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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1 章 纸片世界

只见,眼前这个屏幕上的文字写着:

【任务要求:变成任务世界里的原住民,作为原住民经历一切,最终为原住民群体找到最适合他们的出路。

注:该世界已经被其他管理人接手,你需要隐藏你的身份,不被对方发现。当你觉得你为原住民群体找的出路,与管理人为之预设的结局不一致,且你的想法更为优胜的时候,可以争夺管理权。这个时候,你才可以暴露自己的身份。

任务过程中,只要管理人之间没有发生不可挽回的伤亡,你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期间产生的合理的损失(上限30000星力),由甲方负责报销。】

卫月歆啧啧称奇,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任务,居然已经有别的管理人接手了。

“所以我这是要去干嘛?我不是去做管理人的,而是……”她斟酌了下,“而是去担任普通任务者的角色?”

神钥:“必要的时候,你可以抢夺管理权,这是普通任务者做不到的。”

“那倒也是。不过这个管理人是任务做得不好吗?还是这个甲方觉得管理人的处理结果可能有漏洞,所以需要我来角色扮演一下,找到最优解?”

“不清楚,可能是甲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结果,所以想从两个不同的角度去分析。”

卫月歆托着下巴思考,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上次收到的10000渠道奖励。

那渠道奖励没头没尾的,但却是在黑泥世界之后发来的,而这次她能够接到这样的任务,也是因为黑泥世界。

所以,渠道奖励应该跟黑泥世界有关,所谓的渠道,应该就是外接单产生的收益。

由此推测得出,黑泥世界本身就是个外接单,她在其中蹭到了一点提成?

这总部不地道啊,拿个外接单作为进修课的实践任务,这跟把学生当免费劳动力有什么区别?还是没有知情权的那种。

从这可以知道两件事,第一,总部是真的很抠,第二,甲方是真的很有钱。

很有钱的金主爸爸,接不接?

这是第一次被甲方找上,这次不接的话,以后估计这种机会就会很少了。

她心里已经有了倾向,不过她不懂怎么抢夺管理权,当即让神钥发相关资料给她。

资料一大堆,其中最简单的一种抢夺办法就是,把原管理人控制住,包括但不限于抓住、打晕、关起来,然后再利用神钥获得管理权。

好像也不是很难。

卫月歆倒没觉得很高兴,而是叹气:“还能这么玩啊,看来以后我做任务,也要警惕哪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老六了。”

感叹完,卫月歆拍板:“这任务我接了!什么时候能开始?”

神钥:“这要看管理人什么时候开始了,在对方开始之后,这个世界的时间线才会被启动,你才能进场。”

卫月歆龇牙:“这么被动啊。”

她就这么等啊等啊等,又等过去了两个月,盐碱地世界的盛千机和老张都结束任务,回去他们自己的世界了,那不知道是谁的管理人还没开工。

怎么这么能磨蹭呢?

想到已经快六年没活干的其他任务者,卫月歆都觉得良心有点痛了。这个小人国不是她的主场,估计是不能带任务者进去的,而且也不知道小人国的任务要做几年。

这么耽误下去,让任务者们继续挂空,感觉真的有点不地道。

她索性在文件夹里翻了翻,找到个碎片世界。

纸片世界。

说的是这个世界的人,突然有一天集体变成了纸片人,纸片人多脆弱啊,风一吹,碎了,火一烧,着了,水一沾,烂了。

其中有些是意外,有些就是有心人借机搞事,故意杀人了。

反正死了不少人。

是个需要任务者的世界。

卫月歆问神钥:“能预估小人国还有多久启动吗?”

神钥:“我问问。”

过了一会儿说:“管理人好像是回主世界做报告去了,应该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有规定,管理人接了任务之后,以任务世界的时间流速为基准,一年内必须启动项目,所以不会无限期地等下去的。”

卫月歆嘴角一抽:“上次我回主世界,零一九那个巡查部等我等了好久,现在……呵呵,风水轮流转。行吧,那就先把这个纸片世界抬上来吧。”

她看了小说和素材:“咦,这个世界有点特别,天灾还有倒计时,没法提前三天给预告,那就只能直接开始了。”

想了想,她先给任务者们发去了任务通知,免得突然来任务他们手忙脚乱。

……

纸片世界。

风和日丽的午后,彩花镇非常热闹,今天是端午节,彩花镇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划龙舟比赛。

河面上,好几条龙舟划得飞快,每一条船上都是36个划手,那船桨划得飞起,龙舟好似离弦的箭一般冲将出来。

伴随着咚咚咚的激烈鼓点和划手们的吆喝声,那气氛叫做一个热烈,岸上观赛的人们受到感染,也是激动不已,挥舞着手里的彩旗连连喝彩助威。

就在此时,人们突然觉得阳光好像晃了一下,然后空中出现了一行巨大且半透明的字。

【末世倒计时:00:30:00】

人们都震惊了一下,不由得揉揉眼睛,再去看时,空中已经没有那个数字了。

“啊,刚才……”

“好像眼花了……”

因为现场实在是太热闹了,人们彼此之间说话都要很大声才能听得到,因此有点交流不起来。

而这交流不起来,就不是很清楚别人是不是也看到了空中的字,大部分人只是自己心里惊讶疑惑了一下,觉得可能真是眼花了,就继续关注河道里的比赛了。

只有少数人比较在意,惴惴不安。

“乔佳,你刚才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好像是什么倒计时?是比赛结束的倒计时吗?”

“今年主办方这么牛逼,居然把倒计时打到空中了?”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

“你刚才拍到了吗?”

“我手机一直对着龙舟,没拍到啊。”

“我看看我的。”

两人从岸边激动的人群里往出退,然后叫乔佳的女生结束手机的录制,重新打开刚才拍摄的视频,把进度条往后拉,终于在倒数十多秒的地方,看到手机真的拍到了空中的字。

画面有点糊,她们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终于确定,那空中的字是【末世倒计时】这几个字。

两人瞬间感到了一股寒气爬上后背,冷不丁打了个寒战。

“这什么啊?末世倒计时?谁搞出来的字,这不吓人吗?”

“这是只剩下30分钟的意思吗?半个小时不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这到底是不是主办方搞出来的?还是有谁把这字投影到空中去的?”

两人想搞清楚这件事,但此时,龙舟比赛正好到了最激烈的时候,河两岸的人更激动了,人们还不断往前方龙舟的终点跑去。

现场乱糟糟的,她们都不知道该问谁。

只能从人群里挤出来,找到附近维持秩序的帽子叔叔,把手机拍到的画面给他看。

对方看看手机又看看天空:“天上什么都没有啊,是不是你们手机有问题?小姑娘别恶搞了,今天人很多,我们很忙的。”

两人无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取信于对方,她们现在也还懵着呢。

只能打电话给家里人和朋友,问他们刚才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电话刚接通,远处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声,也不知道是哪一条龙舟赢了。

而就在此时,锣鼓喧天,咚咚咚的,好像有十几面鼓同时响了起来,甚至感觉天地都在同一时刻跟着共振起来,气势非常磅礴。

现场人们都愣住了。

好响亮的鼓声!好激烈的节奏!

可是一场比赛刚刚结束,也没有谁在这么紧张地擂鼓啊!

人们左看右看,也不知道是谁在敲鼓,人群里的以为是远处河面上传来的,而河上的人还以为是岸上的人在擂鼓。

结果大家看来看去,不论龙舟上的还是岸上的鼓都没动啊。

难道是哪里音响在播放录音吗?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响亮、恢弘,甚至人们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跟着震动起来,感到了强烈的不适,仿佛来到了蹦迪现场似的。

“这谁啊?”

“哪里的鼓声?”

“我靠,是不是要地震了?”

“啊,快看天上!”

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人们齐刷刷地朝天上看去,天上云层逐渐消散,露出里面的画面来,是一个正在不断被敲击的大鼓!

咚咚咚!

大鼓被敲击的节奏和这天地间回荡的声音完全重合了。

人们大惊失色。

鼓点居然是从天上传下来的!

这鼓怎么跑到天上去了?

不对,这是天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画面!

只见下一刻,天上的画面拉远,镜头从一个大鼓上拉起,出现了一排整齐的大鼓,每个大鼓面前都有一个大汉,正在重重敲击大鼓。

镜头继续拉远,出现了河边的彩旗和人群,出现了长长的河道和河面上许多条各种颜色的龙舟!

人们瞪大眼睛。

这、这这!这不就是他们现在的龙舟大赛吗?

“啊,那条红色的是我们村子的龙舟!”

“看那桥头上的红旗!”

“那挂满树枝的灯笼,最高的那个是刚才我挂的啊!我去,一模一样!”

人们仰头看着天空,几乎要把脖子给仰断了,头都给看晕了,只觉得这天上的画面是地面上的倒影。

这太神奇了!

天上出现镜子了吗?

不过这显然不是镜子,因为此时此刻,地面上龙舟有的正在终点,有的还在起点,而天幕上的龙舟却是整整齐齐地排在一起。

此时地面上的大鼓也没有被敲响,但天上却在不断地敲啊敲。

“这是不是刚才比赛开始前的画面?”

龙舟比赛开始前,两岸的鼓,就是被这么整齐划一地敲了好久的。

“不对不对,你看,那艘黑色的龙舟上插了根彩旗,那不是冠军的彩旗吗?”

“那龙舟好像和平村的?所以最后是他们赢了?”

“不是,这决赛都还没开始呢,怎么冠军就已经诞生了?”

“往年的画面吗?”

“往年没有这样的布置,就是今年的,和现场一模一样啊!”

人们惊悚了,懵圈了,脑子完全乱掉了,两只眼睛里好像在转圈圈,看得头晕,想得也头晕,一整个头脑风暴。

而这时,天空中这个巨大的屏幕说话了。

【纸片世界的人们,你们好,我叫薇子,是一个天灾预告员。你们的世界,即将发生一场灾难,发生的时间就在半个小时之后,你们刚才应该已经看到空中出现的倒计时了。】

人们:???

啥?什么?你说什么?

这天上居然冒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们世界会发生天灾?这风和日丽的,哪里来的灾难?

半个小时之后?半个小时能干嘛?来得及逃回家吗?

空中的倒计时?哪里?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怎么没看到?

这短短一句话,好多个重点,人们抓都来不及抓,脑子里自动蹦出一个又一个问题,但其实大脑已经完全僵化,都不知道怎么思考了。

暴风般的信息和冲击,让他们消化不过来。

乔佳那两个女孩子倒是比其他人反应快一点,听到那个“倒计时”,她们直接跳了起来。

“果然就是那个倒计时!”

“那真的是提醒末世要来了!”

“啊啊啊!怎么会这样!疯了吧!”

她们看看天幕,看看手机上拍到的倒计时,再看看周围呆滞懵逼的人群,抱住自己的脑袋,觉得要疯。

周围人也好像突然醒过来,忙问她们:“什么倒计时?你们在说什么?”

“就刚才啊!就一分钟前,天空出现了倒计时!大概就两秒钟的时间吧,你看你看,我们都拍到了!”

人们忙凑上来看,其他人也纷纷叫喊起来:“所以刚才不是错觉?我就说天上好像有什么东西闪过!”

“我好像看到了30和几个0,就是指三十分钟的时间?”

“救命,不会是真的吧?”

“这是谁的恶搞?谁出来承认一下!这玩笑可不能乱开啊!”

【你们现在看到的画面,就是半个小时之后,龙舟比赛分出最终胜负的时刻,就在所有人最激动雀跃情绪高涨之时,变故发生了。】

人们顿时又安静下来,仰头看着天空,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管信不信,都屏住呼吸,等着看这天幕要给他们呈现怎样的变故出来。

天幕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在这个几乎占据了整个天空三分之一范围的巨大画面里,每个人的头发丝和毛孔都清晰可见,每张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一清二楚,就跟公开审判似的。

这让不少爱美的人有点不忍直视,好在上半张脸都打了马赛克,也只有自己能认得出自己,其他人应该认不出来。

但就在人们震惊或者吐槽这画面过于高清的时候,异象发生了!

只见画面中的每个人突然就跟失去了水分一样,整个人瘪了下去!

原本是三维立体的人,突然毫无预兆地瘪成了纸张。

人们看着这诡异一幕,张大嘴巴,整个惊呆了,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使劲揉揉眼睛。但没有,画面中的人就是突然集体变成了纸片!

而天幕中的人们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先发现的是视觉变得有点问题,原本两只眼睛可以看到180度的范围,但突然间视野角度就缩小了。

并且看到的人都不一样。

身边的人瘦成了一张纸,五官全部变成了一个平面上的图,衣服的图案也全都压到了一个平面上,看起来诡异极了。

还有手里牵着的手,突然变得扁扁的,抬起自己的手看,几乎没有厚度,也变成了扁扁的一片,再看自己的身体,也变成了一片。

人们:“啊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身体!”

人们发出尖叫声,一个激动,纸片身体根本站不住,纷纷倒下去。一个压一个,时倒下去一片人形纸牌。

有人猛地想扭头,脖子处撕拉一声,半边脖子被撕开,这人睁大眼睛倒了下去,再也不能动弹,仿佛是死不瞑目了。

有人激动地抓自己的头,双臂上举太快,也是撕拉两声,两条胳膊被撕开,只剩下一点点部位还勉强牵拉着。

有人倒在地上还在拼命挣扎,手脚乱动乱踢,不是把自己给撕烂,就是把其他人的身体踢烂,撕啦撕啦的声音不绝。

龙舟上的人更惨,震惊之中,纷纷站起,但纸片身体很难稳住重心,纸片又不是很硬,晃悠两下就一个个栽进了河里。

纸片身体被河水打湿,他们本能地扑腾起来,但越扑腾身体烂得越快,很快就散架了,简直比五马分尸还惨。

剩下的人僵硬地坐在龙舟上,一动不敢动,但龙舟里是有些积水的,被扑腾起来的河水更是溅到了他们身上。

于是,他们的身上被河水泼湿,脚下吸收了龙舟里的积水,从两条腿开始泡发变形,原本还算硬挺的纸片身体,不受控制地一点点软下去,但他们什么都不敢做,也做不了,只能大声喊着救命救命。

还有纸片人撞到路边小吃的摊位,不小心碰到了炉子里的火,这下厉害了,那火顺着纸片身体飞快地燃烧起来。

这人疯狂地挣扎,把火带去了其他地方,然后一烧就烧了一片,惨叫声不断,眨眼之间,好些纸片人被烧得只剩下灰烬和残骸。

地面上的人看着天幕里的这一番番场景,直看得浑身发抖,抱着自己的身体,牙齿打颤,压抑着嗓子尖叫。

啊啊啊,这都是什么!都是什么啊!

人变成了纸片,然后轻而易举就能自己把自己撕碎,一边怕水,一边又怕火!

怎么不直接把他们给杀了?

还有,人变成纸片这合理吗?这是什么荒诞的发展?三维退化成二维吗?

可除了人,其他东西好像都没有改变啊?

到底是这个世界疯了,还是自己疯了?

【如你们所见,所有人,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纸片人。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一个个人体压成了一个平面。】

【好消息是,这个过程不会有痛苦,变成纸片人之后,你们依然可以看得到,听得到,触觉什么的都没有改变,也能照常说话,不过不会有疼痛感,也不会感到饥饿。】

【而坏消息是,纸片身体很脆弱,不能受到大力拉扯,会碎会破,不能触碰到水,会吸水泡发甚至泡烂,不能碰到火,不然会被无情焚烧。】

【而且,需要注意的是,纸片状态受到的伤害,会直接反应到身体上。比如你在纸片状态下掉了一个手指头,那么当你变回正常的样子后,你的这根手指头也会不见。你在纸片状态下,手被水泡烂了,变回去后,你的这只手就会是水肿变形乃至于坏死的状态。】

人们:!!!

“所以我们还能变回去?谢天谢地,变成纸片只是一时的!太好了!”

“什么时候才能变回去,怎样才能变回去?”

“这特么真的太可怕了,纸片那么脆弱,要是不小心弄伤了怎么办,那不就是一辈子的残疾?”

【纸片状态虽然脆弱,但也不是没有强化纸片的办法,比如,变成纸片人之前,在身上涂上一层防水漆,那么变成纸片人之后,你的身体大概率有一定的防水功能。比如穿上比较坚硬厚实的衣服,纸片身体也会变得坚硬厚实一些,也可以浑身缠满保鲜膜、胶带等,都可以增强纸片身体的强度。】

【此外,身体健康强壮的人,变成纸片后,纸片身体也会更强一些,皮糙肉厚的人比细皮嫩肉的人,纸片身体会强一点,微胖的人会比干瘦的人的纸片身体强一点。】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办法,你们可以自行研究。】

【至于什么时候能恢复成正常的状态,这个没有固定的时间,比如第一次,可能要持续十几个小时之后,你们才能恢复正常,但恢复正常后没几个小时,又会变成纸片人。】

【这其中有一个隐形的规律,那就是,死去的人越少,活着的人越多,变成纸片人的时间就会越短,频率也越低。你们可以认为,把人变成纸片的力量,是一个定量,分担的人数越多,分摊到每个人身上的量就越少。】

天幕一句句地说着,人们恨不得拿个笔一边听一边记,把每一个字都深深刻入脑海。也幸好还有手机可以拍摄记录。

最后,天幕总结

【距离第一次变成纸片人,只剩下二十几分钟了,请你们牢记这些要点,立刻远离水边、熄灭火源,收起所有可能会威胁纸片的东西,最好尽可能呆在自己的家里,紧闭门窗,杜绝可能发生的危险。】

【那么,祝大家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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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几个短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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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32 章 纸片世界

天幕就这么结束了,人们呆呆的,然后轰然一声,大家都叫嚷了起来。

这个问这是真的吗?那个问现在怎么办?还有人直接撒丫子跑路,口中还嚷嚷着时间不多了时间不多了。

是啊,时间不多了,一共就半个小时的倒计时,这天幕就花去了几分钟,现在只剩下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了。

二十多分钟能干什么?家住得远的,甚至都来不及跑回家。

但来不及也要回去,要是真的变成了纸片人,什么地方能比自己的家里更安全呢?

于是,刚刚还无比热闹的河边,一下子就乱哄哄的,大片大片的人往出跑,个个路口都是散出去的人群。

而正在龙舟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只剩下最后一场决赛了,但现在还比个屁啊,赶紧把龙舟往岸边划,然后纷纷上岸。

现在这河水在他们眼里就是晦气,是吃人的恶鬼,想想刚才天幕里,纸片人在河水里扑腾然后泡烂的场面,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都跟着疼起来了。

“快快快,大家抓紧时间回家!”

“龙舟呢?不管了?”

“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龙舟?回头再收拾就是。”

每一条龙舟上的人,都是来自同一个村子的,这会儿当然是非常团结,一上岸就上了不远处的车子,油门一踩就跑了,没有车子的就聚拢在一起,跑步往自家村子赶。

路边的那些小吃摊,还有那些卖玩具卖气球卖冰激凌的,一下子就没了生意,他们直呼倒霉,看着专门为了龙舟比赛而多准备的货,显然这是要砸手里了,弄得他们直想骂贼老天。

但没办法啊,不管这什么纸片人是不是真的,但人都跑光了,他们也只能匆匆推着摊位往家里赶。

现场的帽子叔叔们面面相觑,一边维持秩序,免得因为大家都在跑而闹出什么踩踏时间,一边赶紧往局子里汇报这情况。

“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了。”

镇上的警察总局,局长挂了电话,擦擦额头的汗,看向外面的天空。

刚才那天幕,这里也是看到了的,整个彩花镇都看到的,因为这个,现在整个小镇都乱了。

乱了就得有人维持秩序啊。

于是赶紧叫人集合,然后一辆辆警车出动。

车上安上喇叭,满大街地宣传:因不明天幕出现,现在起,请所有小镇居民回到自己家中,熄灭明火,关闭煤气和水龙头,保持家中环境干燥,收起锐利的物品,不要外出……

路上好多人都在就天幕内容议论纷纷,也拿不定主意到底要怎么办,这会儿看着警车乌拉乌拉地开过,还大喇叭这么宣传。

得,警车都这么说了,看来这天幕十有八九是真的,还是赶紧回家吧。

而镇上的学校也立刻放假了,班主任们对班上学生的情况都是比较清楚的,确保在十几二十分钟内能够回到家中的,在与其家长取得联系后,就让学生赶紧回家。

而如果是家比较远,二十分钟之内回不去的,那学校也不敢让孩子单独回去,暂时就先统一在个别教室里集合吧。

各个单位、企业、公司、店铺,也都收到了通知,所有员工即刻放假,除非不能在短时间赶回家的,否则都建议立刻回家。

人们于是也赶紧收拾东西跑路。

因为大量的人停课停工,大量的人从外面往家里赶,所以路上车子一下子堵死了,进不了又退不走,大家第一次发现,原来镇上有这么多车。

有些人选择弃车奔跑,有的人则是选择呆在车里。

此时此刻,距离天幕出现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时间实在是太紧张了!

