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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和谢未雨说晚上没什么安排的舒皓回还是直播去了, 不少网友来他这里询问谢未雨的近况。

有的带图咨询,是他和谢未雨共进晚餐的一幕。

「为什么你吃到一半就走了?今天末雨是给贺京来买东西去了?」

「跪求主播说说啊啊啊!」

舒皓回直播间百无禁忌,他也明确说了自己整容是为了接单。

具体的不方便全部透露, 偶尔会回应几条传得过分离谱的谣言。

“吃到一半就走?”

“你们没看后面的照片吗?当然是坐在末雨先生对面的不应该是我才对吧。”

舒皓回点开手机的照片, 还是那家餐厅,他改不了职业习惯, 放大了餐桌照片。

“看来我点菜全部错误, 这些才是末雨喜欢吃的。”

「你们贺家人都在嗑是吗?」

「此处应该有贺星楼。」

「看到贺京来的视频, 走得好急啊。」

舒皓回:“打扰别人谈恋爱不道德, 我选择陪我先生。”

他背景一玻璃之隔的还是插着呼吸机的贺英朗。

看得出这位少爷相貌也不错, 卧床小半年, 有了几分脆弱,一来二去, 纨绔都有颜粉了,更多的还是这一对缺德夫夫的cp粉。

谢未雨和贺京来吃个饭讨价还价,离开餐厅的路上他走走停停, 贺京来本想开车带他走, 发现谢未雨在看舒皓回的直播。

他对谢未雨喊初次见面的男人叫小回耿耿于怀, 问:“他的直播很好看?”

谢未雨:“很好玩啊, 想知道贺英朗醒来是什么反应。”

小鸟爱凑热闹, 以前就这样。

深夜街头有人吵架, 他也要开窗户, 挤在缝隙看两眼。

明明早起早睡是他的习惯,很容易被惊醒也是他的习性。

苦的还是贺京来,困得迷糊也要把人押回来, 怕谢未雨看到行头下去见义勇为。

“你们都同意他这样直播?”

谢未雨对贺家资产的概念并不明晰,对一只鸟来说有吃有住就好了。

他的物欲不高, 鸟时候最厌烦的就是买一只手表居然要预订配货等漫长的工期。

就算辛希尔给他科普了,谢未雨还是厌烦这些规则。

他今天出门随意,和舒皓回闲逛又换了一身穿搭。

不少网友分享的偶遇照片清晰度不高,也看得出他是乐队音乐人里的潮人派。

包都是随便买的,为了装进几百万的表,连纸袋包装都不要。

贺京来收过不少礼物,也收过谢未雨的礼物。

明知道谢未雨买了什么,也知道是要送给他的,不知道在期待什么。

“英朗父母同意就好了。”

贺英朗本就爱玩,父母巴不得他天天在眼皮底下。

舒皓回和他父母关系不错,这样的直播也有安全考虑。

贺家几代什么奇怪的事都经历过,有些亲戚莫名其妙意外身亡,眼皮底下直播总比不声不响宣告死亡好。

舒皓回人也是住在医院里的。

“你怎么还在看他的直播?”

“是看英朗还是看舒皓回?”

离开餐厅,夜晚的城市街道微凉。谢未雨戴着口罩,戴上帽子。

他们走得慢慢悠悠,谢未雨也懒得计较不远处跟着的保镖。

“我看贺英朗干什么。”

谢未雨走了两步无可奈何地停下,认认真真对比贺京来的相貌。

“贺英朗和星楼就不是一个风格的。”

他的社交软件早在综艺就公开,这会顶着@with/末雨的ID进入舒皓回的直播间,不少人都在cue他。

贺京来扫两眼就看到关键词\叔侄颜值\多大岁数\等等。

“然后呢?”

港市高楼林立,他们在楼下走着,偶尔踩过几条灯光的晕影。

高楼的尽头是海湾步道,行人和游客等着整点钟声响起和烟花绽放。

十二年前,他们在同一个地点拍过照片。

朝寰娱乐在港市的练习室也在附近,只是这些年他们重心北上,这边的资源都撤走了。

“还是最喜欢樊哥。”

谢未雨伸手,贺京来低头,任由对方捧着自己的脸端详。

偶尔有不明所以经过的路人,惊讶这么明目张胆的情侣,再看发现是一对帅哥。

走了几步瞥见不远处大楼的宣传片,意识到什么倏然回头,发现那对情侣不见了。

谢未雨退出了舒皓回的直播间,在贺京来闭眼的时候松开手跑了。

他朝当年自己坠楼的那间酒店走去。

贺京来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年None选定港市作为乐队巡演的最后一站,酒店是贺京来选的。

这间酒店有玻璃飞鸟壁画,不仅大堂是这样,每一扇的窗户都是这样,贺京来觉得谢未雨会喜欢。

经纪人如他所愿,哪怕超出预算也要安排。

谁也没想到安排成了一场宛如宿命的别离。

这座酒店后来被贺京来买下,他什么都没改,只是5521号房不再对外服务,成了他的专属房间。

很多None的粉丝也来这间酒店打卡过。

5521是一间尾房,与其他房间区分明显,似乎后面加装了安保玻璃,有了二级防护。

现在搜索谢未雨坠楼,也可以看到很多人亲临现场拍摄的照片。

当年警戒线围住的那个区域恢复如初,看不出有人在这里声嘶力竭呐喊。

很多时候贺京来处理公务很晚没有回自己的别墅,就会住在这里。

汽车开进地下停车场经过,一定会看到这个位置。

如今谢未雨站在那个位置。

多年过去,这间酒店依然有无数游客慕名而来。

None旧年的粉丝秉承着来都来了的心态拍照。

每年谢未雨忌日,会有无数哀悼的鲜花放在这里。

今天是个普通的日子,捧花来的粉丝只是拍个照片,正准备对焦的时候,镜头忽然出现一个人。

“小谢!哦不!岑……”

“岑末雨!”

“他怎么在这里?”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见鬼了!”

“他要干什么?”

“看综艺我都嘴硬觉得不像,现在近距离看也太太太像了吧!”

谢未雨就是冲着这里来的,“这个位置能让给我几分钟吗?”

真人秀音综暴露选手的真实性格,原主身世凄惨,感情扑朔迷离,到底是末雨还是未雨就够粉丝讨论几天几夜了,这会陡然出现,简直像屏幕里走下来的。

谢未雨在节目上拽得要死,这时候说话很礼貌。

打卡的粉丝脑子空白,下意识让开了。

谢未雨抬眼看了看当年住的那一间,贺京来特地选的房间没考虑尾房寓意不好,他知道落地窗能看到港口的丛林雕塑。

天刚刚亮的时候结合玻璃窗上的飞鸟,给谢未雨一种自己回到老家的错觉。

他也不是那么怀念老家,但他的饲养人总怕他不辞而别,矛盾给他选各种和飞鸟相关的属性。

酒店的管理对粉丝打卡见怪不怪,鉴于老板是贺京来,也不驱赶粉丝,默许这样的纪念意义。

有人打开手机录制,也有人开的直播,低声说天啊我居然见到岑末雨了。

同一时间,岑末雨现身谢未雨身亡地点的视频大面积传播。

「一般都是犯罪者故地重游满足扭曲心态,你是怎么回事?」

「没见过谈了的来这种地方约会的。」

「是小谢的话也说得通,好坦荡一鸟。」

「看到人群外的贺京来了……呜呜呜。」

「上半年来打卡过,遇见好多粉丝,大家来了这里还会去牛首山。」

「地狱笑话,花可以献给本人了。」

视频里还真有人试探着把白玫瑰送给谢未雨,“我可以问那个问题吗?”

