可否为妾?
两人目光透过门缝纠缠,道不尽的思念。
“放心,爹虽然把我关在柴房,却每日按时让人为我上药,如今伤口都要痊愈了。”韦映雪忽而忧伤地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峰哥儿了……也很惦记你。”
“我也惦记你。”宋拓犹豫一番,还是主动问:“那日在西府到底为何起了争端?婶祖母向来不掺和侯府之事,这次到底是为何?”
他不提这个还好。
韦映雪当场就哭了,把那日的遭遇说了一遍。
“……我不知婶老夫人为何如此对我,她派来熊妈妈到我父亲面前那般言之凿凿,由不得我父亲不信,且还掺和上了兰太医,我父亲十分恼火,根本不听我解释。妹妹又叫了二叔二婶一起作证,说我成日祸乱侯府,爹一气之下就把我关进了柴房。”
宋拓咬牙切齿:“欺人太甚,亏你们还是一母同胞,她对你实在太过分了,这世上怎有如此恶毒之人,你可是她的亲姐姐。这个恶妇,我现在就去见你父亲。”
“别去。”韦映雪赶忙劝住他,“你就算去了也没用的,有我二叔护着她,我二叔如今入了内阁,现在连我爹都要敬着他。”
“况且她是出嫁女,就算行为不妥,我爹怎好因婆家事惩戒她?”
“你去找我爹说这些事,倒不如好好与我爹说说娶我的事,只要你是诚心,我爹定然会答应的,他总不能把我关在柴房一辈子,等气消了,便会为我准备嫁妆的。”
宋拓叹气,十分挫败地道:“婚丧嫁娶哪有你想的那般简单,须得侯府有人操持,我母亲不管事,祖母也不松口,令我十分被动。我那日空手前来,你父亲便生气了,我本想接你回去,厚着脸皮提了,你父亲非但未答应,还将我骂了出去……”
“事后我再回想,不怪你父亲发火,我确实唐突,你总归是未嫁的身份,原本我该三媒六聘的上门求娶,是我对不住你。”
“你且莫着急,容我再想想办法,不会一直让你在柴房里受罪的。”
韦映雪听到他如此说,就升起不好的预感,急忙道:“你可千万别冲动,别再为了我和老夫人起冲突,也别因为娶我之事和老夫人顶撞,难道你忘了?那日我被夫人用簪子袭击,便是因你替我说话之故。”
“那我到底该如何做?”宋拓痛苦而又迷茫地道:“这几日你不在,峰哥儿也不如往日听话,总是不好好写大字,竟背着人对奴婢恶言恶语。”
韦映雪心头一慌,“他竟敢对人恶言恶语么?难怪了,我这几日没见到他,心里感觉很不好,却原来是他惹祸了。阿拓,你别生他的气,他还小,什么都能改的,他自小在乡野长大,无拘无束惯了,日后有侯府的规矩约束着,他一定会改的。”
“阿拓,你可否跟老夫人求个情,这几日先让峰哥儿回来住?我想亲自教导他。”韦映雪思来想去,这才是正经事。
这几日她打开系统面板,无论是主线任务还是每日任务都是停滞不前。
她不在侯府的日子,峰哥儿根本没按时足量的完成每日系统给的学习任务。
一两日不完成任务倒是影响不大,无非就是少些日常奖励。
可一旦日积月累形成了习惯,便会堕落成性,以后别想恢复到从前的勤奋。
况且她还接了主线任务,需要在一个月内完成《童蒙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