所有人都惊慌失措,汗流浃背,原本端午的气温就挺高了,这会儿只觉得更热,热得好像要爆炸了。

空中出现无人机,拍摄着下面,同时对着下面喊话:“距离倒计时结束还有十五分钟,请大家尽快赶回家,无法回家的,请就地寻找庇护所。”

而路上、路口,交警用尽办法想要疏通道路,但路上实在是堵满了,交警就算再有办法,也不能凭空把车子给移开。

一时间,好像整个世界都是人骂喇叭叫的声音,在明晃晃热辣辣的阳光下,更让人头晕目眩,暴躁异常。

任务者们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

卫月歆这次颇大手笔,一个小小的碎片世界,足足派了七个人来,并且她对他们的要求就是:每个人管一个区域,要保证所负责的区域内,尽量少死人,最好不死人。

和当初的动画世界一个模式。

但动画世界人们的危险主要集中在人被推离地表的那段时间,而这里,变成纸片人后,每个人都非常脆弱,随时会发生危险,所以,真是要时时刻刻盯着的。

但另一方面,如今的任务者个个都很能干,手段多得很,所以,一口气送过来七个任务者,每个人还是比较轻松的。

此时此刻,七人来到他们各自负责的地方,看到的就是交通堵得水泄不通的画面。

那肯定不能让他们继续这么堵下去啊,这么多人被堵在路上,一会儿会出事的。

叶澄看着你别我车头,我插、你车道,把十字路口堵得严严实实的画面,非常简单粗暴地把堵着路的车暂时给弄进了空间里,把路给空了出来。

正对着对面的车头狂按喇叭,伸出头去叫对方往后退的车主,忽然发现面前的车子消失了,空出好大一片空间来,整个人快吓尿了!

“啊啊啊卧槽!”见鬼了!

他后面的车子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只看到前面突然没车挡路了,赶忙伸出车窗喊:“前面的车,快往前开啊!别浪费大家时间!”

前面的车主:“……”还反应不过来。

后面车主忍不了了,直接一车头撞上来,咚的一下把前车撞得往前一冲,前面的车主这才醒神,浑浑噩噩地踩下油门,向前开去。

一辆车开动了,后面整个车队也跟着动。

一条路开动了,其他路也就开动了。

交通很快疏通起来。

而除了亲眼看到车子消失的人在怀疑人生,其他人一无所知,只有终于不堵车了的庆幸与高兴。

另一个堵车路口,钟简意的手段就没那么突兀了。她上术法,来了一个乾坤挪移,一阵风沙吹过,人们睁不开眼睛,连天上的无人机都被吹歪了。

与此同时,堵着的车子该腾挪位置腾挪位置,该转移车头转移车头,于是,风沙过后,人们突然就发现面前有路了、前面的车开动了。

反正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路就通了。

短短两三分钟内,被堵得动弹不得的交通,就这么疏通开了,人们都得以风驰电掣地冲向家中,或去接家人回家。

……

乔佳用最快的速度跑回家,幸好她家距离龙舟比赛的地方不是很远,几分钟就跑回来了。

因为路上人多,她鞋子都跑掉了一只,头发都跑得乱糟糟的,一进家门就瘫坐下来,大口喘气,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见家里其他人都还没回来,她蹭地爬起来,赶紧给妈妈打电话。

“妈妈正在路上呢,十分钟后到。”她妈妈焦急的声音传来,“佳佳,你把家里的窗户都关紧,一定要锁住,把家里的煤气关紧,检查一下水管,上周我们家刚修的水管看看还有没有漏水……家里所有菜刀水果刀剪刀什么的,都收起来。还有,看看厕所地上有没有水,有的话赶紧拖干净,家里不能有一滴水!”

乔佳一边听一边在家里赶场子似地到处检查,然后发现卫生间的地上果然有积水。

他们家的地漏没修好,水总是漏不下去,她赶紧拿了海绵拖把来吸水,吸完水还用纸巾擦得干干净净。

接着又发现阳台上还泡着两盆衣服,赶紧问妈妈怎么办,丢掉吗?

“扔洗衣机里,只脱水,先把水脱了。”

乔佳照做。

她妈又说:“家里冰箱里有一卷保鲜膜,你拿出来,给自己包上。”

乔佳抓瞎,她不知道怎么包啊。

说话间,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接着她爸进来了,喘着粗气,手里还提着一桶东西,另一手抓着两卷胶带。

“佳佳,来,你要涂防水漆还是缠胶带?”

乔佳:“……”她能说一个都不想选吗?

但时间紧张,根本没有她拒绝的机会。

她爸妈电话里一交流,她爸就从冰箱里把保鲜膜拿出来了从腿部开始给乔佳缠,一层保鲜膜,一层胶带纸,然后裙子也别穿了,找出结实的长衣长裤穿上,手脚这不好缠的地方,就伸进防水漆的桶里直接糊满一手。

相当简单粗暴。

三分钟就搞定了。

乔佳这边刚搞定,邻居来了。

“老乔,你真弄来了防水漆啊,会不会太夸张啊?”

“老乔你这胶带分我一点行不行?”

“哎呦,佳佳这样不得热死啊!别搞得中暑了!”

“佳佳这样弄得好,我给我家娃也这么弄。”

大家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距离倒计时结束只剩下三分钟,请大家务必回到自己家中,紧闭门窗……”

外面的喇叭又来了,人们一听只剩下三分钟了,顿时紧张不已,一哄而散,赶紧回自己家去了,跟有老虎在后头追着咬似的。

整个楼道里你嚷我叫,热闹又紧张。

乔佳急了,对着手机喊:“妈,只剩三分钟了,你到哪了?”

“快了快了,到楼下了!”

接着电梯开始上行,叮的一声打开,里面果然是乔妈。

乔爸赶紧把人拉进屋,嘭地一下关上门,层层反锁好。

乔妈捂着扑通扑通跳的心口,看看女儿的样子,放心了一点,再环顾一周,检查还要做什么。

乔爸就撕开胶带,帮她也缠了起来。

乔妈一边给他缠,一边说:“要不要把水电总开关给关了?”

“关了吧,关了更安全。”

乔佳举着被缠得梆硬的手臂去关。

乔妈又说:“地上的东西都拿开,一会儿别被绊住了。”

乔佳赶紧照做,把所有杂物往角落扫去。

“厨房门关上吧,不关上透风,咱们就不往厨房去了。”

乔佳又噔噔噔跑过去。

一看手机:“就剩下一分钟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也不折腾了,就一分钟了,越忙乱越容易出错,索性停了手上的活,把防水漆的盖子盖好,退进储物间里,然后一家三口都来到沙发上坐下,尽量平心静气。

“你们觉得我们真的会变成纸片吗?”

“真不真的,一分钟后就知道了。”

“我到现在还跟做梦似的。”

三人说着话,尽力稳定情绪,但每个人的心跳都极快,心脏几乎要蹦到嗓子眼,只觉得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这么紧张过。

如果一切是真的,那他们将要见证奇迹,也将要面临生死考验,人生和命运即将转一个大弯。

这真是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感觉。

乔佳手机上是大大的倒计时:“37秒!”

有新信息进来,她抖着手打开,是刚才一起看龙舟的朋友发来的,问她现在怎么样了。

她按着语音说话:“我和爸妈都安全到家了,都在等待,你们呢?”

她说话都是抖的,指尖抖得更厉害,完全控制不了身体的本能反应。

乔妈给她搓手臂顺后背:“不怕不怕。”

乔爸坐在她另一边,也是握着她的手,给她打气,也给自己打气,同时也在自己的手机里,看亲戚朋友们发来的信息。

乔佳的朋友很快发来:“我们家的人也全部都到家了,不过我家对面的孩子还在学校里,家长去接了,还没回来,老人快急疯了,太吓人了。”

听了这句话,乔佳也不知道该回什么,客厅里安静下来,可以听到小区里传来呼喊叫骂的声音,都是催人回家的。

可想而知,还有多少人还没有回家,还有多少人还在回家的路上奔跑。

焦灼,紧绷,急切,争分夺秒,就有种和死亡赛跑的感觉吧。

倒计时12、11……

一家三口一起看着手机上的倒计时,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汗毛都竖起来了,呼吸都快不会了,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真就跟看着死亡倒计时似的。

然后,在他们的目光中,倒计时归零。

无事发生。

三人:“……”

三人咽了咽口水,乔爸:“没、没事?难道是假的?”

乔妈:“虚惊一场?”

乔佳却说:“我这倒计时是后来自己设的,不是特别准……”

话没说完,忽然外面传来尖叫声。

三人赶紧朝窗口看出去。

只见天空中又出现了一行半透明的字。

【末世倒计时:00:00:10】

又、又出现了!

这一次比半个小时前的清晰多了,就这么悬在空中。

一家三口看到,下面小区里,还有很多人在外面,那都是不信邪的人,明明叫他们回家呆着,他们非要凑在一起说话,仿佛这样就能展现出他们的勇敢和清醒一般。

但他们这小区并没有围墙,更没有门禁,直接就挨着马路,平日里人来人往,还会有很多小车、快递车借道,并不安全。

于是,当这些人清清楚楚看到天上的倒计时,眼看着倒计时一秒一秒变少,这些人终于炸了,终于发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很不安全,疯狂往家里跑,一边跑一边喊着救命。

然而晚了。

几秒钟内怎么可能跑得回家。

乔佳紧紧撑着窗户,看看天上的倒计时,又看看地上奔跑的人。

就在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她感觉到强烈的异样。

余光消失,她只能看得到正前方的东西,站立的感觉变得奇怪。

她看到了地上奔跑着的人在一瞬间干瘪下去,变成了一个个纸片人,因为正在奔跑,就这么倒了下去,发出了尖锐的惨叫。

她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那撑着玻璃的手,变成了两片纸片,最多只有两毫米厚的样子,缓缓低头看自己的身体,也变成了纸片身体,两只脚变成了两条线,就这么撑在地上。

她想要转头看父母,但脖子转不动,只能连带着整个身体微微侧转。

然后她看到了父母。

父亲变成了一个纸片人,涂了防水漆的身体,变成了纸片后,也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再看母亲,也成了一个纸片人,缠了胶布的手臂,就是个黄黄的颜色。

乔佳震惊地看着他们,他们也震惊地看着乔佳,被印在纸片脸上的纸片眼睛眨巴眨巴,嘴巴也是开开合合。

“你、你们……”

“啊,我……”

“啊、啊、啊……”

三人激动惊恐地根本站不住,哪怕扶着窗户墙边,也控制不住地软软地滑了下去。

薄薄的三个人形纸片,就这么滑了下去,贴在了地上。

乔佳被压在最下面,乔爸的上半身还倚着墙壁,乔妈压着女儿半边身体。

三人:“……”不敢动!不敢动!

因为是面朝下,乔佳和乔妈直面着地板,什么都看不到。乔爸的视角也非常有限。

“怎、怎么办?”

三个人都快哭了,乔爸这个男子汉也不例外。

“小心地爬起来?”

“我试试。”

“小心点,动作大了会扯坏身体!”

三个纸片人勉强动了动手,又动了动脚。

动是能动的,但谁都不敢用力,然而不用力完全起不来,用力点又怕弄坏自己和家人。

这下是真的想哭了。

……

此时此刻,整个彩花镇的人都变成了纸片人。

呆在自己家里的还好,门窗一关,变成了纸片人往地上一倒,哪怕在地上各种蛄蛹,那也基本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在室外的人就比较危险了。

而偏偏有很多人就在室外。

不信邪的,嗤之以鼻的,来不及赶回家的。

在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这些人都傻眼了,变成纸片倒了一地。

倒在粗糙的地面上的,蛄蛹两下,就这里磨破那里磨破。

风大一点的,纸片人几乎要被吹起来去流浪,吓得嗷嗷大叫。

最危险的还是离水源近的,比如龙舟比赛现场,就还有人。因为刚才人们跑得快,这里不是还留着不少东西吗?有人就想来捡漏。

这漏捡着捡着就变成了纸片人,倒在岸边,一阵风就能把人给吹道河里去。

这些纸片人疯狂地扒拉着一切能抓住的东西,使劲固定自己的身体,鬼哭狼嚎着救命救命。

在他们眼里,近在咫尺的河面跟魔鬼吃人的大嘴、一掉进去就能把人融化的岩浆也没有什么区别了,他们掉进去就是一个死。这会儿,他们心里就是一个后悔,无比后悔。

赵空青听着这些纸片人的惨叫,有些无语地揉揉耳朵。

沿河一带,以及镇子里的所有水源,都是她的负责范围,她的职责就是保证不会有人掉进水里,也没有人能够用这些水去害人。

她就这么站在河边,并不出手救河边的人,但整条河的风吹草动她都了如指掌。

学校里还留着很多来不及走的学生,此时他们都变成了纸片人,原本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的,变成纸片人后就坐不住,只能顺着椅子滑下去,在课桌底下叠了好几叠。

他们尖叫,他们恐惧,他们害怕地大哭,他们无法靠自己从桌子底下爬起来,用力挣扎的孩子们甚至会因为动作过于激烈而弄伤自己。

老师紧急大叫:“别动,都别动,老师马上去救你们。”

然而这留守的老师现在也成了倒在地上的纸片人,情况也不好,为了学生,还是跌跌撞撞站起来,软哒哒一个纸片人,扶着墙一步步往前走,来到学生边上,慢慢蹲下去,用自己的纸片手,小心翼翼地抓住学生的身体。

不敢碰头,怕扯坏,不敢拉手,也怕扯坏,只能抓着比较结实的肩膀边缘,想要把人拉起来。

但不行啊,被桌子和椅子脚卡住了,于是,老师们只能把桌子移开点。

但这桌子在纸片人面前,重得厉害,一不小心,撕拉一声,那是老师的纸片手指被撕碎的声音。

老师看着自己没了的手指,吓得哇哇大叫:“我的手指断了!”

林英豪就在外面,看着里面这场景,正想着自己要不要出手。

不过紧接着,那老师就冷静下来了,继续挪桌子,一边还安慰学生:“别怕啊,老师马上救你们。”

没办法啊,谁知道这些学生被这么叠豆腐块一样地叠久了,会不会叠出问题来。

于是,几个纸片老师一起,吃力地把桌子推开,把下面的纸片学生“捡”起来,晃一晃,撸撸直,发现身体上真的出现了折痕,都有点站不直了,只能给他平铺在地上。

“别动,别起来,就这么躺着。”

老师们甚至想着要不要拿个重物给孩子压一压,把折痕压平,但又担心把人给压坏了,只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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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3 章 纸片世界

医院里此时也是一地纸片人。

之前短短二十多分钟时间,不足以叫医院里的人走脱,别说住院的人走不了,便是门诊处的病人,也没有多少愿意走的。

医院也不敢太强硬的赶人,都是病人,弄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

所以,这会儿,走廊上、诊间里、检查室里,到处都是哎呦哎呦的纸片人。

好在早知道医院特殊,当地派出所直接派了人过来,政府又另外安排了人过来守着。

这些人现在虽然也都成了纸片人,但毕竟比起一般人心理素质强一点,挨着墙也能勉强挪动起来,于是去挨个搀扶其他纸片人。

就是把走廊上的弄进房间里,姿势不良卡住的,给扯出来,撸撸直,找个安全的地方也去躺着吧。踢腾手脚惊慌失措的,尽力安抚,现在安静就保命,再折腾纸片身体都要被扯破了!

还有那些个危险的地方,比如开水间、配药间这些有液体的地方,千万不要靠近,免得伤人伤己,桌上阳台上那些个有水的花瓶,一定要小心,病房里的厕所也别进去了,别开水龙头。

叮嘱是这么叮嘱的,惜命的人自然是会听的,但总有人想法与众不同。

医院这种地方,随便凑凑也能凑出几个绝望人来。

于是,在人们惶恐不安的时候,有人嘎嘎大笑起来:“世界末日了!世界末日了!哈哈,我没几天好活了,整个世界都要陪着我去死了!”

一个男性纸片人躺在地上,手舞足蹈,平面化的脸上表情扭曲癫狂,接着爬起来,一点点蠕动去消防柜,就想把这个打开,但纸片手没这么大的力气,打不开,他只能继续爬去开水间,想把水龙头打开。

饥荒世界任务者看到这一幕:“……”

果然有人想搞事,预告天幕点名了人们成为纸片人后,危险来自于哪些东西,本意是为了让人们规避这些危险,但同时也让居心叵测的人目标明确了,害人一害一个准。

于是,他只能停了医院的水,过去就把这个要作恶的人给揪走了。

这边处理好了,那边又冒出来一个想作恶的,这任务者只能飞快赶过去,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忙得要命。

彩花镇另一处,某个民房里。

躺在床上的老人成了躺在床上的纸片人,床边的儿子也成了趴在床边的纸片人。

这儿子的平面眼睛乱瞟,恶向胆边生,想着要是老不死的在这时候死了,以后家里就少一个负担了。

多好的机会啊,不用白不用。

于是,嘴里嚷嚷着“爸,爸,你没事吧!”一边艰难地往床上扑,就想假装不小心,把床上纸片人的脖子撕开。

下一刻,他自己的脖子就被扯住了,整个纸片人被拎起来,一个厌恶声音传来:“畜生不如的东西!”

接着,整个人就被卷吧卷吧,卷成了一个海报筒,塞进了一个袋子里。

永夜世界这任务者看着床上昏睡的纸片老人,掀开被子看了看,确定没有哪里折了皱了,便放心了。

耳朵动了动,有地方起火了,她只能匆匆往那地方赶去,原来是一个工厂设备没停下,又没有人操作,这才失火了。

只能把现场的纸片人揪出去,然后把火灭了。

然后又赶场子一样赶去下一个地方。

马路上。

好些车子依然在行驶。

里面的人都变成了纸片人,而纸片人操控车辆有点困难,所以,有的还在行驶,有的则是歪歪扭扭发生了碰撞。

沙漠世界的任务者一出手就是沙尘暴,把车辆生生都给止住了,车子里的纸片人惊魂未定,软软地塌下去,塌在座位上,万幸万幸,差点就死了!

可现在的纸片身体卡在座位里,不敢动,也不知道该怎么动,只能这么僵硬着。

也有人试着动,从躺着慢慢坐起来,再坐起来,练习行走,练习抓握,练习活动关节。

然后研究自己的身体。

“嘿,涂了防水漆的,居然真的有点防水的功能。”

“衣服穿得厚,变成的纸片部位也会厚一点。”

“缠了胶带的部位,果然比较硬,跟厚卡纸似的。”

就这样研究着,煎熬着,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夜晚到来。

路灯自动亮起,但彩花镇却一片死寂。

在平静的街道上,一个身影从远处慢慢走过来。

卫月歆花了一天时间,带着大哥和毛毛,把这个小镇走了个遍,几乎每一个地方都找了,最后只能确认一件事:这个世界并没有天灾怪物。

纸片化只是一种设定,一种无处不在的能量。

这就代表着,这个世界的天灾要结束并不是很容易。

卫月歆就不打算给这里结束天灾,这太耗精力了,于是,在深思熟虑之下,她把规则放出来了。

规则一团悬浮在空中:“这次是放风还是干活?”看了看四周,“哦,应该是要干活了,要我做什么?”

卫月歆跟它说:“这个世界被一种奇怪的力量控制了,这种力量能够把人变成纸片人,这种力量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先提前半小时于空中展现出倒计时提示。”

“所以?”

“这力量是一阵一阵的,以后它每一次发作,我希望都能出现同样的提示,另外,我希望,纸片人状态下,有办法能够强化身体。”

正常状态下,穿得多、做好防护,变成纸片人后,身体就能硬挺一些。

但这只是一时的,下一次要是不做好防护,还是会重新变得软趴趴。

如果能够有一种永久强化的途径,那么今日软趴趴的纸片身体,他日就可以靠着自己的努力,变成硬邦邦水火不侵的钢铁人形立牌。

只要没有那么容易被弄坏,时不时变成纸片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规则嘀咕:“要求还真多,这是想变强就能变强的吗?”

“如果做不到的话,那我只能放弃这个世界,把这里的人迁去别的世界了。”

像灯笼世界一样,来个大迁徙。

不过之前去碎片世界看过,那三个世界经过数年的繁衍生息,人口已经有点过剩了,继续塞人的话就更拥挤了。

规则哼道:“给我点时间!”

行,给你点时间,卫月歆也自己想想办法。

她看看自己的身体,可能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天灾怪物,纸片化的力量其实并没有那么强悍。

在她有意抵挡的情况下,这种力量影响不了自己,也影响不了其他任务者们,所以他们都没有变成纸片人。

这会儿,卫月歆逐渐放弃抵挡,放松身体,让那股力量侵染自己的身体。

于是,她从双脚开始,一点点变成了纸片人。

就好像被什么机器从双脚开始,一点点地碾平了一般,这画面确实有点惊奇。

大哥大惊,要扑过来:“妹妹!”