谢未雨相貌年轻,现在的脸是混血也是混得不明显的类型,他微微扬眉,“我已经回答了。”

也有粉丝不相信,谢未雨也不多解释,遥遥看向站在人群外的贺京来。

很多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港市的年末风很冷,贺京来早就换下了上班的西装,风衣勾勒出他修长的身形。

也不知道是周围这些粉丝定制的花束都是一个风格,还是贺京来这风衣板型太利落,他抹了发胶的发型被风吹得有点乱,个子太高,气质瞩目,比粉丝还像来悼亡的。

谢未雨抱着一捧白玫瑰站在他曾经摔得面目全非的地点。

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贺京来会想起什么,像覆盆岛坦诚过后依然不敢碰他那样,会不自觉听到鸣笛声、救护车的声音、快门声。

也会不断想到谢未雨浑身是血的模样。

他身上至始至终保留着禽鸟天生的残忍,这一瞬笑得却很温柔。

他朝贺京来张开手,喊了声樊哥。

四周的粉丝睁大了眼,也有老粉差点哭出来。

有些人远道而来打卡,青春期最喜欢的乐队因为意外戛然而止,她们的人生和乐队剩下的队友的人生一起往前,却始终忘不了顶点后坠落的伯劳主唱。

谢未雨像是火流星,余烬也能温暖十多载。

粉丝尚且戒断反应如此深刻,更何况是看着谢未雨长大的贺京来。

这段媒体大肆渲染的小叔和侄子未婚夫,或者是豪门联姻、叔侄换婚,本质上还是贺京来的一次挣扎求生。

他的生门近在咫尺。

看客围观他人生的转折,求证陨石是不是重新变成了星星。

贺京来离去的小鸟是不是已经重新回到他了的身边。

“去啊!”

“啊啊啊啊樊队你找到他了是吗!”

“这不是小谢我一口吃八个全家桶。”

“怎么想到要故地重游的,真是岑末雨肯定不会这样。”

“为什么哭的是我!”

“你们什么时候补办婚礼啊!说好的巡演求婚呢!”

连酒店的旅客都刷到了新闻,也有附近的人们前来围观。

正好到了一天的又一个正点,港口钟声响起,贺京来一步一步走向谢未雨。

不是破碎的小谢。

每一步都有粉丝呐喊,抖动视频里的男人面色严肃,像是走向什么意义重大的场合。

似乎嫌弃他走得太慢,谢未雨还是扑过来了。

他蹦蹦跳跳勾住贺京来的脖子,贺京来不得不托住他骤然袭击的身体。

那捧白玫瑰掉了好几片花瓣,谢未雨还冲那位粉丝说:“为什么送白玫瑰,不应该是白菊花吗?”

他也不喜欢白菊花,又说:“我不喜欢花,应该给送树枝的。”

粉丝哑口无言,也有人差点晕过去,这和亲口承认又有什么区别。

也有人回嘴:“你不是已经得到树枝了吗?”

谢未雨笑得开心,看向贺京来,“你是树枝吗,你是叔叔。”

周围也是哄笑。

谢未雨还不肯从贺京来下来,粉丝捡起他刚才蹦跶掉的小包递过去。

有些人注定喜欢上一类人,追星也是。

这位粉丝似乎密切关注谢未雨的动向,知道他买了什么,好奇地问:“你的礼物还没有送出去吗?”

谢未雨手腕勾着他的小包,毛绒绒小鸟挂件是舒皓回给他夹的。

我的小鸟好像青春永驻,抱着他的男人想得有些心酸。

谢未雨:“那现在戴上吧。”

谢未雨打开摔得凹陷的表盒,里面是一款不亚于贺京来现在戴着的手表的新款。

很多人送礼物不会送手表,至少生日不会,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寓意。

今天不是谁的生日,却很适合谢未雨的树枝换上新的树叶。

身形高大的男人低着头,明明在其他影像资料里不好接近,现在看有几分诡异的听话。

谢未雨摘掉了他当年送的手表,“早就想换了。”

贺京来居然有些舍不得,他试图拿回去,谢未雨收走了,“物归原主。”

周围又是一阵尖叫。

新表冰凉,表盘不再是小鸟,是一棵树的剪影。

谢未雨不懂工艺,他只知道越贵越好。贵到他又花光了存款,还挪用了贺京来卡上的一部分才凑齐这只全款的名表。

像以前一样。

贺京来看完手表,更觉得手指上少了什么。

他目光深沉,大庭广众也不掩饰对眼前人的渴求,“不是送我的,为什么是物归原主?”

谢未雨往自己手上一戴,发现尺寸不合,手表都变成了松垮的手链,不高兴地说:“那你折现还我。”

贺京来的笑都快止不住了,他背起谢未雨走进酒店,赶着去5521号房。

那是他们相遇的日子。

“我用身体还你。”

第72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不用几个小时, 谢未雨在港市做了什么已经传遍了。

江敦正好和柏文信在一块,视频里的老熟人背主唱的姿势不要太熟练。钟声伴随着整点燃放的烟花,周围全是欢呼,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节日。

不过对贺京来意义重大。

「羡慕现场的粉丝!!」

「是我的错觉吗?好像看到贺京来哭了。」

「明明是吊唁的白玫瑰, 怎么那么像结婚的捧花,两位什么时候结婚呢。」

「戴个表和求婚似的。」

「老当益壮不要太过分了, 我家主唱才醒来没几个小时呢!」

「听说最近健身卡卖得很好……贺家有投资吗?」

「反反复复听岑末雨和粉丝的对话, 这不是承认是什么, 就算是人格分裂我也认了。」

「作风也一样, 居然不可怕, 满脑子都是真好。」

“这真的是小谢吗?我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让贺京来这么毫无芥蒂了。”

万转的视频下评论成排, 江敦阴阳怪气地念着,一边说:“那不然呢, 还是我们小谢有手段。”

柏文信端着菜出来,他的女儿蹦蹦跶跶,凑过去看江敦反复重播的视频, 问:“他就是小谢吗?”

江敦在柏文信家做客, 本想着谢未雨出现, 今晚大家视频聊聊, 看样子又吹了。

“没大没小, 你要喊他叔叔。”柏文信笑着纠正。

小朋友眨了眨眼, 重播的视频里穿着毛衣的年轻人怎么都和叔叔没关系, 就是个漂亮的哥哥。

“这个才是叔叔。”

她指的是贺京来。

江敦:“等会啊,我开个录音,小家伙你再说一次。”

柏文信直叹气。

综艺的热度还没有散去, 谢未雨个人的热度高居不下。

之前#岑末雨谢未雨#的词条下全是骂岑末雨蹭热度的,如今俨然成为一家人, 物料分享亲亲热热。

也有人指望谢未雨兑现空降的承诺,又展望他的后续工作。

贺京来抱着谢未雨进了酒店。

买下酒店后,他没有要求住进套房,5521不是顶层,也没有专门的电梯。

大厅有不少等着入住的游客,飞鸟的玻璃壁画一如从前,谢未雨让贺京来放他下来,男人不肯。

谢未雨:“有人给我打电话,我裤兜在震。”

贺京来直接掏走了他的手机。

外围的粉丝也有住在这家酒店的,贺京来的保镖保持足够反应的距离,没有干涉。

他们的亲密一览无余,也足见贺京来这些年的锻炼成果。

谢未雨明明没告诉过贺京来自己的锁屏密码,对方解锁飞快,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等电梯的人多,贺京来不着急,大堂经理给他调整了客梯次序,目送他和保镖进入。

“5521.”

贺京来说:“小谢的一切我都知道。”

谢未雨知道他这么深情想做什么。

鸟交.配是为了繁衍,人却不同,他说:“今天不做。”

贺京来笑了,“我没这么说。”

谢未雨趴在他肩上,“是谁给我打电话?星楼吗?”