卫月歆道:“我没事,没有感到疼痛和不舒服,我就试试。”

话说完,这股力量来到了上半身。

两条腿完全变成了纸张,根本撑不住身体的重量,她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拐杖拄着。

几秒种后,她整个人都变成了纸张,薄薄一纸张,厚度两三毫米厚,被风吹得晃啊晃,发出纸张哗哗的声响,她左手依然撑着拐杖,才没有让自己倒下去。

她感受着视觉、听觉的变化,然后小心地迈出一条腿。

这条腿连带着整个身体又晃了晃,要是没有拐杖撑着,真就要倒下去了。

稳住身体后,她继续向前行走。

如此尝试了十来步,她就能够走得比较稳了。

再走百来米,就可以放开拐杖了。

于是,夜色路灯之下,就可以看到街上一个纸片人不紧不慢地前进着,风从侧边吹过来,她侧侧身卸去力道,风从后面吹过来,她逆着风力摇晃几下,同样卸去了力道。

反正无论风怎么吹,她都能通过身体的姿势、动作应变来卸力,每每看着好像要倒下去,但始终都倒不下去。

如此又过片刻,一阵大风来,她便乘风而起,往前飘了好几米,手一伸,勾住路边的路标杆,转了半圈,翩然落地。

又一阵风来,她又往前飞几米,甚至还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

把一个“好风凭借力”演绎得淋漓尽致。

那本该脆弱的纸张,好似柔韧的油纸一般,无论她做出什么样的动作,都不会撕开。

就,格外丝滑。

十多分钟后,卫月歆已把这纸片身体摸得一清二楚,便抵御纸片化的力量,人又一点点膨胀饱满起来,变成了一个正常的人。

她自言自语:“只要掌握一个巧劲,控制纸片身体并不难。”

接着,她开始往自己身上套各种东西,先是各种衣服,然后是各种护具,套一种就变一次纸片人,看看纸片身体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就这么控制着变量,研究来研究去。

完了,她又在纸片状态下,在身上弄出划痕、把纸折皱、烧焦、泡水、磨脏,如此一通地折腾,看变回正常身体后,这些伤痕究竟会留下怎样的伤势。

大哥和毛毛就默默看着,没有阻止,也知道阻止不了,毛毛还得帮着记录各种数据。

他们知道,卫月歆是用自己作为实验体,帮别人把所有雷给趟了,把有价值的经验给总结了。

——她使劲折腾,不会出事,哪怕受伤了残疾了,她有的是办法恢复,而且是快速恢复。但对于普通人来说,试错的代价太大。

而这么反复试验之后,卫月歆还真的找到了有用的东西。

“毛毛,记录下来,在纸片状态下,某部位损伤,然后在正常人状态下将这损伤养好后,当再一次变成纸片状态,这个部位的纸质会坚韧耐磨一些。”

毛毛快速记录,一边问:“就跟长出老茧一样的道理?”

卫月歆点头:“没错。”

“‘一些’是多少?”

“非常非常少,就是很细微的变化。我再仔细试试。”

卫月歆来到没人的一间空屋,点燃一根蜡烛,把纸片手放在上面烧灼,烧到微微发黄的状态,然后变成正常手,这手掌就火辣辣地疼,通红一片,还肿胀了起来。

她催动星力,加快愈合的速度,很快手掌就恢复如初,接着再变成纸片手,这部分纸质就硬挺了些许,再放到火焰上烧灼,这次花了更多的时间才烧黄。

烧黄之后,重复上述操作。

如此十多次之后,她这个纸片手,就几乎不怕火了,怎么烧都烧不着了。

毛毛快速记录:“在同一个部位加以同一种微小的刺激,该部位便会逐渐增加对这种刺激的抗性,这算脱敏还是耐受?”

卫月歆笑道:“算耐受吧。想要获得这样抗性也不容易,要十数次的重复,既要掌握尺度,又要忍受痛苦,而且这还只是获得了一种抗性。想要耐火,就要一次次受烧灼之痛,想要防水,就要一次次受泡水之苦,更不要说还要耐磨、耐折、耐拉扯……最后想要练就一具金刚身体,多难啊。”

做到这一点,耐心、细心、恒心、强大的意志力坚持力,缺一不可。

这个世界,是来磨砺人的吧?

思索片刻,她呼唤规则。

飘远了的规则又飘回来:“什么事?”

卫月歆:“我想好要怎么增加规则了。”她把刚才自己的试验发现告诉规则,然后说,“第一,增加效果,比如,一个部分反复刺激十次,就能获得基本的抗性,之后越刺激抗性就会越强。第二,不仅纸片身体可以在反复的刺激后变强,血肉之躯也可以得到相应的强化。”

规则:“血肉之躯也能不怕火不怕压?这有点难。”

“那就只强化体质和皮肤,比如,纸片状态下多活动,血肉之躯会变得更健康矫健,纸片身体水火不侵,血肉之躯的皮肤能坚韧紧致不容易受伤。”

“总之就是要从这反复的纸片化之中得到好处?”

“是的,我不能结束纸片化,那就让人们从这种变化中得到好处,不然完全是负担的话,这样的常态化生活,谁能受得了?”

到时候,这个世界和其他碎片世界相连,毫无优势只有纯纯的劣势,那人们都要往其他世界跑。

每个世界总要有一个优点吧。

棉花糖世界的优点是正常、普通的生活。

动画世界的有点是动画状态和无重力状态,稀奇、好玩,跟童话世界似的。

拖延症世界是规律的强制不拖延的生活,并且能从不拖延的行为中得到时钟给与的好处。

那这纸片世界也总得有它自己的好处吧。

规则无语,吐出一句:“折腾。”然后说,“加这么些规则,需要能量。”

“行。”卫月歆现在并不缺能量,或者说,并不缺这么几十几百星力,于是很爽快地给了。

规则收到能量即刻就去操作了,一个小小的碎片世界,加这点规则,对它来说不难,但也并不是非常简单,至少不比拉一堆诡异进来吓唬人简单。

有时候还挺怀念曾经那几个胡作非为的世界,撒开手去吓人就行了。

……

天又渐渐亮了。

经历过半天一夜的人们,此时只觉得精疲力竭,纸片身体倒不累,主要是心累,精神累。

看着太阳再次升起,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那个,天幕说,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来着?”

“好像第一次要持续十几个小时。”

“到现在,已经有十几个小时了吧?”

“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就这么有等啊等,盼啊盼,到日上三竿之时,人们只觉得身上忽然一松,好像什么禁锢解开了一般,一看自己,自己的身体正在膨胀,就好像吸了水的海面,充了气的气球。

一点点变成了正常人的样子。

他们惊喜交加地看着自己的身体,爬起来动动手动动脚。

“哈哈哈,我变回来了!”

“没有缺胳膊少腿!全须全尾地变回来了!”

“哈哈哈!一个平安夜!”

“老子我又活蹦乱跳了!”

人们喜极而泣,纷纷打开门、打开窗,向全世界宣告这个好消息,到处都是人们的欢呼尖叫,彩花镇瞬间活了过来。

如乔佳一家这样,从始至终相聚在一起的,自然是抱在一起又叫又跳,接着就感到了饥饿,强烈的饥饿,跟饿了一天一夜似的饥饿。还有深深的疲惫,身体上的强烈疲惫。

于是赶紧去吃东西,煮东西,抓紧时间休息。

那些昨天家里有人没来得及赶回来的,自然是立刻出门找人,找到了又是余后劫生的庆幸。

家长们急匆匆杀到学校,把昨天没回来的孩子接回来,被困在路上的人赶紧往家赶。

每个人都是那么急切,因为大家都知道,危机没有过去,根据天幕所说,距离下一次变成纸片人,可能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

所以,能不争分夺秒吗?

所有要做的事情,都要在这几个小时里做完。

有人寻人,有人吃饭,有人洗澡,有人加固门窗……

有人因为在纸片化中受伤了,这会儿只能嗷嗷地往医院里赶。

还有人失踪了,其家人满世界地找。

然后,公安局门口就出现了很多人,个个被捆着,不知道谁送来的,治安员们刚能喘口气,就碰上这一茬,都懵了。

和这些人一起被送来的,还有几个硬盘,用电脑打开,都是录像视频,是这些人在纸片状态下要干坏事的视频。

有公共场所的,有私人场合的,有趁机害人的,有要同归于尽的,那都是奔着杀人去的啊!

治安员们又怒又惊,怒的当然是这些人丧心病狂,如果被他们干成了,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而惊的则是这些录像正常情况下,很多都是不该拍到的。

比如人家在自己家里要害至亲,现场不该有摄像头吧,但偏偏不仅被拍到了,那镜头还近得好像是怼脸拍下来的。

反正相当诡异。

这事立刻被报上去,领导们一商量,就让新闻报道出去了。

于是惊魂未定的人们就知道了,他们彩花镇居然有那么多人想害人搞事,视频为证,铁证如山。

顿时一个个痛骂不止。

“这些人是不是有病?自己不想活了就把自己脖子撕了就是,干嘛害别人?”

“那个人居然想在那么多人的地方放火,真该死啊!”

“这些人就得枪毙!害人的玩意!”

“枪毙倒是不用,天幕不是说了吗?人越多,每个人分摊到的纸片化力量越少。所以,能不死人就别死人,留着吧,关起来,让他们在阴暗的角落帮我们分摊。”

这新闻的效果是很好的,一来告诉人们,搞事的人我们都抓起来了,所以,不用太担心,以后再变成纸片人,老实待在家里就行,坏人已经少很多了。

二来也是警告那些还没来得及搞事的人,无论你想做什么,都会被抓住,所以,收起歪心思,老实过日子吧!

新闻后面还有内容,报道的是纸片人期间发生了什么,会导致什么样的伤势,要如何处理,医院已经开辟出专门的门诊区云云。

反正没有一个新闻是为人们解惑,世界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的。

世界闹闹哄哄之时,乔家人随大流,和邻居们一起杀向超市,想要采购物资。

结果到处都关门,谁都担心以后生活物资的供应会成问题,现在谁手里有物资都不愿意往外卖。

没得买东西,小区里的人们又汇集在一起,这个说现在还是吃饭最重要,谁家有多的吃的,拿出来接济一下其他人,大家要同舟共济。

那个说,谁谁家亲戚是乡下种地的/开杂货店的,能不能弄点物资来。

还有人说,这个说小区的围墙要修一修了,不然总这么敞着,还是危险。

正在这时,天空又变了,乔佳拉着爸妈大喊:“爸妈快看天上。”

人们抬头,霍!天幕又出现了!

【大家好,我是薇子,又见面了。】

【大家经历过一次纸片化,应该对此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现在,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坏消息,那就是,纸片化确实会成为一个常规化的事情,时不时地在你们的世界上演。】

人们嗡的一下吵开了。

“果然!果然!”

“这么下去,谁工作谁生产?大家迟早要饿死!迟早大乱!”

【不过好消息是,这个常规化的灾难,也会给大家带去一些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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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4 章 纸片世界完+消消乐世界

好处?

这种灾难还会有好处?

不是骗他们的吧?

人们心里这么怀疑着,但身体还是很诚实,抬起头非常期待地看着天幕。

这天幕巴拉巴拉说了一通,总结一下就是,以后可以通过纸片状态下的主动磨砺,达到纸片身体和正常身体的双重强化。

那些不大健康的人,就忍不住心里突突地跳,激动得。

“也就是说,以后在纸片状态下多动动,就能变健康?那不就是另类的强身健体吗?”

“也不是随便动动就行,得锻炼,得至少能够能跑能跳的那个程度吧?”

“想跑跑跳跳还不弄伤纸片身体,那就得把纸片身体弄厉害点,所以,受苦是不可避免的。”

“一遍一遍地用火烧灼自己?这个疼我可受不了,被开水烫伤就很疼了,更不要说被烧伤了!烧一次得多久才能愈合?还得烧十来次,还得全身各个部位换着来!这太遭罪了!”

“如果我想让纸片身体不那么容易被扯坏,我就得自己先给自己反复磨伤然后反复愈合?我去,这得多疼啊?”

听了天幕的话后,有人惊喜,有人望而却步,有人还没有做就觉得身体疼了起来。

但总的来说,人们对于这种变强的办法,没有太多抱怨。

你不干,你躺平,你就得一直弱着,你努力,你受苦受累,你就能变强,这是很公平的。

公平,就让人没有怨言,有上升的空间,人们就觉得有退路、有更好的选择和活法。

知道不会更糟,知道还能更好,于是,人们这心就安了不少。

【情况就是这样,愿不愿意去做都随你们。另外,以后每次纸片化之前,都会提前半小时出现倒计时,以提醒大家做好准备。】

【每次纸片化持续的时间不等,可能是几个小时,也可能是十几个小时,所以建议大家尽量吃饱喝足。纸片人期间,也要动静结合,适当休息,以免积累过度的劳累。】

【纸片常规化已是既定事实,在这样的大环境中,希望大家早日摸索出一条最合适的发展道路和生活方式。】

天幕就此结束,引发人们深深的思考。

是啊,既然世界变得如此奇怪已经成为事实,大家改变不了这一点,那就只能尽快去适应。

纸片化的时候就休息,或者做点简单的事情,比如看书、学习,或者看看电视、聊聊天什么的。

正常的时候就生产、工作、生活,其实和从前是一样的,只不过时间上被挤压掉了很多。

对于怎么在新时代维持住整个镇子的运行,政府也立刻开会讨论了。

只不过还没讨论出什么来,第二次纸片化来了。

天空中又出现了【倒计时:00:30:00】这样的字样。

人们:“……”

再次看到这硕大的倒计时,已经没有那么慌张了,但气啊,咬牙切齿的,才让他们轻松了多长时间,有没有五个小时?

这也太频繁了!

心里再气再不情愿,也只能老老实实回家。

这次是基本都各回各家了,因为之前新闻报道有那么多人想干坏事,这次大家更谨慎了。

同时也更有经验了。

赶紧扒拉几口饭,把自己喂饱,然后把床弄得平平整整舒舒服服的,直接躺床上等着,要不直接躺干净平整的地上也行。

想要锻炼的人,就在自己身边放一些支撑物、弄一些可以扶靠的东西,等变成纸片人了,就能撑着这些东西站起来,然后扶着靠着练习走路。

而政府那边呢,把该关的人,一人一个房间结结实实地关起来,确保他们不会跑出来搞事。

接着,战士啊、警察啊、消防员啊、运动员啊、老师啊、保安啊,还有公务员啊、事业单位员工啊,诸如此类的,能组织的都组织起来,从今天开始练习。

务必练出一批精兵。

自己不强,又怎么去管理别人,怎么去做事?总不能以后每次纸片人时间,都缩着不动吧?

总有人要出来做事的。

纸片化一开始,任务者们又开始到处巡逻了,这次也是抓了不少人。

八个小时之后,纸片化结束,彩花镇再次活过来,然后公安局院子里和外面大街上,又是扔了一地被五花大绑的人,这次同样附带几个硬盘,证明他们都是要干坏事的人。

公安局照样一通审问后,将这些人收监,然后新闻报道。

看新闻的人们:“……”

人人都是纸片人,走路都走不利索,到底是谁在抓人?

虽然很诡异,但证据摆在这里,被抓的确实都不冤。

人们也不管这些人是不是犯罪未遂,反正都呼吁把这些人关起来,一个都不能放出来,放出来就是危害社会。

于是,新的时代里,第一件迫在眉睫的事情,居然是扩建监狱。人太多了,没地方关了呀!

之后,人们休息了十多个小时,第三次纸片化又来了。

一天,两天,三天,如此半个月过去,人们也终于摸出点规律了,总的来说,差不多是半天纸片人半天正常人的状态。

政府在第二周就强势干预,一些重要企业、重要岗位,勒令员工上岗,如果不想干了,那就辞职,招新人接班。

同时督促人们积极复工,活跃市场,保证人们正常的生活。

因为倒计时只有半个小时,所以,人们尽量都安排在距离家比较近的地方工作。

镇上的几所学校被拆分,在各地设置分校、小班,学生们就近上学,老师们就近上班。

卫生院、诊所什么的,也是遍地开花,方便大家就近看病。

如此,一旦出现倒计时,人们就可以立刻赶回家。

每个人的活动范围,都被限制在半小时的路程范围内了。

不过,有的人有时候就是必须去远一点的地方的。

为了方便这部分人,全镇多处设置安全点,每个安全点那都是一溜儿的安全屋,一个屋子也就两三平大,刷码或者刷卡开门,门一关,里面就是你一个人的空间。

如果无法及时赶回家,可以就近寻找安全屋,在里面度过纸片时间。

整个彩花镇,就在这纸片化的力量下,被迫进行快速变革。

按理说,这样的社会巨变会出现很多问题,闹出很多矛盾,但是有任务者在,谁想搞事都掀不起风浪来,所以一路风平浪静。

后来,政府也发现了,有一伙隐在暗处的神秘人,如同清道夫一样到处抓坏人,比政府还尽心地维护治安。

他们不知道这些神秘人是谁,主动寻找、暗中递话都没用,对方根本不出面不搭理,最后也只能听之由之了,反正对方没恶意就行。

三个月后,彩花镇出现了第一批防火纸片人。

六个月后,彩花镇出现了大量厚纸卡般的纸片人,他们坚硬、厚实、抗造,可以自由外出,跑跳自如,甚至进行简单的工作。

一年后,彩花镇里三分之一的人,都能以纸片之身出门了。

与之相应的是,正常状态时,镇子上多了很多健步如飞的人,曾经那些病病殃殃的人,那是气色也好了,腿脚也好了,看着能继续活挺多年。

医院里的普通病人少了很多,剩下的大多是磨砺纸片身体把自己弄伤了的人。

这一年,任务者们一直在这个世界里守着,卫月歆也一直在这里陪着、看着,时不时拉上任务者研究这个纸片化力量。

一年钻研下来,收获不小,他们每个人都吃透了这种力量,每一个人都把自己的纸片身体练到了极致,以后若是遇到同样的力量和状态,那真是游刃有余了。并且一切和纸片有关的东西,都能成为他们的利器。

在一年期满之际,卫月歆告诉七人,这个任务结束了,他们可以回家了。

把人送走之后,卫月歆提交了这个任务,不出意外地得到了五星评价,同时获得了一个“纸片大师”称号。

佩戴该称号时,可以把任意一个物体变成纸片,这个物体也包括人,当然也包括自己。

“这个称号,还不错吧。”

卫月歆挑了下眉,觉得这个称号用途还是比较广的,比那个鲸吞者灵活有用。

接着她就看到这个纸片世界也被无形的力量推过去,和其他碎片世界接壤了。

咚的一声响,如同地震了一般,纸片世界的人莫名抬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每个人都已经很淡定了,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再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让他们大呼小叫了。

然而,他们还是大呼小叫了,因为新闻报道,他们镇子的边缘出现了一道屏障,屏障那一头,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人们:!!!

以为这世界已经够稀奇了,还能发生更稀奇的事情!

棉花糖小镇和大地世界的人:哦嚯嚯,来了一个新世界!

历史书上记载,他们现在几个不同的小镇,曾经都是一个个独立的世界,是后来连接起来,才彼此打通的,上一次来新世界,还是一百多年前的事,当时的亲历者都已经作古了。

今人还以为那是传说,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大家纷纷跑到世界边缘,隔着那屏障看新世界。

拖延症世界的时钟看着新世界的方向,眨巴眨巴眼睛,又来新世界了啊,或许,也该放开世界屏障了,给本世界来点新鲜血液也不错,不然这一年复一年,似乎确实有几分无聊。

大地打了个哈欠,翻个身继续睡。

人类世界发展他们的,它睡自己的,那个大魔王不久前刚来过,估计百年内不会再来了。嘿嘿,这次睡个一百年!

于是,它也不知道,它惦记了很久的那个宅得要死的倔种时钟,终于打开了世界屏障。

拖延症世界的人们第一次得以去其他世界,哇,其他世界是这样的,没有拖延症倒计时,还这么好玩!

其他世界的来到拖延症世界,哇,这里简直是治疗拖延症的天堂!

其他世界的人去到纸片世界,哇,这个什么神奇的世界,变成纸片人哎!好玩!

而对于纸片世界的人来说,我靠,其他世界也这么丰富多彩的吗?原来悠悠宇宙中,不止咱们世界这么奇葩啊!可算找到组织了!

人们该串门的串门,该游玩的游玩,各世界的旅游业、物流交通都更发达了。

……

卫月歆回到酸雨世界。

碎片世界一年,这里才过去二十多天,小人国任务依然没有启动。

她也不着急,淡定地扒拉扒拉,又扒拉出一个碎片世界来。

消消乐世界。

……

彭岚正在海上。

海上也有大量能量空管,进行天地之间的能量交互,科研组每隔三天就要取海水的样本进行分析。

不过时至今日,这海水依然跟油状体似的,基本是一个浓酸的状态。

防酸船正在前行,前面的水里却突然咕嘟咕嘟冒泡,大家都紧张起来,这海水里应该是没有任何生物的才是,这冒泡的是什么东西?

彭岚起先也意外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明白了,他对那处道:“毛毛,出来吧。”

一只蓝幽幽的水母从海水里冒出头来,郁闷地说:“你怎么没被我吓到?”

好没成就感。

彭岚伸出手,它从海水里飘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海水,跳到彭岚手上,把残余的液体蹭到他皮肤上,奈何彭岚现在可一点都不怕这强酸,手上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他拖着这只灯笼一样的半透明水母,避开其他人,问:“回来了?”

“嗯,刚从任务世界回来。”水母人性化地打了个哈欠,“我们在那足足呆了一年呢,薇子又在找新任务,这次估计又要好久,要不要一起去玩,反正这边你走开几天也没什么。”

彭岚敲了敲它的脑袋:“这怎么能随便去?”