贺京来:“是江敦的消息。”

他不用征求谢未雨的意见,点开就听到了江敦诱导柏文信女儿喊的叔叔和哥哥。

背着他的人莫名绷紧了一些,谢未雨忍着才没有笑出声:“樊哥,算了算了。”

“算不了。”

电梯打开,他背着谢未雨走向那个房间,“我要补偿。”

大概是条件反射,被贺京来拍一下谢未雨就想到很难为情的画面,“不补。”

“又不是我造成的。”

玻璃门打开,房门打开关上,声控灯自动打开,室内的陈设一如谢未雨离开那一年。

贺京来把谢未雨丢到沙发上,“怪小谢太年轻了。”

他的脸贴在谢未雨肩窝,像是嗅着什么,最后叼出一瓣白色的玫瑰花瓣。

谢未雨痒得受不了,推开贺京来的脸,“你不应该很忙吗?高泉说你晚上起码要十点才下班。”

玩乐队的人大部分都有自由的灵魂,虽然也有上班族下班搞乐队,长久的这几支乐队都为了音乐抛弃了很多东西。

大家游离在陈规外,受不了定点的上班下班,技术可以维持,灵气却日渐衰落。

“不想和你分开。”

贺京来挤进沙发,None成立到解散,队长和主唱一直睡在一起的。

不追乐队的网友提过疑问,粉丝纷纷解释说他们从小就这样。

什么没有边界感。

哥哥和弟弟。

队长不放心主唱。

小谢没有樊哥在身边会失眠。

……

多年后全部成了过期糖。

当局者迷,笼中的小鸟不觉得有什么。

现在两个人在从前的场景依偎在一起,谢未雨的双腿被贺京来的双腿钳制得动弹不得,从前他觉得好玩的游戏变得暧昧。

谢未雨后知后觉,攀着贺京来的肩笑:“樊哥,我记得舅舅说你小时候的愿望就是做上班族。”

“公司老板,几百号人,每天上班下班,有一栋别墅和两辆车。”

他记性太好了,几乎一字不落,“一辆是你的,一辆是你老婆的。”

“你们会有一个孩子,偶尔是爸爸送孩子上学,偶尔是妈妈。”

这是人类社会的标准模板,哪怕不是老板,不是上班族,也上班下班,衣食住行组成的家庭。

也是非常不乐队人的一种理想生活,实际上能达成其中几项的都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舅舅说的,不是我说的。”贺京来矢口否认。

“樊哥心虚。”

谢未雨捏住贺京来的鼻子笑说。

沙发边上的立式台灯配色都很像他鸟时候的羽毛,普通的棕背伯劳,灯罩还有黑边,像是墨镜。

男人高挺的鼻子被小鸟蹂躏,声音也有些模糊,“那小谢想要什么车?”

“想要什么样的孩子,星期几送小孩上学?”

他顺着谢未雨的话说,怀里的小鸟松开手,膝盖顶了顶贺京来的腿,“都说了没有,不会下蛋,不要想了。”

“还开车,我最有钱的那几年因为没驾照只能让江敦带我玩。”

“不上学,要送你自己送。”

他一边否认,一边确认,顺着贺京来的构想随便描上几笔。

男人心情好得目光都能融化谢未雨因为下蛋问题冒出的不满,“这么想樊哥还是实现小时候的愿望了。”

“是大老板,几千号人,每天上班加班,有一个大别墅和好多车,还有飞机和……”

岑末雨和谢未雨很好区分,如果没有跳桥性情大变作前提,一般人看过视频都能察觉。

岑末雨文静内敛,谢未雨张扬恣意。

语气也不同,他的小鸟说话喜欢比画,手代替翅膀,就算没有羽毛,总让人想贴近,蹭一蹭。

“不用孩子,但要老婆。”

贺京来接过谢未雨的话,光下谢未雨的眼眸像是神秘的森林,贺京来情不自禁,谢未雨的手指点在他的嘴唇,“不亲。”

男人有些失落,“不做,亲也不可以吗?”

“那让我看看。”

谢未雨给了他一脚,“看什么,樊哥越大越无赖,以前还给我发那么新闻警惕花言巧语。”

“你自己才是。”

他的抬腿都像是送上去的亲密,更方便了贺京来的动作。

谢未雨有些后悔挑了一条工装裤,裤管太宽,贺京来的手什么时候滑进去都不知道。

“小谢会警惕我吗?”

在谢未雨警戒线边缘试探过的男人游刃有余,他知道禽鸟也留恋抚摸,小谢舒服的时候闭起眼,连睫毛的颤动都令人心动不已。

“算了,你摸吧。”

谢未雨也知道自己面对贺京来很没有底线。

他挑选的饲养人尽职尽责,甜头是自己也没什么关系。

谢未雨说:“只许摸不许脱。”

贺京来嗯了一声,他忽略江敦说的想和小谢视频,看谢未雨手腕上自己的旧表,问:“小谢这两天如果不想住在家里,可以一直待在我身边吗?”

谢未雨睁开了眼,“有危险?”

“你不是出门都有保镖吗?他们看上去很厉害。”

也不是谢未雨赞美,网上也有人说贺京来挑人看脸,保镖都是男模身材。

“小谢喜欢那样的?”

谢未雨打掉他勾住自己拉链的手,“我没说喜欢。”

熟悉的力度,贺京来盯着自己微红的手背笑,有些怀念谢未雨的鸟嘴,“有人搞小动作。”

“岑末雨的父亲被付泽宇带走了,住在另一家酒店。”

灯光温和,房间窗外是维港的夜景,今夜有很多人反复观看谢未雨扑向贺京来那一幕。

有些幸福隔着屏幕都令人扭曲,付郁晴见不得贺家人得偿所愿,付泽宇后悔自己失去了对他最无私的灵魂。

“岑飞翰的孩子和老婆也在这边?”

谢未雨知道原主的爸爸是什么货色,他鸟时候的爹娘早就不在了,他没有印象。

做人后,贺京来也没有父母,他的参照人是贺京来的舅舅和舅妈。

岑末雨在这个世界失去了太多,谢未雨在这个世界得到了很多。

他希望伤害岑末雨的人都得到报应。

“他和付泽宇互相折磨,也是惩罚。”

贺京来拍着谢未雨的背,彼此的躯体温热,贴近连心跳都同频。

他不想再失去了,“小谢,我不希望你和我去宗祠祭典,但我父母的一些东西还在付郁晴手里。”

男人似乎有些挫败,谢未雨想到那年付郁晴第一次找上贺京来。

二十四岁的贺京来善良温柔,他于心不忍。

没想到这是针对他的围剿,甚至埋线数年,连父母的死都是筹码。

谢未雨问:“樊哥从来没告诉我你的爸爸妈妈是怎么在一起的。”

“舅舅总说你的妈妈对你的爸爸一见钟情,是你的爸爸很帅吗?”

贺京来摇头,“是我爸爸对妈妈一见钟情,又觉得自己的身份是麻烦,告诉妈妈,他们不合适,然后……”

他对亲密关系的理解来自父母,但谢未雨来得太早,走得也太早,还不是人类。

什么都没来得及构建,什么都了无痕迹,徒留贺京来在废墟里把自己建成牌坊。

十二年前的维港之夜,谢未雨靠在贺京来怀里听他讲舅舅和舅妈的故事。

十二年后同一地点,谢未雨抱着贺京来听他从前未能倾诉的迟到难过。

贺京来最初是棋子,为了查找罪魁祸首不得不长留贺家。

他发现什么都不对。

父母的死,为什么舅舅不遵循母亲的遗嘱把他送去港市,为什么把他留在身边抚养。

父母的遗物。

死亡的原因。

一切的一切。

只有谢未雨是意外。

他忽然出现,打破贺京来最初的未来构想,鸟笼困住的不是鸟,而是他。

很多个夜晚,贺京来毫无睡意,他想,其实是小谢保护了他。

这么多年出格的乐队生涯,那是付郁晴无法操控的轨迹。

“小谢,我还是很……”

他要说的无能被小鸟啄走,谢未雨知道贺京来要说什么。

他在纠结宗祠祭典,这是明晃晃的鸿门宴。

哪怕贺京来隔绝谢未雨与付郁晴的见面,一切风吹草动都令他草木皆兵。

失去过的人就是这样。

谢未雨还见过他老家失去过的仙人劈山填海,也因为动情万劫不复。

好像可以理解了。

喜欢一个人,哪里舍得他痛苦。

谢未雨:“我相信你。”

“好啦,不要哭,樊哥你以前不这样的。”

贺京来没有哭,他的哽咽都令谢未雨失笑,“小谢喜欢以前的我?”

谢未雨:“那你别做了。”

贺京来有些惊喜:“现在吗?”

谢未雨嗯哼一声,“限时安慰。”

第73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当年贺京来和谢未雨一起住在5521号房。

经纪人把谢未雨当成孩子, 不认为他会和贺京来发生什么。

大家都很信任贺京来。

哪怕看出了贺京来对谢未雨的感情超乎寻常,也相信他作为看着谢未雨长大的半监护人,不会和主唱先发生关系再告白。

江敦总爱说贺京来表里不一, 也来自于此。

他们在一个练习室, 外出活动住在一个套房,哪里看不出贺京来会和谢未雨做什么。

谢未雨死的那年还没有过二十岁生日, 贺京来过完二十四岁生日没有多久。

满打满算, 这两个人在眼皮底下的桩桩件件江敦无法准确定义。

他还问过柏文信这算什么。是电视剧演的先那什么后爱, 也不对啊, 贺京来早就看上我们小谢了。

英文名是tiger的鼓手性格和发型一样毛毛躁躁, 看贝斯手还在摆弄新墨镜, 急着要一个答案,“你说他俩算什么?”

柏文信不信江敦这点眼里见都没有。

“不就是队长是主唱的……”

后面两个字他也很难斟酌, 江敦掐住柏文信这时候的犹豫,啧啧啧好几声,“看吧, 你也不知道怎么说。”

“小谢是我们的王牌, 呵护主唱的身心健康是队长的职责。”

乐队经常有四个人拆成两两行动的时候, 大部分是贺京来要求的。

他觉得江敦总带谢未雨自由活动从事危险娱乐项目, 宁愿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

谢未雨的偏心也明晃晃。

他不愿意和贺京来分开, 除非要玩极限运动。

他知道贺京来恐高, 坐飞机都不愿意坐窗边, 还晕电梯。

那天不知道是江敦针对第几次主唱练歌跑路提出的疑问了。

柏文信心想队长哪里管得着队员睡觉,和谁睡和怎么睡,其他乐队才不这样内部消化。

鉴于贺京来成立None的目的就不单纯, 柏文信叹了口气,“别管, 我们自己练自己的。”

“让他们先回酒店休息。”

当年公司在港市还有分公司,也签了不少练习生。

酒店是贺京来选,经纪人定的。

因为是巡演前的练习,并没有像从前定下统一的四人套房。

谢未雨和贺京来住在5521,江敦和柏文信都单人一间,也住在同一层。

5521是什么房型,早就有粉丝披露过。

大床房。

但谢未雨是和贺京来一起长大的,睡什么样的床都没关系。

也有人觉得奇怪,都成了艺人,为什么无论去什么地方演出,这两个人都是睡在一起的。

后来还有粉丝入住酒店专门住与5521相同的房型。

楼上或是楼上,打卡照片都与从前谢未雨发在软件上如出一辙。

第十三年,谢未雨和贺京来重新躺在当年的床上,他推开男人又要凑近的脸颊,“我之前的身份全都注销了吗?”

谢未雨的死亡证明由贺京来一手包办,他的遗物也都由贺京来名正言顺地保管。

贺京来没有按照习俗烧毁,谢未雨也没能在那栋空旷的房子找到属于他从前的房间。

“注销了。”

贺京来看着谢未雨,彼此洗过澡的味道缠绕在一起,房间的陈设一如从前。

他完全忽略谢未雨如今湖绿色的眼眸,像是回到了那年巡演之前的夜晚。

如果外面下着雨,简直一模一样。

“小谢想要做什么?”

不让亲脸,贺京来就吻谢未雨的手。

他堆了十几年的精英形象早就坍塌,在这个时候才能彻底做回樊京来。

“想看看我之前发的照片,拍一张一样的。”

他也没有贺京来想得那么猖狂,比如启用之前的账号之类的。

理论上艺人属于公司,朝寰娱乐有权利回收谢未雨一切商用账号。

贺京来作为资本介入,让谢未雨一切的商业都属于自己,反而没那么多顾虑了。

贺京来的亲吻细密,宛如晚风,呼吸都令谢未雨难耐。

贺京来问:“不是用原账号发?”

“我还不想真正诈尸。”

谢未雨的浴袍都快被他蹭开了,他不想太纵容这位打开了某开关的饲养人。

一次就是一次,再撒娇都没有用。

以前怎么没发现樊哥这么黏糊,难怪舅舅说他喜欢毛花花的东西,他自己就这么毛花花。

“那是粉丝的回忆,既然我都这么回来了,不想破坏了。”

谢未雨不让亲,推拒的手指都被贺京来咬了个遍。

小鸟烦躁地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你嘴唇不麻吗?到底你是鸟还是我是鸟,比我还会叨。”

贺京来成了一块小鸟难以搬动的石头,赖着不挪,说话也裹着温软的笑意,“只要看着小谢,就会冒出想吃掉你的……”

“哪种吃?”

谢未雨以前思维单一,都听表面意思,现在被调戏多了,警觉地问。

他不忘扯了扯自己的浴衣,卷走被子,“不可以再继续了,都说了我还没有全好。”

他撇嘴,“现在还很奇怪。”

贺京来明知故问:“哪里奇怪?”

他的手伸进被子,掰开的动作被小鸟夹住。

谢未雨眼眶还很红。

当年他送贺京来的手表以表盘碎裂的形式挂在他细瘦的手腕,每一次摆动都像在修补贺京来破碎的心。

就是修得太满太粗暴,裂隙都溢出了谢未雨涂上去的黏稠修补液,随着厮磨牵动,极大程度满足了贺京来的爱欲。

“还问。”

谢未雨踹他一脚,越过贺京来拿自己的手机,“还想着拍一张和以前一个角度的照片,怎么快十二点了。”

他明明记得他们回来还很早的。

做一次就好几个小时?绝对没有。

捧着手机的谢未雨歪歪斜斜地靠着枕头,眼眸低垂,贺京来打量他的胸膛许久,又往上看,像是在看成熟的果实。

谢未雨不看他也能伸手精准捂住男人的眼睛,“欣赏自己的犯罪记录吗?”

贺京来否认犯罪,顺势握住他的手问:“小谢不困吗?”

重生之后体力这么好?

还是这段时间补过头了?

谢未雨:“困,这就要明天了,都怪你。”

他的时间总被贺京来占据,也很纳闷贺京来日理万机,以前也看不出纵欲,还都是自己要求的。

他的疑惑逗笑了贺京来。

“小谢对我误解很大。”

“这种事和喜欢的人做,永远不会腻。”

谢未雨:“可是很多人……”

他又明白了,“樊哥和别人不一样,我们家也是这样的,才不是蓝极乐鸟啊、珍珠鸟他们那样的。”

“对了,鸳鸯也不是你们人类说的那么忠贞。”

谢未雨做人学习一般,这方面知识丰富。

小时候还有老师觉得他天赋异禀,总派他周末去一些偏门的竞赛。

贺京来一度思考过如果小谢成了鸟类专家,自己要学什么专业才能配得上。

他说这些的时候贺京来总是默默听。

室内灯光就留了床头一盏,玻璃窗外是城市不灭的灯火,哪怕都要凌晨,也很热闹。

“原来樊哥这么早就喜欢我了。”

谢未雨点着手机,找到了当年的照片。

他的侧脸比从前还精致,灵魂似乎成熟了许多,“那为什么一开始不说呢?”

“当时小谢也不喜欢我。”

贺京来比谁都清醒,柏文信还特地因为这件事和他聊过。

不少乐队的创作源泉是不竭的感情,也有很多不好的新闻。

None特别就在这里。

朝寰包装他们也是因为他们的私生活相对可控。

除了谢未雨很难读懂,其他三个人都向往更高洁的感情,连江敦都是。

有些粉丝很热情,也有喜欢他的野性,台上爆衫的鼓手台下最怕被表白。

谢未雨都爱嘲笑江敦被粉丝表白就结巴。

他理所当然地享受别人的喜欢,像是这些倾慕都会成为他羽翼的填充绒毛。

“喜欢的。”

谢未雨的反驳不够坚定。

贺京来以前在等谢未雨长大,现在不用等了。

这句略带心虚的喜欢就是答案。

贺京来:“我知道。”

谢未雨:“你不知道。”

他丢下手机,搂住贺京来的肩膀,在床上都像是要摔跤。

柔软的床垫下陷,靠枕都倒了下来,带下来一片混着香气的阴影。

他压在贺京来身上,垂下的短发都裹着比沐浴露还浓烈的爱意,“我都说了我们这样的鸟是不会随随便便和人交·配的。”

“繁衍对动物来说很重要,那是上天的指引。”

成熟也是冥冥之中的预告。

从小鸟变成人的谢未雨本能大于理智,选择了给他搭建巢穴的贺京来。

如果贺京来也是一只鸟,应该会更理解他的选择。

人类要得有点多。

要名分、要陪伴、繁衍期不够,平常的生活也要做那样的事维持亲密。

谢未雨知道后半句表达不对,但性也很重要,如果只有性,就不是真正的亲密。

“所以樊哥是我的天意。”

这是写歌词需要润色的谢未雨能说出最大程度的情话了。

男人喉结滚动,搂住谢未雨的手越发滚烫。

他试图躲开小鸟的眼神,反而被对方捉了正着,“京来哥哥,哭啦?”