“我给你出路费啊,我每次干活,薇子都给我零花钱的,我现在很富有的。”

“那也不行,这样对其他任务者不公平。不合适。”

水母嘟起凭空捏造出来的嘴,用透明的脑壳撞彭岚的胸口。

彭岚任由它撞,结果没过多久,个人小电视出现了,新的预告视频开始播放。

毛毛:“……”

毛毛叹气:“薇子简直就是工作狂,刚出来就做视频了,那我得回去了。”

“嗯,回去吧。”彭岚什么也不叮嘱,看着这只水母嘟着嘴消失了,看向小电视屏幕。

熟悉的开场白传出来。

【消消乐世界的人们,你们好,我是薇子。】

……

消消乐世界。

玩具小镇。

因为整个小镇以做玩具发家,到现在镇上还有好几个玩具城,生意都还红火着,所以这里就叫做玩具小镇。

车间里,机器哐当哐当的声音不绝于耳,形成了一个很稳定的节奏。邓柚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的履带把一个个尖叫鸡传过来,她的工作就是把尖叫鸡上多余的胶削掉,顺便摁两下,确定叫声足够清晰响亮。

此时,她从履带上拿下一个巴掌大下的黄色尖叫鸡,用小刀把多余的部位削掉,毛刺撸干净,然后摁两下。

“嗷——嗷——”

很响,过关。

整条履带表上都是和她一样的人,于是嗷嗷嗷的鸡叫声此起彼伏,比其他车间要吵上许多。

邓柚英一边干活一边打哈欠,手里的动作越来越慢,别人做两个,她做一个,能偷懒就偷懒。

当然,其他人也在偷懒,只不过位置没有她这么偏,不敢偷得这么明显罢了。

忽然,车间组长进来了,每个人浑身一震,开始加快速度。

组长一脸严肃,在周围走来走去,巡视每一个人,动作慢了要被说,尖叫鸡没处理干净要被说,工作服没有穿整齐也要被说。

“小敏,你怎么戴着耳机?在听歌吗?不是说这几天随时可能检查,不可以戴耳机吗?”

第一个倒霉蛋出现了,上班听歌被发现,要扣奖金了。

邓柚英偷偷地把自己耳朵里的蓝牙耳机取下来,塞进口袋里。

这耳机是肉色的,加上头发盖住了耳朵,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果然,组长接下来开始检查每个人的耳朵。

确认其他没有搞小动作,组长这才离去。

“小敏,奖金扣五十!”

小敏哭丧下脸,接下来把尖叫鸡捏得更响了,整个车间嗷嗷叫满天飞。

终于挨到下班,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好像只知道机械动作的人偶突然活了过来,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脚,蹦两下。

“累死了!”

“工资那么低,还管得那么严,害我想偷看手机都不行。”

“我想换个岗位,去棉花娃娃组就很好,装娃娃去。”

邓柚英走出车间,揉了揉被噪音污染了一天的耳朵,厂子外面一溜儿小吃摊,她冲过去这个那个要了一堆,坐在路边的小桌子上,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一边拿出手机,继续看小说。

她刚才听小说,正听到最精彩的情节呢!

面前一暗,有人坐下:“英子,吃这么多呢,一天的工资够不够吃啊,你这么大年纪了,也该攒点钱了,找个男人成个家,以后就稳了。”

这人是同厂子的一个老大姐,为人最热衷的就是做媒,不是多么盼着人们成双成对,而是靠这个赚钱的,说成一对媒人钱五千,一个月说成一对,就比她工资还高了。

邓柚英强烈怀疑她进这大厂子,就是因为这里单身男女多。

邓柚英头也不抬:“我宫寒,生不了孩子,不结婚。”

老大姐一噎,眼珠子骨碌碌一转:“那也没事啊,食堂那个小刘,前儿刚刚离婚,孩子两岁了,用不着你生,嫁过去就当妈。”

邓柚英:“我脾气不好,会打孩子,不结婚。”

老大姐再接再厉:“那运输队的老张,孩子今年十五,用不着管教,几年后大了就能孝顺你了!”

邓柚英:“我刑克六亲,怕把人克死了,还是别祸害人家了。”

老大姐:“……”

这没法聊了,老大姐耷拉个脸,就要走,走之前还不忘数落两句,说她只会吃,还想伸手从她碗里捞一串烤蘑菇。

邓柚英把她的手一压,笑眯眯地看着她:“陈姐,你消息这么流通,问你个事呗?”

老大姐瞅着那串蘑菇,想吃:“什么事?”

“那个运输队的老张啊。”

“你不是刑克六亲吗?”

“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他都往哪里送货啊?”

老大姐不解:“厂子的货往哪送,就送去哪里啊。”

“所以说,厂子的货都往哪送啊?运输队常常一走就是两三天的,应该很远吧?”

可这个镇子一共就那么点大。

绕一圈都只需要小半天。

而且她找过了,镇上没有哪里是玩具的收货地点,镇子上所有玩具店加起来,也根本消耗不掉好几个玩具城的产出。

所以,那么些玩具都去哪了?运输队到底往哪里开?

她倒是试过偷偷跟着运输队的车子,但总是跟着跟着就跟丢了,几天后运输队回来,她旁敲侧击,也问不出他们是把货送去哪里了。

保密也不用这么保密吧?

最诡异的是,好像所有人都默认,整个世界就这个小镇这么点大。

甚至几个月前,邓柚英发现不对劲前,也是这么想的。

就跟被集体洗脑了一样。

邓柚英盯着老大姐茫然的双眼,她怀疑这个小镇是个什么与世隔绝的不法之地,镇上所有人,尤其是玩具城的工人,都是被从小拐到这里,被集体洗脑,就为了给黑心老板干活的。

所以,玩具城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老大姐茫然了一瞬,很快恢复清明:“这些我哪知道啊,你要想知道,你和老张处去啊?他哪次送货你跟着不就行了?”

邓柚英:“……”

她松开老大姐的肥手腕,那还是算了,不至于牺牲这么大,沾上就脱不了身怎么办?

那老张那么大个块头,家里还挺多兄弟,呵呵呵,还是别招惹了。

或许可以去勾搭个运输队的小白兔?运输队里有谁比较好忽悠吗?

她一边想着,一边当着老大姐的面拿起那串烤蘑菇,咔嚓咔嚓地都给吃了,对着她咧嘴一笑,打了个饱嗝。

“我吃饱了,明天见嘞!”

老大姐气的呀,这人就是故意的,不就是一串烤蘑菇嘛,还嘚瑟上了!

邓柚英买了根雪糕,一边吃一边散步,傍晚的夕阳挺漂亮的,她就绕着镇上的公园走,据说这个公园是镇子最边上的地方,但她转来转去,怎么也找不到真正的边边在哪里。

触摸不到镇子的边界呀,真是好邪门的地方。

这里布下了传说中的那个奇门遁甲不成?这么大手笔就为了办几个黑心厂子?成本是不是有点大?

这时天空突然暗了下,她抬头看去,含着雪糕一下不动了。

天上徐徐展开了一个巨大的画面!

我去!

前脚还想着是什么奇门遁甲,感情原来是个高科技空间?

这天难道是个假的,整个天空是一个巨大的屏幕!

邓柚英“喔喔喔”地叫起来,狠狠咬下一口雪糕,看着天空激动得恨不得嚎两嗓子。

这个小镇的秘密,终于要揭露了吗?

而其他人却是惊慌失措,喊叫连连,四下奔逃:“救命啊!”

“天塌了!”

“天撕开了一个口子!”

邓柚英左看看右看看,想了想,不能特立独行不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结果,可能就是那个独醒的人被嘎掉。

于是她把最后一口雪糕吃掉,棍子一扔,也开始嗷嗷嗷地逃窜起来:“救命啊,天塌了!外星人打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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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35 章 消消乐世界

嗷嗷叫唤声中,天空中撕开的“口子”终于停止继续扩大,一个不规则的巨大画面出现在天上。

【消消乐世界的人们,你们好,我是薇子,一个天灾预告员。】

声音从这个画面中传出来。

【两天后,你们所有人会卷入一个叫做“消消乐”的游戏当中,每个人的身上都会出现一种玩具的标志,带着相同标志的三个人一旦碰面,就可以消除彼此。】

邓柚英:“!我艹,游戏!玩这么刺激的吗?”

还消除彼此?听起来玩得还挺大的啊!真人秀大逃杀?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就不困了!

她震惊又兴奋,但又要强压下这种兴奋,表情都变得扭曲起来,这一扭曲,看起来倒是很周围的人没有太大不同。

因为此时每个人都被这天幕的话惊到了。

不敢置信,茫然无措,愤怒疑惑,大家都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紧接着,天幕中出现了画面。

是夜晚的玩具小镇。

因为镇里最显眼的建筑就是几座玩具城,所以,这个俯瞰图一出来,人们就看到了那几座玩具城,也就一眼能认出,这是他们的镇子。

画面中,是夜晚,但夜不深,一方面,玩具城还透着灯光,那是夜班工人还在工作。另一方面,玩具城周围的小吃街还人来人往,显然还没有到入睡的时候。

邓柚英立刻判断出,这应该是晚上八九点种,因为她看到了自己家附近,她常去的那个烧烤摊。

那个摊九点一过就会收摊,基本天天如此,而现在,那摊子还在,但摊位上的人已不多了。

也就是,临近九点的样子。

她搓着手:所以呢,给他们看这个画面是为什么?接下去,是游戏要开始了吗?

【晚上九点一到,全镇灯光熄灭,全镇静默。】

随着这句话,天幕中,整个镇子突然陷入昏暗,所有的灯光熄灭,无论是玩具城里的,还是民房里的,还是街上的路灯和店铺前的招牌,全部熄灭,只有些许火光还在。

邓柚英:哦哦哦,全镇停电吗?看来电力很不靠谱啊。

也是,这种开关掌握在别人手中,别人说断就能给你断掉的东西,确实靠不住,还是自然光比较好。

她盯着那个自己熟悉的烧烤摊,摊位上炭火发出来的红光还依稀可见,在整个黑沉沉的画面中,如同一个指示点一样,让她能够以此为对照,对周围是什么心里有数。

邓柚英这会儿还是老神在在的,看这大屏幕到底要搞出什么花来。

但下一刻,她忽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声音呢?

灯光全部熄灭了,但前一刻还热闹的人声去哪了?

被消音了吗?可屏幕中传出来的风声好似越来越大了,似乎还能听到奇怪的脚步声、鸟鸣声、动物的叫声、翅膀震动的声音,还有……嗷嗷嗷的,好像是尖叫鸡的叫声?

好奇怪!

人声被抹去,却故意加上了这些奇怪的声音吗?

因为天幕的突然黑暗和安静,下面看着天幕的人们,也猛地陷入一种无措的安静之中,谁也不敢说话,甚至大气不敢出。

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反正心里毛毛的,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靠近一般,觉得这天幕的黑暗和安静,好像在酝酿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就仿佛恐怖片中,一个剧烈刺激之前都会有一段异常的静谧。

“怎、怎么了是?”有人不安地动了动。

“这天上到底在搞什么?”有人小声地嘀咕。

“大家怎么都不说话?”有人左右看看,靠近身边的人,哪怕不认识对方,但好像和其他人凑在一起,就能得到安全感。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天上的画面谁弄出来的?搞什么鬼?我报警了!”这是神经比较大条的傻大胆。

下一刻,天幕猛地亮了起来。

并不是十分明亮,而是一种压抑的昏暗,伴随着光一同出现的,是一张放大到极致,几乎占满半个屏幕的恶鬼面具!

人们:“啊!”

人们直接被吓得尖叫出声。

这么一个巨大的屏幕,这么一张青面獠牙、狰狞凶残的鬼面具,面具的眼洞里还有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就这么铺在空中,突兀出现,从上而下盯着你,仿佛直接怼到了你面前,就问你惊悚不惊悚。

有人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有人吓得接连后退绊倒在地。

有人吓得哎呦一声掉进了湖里。

有人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邓柚英也是一激灵,心脏猛地被扯了一下,幸好没有心脏病,不然真要被吓出好歹来。

她拍了拍心口,差点破口大骂。

这谁做的视频,要死啊!

好在下一刻,面具后面的这双眼睛就眨了眨,冷幽阴森的感觉立刻散去,同时镜头由近而远,人们也就看清了,这是一个戴着面具的活人。

而且这个活人还特别莫名的样子,第一反应是伸手摸自己的脸,摸到面具,左摸摸右摸摸:“这什么?谁给我戴上的面具?”

他要把这面具摘下来,结果怎么都摘不下来,这面具就仿佛直接焊在了他脸上一般。

“什么啊?这怎么拿不下来?这、这面具?”

在尝试了好几下,无论如何都摘不下面具之后,这人肉眼可见地慌起来了:“这谁给我戴上的?”

他转头,像是要去寻求其他人的帮助,然后,他的目光明显顿住,露出愕然之色:“啊,你……”

镜头一转,这人的边上是另一人,而这个人此时整个脑袋被一个棉花娃娃包着。

棉花娃娃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造型,故意做的很蓬乱的头发,一副刚睡醒的样子,眼睛一只睁着,一只闭着,脑袋大身体小,填满棉花之后,胖嘟嘟,圆滚滚,憨态可掬,非常可爱。

但此时,这个棉花娃娃肚子里的棉花被掏空,整个肚子包裹着一个人的脑袋,而棉花娃娃的脑袋正在这人脑袋之上。

乍一看,仿佛这人的头上另外长了一个头一般,又好像棉花娃娃死命抱住了一个人,总之整体莫名的惊悚。

而这个被抱住头的男人也正想拔掉头上的娃娃:“我靠,这什么!粘在我头上了吗?怎么回事?弄不掉?”

正折腾着,一抬头看到鬼面男,他吓地往后一跳:“卧槽,你谁?大晚上戴着鬼脸面具吓唬人呢!”

鬼面男忙说:“你也摘不掉头上的东西?我这面具,我也摘不掉!”说着又摘面具给他看,但还是摘不下来。

“我去,别吓人啊?这面具不是一拿就能下来 ?”

棉花娃娃男走过来,抓住面具就要拿下来,但面具真就纹丝不动。

他上两只手,还是一样的结果。

“嘿!怎么回事?你在脸上涂胶水了?”

动作间,面具男也去扯对方的棉花娃娃,结果也是扯不动,这都不是涂胶水的效果,是真的直接焊死的感觉!

他吓得声音都哆嗦了:“我的面具焊在脸上了,你的棉花娃娃也焊在头上了,都摘不下来!怎么、怎么回事?”

棉花娃娃男嗖地收回手,往后退了两大步:“什、什么鬼?别吓人啊!”

他又去扯娃娃,依然死活扯不下来,他是真的慌极了:“搞什么呀!怎么会这样,谁给老子恶作剧呢?这谁给我戴上的。”

面具男:“我好像刚才就是一晃神,脸上就有面具了,你呢?”

对方:“……靠,我好像也是啊!”

此时,远处也传来了人们的阵阵惊呼声。

“这什么?”

“怎么拿不下来?”

“啊啊啊我的衣服怎么变成了这样!”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赶过去,转一个弯之后就来到了小吃街,只见街上所有人都变得不对劲了。

有人和他们两人一样,头上多了玩具,有人则是身上多了玩具,还有人特别夸张,一整个穿着玩偶服!

谁会穿玩偶服来小吃街?这明显不正常!

最可怕的是,他们都弄不下身上那些玩具!

两人震惊地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幕,浑身发毛。

和他们一模一样的遭遇!

有人的手里抓着一把水枪,死活拿不下来,仿佛黏在手上,成了手的一部分。

有人肩膀上坐着一只玩偶,衣服脱了也没用,玩偶好似直接黏在皮肤上。

有人头顶着一个一闪一闪的蜜蜂灯。

有人戴着一只万花筒独眼眼镜,整个人晃晃悠悠,应该是被万花筒绕晕了。

有人背后趴着一只会跳舞的仙人掌,随着身边的声音,不断地重复着声音、扭动着身躯。

还有人鞋底踩着两只尖叫鸡,一走一叫,走来走去就嗷嗷嗷叫个不停。

还有人的嘴巴里含着一个哨子,一旦开口就如哨子吹响。

现场简直乱得一塌糊涂!

两人目瞪口呆。

地上的人也目瞪口呆。

这,啊这……

什么鬼!怎一个鬼畜的画面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玩具城在搞活动,推销展示自己的产品呢!

【如你们所见,每个人的身上都有了一个玩具的标志。】

【拥有着同一种标志的人,即为相同项。三个相同项出现在一个场合中,并且彼此都在对方视线范围内,无论有没有真的看到对方,都可以认为,三人碰面了,也就是说,三人互相锁定了。】

【锁定状态下,即触发消消乐规则,三个人身上的玩具标志都会发光,提醒自己,也提醒对方。】

人们莫名不安。

在看到屏幕中这诡异的一幕后,人们对于天幕的话,也不由得相信了起来。

这个相同项碰面,这个消消乐规则,怎么听着这么不祥又危险呢,感觉不是好东西。

【消消乐规则:三个相同项可以互相消除,消除之后,其中落败的两人会失去他们的玩具标志,而赢的人将能够获得前二者的玩具标志,并将自己的玩具标志进行升级。】

【失去玩具标志的人,如果半个小时内不能获得新的玩具标志,将会死亡。】

人们心中猛地一沉。

死亡!居然会死亡!

这不是游戏吗?怎么还扯上死亡了?这会不会太夸张了?

当即有人破口大骂:“什么玩意!什么死不死的!少在这里吓唬人!老子信你个鬼!”

接着,其他人也跟着骂这天幕胡说八道。

邓柚英表情严肃起来,这个游戏比自己想象的危险啊。她舔了舔大牙,难不成还真是什么真人秀大逃杀?

不过,三个相同项互相消除,凭什么有人赢有人输?赢要怎么赢?输的标准又是什么?

天幕也知道人们心中有许多疑惑和不相信,继续说【这里详细说一下规则,三个相同项同时相聚方圆五米之内,并维持10秒钟,即可互相消除。】

【如果无人争抢,那么消融之后,玩具标志自动升级,并且会随机落在三人中的某一人身上。】

【而如果有争抢行为,其中抢到了另两个对手的玩具标志的人,即为赢家,可获得升级后的玩具标志。】

【我知道,大家会有一个疑惑,失败者失去了玩具标志之后,该怎么获得新的玩具标志,从而活下去呢?】

【很简单,第一种办法,每隔一小时,全镇人民的玩具标志会进行一个转移。举个例子,共有甲乙丙丁四人,每个人都有一个玩具标志,每一个小时,他们的玩具标志会进行一次随机交换。】

人们听到这里,还依然只是震惊和无措着,但有些聪明人却倒吸一口气,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如果甲乙丙丁四人中,有一个没有玩具标志怎么办?”

【假设,甲乙丙丁四人中,甲的玩具标志在消消乐中被人消除,他如今就是一个空白的状态,那么在下一次随机交换中,这个空白就很有可能被交换给其他三人,当然,也有四分之一的概率,重新落到甲的身上。】

天幕声音依然平静,却仿佛自带一股杀机【升级过的玩具标志不交换,也就是说,消消乐中的赢家,不用担心玩具标志被换走。】

人们:!!!

像是给人们的震惊还不够大,天幕继续说【这只是第一种办法,第二种办法,直接抢。】

【没有玩具标志的人,可以去抢有玩具标志的人,不过抢来的标志并不是固定的,依然可以在大交换中被换走。】

人们:卧槽卧槽卧槽!

此起彼伏的咒骂声。

脑子灵活的瞬间明白了这游戏的阴险之处在哪里。

“也就是说,每隔一个小时,进行一次大洗牌,为了保证自己绝对安全,所有人都会尽可能地进行消消乐,并且成为赢家,拿到固定保命牌!”

“一旦发生消消乐,就会有玩具标志消失,消失的玩具标志越多,就越多人拿空白牌,大交换中,每个人换到空白牌的概率就越高。”

“概率越高,死亡风险越大,就越争着抢着要得到固定牌!”

“这、这简直就是一个恶性循环啊!”

人们震惊失声,脑袋不大灵光的人,听着身边的人的激动议论,也明白了危机所在。

这、这这不是逼着人们自相残杀吗?

“可不就是自相残杀吗?”邓柚英喃喃道,“最好的办法,就是谁都不要进行消消乐,那就能保证人手一个玩具标志,无论怎么洗牌,洗来洗去,依然是人手一个,谁都不会有危险。”

可是,这可能吗?

人都是利己的,都想给自己贴上一个保护罩。

而且,小镇这么大,又不能随时随地纵观全局,你不去消消乐,你身边的人不去消消乐,但谁知道,哪个角落里,就有人在进行消消乐呢?

只要出现一个缺口,那就人人都有危险。

风险均摊是一个很可怕的事情,因为你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成为那个倒霉蛋。为了不摊上这个风险,只能想办法自保,于是,就会主动去消消乐。

这是无解的!

邓柚英问自己,如果她和另外两个相同项互相锁定,她能不想着去消除对方吗?

赢了,就安全了。

输了,就危险了。

相视一笑互相放过不输不赢?那依然要承受下一个轮回被发到空白牌的风险。

所以,办不到的。

一定会斗起来的。

而且,不仅如此呢。

“一个小时一个轮回,后半个小时中失去玩具标志的人,可以等待洗牌,但前半个小时中失去玩具标志的人,必须去抢别人的玩具标志。

“这个抢,又要怎么抢?”

邓柚英吸了一口凉气,抬头紧紧盯着天幕。

然而天幕却没有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意思,她只是说【需要注意的是,在锁定状态下的玩具标志,是不能够被抢夺的。】

接着,天幕继续播放画面给人们看。

于是人们就看到了,那条小吃街上,好些人身上的玩具标志亮了起来。

是了,街上那么多人,出现相同项很正常。

然后,正惊慌不解中的人们,看到自己身上的玩具标志亮了,再发现其他人身上也有亮,这一看两看,不就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玩具标志?