这句和决赛舞台上他调侃贺星楼简直异曲同工。

贺京来有点理解为什么贺星楼那么痛苦又窘迫了。

“没有。”

贺京来翻身,谢未雨凑上去,掰对方的肩膀不成反被摁住。

他笑得脸颊生红,与贺京来微红的眼眶相映,“这是喜极而泣,我知道的。”

贺京来有些无奈:“这是小学生都懂的意思。”

谢未雨并不羞愧,气息也令贺京来着迷。

“我小学不懂,你说长大后会懂,好不耐烦。”

贺京来微微转身,一半影子笼罩住谢未雨,“我不耐烦?”

他一辈子的耐心都透支在这只小鸟身上了,居然还投诉他。

“怎么可能。”

谢未雨终于达到了目的,侧身抱着他蹭了两下,坏得明目张胆,“那你再忍耐忍耐。”

他点火不灭,刚才还说好累不做,蹭完迅速下床去找衣服,“你自己解决,我要拍照片了。”

凌晨一点多,@with/末雨的微博更新了几张照片。

5521的房号的特写,房间的陈设和写在便笺上的意见,翻衣帽间的背影,打电话的侧影……

「我以为我对5521内部陈设很了解了,没想到不是灵堂,还那么有生活气息呢。」

「九宫格中心这张,我的识图软件告诉我这是谢未雨,AI都觉得是!」

「怎么还有拍摄花絮照片,你们是不是还有视频没放出来?」

「末雨太瘦了,手腕挂不住贺京来的表啊。」

「什么末雨,是我们小谢。」

「酒店的员工发消息说提前收到了奖金?老板这么高兴?」

「有种明天要看None港市巡演的读档重来感。」

「显微镜看live图,床上的……嗯。」

「老板都发奖金了不如给我们粉丝发其他福利吧!」

谢未雨折腾到半夜终于困了。

他躺回贺京来怀里玩对方的手机,行程表吓得他都不困了,“你明天不会还要早起吧?”

贺京来:“习惯了。”

谢未雨捏了捏他苦练的身材,“真没问题吗?”

贺京来:“你的热评粉丝嫌我年龄太大,说现在不流行老夫少妻,建议你找公司里预备出道的练习生。”

“有这样的先例,希望你找影帝取取经。”

室内灯全关了,贺京来的话低沉又幽怨,谢未雨捞起手机,他都不知道热评一在说什么。

「虽然贺京来很帅!但我接受不了这么大的年龄差!再大点都能当岑末雨爹了,转世论我也不接受!建议末雨找更小的,更滋润!」

贺京来的告状集合了评论层中楼,明显是在谢未雨发完照片和贺星楼谈杂志拍摄的时间看的。

眼前的睡颜从小到大都很帅。

谢未雨拍了张照片,回复:不许这么说了!我很滋润!很满意!再说他又要难过了。

似乎觉得发照片不妥,谢未雨又把照片删了。

网友冲浪不间断,早就看过了。

第二天熟人们点开手机,看到推送都有些一言难尽……

为什么是#岑末雨我很滋润#

还有标题什么豪门大佬床照流出也太可怕了吧!

第74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谢未雨以前是早起的鸟人, 做人后早起早睡没有这么严苛。

说好这个月都不做,他抵不过贺京来信手拈来的红着眼眶撒娇,半推半就后不可收拾。

他的早起彻底没戏, 还在5521住了好几天。

大概是爆的热搜太多调侃的话, 他干脆把微信状态改成了滋润中。

先发制人,反而通讯录上的好友除了辛希尔都不好意思开玩笑了。

酒店把一个楼层的旅客转移去更好的系列酒店, 架不住对面也有狗仔彻夜不眠, 直播5521房的亮灯情况。

谢未雨一开始住得高兴, 就算知道玻璃是单向的, 也讨厌那样的窥视。

拉上窗帘吧, 住这样的景观房就毫无意义了。

加上贺京来失而复得后变本加厉, 以前一脑子小谢不懂/他还小这些怜爱都消失了,做起来花样百出。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上班都在思考这些, 鸟蛋倒是真的没继续了,换过羽毛。

真做过畜生的都想跑。

一透露出这种意图,只会换来樊笼更紧密的入侵。

又是一天, 谢未雨睡醒贺京来已经去公司了。

贺星楼今天回港市, 谢未雨肯定要和现任队长见面的, 不过定的见面闹钟被贺京来关掉了。

一看手机早就迟到, 某人蹬鼻子上脸, 留言写道:我和星楼说过了, 他可以先回家见父母和妹妹。

第二句意思明晃晃的:我们晚上一起吃饭。

明天就是去贺家公馆的日子, 谢未雨这几天实在腻了贺京来雷打不动的一日三餐……两餐。

不对,晚上的加餐。

这样下去他就算真不能下蛋恐怕也要孵出什么东西来。

谢未雨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回复贺京来的信息。

对话框里贺星楼的唯唯诺诺一览无余:末雨, 小叔说你一般下午起,我先回家了, 等你醒了我们再安排时间(小叔说最好让我等晚上,他下班会来接你和我一起见面)

贺星楼还配了个惊恐的表情。

即便贺京来作为豪门大佬长辈\乐队前辈的人设都崩了个遍,贺星楼对他依然有本能的敬畏。

如同学生不想见到教导处主任,离开了覆盆岛,贺星楼面对小叔依然是只鹌鹑。

他的最后一句斟酌了将近半小时:我们明天见也可以,广告拍摄都安排在下周。

朝寰娱乐签了几支乐队,因为众所周知的关系,with很特别,大家也没什么异议。

下了覆盆岛的其他乐队无论糊还是红,都直播联动,也有的迅速参加音乐节去了。

贺星楼羡慕也没有用,自家主唱目前卷入他们家的豪门纷争。

付泽宇人又在港市,不说乱成一锅粥,放任谢未雨去音乐节,贺星楼是没办法签保证书的。

这个时间贺星楼已经下飞机了,谢未雨拨通电话,很久才有人接。

因为打过招呼,贺星楼也不是很意外迟来的电话,“你刚睡醒吗?”

饭点早就过了。

酒店的送餐服务对5521号房来说是特殊的,全凭谢未雨的时间弹性变动。

无论谢未雨去哪里,似乎都有人同步行程给贺京来。

“是。”

谢未雨看了眼自己手上多出来的手链和戒指看,没有戴在无名指,尾戒与手链是一个系列。

明晃晃的枝条系,他完全不知道贺京来什么时候给他戴上的。

“那你给我打电话是……”

贺星楼问得实在太怂,坐在沙发边上偷听她打电话的妹妹唉了一声。

他们家很和睦,父亲是律师母亲是医生,和经商无关,每个月领的基金也足够儿女的开销。

前提是贺京来一直在那个位子上。

“不是说广告团队也来了吗?星楼,我想上班。”

这几天谢未雨醒来白天就去了一半。

酒店有健身房也有音乐室,贺京来似乎重启了朝寰在港市的分部,目前还在装修。

临时做出来的练习室也像模像样的,完全符合谢未雨的需求。

乐队哪有一个人练习的,谢未雨大部分直播唱歌。

他偶尔去舒皓回的直播间参观,也闲到给蹲在酒店门口的粉丝签名。

当场抓过黄牛,因为对方没有回答出他的问题。

在贺星楼看来,谢未雨简直住在热搜。

他们以乐队名义签的广告堆积如山,为了配合谢未雨的行程,拍摄团队都飞到了港市,倪旭和周赐也一块来了。

他们拜访过贺星楼的父母就去游乐园玩了。

贺星楼:“现在吗?”

他有些犹豫,谢未雨说:“你是队长吗?”

一旁的妹妹催促他答应。

贺星楼问:“小叔知道这件事吗?”

以贺京来对谢未雨的在意程度,贺星楼担心手机都有监听科技。

谢未雨:“他什么都知道。”

“我马上出门,你来酒店接我。”

“我看倪旭和周赐去游乐园了,我也要去。”

贺星楼:“为什么是我来接?”

谢未雨被他的一惊一乍逗笑,踢开地上贺京来新买衣服的纸袋,说:“小队长的义务。”

贺星楼:“末雨,你饶了我吧。”

那边的人笑得很开心。

5521像是谢未雨和贺京来的新居,堆满了几天生活的杂物。

谢未雨送表那天背着的小包挂件都换掉了。

舒皓回在直播间问过,粉丝才知道新的挂件是贺京来买的。

论霸道贺京来不比谢未雨少,只是性格偏沉,都在细枝末节,符合绰号。

贺星楼完全没有反驳的余地,谢未雨哪个层面都能压制他。

无论辈分还是乐队食物链还是技术。

酒店外蹲谢未雨的粉丝依然很多,通常一天见一面就会走。

豪门大老板上班,明星主唱宠粉,送他出门很敷衍,转头对粉丝比心。

贺京来就不走了,非要谢未雨也给他一个比心。

谢未雨变相承认过很多次自己的身份,来的人也有很多是None的粉丝,到此一游,顺便看一眼。

新身份是乐队with的主唱并不介意合照,有些照片睡眼惺忪,有些穿着贺京来的外套,有些则是什么品牌的新款。

看得出贺京来不遗余力用昂贵的物品装点他,他们不像热恋,简直像结婚很多年。

但谢未雨也就送过一次,贺京来还是顺带的。

今天本以为谢未雨要下午才出门的粉丝在外头聊天,没想到谢未雨出来得很早。

港市今天天气不错,谢未雨走出旋转门才戴上鸭舌帽。

贺星楼来的时候谢未雨在保安的护送下回馈粉丝,架势直逼顶流。

“末雨!你们什么时候出新歌?”

“你的罗兰战斧也在酒店吗?为什么直播不弹唱?”

“今天好早啊,是打算和京来先生一起吃饭?”

“又去他公司?”

……

贺星楼都不敢下车,斟酌好久才硬着头皮开过人群,喊了声末雨。

人群里的谢未雨抬眼,“小队长来接我了。”

贺氏公馆的负责人在贺京来办公室等了很久。

他看得出贺京来心不在焉,这个只有几十秒的视频循环了大概有十几遍。

小队长。

来接我了。

视频弹幕飞过不少「那老队长是哪位?」「星楼终于来了?」「这期是和新队友的游乐园vlog」.

偶有重叠,评论甚至明目张胆艾特贺京来和None剩下两位队员的。

江敦闲来无事,回了句那我现在买机票。

柏文信没他这么悠闲,没有回复,微博还都是工作信息。

贺星楼给贺京来报备过行程,随行的保镖无法甩掉,也是谢未雨默许的。

似乎谁都在偶遇谢未雨。

今天还是周末,主题乐园人员流动很大,词条下都是对谢未雨的赞美,也有一些贺星楼的粉丝合照。

朝寰也派出了工作人员随行。

就算是艺人的私人行程,也和贺京来的保镖对接上了。

视频里的谢未雨穿着贺京来买的新衣服,似乎走得热了,外套扎在腰间。

视频晃动他的外套也晃动,漂亮青年在粉丝的镜头盖上签名,笑起来刘海和项链摇晃,一句谢谢参观逗笑了无数人。

“京来先生,您对报表还有什么不满意吗?”

贺氏公馆的负责人出声问。

站在一旁的高泉想:这报表也超太多预算了,今年是最后一届宗祠祭典是吗?是把以后十年各大节日的支出都补到今年了吗?

如果是公司,这明显是要套现跑路的节奏啊。

贺氏公馆不仅仅住着付郁晴,还有老爷子的兄弟姐妹。

贺家的基因还是挺长寿的,百岁老人也有,当然早夭的也好几个,壮年意外事故的更是不少。

如果不是职位不匹配,高泉一度希望贺家投资殡葬项目,完全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贺京来:“不满意。”

他点了点手机屏幕,音画暂停,正好是谢未雨的侧脸。

早晨出门前贺京来还吻过小鸟的唇角。

谢未雨烦他,催他快走。

贺京来上了十几年的班,加班时长如果是按员工身份,可以投诉到公司开出巨额赔款。

他之前一心工作除了夺权就是暂时忘掉小谢,沉溺悲伤,实在不好做事。

谢未雨都回来了,他也没必要这么守着。

现在站在谢未雨身边的应该是他才对,但谢未雨不愿意,说他烦死了。

不回贺京来的消息,叫走贺星楼,还把广告拍摄的时间提前,在游乐园就拍了一组。

完全是乐队瘾犯了借口工作玩闹。

非常伯劳主唱的作风,难怪江敦也忍不住直飞来凑热闹。

大概是贺京来的态度不好,负责人说:“京来先生,这不仅仅是老太太提出的,还有……”

“如果他们同意这是最后一次办宗祠祭典,那我就签字。”

贺家几代时间跨度很长,贺京来也不喜欢和这些并不熟悉的老头老太太打交道。

他们实在太喜欢用身份压人了,大家族荣辱与共,有些观念过分陈腐。

越是往上走,贺京来就越理解当年逃走的父亲。

向往自由的人并不在意这样的万贯家财。

能自食其力,和喜欢的人组建家庭,从事相对喜欢的职业,过平淡又普通的生活仍然是贺京来憧憬的未来。

哪怕乐队太耀眼,喜欢的人是天生的偶像。

他也只想做谢未雨的树木,为他枝繁叶茂,不是为这座真正的牢笼。

贺京来往后一靠,大理石办公桌桌面整洁,背后是黄昏时刻的城市。

男人在灯火点亮的一瞬抬眼,“李叔如果不好转达,我直接和老太太说。”

付郁晴最近与付家走得近,贺家这群老东西也不是很满意。

贺星楼的父亲都被叫回去好几次,说是商议家族大事,也是敲打。

识趣的都知道要跟谁,又怕贺京来唯独在付郁晴上念旧,能被对方用他当年是付郁晴带回来理由的噎回去。

负责人岁数也不小了,一辈子都在贺家工作,唯独贺京来不是他看着长大的。

第一次见贺京来的时候,他还是乐队队长,站在路边给主唱买果汁。

那个漂亮的男孩子似乎没有喝过石榴汁,又想试试别的,最后贺京来买了好几种果汁给他。

小家伙喝了两口就不要了,贺京来笑着喝他不要的。

明晃晃的一对,哪怕很多人觉得不是。

就算真不是,比起舅舅一家,谢未雨这个无父无母的流浪小孩也是贺京来唯一的软肋。

很多时候,他都想问付郁晴有没有后悔。

贺京来的能力超出想象,他做乐队队长很精彩,做贺家人也可以很顽固。

这么多年过去,依然不忘记追究谢未雨的死因。

哪怕谢未雨回来了。

但亡魂也不知道当初进入酒店推他的是谁。

酒店的所有权转入贺京来之前,这座酒店的拥有者是付家。

但证据销毁,无人得知。

他也好奇,贺京来到底要用什么对抗付郁晴。

贺京来似乎没有和他交谈下去的欲望,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了。

男人拎起外套,高泉跟在身后,把报表还给负责人。

即将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贺京来脚步一顿,“听说您大孙子之前和英朗是一个车队的。”

两鬓斑白的男人,早就过了退休的年纪。

他跟了付郁晴很多年,早年也在付家工作,是司机也是保镖。

贺京来不会无故提起这件事,男人面色一凝,“京来,你……”

贺英朗的车祸是意外,他本就喜欢这些刺激的活动,出事并不奇怪。

但车队却很快解散了,成员出国的出国,卖车的卖车。

虽然间隔很长,看上去是自然行为,贺京来依然查到了蛛丝马迹。

车队里有赌徒,虽然不是李叔的孙子,却是对方的情人。

贺京来看了眼新表上的时间,“失陪了,我得去接小谢。”

谢未雨胆大,也没有启用从前的账户。

贺京来却不遮掩,他喊小谢掷地有声,薄唇微微上扬,依然令人生畏。

这是老板的私人行程,高泉并不用跟随,他转头看向面露惊慌的男人,“李叔,怎么脸这么白,要我派人送您去医院吗?”