那个鬼面男就看到了另一个同样戴着鬼面具的人,他赶紧跑过去,两人跟见了兄弟似的,交谈起来,互相帮忙摘面具,但还是摘不下来。

很快第三个鬼面人跑了过来:“你们也戴着和我一样的面具!你们是不是也是一恍惚,就成这样了?”

另两个说,是啊是啊。

而在三人站在一起之后,他们脸上的面具发出更亮的光芒,三人都惊异不解,眼睛被光刺得都睁不开。

地上的人知道,这是三人相聚五米之内,他们正在进行消消乐。

十秒!只需要十秒!十秒之后,哪怕三人什么都没做,消消乐也会成功!

三人:“这什么光啊,怎么亮成这样?好刺眼!”

他们更用力掰自己脸上的面具。

十秒时间到,突然,其中两人的面具化作一缕光,而这两缕光都注入到第三人的面具之中。

三人都愣住。

前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摸摸脸:“哎呦,真的不见了!太好了!总算能喘口气了!”

第三人:“我靠,怎么回事?你们的面具都没了,我的面具怎么还在……还是摘不下来!”

说话间,面具上的光芒暗下去,恢复成那个青面獠牙的样子,唯独面具的左眼眼角处,出现了一个很小的五角星,微微生辉。

人们:所以,这就是升级!

面具并没有改变,只是多了一颗小星星。

看那两个没了面具的人的喜悦,人们心里一阵阵发凉,你们高兴什么!你们半个小时之后就要死了!

再看那戴着升级面具的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心说,你赢麻了好不好?比起戴着面具的不舒服,还是命重要啊!

与此同时,这小吃街上,还有其他人进行消消乐。

有人和面具三人组一样,是自动消消乐,有人是帮别人取玩具标志,在发光的状态下,就这么轻易取了下来,然后成了赢家。

人们:哦,所以成为赢家这么简单,动手把对方的玩具标志拿下来就行。

但其他人想把发着光的玩具标志拿下来是不行的,只有同样被锁定的人才可以互相摘下。

这就是天幕所说的,被锁定的人,不可以被抢夺,只能被消消乐。

“从另一个角度说,这也算是一种保护?”有人嘀咕。

“保护个头,这只能说,消消乐的优先级最高,三人互相锁定之后其他人就插不进来了而已!”

“也就是说,三个人互相锁定之后,不靠近,不消消乐,那他们暂时就是一个很安全的状态?”

“这倒是没错。”

人们继续看天幕,这天幕大概是为了很直观地展现出规则,视角就锁定了那个升级后的鬼面人,只见他走啊走,又遇到了两个鬼面人。

这次三人靠近后,另外两人的面具又被升级鬼面人吸收掉了,而此人面具的左眼下方,出现了两颗星星。

“哦,这是升级了两次的意思。”

“这次应该不是随机了吧?不然这个人成为赢家的概率也太高了。”

“所以,升级过的玩具标志,比没升级过的厉害,可以在下一次消消乐中自动成为赢家!”

“恐怕是的,唉,这消消乐的含金量更高了!”

画面继续,这个二次升级的面具人更苦恼了,为什么别人都能摘掉面具,他却不能?

他走啊走,又碰到了两个面具人,面具再次发亮,这次,他让其中一人摘下自己的面具,而对方居然真的成功了。

这个面具人大喜,连连感激。

片刻之后,那个摘面具的人成为了这轮消消乐的赢家,他的面具左眼下方,出现了一个五角星。

“原来如此,动手摘的话,就无所谓对方是不是升级版了。”

“那看来还是要靠自己,眼明手快,一击即中。”

“如果十秒钟之内摘不了对方的,那就必须跑,拉开距离,不然就输定了。同样的,升级版的人,只需要护住自己的玩具标志十秒钟,并不让对方逃离,那就稳赢了。”

人们激动地分析着,从天幕中获得越来越多的信息,这让他们又高兴,又担心,又害怕。

害怕这天幕中展现的一切,会成真。

而最令他们害怕的发生了。

镜头一转,来到了那最初那两个摘了面具的人身上,只见他们看着那些被玩具标志困扰的人,露出一身轻松的笑容,还很热情地帮助别人呢。

然而,半小时到了之后,他们却突然脸色大变,捂住肚子,鼻子嘴巴都往外冒黑血,在周围人的尖叫声中,他们就这么痛苦地倒了下去,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人们:!!!

画面里的人尖叫。

画面人的人则是死寂。

死了!真的死了!

所有人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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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 236 章 消消乐世界

会死!

真的会死!

人们瞪大眼睛,哆哆嗦嗦地看着天幕上那两人惨烈的死状,因为天幕过于高清,所以真就像是有人死在他们面前似的。

人们只觉得好像有一只手死死捏住自己的心脏,捏得生疼生疼的,冷汗一下就从浑身的毛孔里涌出来,然后浑身都虚了,瘫软下来。

玩具小镇一向和平安宁,谁见识过这样的阵仗,有人被刺激得直接呕吐起来,甚至吓晕了过去。

然而天幕还没结束。

那两人死去之后,周围的人吓得够呛,接着又有其他人陆续死去,都是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人们简直要疯了,先是身上莫名出现的玩具标志,接着是仿佛被毒杀一般的接连惨案,整个小镇直接就闹了起来,治安员们也顾不得自己身上也有玩具标志,连忙出警。

可全镇各地都有死人的,又哪里顾得过来啊。

还没搞清楚人是怎么死的,十点钟到了,也就是说,第一个小时到了。

地上的人们紧张地看着,一个小时玩具标志大交换一次,他们想知道到底是怎么换的。

然后,熟悉的一幕出现了。

天幕黑了下来,全镇停电!

人声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动物的叫声,是各种玩具的音效声,是呼呼的风声,是无数小玩具走动般的窸窸窣窣声。

片刻之后,天幕又亮了。

画面和暗下去之前一样,每个人都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但又不完全一样,因为他们身上的玩具标志不一样了!

“那个人原本是胸前挂粉红相机的,现在变成后背被绿色龟壳了。”

“那个人本来手里拿着遥控车的,现在变成抱着玩具吉他了!”

换了!都换了!

他们还看到,有人本来没有玩具标志的,被消除掉了,但现在,他有了玩具标志,而有人本来有玩具标志的,大交换后给换没了。

唯独那些带有星星标志的升级版玩具标志,依然牢牢地呆在其主人身上。

地上的人惊悚地看着这一幕,原来是这样的大交换。

灯一暗,天一黑,人会失去意识,等重新恢复意识,玩具标志早已经换好了。

整个过程没有能够让人插手的余地。

所以,只剩下概率问题,在这样的情况下,就问你想不想要个升级版玩具标志,从而立于不败之地?

太想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人们再看身边的人,目光和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会成为竞争对手,从前相处得很友好的人,也可能到时候对你下手毫不留情。

播放完视频内容,天幕再次说话了【如你们所见,这就是你们即将从面对的世界,即将要适应的规则。】

【想必大家都看出来了,有一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办法,就是谁也不要进行消消乐,维持玩具标志是满数状态。】

【但这很难,非常难,一个小镇的人数何其多,人一多就代表很难往一个方向使劲,更何况这其中涉及到了实打实的生死之事。】

【不过有一点要提醒大家,当你想要通过消消乐获得利益的时候,你也成了对方想要吃下去的一颗保命丸。上桌斗争赢的概率是三分之一,但输的概率却是三分之二。再者,被消除掉的玩具标志越少,在洗牌之后,空白牌落到你头上的概率就越小。】

【所以,请务必冷静,慎重,希望大家都能度过这一难关,在危机中保全自己。】

天幕就此暗了下去,人们都虚脱地坐倒下来,看着即将被暮色吞没的天空出神,有人若有所思,有人惶惶不安。

随后,是激烈的讨论,线下,各种群体组成自己的小群体讨论,线上,更是在网络上吵翻了天。

邓柚英皱着眉头不语,这个消消乐游戏,损,真的很损,逼着人们去自相残杀。但不是没有破局之道,甚至对方是再三强调了,不争,不斗,你好,我好。只要做到这一点,那就真的万事大吉。

所以,这是想看小镇人是会在生死压力之下,暴露出人性中的恶,还是能团结一致,安然度过?

做实验嘛这是?还是闲得蛋疼看乐子来的?

邓柚英看着天空,完全不懂这外头的人是怎么想的。不过要问她现在是什么感受,她只有被当成猴子耍的愤怒,和不被尊重的悲哀。

敌人如此恶劣,但她却连对方在哪里、是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她百无聊赖地走着,心里郁结着一团火焰,无处发泄,忽然手机响起,是厂里打来的,说让她回去。

邓柚英没好气道:“天都塌了,还管工作,老子不干了!”

结果对方说,让她回去开会,讨论怎么应对这个消消乐的事。

邓柚英:?这还需要坐下来开会讨论吗?

结果她回去一看,个个车间、各个组的人都汇聚在最大的会议室里,挤挤挨挨的,每个人都一脸急切焦躁。

“叫我们回来干什么?是不是发现天幕那个视频是假的,来辟谣的?”

邓柚英:“……”如果是辟谣,何需把人集合起来,工作群里、手机短信、电视新闻,哪个不能辟谣?

等了大概十多分钟,厂长才姗姗来迟,一上来就说:“情况大家都知道了,刚才收到了政府的指示,上面的意思是,让我们厂开个会,表个态,想想怎么应对这场危机。那我就先来问一问,有谁主张不进行消消乐,不主动促使玩具标志变少的,举手看一下,有多少人。”

……

“越少人进行消消乐,肯定是越好的啊,空白牌越少,受到波及的人就越少,局面就越稳。”

卫月歆站在一座玩具城前,看着那巍峨气派的大门,说道:“谁都明白这一点,但真要这么做还是需要魄力的。这里的政府能够第一时间指示下面大大小小的团体内部开会,加强这方面的宣传和倡导,这一点很好。”

毛毛变成一只玩偶猴子,趴在她的肩头:“会有用吗?就算倡导成功了,甚至人人起誓,写承诺书说绝对不会轻易、主动消消乐,但在看不见的角落,该怎么做还是会怎么做。”

“有用嘛,肯定是有用的,如果把人划分成一个个小团体,每一个小团体内部能约束住,形势就会变得好很多,再派任务者过来,把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都控制起来,杜绝一切消消乐行为并不难。”

毛毛听出来了:“但你并不打算这么做。”

“这么做,根子并没有解决,即便日复一日都能如此,但每个人也不过是日复一日地绷着,时间一长,人不是被绷坏掉,就是会逆反作死。”

“那要怎么办?”

卫月歆没有回答,她进了玩具城。

玩具城里的人真聚在一起开会,工厂里没有人,她可以很自由地出去。

片刻之后,她从中出来,去了下一个玩具城。

一个小时之后,她把所有玩具城都逛了一遍,接着又去镇上的商店,凡是有售卖玩具的地方,她都去看了。

然后,她有了两个发现。

第一,这个世界同样是没有天灾怪物的,便是最有可能出现天灾怪物的玩具城里,也没有丝毫痕迹。

第二,这里的玩具种类非常多,和小说及视频素材里的做对比,她发现,能够成为玩具标志的玩具形象,全都是爆款。那些比较小众的玩具,并不在其中。

爆款玩具,总共也只有几十种。

这个小镇总人口近十万,而玩具标志却只有几十种,也就是说,拥有同一种玩具标志的人,有一两千人。

这是一个比较高的数字了,小镇又只有这么点大,这样大的群体很容易碰面。

那么第一步,是不是能够叫这个数字降下来?

还剩下两天,多弄点爆款出来,可以办到的吧。

于是,当天晚上,政府会议上,每个人的手机都收到了一条匿名短信,一模一样的内容,意思就是让他们增加爆款玩具,加越多越好。

主持会议的镇长是一名四十来岁的女性,从天幕出现到现在,短短几个小时,她腰背都好似佝偻了几分。

看到短信,她一愣,立刻反应过来,询问众人意见。

有人认为这短信来得蹊跷,不能亲信。

有人觉得能够准确无误地把短信发送到他们这些与会者手机里,手段如此神秘,说不定和天幕有关系。

有人则是觉得不必考虑短信的来源,单就短信里提的这个事,它没有道理吗?很有道理的,因为天幕中出现的玩具标志,确实都是大家很熟悉的爆款玩具。

于是镇长当即让人联系玩具城的主事人们,让他们立刻开动所有生产线,统一生产玩具。

当然这个生产名单是有讲究的,首先,天幕中出现过的玩具种类先剔除,因为那些本来就会成为玩具标志。

其次,天幕中没有出现,但本身生产量比较大、市面上比较受欢迎的玩具,列个单子,这就是生产名单了。

工厂生产,店铺上架,广告宣传,街头分发,接下来两天疯狂加热,硬捧也要把它们捧成爆款。

“镇长,这样行吗?”散会后,镇长捏着自己的眉心,一脸疲惫,秘书担忧地问。

镇长吐了口气:“死马当活马医了,不然,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说着问:“天幕中出现了几种玩具。”

“已经统计出来了,呈现出来的,一共有56种。”

56种啊,那天幕视频虽然一共没几分钟,但时间跨度至少有一个小时,镜头里出现的人很多,涉及到的范围也几乎囊括了整个小镇。

所以,即便有玩具标志被遗漏了,应该也不多。

“列出来的生产任务,有20种。5个玩具城,一个分了4种,都是原材料充足的,所有生产线同时启动,应该能生产得出来。”

镇长就一脸高兴:“多20种多好啊,你看,之前是56种,分到全镇人民头上,相同项就有一千七百多人,而加上这20种,相同项就只有一千三了。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人,那互相碰上的概率就会低很多。”

碰不上,那就消除不了,那自然安全性就上来了。

而且,先有天幕预告,后有匿名短信提醒,这说明,有人在帮助他们。

不管到底打着什么主意,左右对方的手段是他们破解不了的,那就受着,当成一分助力。

然后,政府很大胆也很毅然地,把“零消消乐”计划抬了上来。

零消消乐,就是从一开始就不搞消消乐。

先是宣传,接着将小镇网格化,谁谁谁负责哪个区域,到时候九点到了,每个人都呆在自己的家中,不允许出门。

不出门,就不会和其他人碰上,而相同项互相锁定,是需要处于同一个场景之中,彼此视线所及之处。所以,只要不出门,基本就不会被锁定。

有两个玩具城有自己的员工住宅区,那就更方便了,玩具城和政府的人共同管理监督,管起来更便利。

然后呢,以免有照看不到的地方,人们偷偷从自己房间里跑出来,所以,必须有巡逻的。

巡逻的人坐在车上,至少四人一组,两人一辆车,每个人配备一身大衣,以便及时罩住自己,防止身上的玩具标志被人发现,从而被盯上。

为什么至少四人一组呢,万一到时候同组的人里出现相同项,可以互相隔开,又能不落单。

一条条安排下去,新闻成天播报这事,人们有的去厂子里加班干活,有的去商店前排队买玩具,有的在街头发玩具宣传单,反正大家为了捧出20种爆款玩具,都可忙可忙了,一边忙一边看新闻,一边讨论这个事。

“零消消乐啊,这真的办得到吗?”

“如果做得到的话,所有人都安全了。”

“以后九点就不能出门了?也不知道只有一天这样,还是天天如此。”

“我们家的门锁都换了,就防止有人撬进来,非来个消消乐。”

“我们家一家七口人住在一起,应该不会那么倒霉,七个人里出现三个相同项吧?不过出现了也不要紧,大家离得远一点就是了。”

大家议论得热火朝天,政府的强势和果断,给了人们很多信心,让他们觉得,零消消乐这个局面,是打得出来的,让他们觉得只要自己好好守规矩,是可以安全的。

卫月歆从边上经过,毛毛就说:“看看看看,大家还是很有信心的。”

卫月歆思考,然后点头:“那就用他们的办法,先试一试吧。”

于是,她找了五个任务者过来,各处看着,一旦发现谁有消消乐行为,无意也好,故意也罢,无需伤人,把人给隔开就行。

毛毛看着都肉疼。

这个世界的工作量没有纸片世界大,薇子自己也完全忙得过来,就这还弄了五个任务者过来,路费花得也太不值了。

不过嘛,她开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为了给任务者有活动活动的机会,它也只能暗暗肉疼了。

五个任务者一到位,卫月歆就完全不用操心什么了,自己默默地隐了。

转眼两天过去,来到了游戏开始的当晚。

天一黑,整个小镇气氛就不对了。

往常悠闲而热闹的氛围,没了,路边的各色小吃摊也不见了,人们早早吃了晚饭,缩在家中,等待着九点钟的到来。

邓柚英结束一天的工作,疲惫地回到家中,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可累死我了!”

这两天加班,真是累死个人了。

两天时间,他们这组要生产几万件玩具,生产线都冒火星子了,每个人的手都没有停过,她第一天入职都没有这么火力全开。

搞得都没空焦虑了。

一看时间,我去,都八点半了,她骂骂咧咧地爬起来,进狭小的厨房煮东西吃。

她没有住在玩具城安排的员工宿舍,因为不想和人合住,所以自己在外面租了个房子。

面刚下锅,门被咚咚咚地敲响了,过去开门,外面站着两个工作人员:“你是邓柚英,晓光玩具城员工,独居在这里的?”

“是的。”

“看一下身份证。”

邓柚英回屋拿给他们:“还要查这个啊?”

“我们要对这楼里所有的住户进行登记,白天就查过,当时你没在。”对方做好登记后,对邓柚英说,“马上九点了,关紧门窗,不要出门,身上出现玩具标志后,不要告诉别人,也不要发朋友圈,免得招来有心人。如果有人砸门,或者发生其他意外,立刻报警。”

“好的,好的。”邓柚英把两人送走,就听到噗噗的声音,是面汤沸腾出来了,赶紧过去揭开盖子,煮好后,随便散点盐巴加点酱油,就大口吃了起来。

唉,这没有小吃街,伙食质量都下降了,这不是吃饭,这完全就是为了活命而完成任务。

没滋没味地塞完了面,她回到沙发上摊着,窗户都拉起来了,只剩下一点缝隙,让她可以偷偷观察外面,屋子里的灯都开着,但莫名还是有几分阴森的感觉。

这是心理作用吧,因为知道马上就会有很离奇的事情发生,而她只有一个人,一个人呆着,周围一片死寂,总是会比较容易心生怯意的。

邓柚英忍不住搓了搓手臂,暗骂自己矫情,来到架在墙上的引体单杠前,开始呼哧呼哧地引体向上。

一个,两个,身体活动开,热意上涌,勇气和冲劲也跟着上来了,忽然就觉得自己很厉害。

“妈的,就算是被锁定了,要消消乐了,一对二老娘也不带怕的!”

然后哗一下,室内黑了。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邓柚英:糟糕,锻炼得忘了时间,这都九点了。

整个小镇在这一刻突然漆黑,所有灯光消失。

卫月歆站在黑暗之中,感受着这股席卷整个世界的力量,片刻之后,她睁开眼睛:“唔,这力量果然是来自玩具城。”

她一闪身再次来到一座玩具城,空无一人的大楼里,因为停电而没有一丝光亮,黑洞洞的可怕。

但卫月歆并不需要光照就可以在黑暗中清晰视物,她就这么在黑暗中前行,来到了放着各种玩具样品的柜子前。

她逐一在这些玩具面前走过,忽然脚步一停,站在一只尖叫鸡面前。

红色的鸡冠和嘴巴,长长的脖子,嘴巴张得老大,乍一看,就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玩具。

但刚才一晃眼,她似乎看到这两只黑点般的眼睛在转动。

错觉吗?

她打开橱窗,把这尖叫鸡拿起来仔细看了看,然后将之放回去,继续往前走,很快再次停下来,看着柜子上的恶鬼面具。

这面具也是一款爆款玩具,面具的眼睛部分是挖空的,但此时,她却觉得,这眼睛部位好像活过来了一样,就仿佛,面具后面真有一双眼睛,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哗——

整个空间突然亮了,电力恢复了!

她站在灯光下,再去看着一柜子一柜子的玩具,竟有种被无数双眼睛盯住的感觉。

这些玩具……似乎是有生命的!

此时此刻。

全小镇。

人们一个晃神恢复了意识,他们感觉不到刚才过去了好几分钟,在他们的感受中,好像就是脑子晕了一下,但一低头,就发现身上多了点东西。

“啊!来、来、来了!真的出现了!”一人尖叫着疯狂甩自己的手,好像手沾上了什么毒液一般。事实上,她的手上出现了一只会发光会唱歌的音乐手表玩具。

她用力撸这只手表,但根本拿不下来,这种被死死焊在身上的感觉,看天幕时还不觉得,真落到自己身上,真的可怕极了。最要命的是,这个东西还不停地发出音乐声。

吵死了!

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这边有这个玩具标志嘛!

这人只能拿起厚衣服死死缠住自己的手腕,不让声音传出来。

“卧槽,有毒吧!”一人屁股底下沾上了一个扭扭车,坐都没法坐,只能坐在这个扭扭车上,扭动两下就歪歪斜斜地往前开,这人简直生无可恋,“为什么是我碰上这种玩具!这狗屎造型,给爷死!”