……

游乐园也有夜间活动,谢未雨这几天晚上虽然也有外出,但没今天这么尽兴。

广告拍摄一个下午,晚上他们离开游乐园。

周赐说要去给妈妈买珠宝先走一步,约定后天再见。

车经过街头,似乎看到露天的架子鼓,谢未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会,还是下车了。

他也有无比怀念的从前。

粉丝追完游乐园的行程以为他们今天到此为止,没想到谢未雨玩性很大,变装站在路边唱歌。

贺星楼的吉他琴包平铺在地上,倪旭的贝斯和声,音质一般的麦也能发挥谢未雨的长处。

他的有瑕和无瑕音质都是不同的体验,一首歌还没有唱到副歌,就有不少人驻足。

路边的鼓手认出了戴着鸭舌帽换了一身衣服的谢未雨,这才意识到加入的几个人正是最近综艺爆火的乐队。

这条街并不限制路边演奏。

酒吧林立,头顶轻轨呼啸而过,另一边是过街天桥,也是旅游拍摄的经典位置,不少游客会专门来这里打卡。

鼓手的手机支在一边,在线人数越来越多。

「小……呃这不是我们岑末雨?在游乐园还没有玩够?」

「哥们你麦不行啊,下次换个好点的呗。」

「还好贺京来不在,不然听到I don''t belong here又要难过了哈哈哈.」

「你们对叔叔辈的尊重点啊啊!」

「你们也没有放过他.」

贺京来的车开到一半掉头。

直飞港市的江敦比他早到现场。

小鼓手是他的粉丝,看见偶像差点哭了,递鼓槌的手都是抖的。

人越来越多,夹杂着末雨和小谢的喊声。

贺京来的保镖围在一边,也有人站在天桥上拍照片,文案写这真是路边偶遇,赚到了。

一首歌结束,江敦刚坐上鼓手的位置,中二保鲜令他乍看和当年无异。

反正是街头演出,不用考虑商用版权,江敦和谢未雨对视,鼓手起头。

这也是一首经典曲目。

贺星楼和倪旭都听过,也会。

「果然是这首!小谢唯粉狂推之曲。」

「是小谢的话绝对会改歌词的!」

「好中二啊,飞驰地狱~江敦你推的根本不是伯劳小谢,是撒旦造型的小谢吧!」

这条街临时管控,贺京来的车停在路口。

他一身浅棕色的皮质风衣,没换下的皮鞋踩在老旧的地砖,港市不大,没有十多年前繁华。

这条路他和小谢也走过,卖石榴汁的店铺早就关门了,如今换成了卖蛋挞的。

音乐声被风吹过来,也能听到尖叫和欢呼。

路边的单人架子鼓表演因为临时加入的乐手成了小型live.

网友慕名而来,定义成With+None的拼盘。

主唱是谢未雨风味的岑末雨,鼓手还是江敦,队长是贺京来的侄子,贝斯手是新人。

他们连唱好几首歌,上一首摇滚到极致,嘶吼后进入抒情。

贺京来走近的时候,歌词正好唱到「这是一只无法被你动摇的飞鸟」.

唱歌的是他的飞鸟。

贺京来停下脚步。

随行的保镖身材魁梧,人群中一看就和乐队边上维持秩序的保安是一伙的。

有人看见了贺京来,小声讨论,也有偷偷拍照。

谢未雨唱得眼睛闭起,摇头晃脑,没有发现饲养人来了。

夜幕繁华,一角热闹,天桥上的行人欢呼呐喊。

“伯劳主唱!你的树枝来了!”

“小谢!——你老公来了!!!”

谢未雨这才睁开眼,到嘴边的歌词临时改成了I Can love.

意境忽然变了。

贺京来在哄笑声中走到他眼前,江敦愤怒地敲着鼓,眼神暗示贺京来别来打乱他和小谢珍贵的合作。

贺星楼弹错了吉他音,原曲后面是将近六分钟的吉他solo。

但贺星楼明显紧张了。

一身不算商务,但也像是从杂志上走下来的男人揉了揉谢未雨的头发,走向贺星楼。

吉他续上了密集的鼓点,谢未雨背对着人群欣赏贺京来并不生涩的炫技。

「这段比综艺上强啊啊啊啊!」

「我都弹起了空气吉他!!」

「刚下班就来街头卖艺吗贺总?」

原曲这段吉他很经典。

晚风混着惊呼,谢未雨在街灯下欣赏沉浸在音乐里的贺京来,像在看当年教他弹吉他的人类小孩。

「主唱你还有闲心吃糖?」

「我对贺京来的实力有了更深的认识……一口气都要喘不上了啊啊啊!」

「None能凑齐,四个人都是狂放的类型吧,声如其人。」

「这都能跳探戈伴奏了!」

「这不是贺京来当年的首推吗?说后半段是飞鸟的自由。」

这首歌本就是这样的收尾,贺京来放下吉他后现场沉默了许久才爆发出剧烈的鼓掌声。

谢未雨蹦过去,抱着贺京来的脖子朝贺星楼说:“要再来一次吗?”

贺星楼:“别搞我了,我和贝斯一起下台算了。”

他还不忘拉上贝斯手,江敦哼了一声,鼓槌指向贺京来:“上班族来这里做什么?”

贺京来搂着谢未雨的腰,不忘把对方撸上去的袖子放下,“阻止小鸟远走他乡。”

江敦:“少背歌词。”

贺京来在呜呼声中背起谢未雨:“带小鸟回笼。”

第75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贺京来是想直接接走谢未雨的, 但小鸟不愿意。

都一起到餐厅包厢坐下了,江敦还是臭这一张脸,对贺京来说:“你不是很忙吗?不要打扰我和小谢叙旧。”

倪旭中途借口家人也需要买东西, 去找周赐了。

贺星楼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只能跟着,又没有资格坐在谢未雨身边。

明明坐在谢未雨对面, 贺星楼还不敢开口, 怂怂地给谢未雨发消息:我好尴尬啊末雨, 能不能放我走。

江敦隔着谢未雨挑衅前队长, 贺京来居然也有衅必回, 两个人都像年轻了十岁, 谢未雨习以为常,百无聊赖转桌上的圆桌转盘吃菜。

明明转盘是电动的他还要加速, 鸭舌都飞了出来,正好砸在说了一句「小谢不跟我难道跟你吗」的贺京来面前。

贺星楼更害怕了,他还记得江敦是当街和小叔打架过的狠人。

大概是看贺星楼实在坐立难安, 谢未雨说:“星楼不是要约会吗?先走吧, 明天见。”

贺星楼如蒙大赦, 顾不上反驳自己哪有约会。

江敦看门关上, 啧了一声, “小谢, 贺京来故意的。”

“明明可以一开始不喊上大侄子。”

“我就说他心黑。”

江敦没少煽风点火挑起往上老队长和小队长的称呼之战。

岛上综艺那会江敦也和贺星楼接触过, 看得出小伙子没有浸淫过豪门奸诈,不像他血缘上的小叔。

谢未雨深有同感,嗯了一声, “所以我让星楼走了。”

贺京来明知故问:“不是星楼有约会吗?”

他故作纯良实在令江敦作呕。

但江敦今天心情不错,没有持续挑刺, 多少也满意贺京来最后那段吉他独奏,问:“不是做老板那么多年,日理万机的,不碰这些了吗?”

贺京来:“等小谢回来,知道要用上的。”

这些天谢未雨和贺京来都住在酒店。

谢未雨对贺京来私宅的开发不足百分之十,不知道还有很多房间主题。

寡居多年的男朋友靠这些主题排解寂寞,妄想他回来要如何如何。

谢未雨切肉认真,假装没听见。

江敦太懂男人那套了,啧了一声:“他等你夸他。”

谢未雨:“每天都夸。”

贺京来:“今天没有。”

江敦:十几年发酵的老酒怎么能酸成这样。

他手上也攒了一些项目,正好with签约朝寰,可以一起推进。

无论过去多少年,除了玩极限运动,贺京来防谢未雨身边的男人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你们都蜜里调油几天了,我在的时候能收敛一些吗?”