“我去我去,怎么我是这恶鬼面具,不要啊,太丑了!老天,这面具戴在脸上我都不敢照镜子了,怪吓人的。”一户人家中,一家四口的玩具标志都不一样,另外三个要么是可爱的,要么是好玩的,就这家的儿子,脸上戴个面具,又难受又丑陋。

其他人安慰他:“忍一忍,一个小时之后就换了。”

邓柚英睁开眼,下意识走了两步,脚底下就发出嗷嗷两声。

低头一看,两只黄澄澄的尖叫鸡趴在自己鞋底下,她:“……”

草,怎么就摊上这个?一步一个动静,吵都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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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7 章 消消乐世界

整个玩具小镇都热闹起来,哪怕人们都关在自己的屋子里,但那一声声的惊呼还是从窗户里透出来,站在街上也能清楚地听到两边房屋里的动静。

某排二层楼老房子,头间里此时正聚着六个人,每个人互相离得都有点远,一眨眼的功夫,发现身上都有了玩具标志。

有毛绒玩具,有遥控飞机,有益智玩具,还有几个月小孩挂床头看着玩的小风铃。

那真是五花八门,不过每人的都不一样。

于是,六人很放心地坐在一起,神情严肃中透着股狠劲。

“这玩意是真的撕扯不下来,说明天幕说的事情是真的,现在我们怎么办?”

“什么零消消乐计划,我是不相信的,政府就算有心,但事情真的能那么乐观吗?那些个有权有势的,能不想给自己上个保险?远的不说,光说老黑那群人,那就不是能乖乖认命的,他们必是要动的!”

“但凡有人得手,就得有人死,我们真的要坐以待毙吗?”

都知道大交换换到空白牌是小概率事件,但真的落到自己头上,就是一脚迈入鬼门关。

与其到时候等死,还不如先下手为强,给自己弄个免死金牌!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然后看向他们的老大。

“老大,你说,怎么办?”

老大没有立刻表态,忽然外面传来汽车的声音,大家起身来到窗边,外头,两辆车子一前一后地开过去,车上亮着警灯,一闪一闪的,这是巡逻的车子。

“就这么两辆车,要巡逻一大片,能干什么?”一人压低声音说。

等车子开远了,还不是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还有人说:“车上的人身上的玩具是什么,看得清吗?”这在外面转来转去,又只有四个人同行,可不正是现成的肥肉嘛?

“没看清,别惦记这个,他们可是带枪的。”

“带枪又怎么了?枪弹分开携带,装子弹都得花点时间,只要我们动作够快……”

老大终于开口了:“好了,按照我们身上的玩具标志,去寻找相同项吧。”

大家都高兴起来,老大同意了,他们就放开手去干了。

可怎么干呢?

这个也不难,谁没三亲六故,没点关系网啊,当即拿出手机,给这个那个的打电话,八卦似地问他们都得到了什么玩具标志。

政府虽然提醒了,但总也有人喜欢分享,发朋友圈的,甚至发网上的人还是不少。

“看,老大,这个人和你的玩具一样,都是蜜桃猴钥匙扣……地址也不远。”很快就有人从朋友圈里翻到了有用的信息,这个分享图片的还是个女生来着,女生好啊,女生不就是他们手里待宰的肉吗?

老大一看:“这人你认识?”

“那倒不认识,我加了好多群,这个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加的,不过这人主页有地址,就在那个阿文早点楼上。”

说着,从评论区往下一拉,有人回复:哈哈哈,我跟你一样!

也晒了图,也是手腕上黏着同样的钥匙扣。

“啧,真是一个比一个蠢。”

评论的这个,虽然没有留下地址,但看他朋友圈之前发了什么,搜集搜集信息,就能知道对方是个小年轻,家离那阿文早点铺不是很远。

这不就巧了吗?

老大眼睛亮了,搞定两个蠢货应该不难,他就说:“先把这个女的搞定,然后把她扛去这个男的家里。”

然后就可以消消乐了。

六人都兴奋起来,接着就开始商量要怎么摸过去,怎么去撬门。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个阿文早点铺的楼上,一个男人面前摆着许多部手机,他用不同的账号发朋友圈,每个图都不一样。

这个朋友圈里,发手上黏着钥匙扣的图,那个朋友圈里就发抱着玩具狗的图。

并且他也不是一个人,边上还坐着几个男的,他们也是抱着手机操作。

有人把图片发朋友圈,有人则是直接发网上,然后假装不经意暴露地址,还有人在别人的图下面晒自己的图,晒图账号的主页也是漏洞百出,暴露了地址。

五大三粗的,发起假图假文,模仿女孩子的语气,倒是入木三分。

“发了这么多,真能钓来鱼吗?”一人问。

“放心吧,多的是蠢蠢欲动的人,他们知道这里有他们需要的玩具标志,又知道住在这里的是‘愚蠢的女人’,一定会上门的。”

这整栋楼、还有附近都是他们自己人,只要有人上门,必然能将之一举拿下。

出去物色目标是困难,那坐在家里头等着人家送上门不就好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象出现。

另一处,某个玩具城宿舍区,一声女孩的尖叫陡然响起,接着两个管理员匆匆赶来,敲开一扇门:“刚才的叫声是从这里发出的吗?你没事吧?”

屋里的女生忙摇头,面色慌张:“不是,但感觉很近,是不是隔壁,是不是发生危险了?”

一个管理员说:“没事没事,你别害怕,我们这就去查看,能不能借你阳台先看看隔壁?”

一边说着,一边往里走,来到对面房间看不到的角度,她毫无预兆地举起一个喷雾对着女生的脸一喷,女生瞪大眼睛,软软地倒了下去。

管理员赶紧接住人,拿出手机发短信:305一个,双面章鱼。”

这女生的脖子后面趴着一只双面玩偶章鱼。

发完短信管理员从房间里出来,一边还假模假样地朝里说:“别送了,回去呆着,谁敲门都别开。”

说着便关上了门,和外面的管理员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接着一起去敲开了隔壁的门,同样一脸焦急地说:“刚才的尖叫声是你发出的吗?”

某处独栋别墅,富豪重金聘请了黑客,黑入了整个小镇的监控,包括一些家庭私人监控。

通过这些监控,他们知道了哪些地方哪些人有他们需要的玩具标志,锁定对方位置,接着富豪立刻带着自己的心腹制定计划。

再之后,浑身穿得乌漆嘛黑的人从别墅里出发了,掌握全镇监控就犹如开了天眼,这些人可以轻松避开巡逻车,直奔他们的目标。

还有的地方更绝,一栋公寓楼里,直接在新风系统里加迷烟,然后所有人都因为吸入迷烟而晕倒,接着外人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开门进来,挨个找自己需要的玩具标志。

一时间,一波波人出动,专业的,不专业的,撬锁的,放迷烟的,熟人领路的,得手后把人打晕扛走的……简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任务者们默默地注视着这些鬼鬼祟祟的行为,白日里那叫一个团结友好,零消消乐口号喊得一个比一个响亮,但背过身去,什么牛鬼蛇神都出动了。

他们就这么看着,并没有立刻动,直到发生三个相同项互相锁定的情况,才出手。

于是,阿文早点铺楼上,一个人撬门进去,被打晕了,第二个人撬门进去,也被打晕了,眼看凑齐了三个钥匙扣,要进行消消乐了。

突然一股歪风吹来,每个人身不由己地被吹了起来,摔到了墙上,再睁开眼,两个被抓的相同项消失了,剩下的人浑身软绵绵,好像麻筋被点中了一般,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他们:!!!

住宿楼里,不少人都被这样那样的手段给弄晕了,管理员们乐呵呵地找到自己的相同项不说,还把他们用不上的卖给其他人。

“这个老黑缺一个恶鬼面具的,缺一个尖叫鸡的,缺一个扭扭车的……”

“叫他快点过来把人带走,再拖延,就该大交换了,那就白忙活了。”

“他们马上就来!”

一个管理员把一个女的扛到一楼,又从其他楼里扛来一个男的。

这两人的玩具标志都是熊猫玩偶,和他的一样。

当三人同时处于方圆五米之内,那熊猫玩偶就大亮起来。

这管理员激动得心跳加速,伸手就去扯两人身上的熊猫玩偶,眼看就要扯下来,忽然一只手伸过来,哗地一下就把他给扔出了五米开外,直接晕死过去。

超出距离后,三人的熊猫玩偶顿时暗淡下来。

任务者看着管理员,啧了一声。

想要给自己套上金钟罩不是错,但手段这么下作就有点不好了。

要不是他们的任务是保证零消消乐,她高低要让这家伙尝尝失去这玩具标志的滋味。

她拎起另外两人,身形一闪消失,片刻之后,这宿舍区里所有想干坏事的人全部倒下,被分开关了起来。

那个什么老黑派来运人的人,也半路失踪,被丢去了犄角旮旯。

小镇中,一波波的人在撬墙角,搞破坏,五个任务者忙得飞起,这里那里地堵窟窿。

一座玩具城的上方,像素怪物蹲在这里,默默瞧着这一幕幕。

它能感应到,妹妹在小镇的不同地方跑来跑去,它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反正就帮她盯着整个小镇就行。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十点到来之际,那些没有去害人也没有被害的人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疯狂祈祷大交换不要有什么纰漏。

十点一到,全镇漆黑。

几分钟后,电力恢复,人们一看自己身上换了的玩具标志,惊喜地蹦起来:“我换了一个玩具标志,我有玩具标志!我安全了!”

“哈哈,我没轮空!太好了!”

“又是平安的一个小时,继续加油!”

就这样,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地过去。

早上五点,所有人身上的玩具标志消失。

一切恢复如常。

人们松了一口气。

“消失了,没了,是不是结束了?”

“太好了,又活了一天!”

“熬了一晚上,不行了,心跳得好快,感觉要猝死了!”

提心吊胆一晚上的人挺不住了,摇摇晃晃地往床上一扑就睡着了。

而被丢到个个角落的坏人们也渐渐醒过来。

“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里?”

“是谁攻击我?难道行动被看穿了?”

他们完全不敢声张,眼看天要亮了,赶紧捂着脸猫着腰,狼狈逃离原地。

邓柚英一晚上换了9个玩具标志,也硬生生挺了9个小时,这时候也觉得很疲惫,但她还是出门了。

锁孔上有轻微的划痕,这是昨晚有人想撬自己的门,也不知道是哪个邻居干的。

她抬头看了眼对面的门,什么也没说,悄悄下楼,跑到不远处的垃圾堆后面,扒拉出一个人。

这家伙是几个小时前被人丢在这里的。

那个人突然从空中出现,哗一下把手里拎着的人丢下来,挥一挥手,就叫垃圾埋了这家伙一身,然后那个空中飞人就消失了。

当时看到的时候,她吓了一跳,当时就想出来看个究竟的,但到底安全为上,忍住了。

直到现在天亮了,玩具标志消失了,她才赶紧跑过来。

把人扒拉出来,还在昏睡,一看这脸,似乎是附近的混混。

她也不嫌弃脏,把人扛回家,放在地上,捆起来,然后接了一杯水泼在这人脸上。

这人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看到邓柚英大吃一惊:“你是谁?我在哪?啊,打晕我的就是你!”

邓柚英没回答,拿来一罐蜂蜜,又拿出一个瓶子,瓶子里全是黑乎乎的蚂蚁,眼神凶狠:“老实交代,昨晚上你干什么了,看到什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字都不要漏过!不然我就把你的兄弟涂满蜂蜜,然后把这瓶子里的蚂蚁倒上去!”

这人:!

一上来就这么狠的吗?

见她作势要脱自己裤子,他尖叫道:“我说,我都说!”

“……”怂货,撂得这么快。

然后,邓柚英知道了,昨晚上有那么多人搞事,也知道了有人凭空出现,把搞事的人打晕了。

“凭空出现?这种鬼话也拿出来骗我?”

“真的,我亲眼看到的,那人全身漆黑,突然冒出来,一挥手,我和我哥们就倒下去了。我看得一清二楚!”

邓柚英暗自嘀咕,凭空出现的人,一挥手就能把人弄晕的人,还能够飞在空中的人,那得多厉害啊。

而那么厉害的人,出现就是为了阻止消消乐。

她想看看新闻怎么报道这事,结果左等右等,七点钟,终于等来了一则新闻,镇长亲自出马的,电视屏幕里的她一脸激动欢喜,说昨晚大家都非常理智忍耐,全部安静地呆在家里,什么都没做,于是,昨晚是一个平安夜。

还说这种团结的精神非常值得称赞,每一个人都是英雄,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别人。

邓柚英:“……”扯淡!明明有那么多人在暗地里搞事,要不是那凭空出现的人,至少这混混和他的哥们会成功,会有四个玩具标志因为他们而消失,那说不定就会有四个人因此死亡。

更不要说那些什么老黑富豪之类的大规模行动,会害了多少人。

政府是一点都不知道,还是知道了却没有报道,故意粉饰太平?

此时此刻,还有很多人像邓柚英一样想。

那些被迷晕的、被抓起来的,清醒之后都很明白自己遭遇了什么。

“草,居然在新风系统里下药,太恶心了!政府不该对此有所交代吗?”

“老子他妈的门锁被撬,一家五口差点都交代了,这叫全员团结,精神可嘉?”

“宿舍管理员这么明目张胆地把我们迷晕,要不是有神秘人相救,我们说不定就被摘了玩具标志之后,直接在睡梦中死去了,这些新闻是一点不提啊。”

新闻不报道,政府装聋作哑,这些人就自己给自己讨公道。

于是,调监控调查的去调查,有明确仇人目标的直接打上门去,抓住一个就能问出后面一群。

于是,中午的时候就有人在网上发帖。

“什么全镇人民团结友爱,别搞笑了,政府到底是装聋作哑还是无能,昨天晚上什么蛇虫鼠蚁都倾巢而出了好吗?

“宿舍管理员本应该保护员工,结果故意制造刻意的动静,然后假装排查危机,轻而易举地敲开员工的门,把人迷晕。

“富豪请个黑客,把全镇监控给黑了,想要谁的玩具标志就跟点菜似的,不要太痛快。

“公寓保安更厉害了,直接往新风系统里投放迷药,药倒了一楼的人。

“还有那一个个混混团伙,在黑夜里窜来窜去,那巡逻车就跟看不见似的。

“要不是有神秘人出现救我们,昨天晚上不死几百上千人,根本别想收场!

“什么零消消乐计划,简直就是笑话!”

文下附带各种监控、录音口供、图片,以佐证文中内容没有任何虚假成分。

小镇人民一看那些监控,人都傻了,只见街头巷尾,有人三三两两鬼鬼祟祟跑来跑去,还有偷入人家家中的、扛着人跑出来的画面,甚至团伙密谋的录音都有。

这些看得人们血压蹭蹭往上窜,昨晚本来就没休息好,这会儿更是气得头昏眼花。

但有一个监控画面里的内容不一样,画面中,一辆面包车开到了一栋楼下,这面包车上面有警灯,看着是一辆巡逻车,也不知道是不是伪装的。

片刻之后,两个人从楼里“搀扶”了一个人出来。

说是搀扶,但仔细看可以看出,那个被搀扶的人应该是昏迷的。

这人就这么被塞进车里,车门打开的时候,可以看到车里有好几个人,在这人被塞进车之后,他身上和车里另外两人身上的玩具标志同时亮了起来。

人们:!卧槽,消消乐开始了!

就在人们紧张的时候,一个黑衣人凭空出现,一挥手,所有人晕倒下去,然后这黑衣人探进车里,拎走了那个被搀扶出来的人,和另一个玩具标志也亮着的人。

卧槽,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这就是文中说的神秘人?

这人出现得好及时,再晚几秒钟,消消乐就完成了!

看完监控视频,人们震惊得久久难言,然后,再一次炸锅了,也不在家里休息了,冲出门就和其他人激动议论起来。

首先,昨晚并不平安,有人搞事,有很多人搞事!

其次,新闻没有提到这事,政府如果是不知道这事,那就是无能,知道了隐瞒,那就是包庇!

最后,有神秘人出手帮助大家,而这是昨晚全员平安的真正原因。

人们群情激奋,议论猜测纷纷,激动的人群甚至闹到了政府大院前。

正觉安心的镇长等人,刚休息下就被人吵醒,等看到网上那个帖子,还有大院前那抗议的人群,所有人只觉得浑身发冷。

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这些事!

尤其最后那个监控里的巡逻车,那绝对不是政府的车,是有人故意假冒的。

但让人轻易假冒了巡逻车,这本身就是无能。

更不要说,因为政府的无能,让那么多人陷入险境。

镇长往后一靠,脸色苍白,完了,政府信用破产了!

昨晚虽然是平安夜,但零消消乐计划,恐怕执行不下去了。

……

“执行不下去,那就不要执行了。”卫月歆看着面前的五个任务者,“今天晚上,放手让人们去厮杀,而你们需要做的,就是密切关注失去了玩具标志的人,在他们即将死亡的前五分钟,报告给我。同时,你们要尽量避免大家因为厮杀争斗而死去。”

五人表示明白。

卫月歆停顿了片刻,看着五人。

这次的五人当然和纸片世界的七人没有重叠,做过任务的,短时间内不会安排第二轮。她想让所有任务者都尽可能轮一遍任务。

所以这次也好,上次也好,都是强弱参半着来。

她看着面前的五人,心里评估他们的实力,目光先是落在谭风身上,然后看向其他四人,问:“你们有没有兴趣,和天灾怪物斗一斗?”

五人:!

谭风问:“天灾怪物?”

他不由看向卫月歆身后的像素怪物,像这样的天灾怪物?

卫月歆道:“当然不是我大哥这个级别的,准确地说,也不能算真正的天灾怪物,而是预备役小怪物。这个世界,现在一共有七十六只小怪物。”

卫月歆也是有点无奈。

这个世界的小说内容很简单,以一个叫邓柚英的女生为主角,写了她为了活命不断拼搏,不断消消乐的故事,压根没有写背后的东西。

所以卫月歆根本没想到,那些能够成为玩具标志的爆款玩具,每一个都是一个小怪物。它们每一个的气息都达不到天灾怪物的级别,尤其天灾启动前,藏得非常好,因此之前才没有被她发现。

而这个故事,本身就是一个养蛊式天灾怪物诞生史。

昨晚,她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观察那些小怪物,也观察整个世界,终于确定了解决方案。

但在她亲自动手和让任务者动手之间,她有点犹豫。

这是一个很好的,锻炼任务者的机会。

真正的天灾怪物,他们是对付不了的,因为天灾怪物有别于一般的怪物,它和整个世界的盛毁挂钩,性质上,它和管理人是一个量级的。

不过尚未成形的预备役,任务者还是可以和它们比划比划的。

但一个不慎,搭进去的就是许多人的命。

所以,让任务者动手,就意味着她要时时刻刻紧紧盯着每一个人,比她自己动手肯定要累多了。

这么想着,她还是继续说道:“它们将通过人类之间的消消乐行为各自获取能量,从而不断变强,然后争夺成为本世界唯一天灾怪物的机会。”

“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它们消灭掉并且不能伤到人们,我会教你们怎么做,但对你们来说,这难度是很大的,你们有信心尝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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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8 章 消消乐世界

整个下午,镇子上都闹哄哄的。

哪怕镇长出面澄清,说昨晚他们做了多少努力,哪哪哪都布局得好好的,政府的人也抓了一些意图不轨的人,并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做。

但人们也不买账了。

如果是其他事情,人们可能还愿意给政府一次机会,但零消消乐计划不比其他,这是一点漏洞都不能有的。但凡出现哪怕一个窟窿,那所有人都有被大水淹死的可能。

所以,当政府的能力不被人信任之后,大家都不愿意再乖乖听话了,凡是有点能耐的,都暗自谋划着,要给自己来个消消乐。

只要成了,就稳坐钓鱼台了,至于其他人怎么样,谁管?

于是,大家也不在自己家里呆了,信得过的亲戚朋友,哥们兄弟,全部汇聚起来,主打一个人多力量大。

而这种情况下,那些根基浅、人脉少的人,就犹如待宰的羔羊一般。

一条窄街里,楼上的女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胆战心惊地看着街上的动静。

对面那对老头老太,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但他们家乡下亲戚多,今儿一口气来了十几人,把里里外外都快挤满了。听那说话间透出来的意思,晚上是要在这里住下了。

同排隔着三间的那个开厂子的老板,好像是把店里的单身员工都招揽过来了,这又是一股势力。

还有那个裁缝铺,也是来了很多人,那个买菜的门口,也聚着好些人。

左看右看,好像家家都有好多人脉,都人多势众,他们看其他关门闭户的人家,眼里带着势在必得,像在打量他们的猎物。

在这样的目光下,她家这样的孤儿寡母,跟砧板上的肉有什么区别?

别人想怎么炮制你,就怎么炮制你!

到时候自己和儿子身上的玩具标志,能和谁对得上,一准儿得被拉出去,被对方给消除掉,成全对方升级。

哪怕现在找哪个势力依附,也没用的,就算人家接纳你了,到时候他们娘俩依然就是个添火的材料!

因为留着她们没有用!

这时候只有身强力壮能打能办事的人,才是有价值的。

女人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浑身都凉了,抱着孩子满心惶惶。

其实别说她惶惶,那些人多势众的人家里的妇孺,难道不惶惶?

一个小女孩躲在门后,看着外面一群认识的不认识的大叔大伯高谈阔论,嗓门大得她害怕,回头悄悄问姐姐:“他们说晚上要去消除别人的玩具,姐,我们也能去消除别人的吗?”

年纪大一点的女孩嘴唇抖了抖,没有说话。

外面乌泱泱差不多有二十几个人,每一个都想先升级玩具标志,那就需要出去找四五十个人,并且全部战胜对方,成为赢家。

这容易吗?

要是自己和妹妹的玩具标志,和他们之中的谁是一样的,对方能不盯上自己吗?

对方一定会说,妮子,你这玩具先给伯伯消除,回头伯伯再为你们想办法。

那自己和妹妹能拒绝吗?

要是他们中谁没了玩具标志,会不来抢自己和妹妹的吗?

反正这些大人没把他们自己安排妥当之前,是不会帮她和妹妹的。

女孩从门缝里看出去,见有人往这里看,那目光或许并没有多少恶意,但她却觉得那是吃人的目光!

她连忙低下头,低声念叨着什么,年纪小的那个听不清:“姐姐,你在说什么?”

“我说,这就是末世吧。”

“啊?”

……

这就是末世!

卫月歆心说,这末世没有其他末世那么轰轰烈烈,那么声势浩大,那么破坏环境,但并不温和多少。

因为从某个角度上来说,这末世是人类的自私挑起的,是人类之间的互相残杀,他们的敌人就是彼此!并且这种厮杀中,强者会率先扑杀弱者,老、幼、病、残、落单者,绝对会先出局。

她看着这一群群聚集起来,好似准备大干一场的人。

看着他们划分一个个地盘,堵住了出入口,不许外面的人进来抢地盘,不许里面的人跑出去,一副这区域内的人就是他们私有财产的样子。

看着那一群群男人里仓皇无措的妇孺,在男人们眼中,这些是家人,是弱小,更是实在凑不齐相同项时的后备手,是不幸失去玩具标志后的补给站。

昨天还团结得像什么似的,一旦和谐的假面撕开一道口子,人性的丑陋就这么血淋淋地暴露了出来。

卫月歆又看向远处两辆车横起来弄出来的路障,有人想从里面出来,都被拦住了。

“我要去找人,凭什么不能出去?”

“你这是找人吗?你这是全家搬家吧,这都什么时候了,呆在自己家里懂不懂,别给大家添乱!”

“你不让我们走是不是想着晚上害我们!你们这是强盗!刽子手!”

吵吵嚷嚷的,想出来的人就是走不成,还被往里推搡。

这就像狼要看着羊圈里的羊,害怕它们跑出去便宜了其他狼,做得太难看了。

卫月歆忍不住皱眉,毛毛察觉到她不悦,说:“没关系的,反正有你在,最后能有个很好的结果的。”

卫月歆抬抬手,平地便起了风沙,那几个嚣张地堵着路口的家伙被糊了满眼:“啊,我眼睛!进沙子了!”

“好烫!好辣!快拿水来!”混乱中,那些想出来的把人一推,赶紧溜了。

卫月歆这才转身离开,一边慢慢地说:“我忽然觉得,其实天灾预告,也不全是好事?”

“啊?为什么?”

“你看,这个世界如果没有预告,那就是小说中那样的发展,人们一开始是慌的,是不知所措的,是一头雾水的,然后有人死亡,为什么死的,也不知道。

“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不会有针对性的行为。机灵细心、沉着冷静的人,自然能较快勘破关键,然后自保,空有一身蛮力的人,可能第一回合就被淘汰了。”

这才是公平的。

“而有了预告,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我的本意固然是让大家能做好准备,但有心人也因此更明白,该怎么做才能为他们争取最大的利益。

“所以,才有了当下,那些自恃强者的人,拉帮结派,提前布局,就为了到时候能一口吃掉弱者。而弱者即便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但还是被装进了笼子里,挣脱不得。

“那你说,这样的局面,我这个天灾预告员,是不是帮凶?”

毛毛沉默,戳了戳卫像红:你倒是安慰一句啊。

卫像红愣愣的,它不知道怎么说啊。想了下,它干巴巴地说:“对,那些人都是坏蛋,妹妹干掉他们!”

卫月歆:“……”

毛毛:“……”

毛毛咳了一声:“造成这个局面,一个是这个世界情况如此,人们的敌人不是天灾,而是人类彼此。第二则是因为,这里的政府不够给力,这里根本就没军队,不然直接军队拉过来,每条街、每条路、每个角落都死死守着,看谁还敢搞小动作!

“第三嘛——”

它挠挠头:“第三是因为,薇子你放任了啊!你需要他们互相杀起来,所以他们才能这么蹦跶。”

不然这么一个小镇,就这么点人口,哪有镇不住的?

卫月歆:“……”

好吧,是她矫情了。

但她也确实没想到这些人这么狠啊,连分猪肉的事都做得出来,还做得这么明目张胆。

她也挠挠头,一咬牙,把神钥喊出来:“给其他任务者发通知,让他们全都来!”

神钥终于有冒泡的机会:“全都来?”

“对,全都来!把整个镇子给我死死盯着,谁肆意害人,谁不把人命当命,谁主观恶意非常强烈,谁害了人还冠冕堂皇地说这只是小事,这些人通通给我找出来!”

有一件事情很重要,那就是碎片世界是要凑到一起去的,每个世界的人可以去其他世界乱窜,那么这些人品有问题的人,就该好好注意一下。

什么,你说那只是极端情况下被逼出来的恶?回归太平盛世后,这一个个人都会重新成为老好人?

那她不管,反正必须给人列档案留案底。

毛毛从口袋里爬出来,期待地看着她:“那个,薇子,彭岚岚他们来不来?”

卫月歆倒是没想到这一点,想了想,有点犹豫,彭岚现在的实力,怎么说呢,过去六年他一直在忙碌,并没有精进自己,实力并没有进步。

她有点担心他对付不了这小怪物。

她说:“不急,我不在酸雨世界,他不能也不在,晚点再让他来。”

于是不久后,除了个别一心养老的任务者以及彭岚四人,其他任务者都到了。

足足四十余人,76个小怪物原本看着多,但这么一分,一人两个都分不到。

卫月歆带他们进入空旷的玩具城。

现在天快黑了,玩具城里昏暗而空旷,显得非常荒凉寂寥。

卫月歆带着他们来到放玩具的橱窗前,人们看过去,一排橱窗各色各样的玩具。

她撑起一个隔绝声音和光影的结界,对众人说:“你们看到的这些,是这个小镇上比较受欢迎的玩具样品,一共有上千个,其中有56个是爆款。

“所谓爆款,就是有很多人喜欢,可以接触到很多人,可能因为这个,让这56个爆款‘活’了过来,它们生出了自己的意识,从而想要掌控这个世界。

“前两天,我让这里的人造势,硬生生又捧出了20个爆款,所以,现在一共有76个小怪物,那20个属于里面比较弱的。”

卫月歆看向众人:“那么现在,你们选吧,从这上千个样品里,找出真正的小怪物,这是对你们的第一个考验。如果找不出来,就说明你们对小怪物的感应太弱了,那就只能暂时先观望。”

毛毛悄悄地戳戳她,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说:“薇子,你忘了,他们都看过天幕视频。”

所以他们都知道那56个是哪些。

卫月歆:“……”

差点忘了这个。

她一脸淡然,一挥手,橱窗里每一个玩具都蒙上了一层毛玻璃般,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色块。

她说:“不要用眼睛,而是用感觉,去吧,去选吧。”

大家站在橱窗前,上看下看,有点不知道怎么下手,这些玩具好像每一个都没什么特别啊。

卫月歆道:“谭风,你来打个样吧。”

被点名的谭风有些意外,大家也朝谭风看来。

谭风正要上前,忽然想到一件事:“彭岚呢?”

他被点名,如果是因为他比其他人资格都老,那么比起他,彭岚更应该当这个示范。

这一说,大家才发现,彭岚不在,程选他们也不在。这样的集体行动,独独缺了他们四人真的很奇怪。

卫月歆道:“彭岚他们的世界有点事情,会晚点过来。不用管他们,你先来吧。”

谭风便上前,这么看确实是看不出来,他将手撑在橱窗前,并没有直接触碰到。

然后,紫色半透明,细如头发丝一般的雷电从他手心发出,形成一张密密实实的网,将整排橱柜笼罩,也将整个空间映亮。

电流形成的场,让周围的空间都好似在轻微颤抖,继而越颤越快。其他人无法靠近,但又感到让人不自觉陷进去的吸引力。

离得近的人,全身的毛都炸开了,手臂上的汗毛根根竖起,头发都飞扬了起来,却还不由自主地往这个场里靠。

卫月歆轻轻抬手,把人给往后推,那几人才如梦初醒一般,对卫月歆投去感激的目光,继而对这个紫色的电流网露出一丝畏惧之色。

卫月歆看向谭风发出来的这个电流网,这是谭风的绝对领域,她站在边上都能感觉到其中散发出来的强大威势,而且,谭风施展出来的绝对是冰山一角。

怎么说呢,他如果火力全开,毁掉一方碎片世界都不是做不到的事情。

她眼神暗了暗,这六年,谭风的进步极大,那块蓝晶果然没有白吸收。

任务者中几个老人,如叶澄张达昭帝几人,还有那些实力比较强的人,神色也凝重了几分。

过去这些年他们也进步了,但在谭风面前,就自得不起来了。

片刻之后,谭风停下来,然后来到第二个橱窗,指着里面的一个玩具:“我选这个。”

卫月歆微微挑眉:“你确定?”

“确定。”

卫月歆走过去,打开橱窗,拿出了那个玩具。

一张恶鬼面具。

她道:“你选对了,这是怪物之一,而且,差不多是最强的。你一选就选了个最厉害的,但也是最难对付的。”

她把这张面具给谭风:“它现在是沉睡的,九点之后,它会醒过来,看住它,观察它,寻找它的弱点。”

谭风接过这个面具,天幕中,也是这个面具出境最多,应该确实有独特之处。

他道:“我知道了。”

卫月歆对其他人说:“好了,你们来选吧,就像谭风那样,随便用什么方法,现在这些怪物都在沉睡,只能隐隐约约感受到外界的些许动静,不会做出什么反应。”

足足半个小时后,每个人才做好了选择,三分之二的人选对了小怪物,剩下三分之一的人没选对,没选对就没选对,那就且学习着吧。

此时快八点了,卫月歆抓紧时间给他们上课,讲这小怪物应该怎么解决,然后把全镇划分成四十多个区域,每人盯着一个区域,去干活去吧。

……

八点半了,邓柚英在楼上看着下面那些人来来去去。

这群人下午就来了,足足五六十人,甚至还不止,个个人高马大还拿着家伙什,一个赛一个彪悍。

他们一来就把路给堵了,就跟看犯人似地看管家家户户的人,不让任何人离开。

“天哥,我就是去买个纸巾,家里没有纸巾了。”

“没纸巾了是吧,我这里有,拿一包去用吧,不是不让你去,是所有店都关门了,超市也关门了,你就算出去了也没地方买啊。”

路灯之下,两个高壮男人拦住一个矮小男人。

那男人被拒绝后,一脸苦相,接了纸巾勉强笑道:“谢谢天哥,这纸巾可是解了燃眉之急了。”

邓柚英认得那人,那人就住在她家对面,昨晚想撬进她家的估计就是他,平时挺无赖的,喜欢占小便宜,无理也要搅三分的一个人。

就是这么一个人,在天哥那些人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他之前还想加入对方来着,但对方根本看不上他,直接给拒了。

鱼就是鱼,还想加入刀俎阵营去砍其他鱼?做梦吧!

邓柚英就看着对门那人拿着纸巾一步步上楼,她在这还能听到他低声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老婆出门来:“老公,怎么办啊?”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早就说买新房子了。”

“这跟买新房子有什么关系?”

“新房子门肯定结实啊,就算他们非要害我,只要把门一关……”

“狗屁,他们有几十号人,非要强攻的话,什么门扛得住!”

两人说着进去了,啪一下把门甩得老响。

“快,别让那小子跑了!”

外面忽然喊起来,邓柚英头伸出去看,只见街尾有个小子要跑。

楼上的人都伸头看,那叫一个激动啊,可惜那小子刚爬上街口那些封路的障碍物,就被人一脚踹了下来。

几个人一哄而上,把人给抓了。

“跑?跑什么呀小子?”

那小子大叫:“你们还有没有王法,凭什么限制我们的自由!”后面的话就听不清了,人被堵住嘴塞进屋里去了。

邓柚英心都凉了,那小子是出了名的灵活,他都跑不掉,那自己更没戏了!

也不是没有人报警,但警车根本就开不进来。

听说镇长等人想控制局面,但他们的家随后就被“愤怒的人群”砸了,一家子都受伤了。

这种情况下,还有几个人敢出面管?

疯了,这些人都疯了。

因为疯的人多,人就更疯了。

邓柚英坐在沙发上,心中焦灼,这么下去真要被这些人给宰了。

她忽地站起来,去厨房煮面,把剩下的挂面全给煮了,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看老娘吃得饱饱,弄死你们丫的!”

“要老娘的玩具标志是吧?看到底是谁玩得过谁!”

吃完一大锅面,时间也差不多来到九点了。

她深吸一口气,抓了把水果刀,缠在裤腿里,然后又抓了把小刀握在手里,就这么坐沙发上等着。

九点一到,准时准点地感到眼前一黑,下一刻就醒了过来,立刻去看时间,嘿,已经九点三分了!

这眼前一黑就黑了三分钟,简直有毒!

外面喧嚷起来。

“我是尖叫鸡!”

“我是电子吉他!”

邓柚英先看自己,身上什么都没有,摸头顶,头上顶着一个球。

一照镜子,那是一个可以自动飞回的悬浮球,这会儿就直接黏在她头上,仿佛头上长了个瘤子。

丑得要命!

她就呆在屋里听着,听着天哥那些人到处敲门。

“开门!把门打开!”

屋里的人吓得瑟瑟发抖:“我们家没有你们要的玩具标志,饶了我们吧!”

结果还是被破门而入,在一声声尖叫声中,人被拉出来:“天哥,这里有一个口风琴的,大河就是口风琴的,哈哈哈,再找一个就能消消乐了!”

“这里有一个压力球的,和老牛的一样!”

“这里有个尖叫鸡的,强子,这个是你的!”

“大家,他们要逼死我们啊,他们人多,我们人更多!跟他们拼了!”

外面打了起来。

邓柚英握紧双拳,忍不住来到窗边,外面好些人扭打成一片,但很快就一面倒了,天哥那些人毫不意外地获得了胜利。

天哥来到一个被压趴在地上的人面前:“赵叔,是这么称呼吧?哎,你们何必呢?我们只是想借你们的玩具标志用一用,真的没想害你们。”

“屁,没了玩具标志就是个死字,这还不叫害?”

“唉,我们原本是打算到九点半之后再动手的,这样,半小时之内就会大交换,你们还会有生命危险吗?不会的!可惜,你们不能理解我们的苦心啊。既然如此,那就现在就消消乐吧。”

哪怕光线不是很明亮,邓柚英也看到那赵叔脸色一下子惨白下去。

接着,那天哥的人里走出来一个。

那人的玩具标志是口风琴玩具,赵叔的标志也是口风琴,接着,又从一个屋子里揪出来一个女孩,也是口风琴的。

三人一到街上,哪怕距离还挺远,口风琴也立刻就亮了起来。

女孩尖叫道:“不要!不要!不要消除我的口风琴!我会死的!我会死的!救命啊!”

然而她还是被拎小鸡一样拎过来,三人进入到五米范围内,口风琴变得更亮。

“啊!啊啊啊!”女孩和赵叔都疯狂挣扎,那天哥的人走过来,一手一个,轻轻松松摘下了两人身上的口风琴。

两个口风琴化成两道光,进入了天哥的人身上的口风琴里。

口风琴上面多了一颗星星。

那人激动极了:“天哥,天哥!我升级了!我升级了!”

天哥拍拍他的肩膀:“好样的。”

看向那瘫软下来的赵叔,摇头叹气:“所以,你是何必呢,非逼我下重手,还连累了一个姑娘。”

说着看向四周,微笑着说:“还有谁想闹事?”

周围一片死寂。

“那么,现在,请你们都来到窗边,看着街上,所有照做的人,我吴天以我的人格承诺,就算你们身上有我们需要的玩具标志,我们都会等到九点半,不,等到九点四十之后再动手。

“但如果不照做的话……”

这话威胁意味十足,让人心中一寒。

谁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照做的人,他会直接破门而入,就像对待老赵一样,让他们在这前半个小时里就失去他们的玩具标志。

那样就是真的死定了!

天哥又笑道:“也不要心怀侥幸,要知道,每家每户有几个人,我们可都已经调查过了,人数不对一眼就看得出来的哦,再不济,一会儿我会点名哦!”

人们:“……”

片刻之后,周围的房屋里,人们陆陆续续来到窗口。

来到窗口边,与街上的人就进入一个可以对视的状态,而视线所及之处,就可以互相锁定了。

于是,下一刻,街上那天哥的人,大半人身上的玩具标志纷纷亮了起来。

天哥等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小镇各地,一组组玩具标志被锁定、被消除,消消乐在各地进行着。

任务者们隐在暗中看着这一切。

带着小怪物的任务者们,就发现,消消乐一开始,他们手中的小怪物就变得十分活跃和兴奋。

谭风看着手里的恶鬼面具,每进行一次恶鬼面具的消消乐,就有一股力量涌入这面具之中,面具上的五官变得越来越逼真,气息也越来越强,好似真的要活过来一般。

他冷嗤:“歪门邪道!”

这分明就是通过吸取人的生命力,从而达到强大自身的结果。

不过怎么消灭这面具是个问题,薇子说了,和天灾怪物搭边的东西,并不能粗暴直接地消灭,要找到规律和弱点,顺势而为。

远处哭声震天,喊叫声连连,有人喊着“我半个小时要到了,我要死了”。

谭风都盯着呢,那个大喊大叫的人,其实还有十五分钟时间。

倒是远处有一个人,半个小时是真的快到了。

在进入五分钟倒计时后,他就把那人拎过来。

一个、两个、三个……凑齐十个,召唤卫月歆。

卫月歆没来,但这十人紧接着就被变成了像素人。

谭风目光轻闪。

也对,有像素怪物这个顶尖天灾怪物坐镇,在它的力量下,这些不成气候的小怪物想越过它取人性命?做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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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9 章 消消乐世界

当九点一到,陆陆续续的消消乐开始,卫月歆也在观察消消乐和小怪物变强之间的联系。

然后发现,果然如她所料,每进行一次消消乐,小怪物就会变强一点。

前半个小时,她还是比较悠闲的。

但从九点半开始,她就开始接到任务者们的连环call。

毛毛将整个小镇制作成一张可视化地图,直接悬浮在空中。

此刻,在这张地图上,一个个红点亮起,仿佛狼烟四起一般,每一个红点就是一个任务者发来的信号,这意味着,他们每人都已经凑齐了至少十个死亡倒计时在五分钟以内的人。

这可才九点半啊,可见厮杀得有多激烈。

卫月歆没有亲自过去,而是闭上眼睛,几十抹意识发散出去,分别落到地图上那些红点上。

她微微偏头,在她的“视野”中,这张地图翻转到小镇上空,并且放大到和整个小镇一般大,每个红点都对应到一个任务者身上。

卫月歆的意识往下压,落到任务者身边的那些将死的人身上。

她看到了他们的恐惧绝望痛恨,一张张糊满泪水的脸。

她手一翻,手上出现了像素怪物的尾巴尖尖,红色的尾巴尖尖,在她手上释放出了属于像素怪物的力量。

这股力量以她的意识为通道,瞬息之间抵达到那些人身上。

像素怪物在一旁紧张地看着,毛毛变成一只黑色的毛线球,趴在像素怪物头顶,头顶两根触角晃了晃,空中便出现了好些悬浮的监控画面。画面中就是各地任务者和他们身边的人。

下一刻,画面中那些人就从头到脚变成了像素人。

两只大喜,压着声音欢呼起来:“成功了!”

卫月歆睁开眼睛。

两只凑上来:“妹妹/薇子好厉害!”

卫月歆看着监控画面,笑道:“大哥,我已经能够完全掌握你的能力了,不过还是不如你那么强。”

像素怪物非常高兴,尾巴一甩,又掰下来一个尾巴尖尖:“妹妹,继续。”

卫月歆失笑:“过去这么多年,大哥你给我攒的尾巴尖尖都快能堆满一个仓库了。”

话刚说完,地图上又有红点亮了,她叹了口气,继续干活。

然后,很快,正等着收割生命的小怪物们迷惑了。

好奇怪,明明应该可以收割最终果实了,但目标突然消失了是怎么回事?

消消乐这个行为本身可以给它们提供能量,而如果那个被消除掉的人最终真的死掉,那么它们就能得到更庞大的能量。

可是现在,卡在最后一步上,目标却突然消失了!

谭风手中的恶鬼面具上的线条蠕动起来,嘴角的线条往下撇,眼睛的形状变大几分,像是在愤怒。

‘是谁?是谁抢走了我的人!’

一个仿佛来自异次元的频率奇异的声音叫喊道,当然在谭风耳朵里,只有嗡嗡嗡的一片杂音。

恶鬼面具怒吼了一声,与此同时,其他人脸上的恶鬼面具都发出了同样的怒吼,表情变得更加狰狞起来。

戴着面具的人恍惚间仿佛听到了号角声,情绪变得越发躁动起来,强烈的冲动在身体里涌动,让他们想要厮杀,想要拼搏,想要消除掉更多对手,更快地升级。

于是,恶鬼面具的人越发急着去寻找相同项,哪怕没有凑齐三个,也忍不住冲上去动手——把对手打倒,然后拖着对方去找第三人。

其他小怪物也焦躁愤怒起来,它们把人们影响得更具攻击性。

然后,小镇就更乱了。

如此一直持续到十点,大交换进行。

在大交换后,有数千人发现自己没有了玩具标志,死亡的镰刀一下子挂在了他们头顶,他们全都疯了,红着眼睛盯上了别人的玩具标志,冲过去就抢。

哪怕是老老实实缩在自己家里的人们,发现自己被发到空白牌之后,也一下子疯了,老实人也老实不下去了,一家人抄起菜刀榔头就冲出了家门。

卫月歆并没有在天幕中告知人们要怎么抢别人的玩具标志,但当人被逼到了绝路,什么都做得出来,如果发现硬抢抢不下来,他们不会吝惜杀人。

事实上,抢玩具标志的唯一办法,也是杀人。

于是,任务者的工作有多了一项,那就是阻止这种杀戮。

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卫月歆一边不间断地隔空把人像素化,一边研究。

“发现规律了吗?”

毛毛回答:“发现了,拿恶鬼面具来说,它在九点到十点之中,消消乐了53次,是所有小怪物中次数最多的,所以在大交换之后,它的玩具标志变得最多。

“这些小怪物在通过这个方式,来扩大自己的数量,挤占其他小怪物的空间。”

消消乐次数多,小怪物获得的能量多,就能在下一轮抢到更多的玩具标志数额,玩具标志多,消消乐次数自然就会多,这是一个正循环。

卫月歆点头:“没错,就是这样。”

在这样的规则之下,强的会越强,弱的会越弱。

是的,强的越强,弱的越弱。

一小时又一小时之后,时间来到了第二天的五点钟,世界恢复正常,此时,76个小怪物,已经有了非常明显的强弱之分。

谭风看着自己手上,色彩越发鲜艳,五官像活了过来,仿佛在和他对视的面具。

“你在看我,你能听得到我说话。”他说。

面具的那双眼洞里,事实透出了几分不屑。

‘你,把那些人弄到哪里去了?坏我好事!’

谭风:“天亮了,你又要沉睡了吗。”

‘再等几天,等我把其他怪物吞噬,成为唯一的主宰者,必把你炮制成我的傀儡!’

“你能通过面具,影响人们的心智,你就是人,人就是你。与其说是人们主动为恶,不如说是你激发放大了人们心底的恶,反过来操控了他们。”

恶鬼面具的眼睛缩了缩,仿佛真的有一双眼睛的瞳孔收缩一般。

恶鬼面具不想再理他,准备进入休眠,因为没有真正吃到人命,它并不尽兴,准备好好休息,今晚再战。

但它发现这个人类讨厌的脸一点点逼近,下一刻,它感觉自己被戴在了他的脸上。

恶鬼面具:不!

嗡的一声,面具与人脸贴合在一起,仿佛融合成一个整体,谭风的身体上瞬间浮现出与恶鬼面具一样的色彩和花纹。

这一刻,他就是一个行走的恶鬼面具!

谭风:来吧,来影响我,来激发我心里的恶,来对我放开你的世界,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

卫月歆知道谭风的做法之后,人都麻了。

她此时正在满镇打转,把像素人都给收进水晶球里,得知后立刻传送过去,看到的就是一个戴着恶鬼面具,浑身皮肤爬满诡异色块的谭风,真就跟面具成精了一样。

卫月歆:“……”

卫月歆:“谭风?还有自己的意识吗?”

谭风点头,言简意赅:“意识清醒。”

卫月歆:“才一天,至于这么急着行动吗?而且你什么都没搞清楚,也太冒险了,万一这面具真的控制了你怎么办?”

谭风:“不会,它还不够强。”

在它成为真正的天灾怪物之后,它可能可以控制他,但现在还不行。

谭风现在觉得,自己把自己塞进了一个容器里,又好像自己的体内被塞进另一抹意识。

反正就挺拥挤的。

卫月歆:“那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谭风:“有时候,我觉得我就是这个面具,还有点想杀人,不过我会控制。”

卫月歆:“……”

卫月歆无奈,这是直接莽上去了,将自己的命置之度外的勇气和魄力确实难得,但她更想称之为不要命。

也不知道是过于自信呢,还是性格使然,这人似乎不大喜欢谋定而后动那一套,而是更乐意直来直往。

不过,你高兴就好,别玩脱了就行。

然后转去昭帝那里,这家伙选到了尖叫鸡,这会儿就在那打坐,尖叫鸡悬浮在她面前,整个鸡被控制住。

而在昭帝的意识中,她和这只鸡正在进行一场生死搏斗。

别看这鸡小,但身为天灾怪物预备役,浑身都是毁灭的气息,每叫一声都能在她的识海掀起惊天巨浪,把识海弄得乱七八糟。

这也是个猛人。

再一转,还有个钟简意,这位选中了一个小电子琴。

她就坐那,那只有几个键的玩具琴摆在面前,彩灯凶狠地闪烁着,浑身都冒着我不好惹的气息,琴键自己按啊按,音乐便传出来,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场,将钟简意笼罩在其中,每一个音符都好像一把锋利的刀,在空中来回切割,然后被钟简意的力量挡了回去。

这位也挺牛。

知道这些小东西的厉害了吧,别看你们在公路世界收拾过怪物,但此怪物可不是彼怪物,能和“天灾”这两个字搭边的,都不是简单货色,可难缠着呢。

再看其他人,还在研究自己选中的小怪物,还没有下手。

忙着吧你们。

卫月歆继续去收像素人。

来到又一处,她忽地看到像素人前坐着一个人,浑身血淋淋的,血液已经干涸,变得乌黑,手里一把水果刀,也是沾满血迹。

她正面无表情看着像素人,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身边倒着一个血葫芦一样的男人,胸口虚弱地起伏着。

卫月歆一顿,这像素人被她设下了结界,一般人应该是看不到的,这人在这里干什么。

再一看对方的脸,哦,邓柚英,这个世界的女主。

碎片世界的主角她其实并不是很在意的,反正这么多个碎片世界了,除了老唐,也没出个厉害的角色。

不过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她站在那里没有动,想先看看。

邓柚英冷笑着指着前方:“前面这个地方,我看到那些半小时倒计时快结束的人,都被带到这里,然后就消失了。你说,前面到底有什么,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地上那男人什么都没回答,继续喘气。

邓柚英踢了对方一脚:“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那些真的要杀人的人,在下手的那一刻,都会出现卡顿,好像被无形的力量阻止,然后即将被杀的人不是被什么力量拉走,就是原地消失。

“你说,到底是谁在保护你们?

“保护别人也就算了,你这样的垃圾也值得被保护?

“天哥,你很该死,不是吗?我怎么会让你轻而易举被救走?所以我给你来了一刀又一刀,偏偏就是不杀你。

“但是,如果现在我要杀你,还有人来救你吗?”

她抬起头,左右看了看,然后高高举起水果刀,动作很慢,像是要叫周围可能存在的人看见,然后,重重刺了下去。

这一刀果然没有刺中,在距离天哥要害的五厘米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没有办法再刺入一毫。

邓柚英脸色一变,又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咬牙看着四周:“到底是谁,能不能出来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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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0 章 消消乐世界

隐在暗处的任务者阻止了邓柚英落下去的刀。

邓柚英环顾四周,咬牙切齿:“出来!”

任务者迟疑了一下,准备把地上那个血葫芦给拖走,不然一定会被这女生给杀了。

虽然她也觉得地上那家伙挺该死的,但她的任务就是保证在她负责的区域里没有人死去。

血葫芦天哥被拖走,邓柚英一把扑上去抓住人,一刀又要刺下去。

任务者只能再次阻止。

邓柚英怒道:“真要救这个人渣?救世主吗?那我的命呢?”

她说着刀子一转就捅向自己。

任务者头大,正要继续阻止,空中出现一股更强的力量,定住了邓柚英的手臂,她手中的水果刀更是被吸走了。

任务者有点惊讶。

卫月歆从隐匿处慢慢走出来,对任务者的方向微微点头:“这里交给我,你去其它地方忙吧。”

任务者有点诧异,不过什么都没有说,转身就离开。

要盯着一整个区域呢,她也很忙的。

卫月歆收回目光,看着坐在地上,一身斑斑驳驳的血迹的邓柚英,也不知道这些血都是别人的还是也有她自己的。

她开口道:“其他人都没有发现问题,只有你,又是发现人消失了,又是发现有人在救人。”

邓柚英怔怔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她一身看起来很寻常的黑色休闲服,但那款式是自己没见过的,头发简单地扎起,带着几分微微的自然卷,通身没有任何装饰品,乌发乌衣衬得皮肤尤其白。

她身量高挑,长相并不多么惊艳,但也绝对是非常好看的那一挂,看起来非常年轻,但真要猜她的年纪,又完全猜不出来。

最奇怪的是,从她脸上移开目光之后,就完全记不起她的模样了。

邓柚英的目光落到对方手上随意捏着的自己的刀,干涩道:“你是谁?你们都是从外面的世界来的吗?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卫月歆走到邓柚英面前半蹲下来,看着她说:“邓柚英,晓晨玩具城的员工,无父无母,今年25岁,是吗?”

邓柚英冷笑:“你们果然什么都知道!是不是坐在屏幕面前,看猴一样看着我们每一个人给你们表演,看得非常高兴?”

卫月歆挑眉:“‘我们’,在看你们表演?”

“难道不是吗?我不知道你们用什么手段,把我们这些人困在这个小镇里,还给每个人都洗脑了,然后还放出这什么玩具标志逼迫人们自相残杀!一切都是你们搞出来的,现在又假惺惺地插手救人,插你xxxx?”

后面被毛毛消音,毛毛跳出来,不满地说:“你怎么还骂人呢?”

邓柚英被这个毛球吓了一跳,这是什么鬼!

卫月歆倒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邓柚英,一边让毛毛调出跟对方有关的资料。

毕竟是女主,卫月歆进来这个世界后,就让毛毛分出一点精力去关注她。

毛毛很快就全部调出来,卫月歆看完邓柚英从几天前到现在做的所有事,她很意外:“你早就发现,这个玩具小镇不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你想离开这里,但就是走不出去是吗?”

邓柚英冷笑,一副恨不得咬死卫月歆的样子。

卫月歆有点遗憾,跟毛毛说:“能够勘破碎片世界的真相,很难得的,如果这个世界在早些年启动,这人绝对能成为任务者,说不定如今的能力不在叶澄昭帝她们之下。”

毛毛:“现在也不迟啊。”

到底还是迟了的。

卫月歆看着邓柚英在思考,邓柚英被她看得发毛,撑着站起来:“你又想怎么折腾我?我知道我反抗不了,但我绝对不会认输!”

卫月歆也起身道:“你住在锦山路,那边一整片都被这个叫吴天的人包围了,他们一共有几十人,他们逼迫你们所有人主动站出来,让他们凑齐相同项进行消消乐。”

卫月歆看了眼地上这个昏迷了过去的血葫芦,继续说:“你和另外一个女生的玩具标志和这个吴天一致,你被要求下楼,来到吴天面前,对方见另外两个相同项都是女生,放松了警惕,你就趁机抢了吴天的玩具标志,获得了消消乐的胜利。但也因此,你惹怒了吴天一行人,你被追着打。

“你逃脱了,但你非常不忿,你痛恨他们所有人,所以,在大交换后,吴天有了新的玩具标志,你再次杀了回去。

“你以一己之力,弄得他们人仰马翻,并且最终把吴天搞成这个样子,说实话,我很欣赏你的能力和脾气。”

邓柚英听着她把自己的行为说得这么清楚,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正要嘲讽,就听她继续说:“我也觉得,像吴天这种人挺讨厌的,但像他这样的人又特别多。所以,你愿意去收拾这些人吗?”

邓柚英愣住,皱眉:“你什么意思?”

卫月歆往边上走了两步,看向镇政府的方向:“吴天这些人对群众犯了错,我很头痛最终要怎么处理他们。把他们全部弄死?似乎不至于,而且我也并不想当这个刽子手。放了他们?又好像太便宜了。

“现在我想明白了,他们应该由被他们伤害的人来审判,而不是由我这个外人来决定他们的下场。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助你冲出一条路来,我希望你能团结被压迫者的力量,拨乱反正,稳定局面。”

卫月歆转头看向这个女主:“这个世界确实有点问题,但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也不是在场外看戏的人,更不是造成了这场灾难的人。以及,那些将死之人只是暂时消失了,并不是真的死了,等一切结束,我会把他们再放出来。

“所以,你打算继续仇视我,还是接受我的帮助?”

邓柚英愣住,对上卫月歆乌黑沉静的目光,恍惚就仿佛被一股冷冽的风迎面吹过,她打了个哆嗦,怨气和冲动被吹散,她整个人冷静了下来。

“你……说得是真的?”

“我有欺骗你的必要吗?”

“那……为什么选择我?”

“因为这里政府的力量太弱,而但凡有点能力的人,都已经组团去抢别人的玩具标志,虽说很多人都只是为了自保,属正当行为,但……那些人没有你合适。

“你是女子,你是独身,你孤立无援,你从被压迫的群体中来,你是实打实的弱势群体中的一员。但你又机警勇敢,敢拼敢闯,不屈反抗,我相信当你掌控力量,你不会被腐蚀。”

你还是主角,天生有这样的气运,在小说里,你也是最后的胜利者。

邓柚英愣住,有点手足无措。

从来没有人这么夸过她。

机警勇敢,敢拼敢闯,不屈反抗,她这么优秀的吗?

“你、别以为说点好听的,我就会任你驱使!”

“你不用任我驱使,当你成为这个世界的最强者,我希望你能重建新秩序,约束那些偏激狠辣的人,仅此而已。现在,伸出手来。”

邓柚英犹豫了一下,伸出手。

卫月歆把那把水果刀还给她,同时将一股力量传递到她体内。

邓柚英只觉得一股暖流涌进来,接着,就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一拳可以砸翻一头牛的那种!

卫月歆收回手:“从现在起的一个月里,你将力大无穷,如果不知道怎么入手,我给你个建议,去找你们那位女镇长,她正在尽自己的努力保护一群老弱妇孺,不过目前看来不是很理想。今晚,他们会成为别人口中的肥肉。”

“对了,最后送你一个消息,天幕中都没有透露的一件事,那就是,玩具标志升级次数越多,人就会变得越强。”

说完,她就隐身了。

邓柚英愣愣地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握了握自己的双手,捏碎一块石头,把自己吓了一跳,然后兴奋地跳了起来。再看地上的血葫芦吴天,哼了一声,踢了他一脚,却懒得再和他计较,转身就跑了。

看着她离开,毛毛问:“这样偏帮,不会违规吗?”

卫月歆摇头:“我解决这个世界天灾的手段,是派那么些任务者过来消灭小怪物,而我借邓柚英力量,是因为这个世界需要一个强力且中正的本土势力,来解决天灾后的问题。这是两码事,我不觉得会违规。”

况且,违规又如何,这又不是指派的任务,大不了就是扣她两点星力。

但邓柚英如果真能给力,建立新秩序,对这个世界也好,对其他碎片世界也好,都是有利的。

……

邓柚英很快在妇幼保健院找到了镇长,也找到镇长保护着的人。

一院的老弱妇孺。

大家都躲到了这里来,大门一关,暂时是安全的。镇长带着一些公安、展示、医护人员和政府工作人员正发放食水。

然而每个人都不敢放松,大家都知道,等到今晚九点,这一院的人,就都是砧板上的肉。

甚至现在外面就窝着好几拨人,在等待着,看守着,甚至暗中较劲,就是想要分到更多的人头。

邓柚英翻围墙进来,找到镇长说明情况。

镇长震惊:“你是说,那些不见了的人其实都没死?还有,那个神秘人让你变得力大无穷,让你来找我?”

邓柚英点头。

镇长想了一会儿,喃喃道:“团结被压迫者,拨乱反正,重建秩序……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她看着邓柚英:“既然不会死人,那我们就放手一搏,这个世界不该由那些恶狼说了算,我们要自己站起来。消消乐成功次数越多就会越强是吧,如果注定会诞生一群强者,那就由我们自己来做这个强者!”

至少她们不会吃人,不会欺负弱小。

于是,当又一个九点降临的时候,又一轮争斗开始了。

好几拨人凶悍地冲进了妇幼保健院。

然而,这次有一个力大无穷的邓柚英,一力降十会,无论对方有多少人,拿着什么武器,在她面前都不堪一击。

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直接把人打晕放倒,然后院里的人,能打能动的都出来,几个人一组,冲上来就把人给捆了。

一个,两个,三个……就这么把敌人都给收拾了。

然后,轮到他们来分猪肉,按照玩具标志的类别,一个个人上来消消乐。

院里的人很多,而敌人人数较少,一轮消下来,还有不少人没能轮得上,于是,他们开始主动出击。

目标,那些如吴天之流跳得最高、下手最狠的一个个团伙。

今夜,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反杀。

他们杀来杀去,任务者们照旧按部就班地干活、研究小怪物。

一天,两天,三天,终于,谭风在和他那个恶鬼面具融为一体的一周后,把那面具给消灭掉了。

接着其他人也纷纷成功。

然后,任务者们开始了第二轮选择小怪物,继而消灭小怪物。

一个月后。

每个任务者都有了消灭小怪物的经验,有的人还不止消灭了一只。

随着小怪物的减少,动物标志的种类也逐渐减少,到最后,只剩下四只小怪物。

卫月歆特意留着这四只,是给彭岚他们四人留的。

她打算把任务者们送走,然后让彭岚四人进来练习一下。

然而,就是这么寸,神钥突然冒出来:“薇子,小人国那边启动了,你需要尽快就位!”

卫月歆:“……”

“这么巧?尽快是多快?”

“你最多只能迟一个小时,那边一小时,就是这里十六小时,抓紧时间。”

卫月歆拧紧眉头,看着那剩下的四个小怪物,很是纠结。

十六个小时,够彭岚他们进来,研究小怪物,然后消灭小怪物吗?

尤其她还需要留下一点时间,提交这个世界,再去酸雨世界巡视一下。

她叹了口气,把所有任务者召集起来,还是在最初那个玩具城中,她对大家说:“这个世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你们也是时候回去了。”

大家都没有异议。

卫月歆招招手,仅剩的那四个小怪物飞到她手上。

这四个小怪物原本并不怎么强,但因为被留到最后,所以,已经变得很强了。

即便在白天,它们也能蹦跶了,但此时在卫月歆手上,却温顺得好像真的只是四个死玩具。

卫月歆道:“我特意把这四个小怪物留到最后,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

大家有点疑惑,昭帝开口:“这是特意留给彭岚他们的吧?”

卫月歆点点头,然后说:“有一件事,之前没有告诉你们。”

她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说:“之前六年,我一直没有发布任务,你们谁都没有活干,但彭岚他们四人并不是如此。他们有一个特殊任务,他们在游戏种田世界足足呆了五年。”

大家愕然,然后微微有几分骚动。

种田游戏世界?那个世界他们不是都去了吗?当时任务还完美结束了,怎么还有后续?

“是的,彭岚他们在你们离开之后,被我召唤,重返了那个世界,因为我需要他们做一件事情,而这件事情,能让他们拯救他们的世界。”

大家或恍然或惊讶,有人若有所思,好像有点明白卫月歆为什么要提这件事了。

卫月歆道:“你们中入行比较早的,应该知道,我发布任务,很少有特意指定某个人,或者,把某个机会单单给谁的,这次是例外。彭岚他们单独获得了这样的机会,于是他跟我提议,下次他们会放弃某个机会,以此来维持公平。

“所以,这次我代替他们决定,他们放弃了这个任务,放弃和天灾小怪物过招的机会。”

任务者们互相看了看,有人开口:“倒也不用这样,你选择了他们,必然是因为他们更合适。”

卫月歆看过去,有点意外,说话的是谭风。

他很少在这样的场合开口发表自己的意见。

但这话由他来说,其他人都信服,因为他是在场所有人的‘前辈’,是和彭岚竞争关系最大的人。

卫月歆笑了笑,解释道:“其实选择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最合适,而是因为,所有人中,只有他们的世界,天灾从未被削弱过,他们需要这个机会。”

大家恍然,原来是这样,这位老大哥这么惨的吗?从前倒没看出来。

其他人想了想自己的世界,都暗自点头,他们世界的天灾,确实不是已经彻底解决,就是变得较弱。

叶澄心想,他们彩雾世界虽然雾气尚未彻底散去,但有金蟾不断吸收雾气,如今雾气浓度比起十几年前,已经淡很多了。

高温世界的张达等人也点头,他们世界由高温进入严寒,日子不是很好过,但前段时间,气温突然高了不少,现在只是正常较冷的程度。

绿阳世界的人表示理解,他们世界的绿色太阳虽然依然绿油油,但无论是人还是其他生物在这种阳光下进化了很多,已经能很适应绿色阳光了。

永夜世界的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她们那边永夜虽然没有变弱,但已经过去八年,再有四年永夜就结束了,不需要额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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