大概是孤军奋战太寂寞了,给柏文信拨了个视频通话。

对方正好在看热搜上的街头演出片段。

贺京来的吉他水准令人惊叹,不少网友感慨没见过穿成这样街头吉他的,总觉得应该演奏的是提琴之类的乐器。

粉丝满意,同行边转边爆粗口。

辛希尔也很不爽,转发好几条控诉贺京来综艺藏拙。

江敦也是控诉的一员,除了感慨技术还不懂贺京来怎么能黏成这样,谢未雨深以为然,“是啊,收敛一收敛吧,队长。”

他眼神扫过贺京来,像是警告。

对方似乎没听见,专心拆谢未雨喜欢的嫩肉部位。

谢未雨:“我说收敛收敛,京来叔叔。”

江敦不给面子,笑得大声,柏文信接通正好看他捂脸笑,问怎么了。

手机对准桌上,谢未雨面前的食物堆积如山,贺京来还在加工。

这一幕似曾相识,柏文信笑了:“还以为江敦今天要一个人吃饭呢。”

江敦:“那我也太惨了吧,千里迢迢来看小谢,他都不请我吃饭。”

谢未雨:“我现在一毛钱都没有,全都拿去买表了,靠男朋友生活。”

鼓手更不满意了,“什么男朋友,不是未婚夫吗?”

他拍着桌子:“贺京来你怎么回事,那么有钱不能给小谢什么黑卡白卡七彩卡无线透支的吗?”

贺京来:“我给了,小谢没什么开销,你知道的。”

江敦:“他最大的开销就是你!当初为了给你买生日礼物差点把自己卖了!”

这话贺京来爱听。

这样的场合不用控制面部情绪,笑起来实在不值钱,和视频里披着大衣从人群中走来的豪门贵叔完全不同,像个愣头青。

“太恶劣了,小谢你看,他就是享受你这样的付出。”

江敦拿着叉子指人,谢未雨眼睛弯起,“所以这次我不会专门接广告了,除了工资,剩下的缺口用樊哥自己的钱补上。”

小鸟算数好像不是很好,这种话在江敦听来依然是为了贺京来的付出。

他叹气好一会,“算了,你就吊……站定在他这棵树上了。”

柏文信都被他临时改口的鸟塑逗笑了,“江敦你不是有工作来的吗,小谢别信他是特地为你来的。”

“你怎么这样呢,”江敦急忙打断他,“我本来是为了小谢来的啊。”

谢未雨叼着勺子笑,“我知道,江敦敦的女朋友在港市上班。”

柏文信和江敦没有被困在过去,挣扎着往前,但贺京来不一样。

谢未雨在桌下踢了踢贺京来的鞋,男人看了过来,他问:“哥,江敦结婚我们是包一个红包,还是两个啊?”

“什么结婚!八字没一撇呢! 我都没有求婚!”

“柏文信你泄密了吗?别笑。”

“贺京来你笑得好恶心,我不许你们合成一个红包,小谢要单独给我祝福。”

谢未雨:“我又不是和平鸽,单独祝福也没有是幸福加成的。”

就算不是伯劳了,他偶尔还会冒出几率对其他鸟类的不满,“为什么鸽子就象征和平呢,乌鸦喝水就很聪明,哼。”

想到他小时候因为嫉妒乌鸦喝水闹出的书店事件,贺京来笑了笑。

柏文信:“我没有说,哪来的泄密,是你问1924的鼓手热气球求婚费用被他说出去了吧?”

背景还有他女儿问热气球求婚是什么。

谢未雨若有所思:“热气球求婚?是可以在天上吗?”

一张圆桌就三个人,他和贺京来明显越坐越近,江敦后悔让贺星楼走了,显得他格外多余。

“那肯定啊,我和她在土耳其旅游认识的,打算在相遇的地方求婚。”

“现在好了,她肯定知道了,那我只能换一个……”

空中求婚激起了谢未雨极大的好奇,吃个饭柏文信远程陪聊,贺京来夹菜端盘伺候,偶尔附和几句。

结束的时候谢未雨还恋恋不舍,问江敦是不是准备了很多空中求婚方案。

江敦的女朋友在中环工作,已经在酒店等他了。

之前总是黏着谢未雨的鼓手也有了可以接受爱意的人,走得很着急,回答伴随着计程车的关门声。

“我又不是鸟,那么多空中方案干什么,就那一个。”

视频通话早就断了。

柏文信说要辅导女儿的作业,谢未雨看过他发在群里的牢骚,还要上二手市场收集旧的牛奶盒。

队友都有各自奔向的地方,谢未雨站在入夜依然热闹的街头,看向正在回手机消息的贺京来。

或许是坏消息,贺京来眉头蹙起,眉宇压得很低。

谢未雨明明看过他很多次,无论是工作的贺京来,还是综艺上的贺京来。

印象里最多的还是以前练习室的贺京来。

路灯拉长影子,人行道的窄栏杆年久斑驳,侧边的巷子店铺挂着不少扎在塑料袋里的金鱼。机车超过计程车轰隆钻入更繁华的车流。

港市和十二年前也没什么不同。

贺京来和十二年前也没什么不同。

谢未雨依然很想吻他。

区别是十二年前他们还有顾虑,一个爱玩,一个踌躇。

现在无所谓了。

保镖隐在人群里,贺京来的司机在路上打转,等着老板的号令。

贺家人得到了明天公馆晚宴的流程安排,似乎是为了确认下周的宗祠祭典,或许也有别的原因。

付郁晴要求他们都带上家属,孩子也要带上。

明天是周六。

对年轻人来说好不容易才得到一个休假的夜晚。

群聊很多抱怨,也有人说付老太太都一把年纪了,能过一天是一天,好多事。

群里还有人问英朗怎么样了,怎么他的微信号还能回复需要面部解锁的消息。

有人说是他的未婚夫回的。

贺京来知道付郁晴迫不及待想见谢未雨,想要确认和一探究竟。

当年贺京来拒绝她的要求,等到的就是雨夜坠落的小鸟。

他的神经性头痛已经很久没有发作了,这个瞬间贺京来惯性压制翻涌的强烈憎恨,没想到有人贴上来,抱住他的胳膊,迫使他低头。

轻柔的亲吻落在贺京来的唇角。

正好有路过的游客意外拍到这一幕,后知后觉这是一对名人。

贺星楼刚到家没多久就收到了明天家宴的消息。

宛如宗祠祭典之前的大点兵,父母都在抱怨不是谁周末都是双休的,哪有空去。

很快手机弹出他订阅的主唱消息。

来自某个app的普通用户消息。

@momo:这是二编——原来遇见明星了,无意拍到的。

本来以为他们是刚吃完饭出来等车的陌生人,没想到是一对——

初版文案:

来到了传说中的金鱼街。

[图]

「最近港市的ip是都在偶遇伯劳主唱和他的树枝吗?」

「为什么我遇不到!!」

「神级live图!无论是路过的车还是游动的金鱼还是行人啊啊啊还是扑过去的……小谢!」

「像回到了当年去看None巡演的激动,街景依旧。」

「这是在安慰贺京来吗?」

「禁止当街亲嘴只亲一次!」

今夜酒店的粉丝没有等到谢未雨和贺京来回去。

深山中的别院终于亮起了灯。

谢未雨趴在贺京来背上,以这样的姿势玩手机,示意贺京来看:“樊哥,这拍得也太巧了吧?”

贺京来更喜欢评论齐刷刷的般配。

他问:“怎么忽然亲我?”

谢未雨:“说得这一路你没有亲回来一样。”

他嘴唇都麻了,为了明天的行程,今晚绝对要和贺京来分房睡。

贺京来的别院也像森林。

随着脚步亮灯,回廊竹影摇晃,光也斑驳。

“小谢没有拒绝,我就会一直亲下去。”

谢未雨:“我拒绝也不见你停下来。”

他意有所指,抱怨都软绵绵的。

贺京来问:“今天还要睡丛林主题房间吗?或者睡我的主卧,还是睡……”

谢未雨:“不睡你。”

贺京来顿了一会,“是不和我睡的意思吗?”

谢未雨:“樊哥太可怕了,我都说一个月不做的,一星期做了……”

他掰着手指算,“我们还有好长的一辈子,你总不能就这几天就把过去的十二年都补回来吧?”

小鸟还记得贺京来在岛上偷偷吃药,“悠着点吧樊哥,都说了我不会离开你的。”

“你再怎么努力我也不会真的生出鸟蛋。”

他不给贺京来面子,戳穿了男人的斤斤计较,“你当我不知道你手机还有表格?”

“就算我当年活下来了,怎么可能从那天起每天和你做三次以上。”

贺京来脚步一顿,“什么时候看到的?”

谢未雨:“你半夜睡着的时候。”

贺京来有些挫败,“你半夜居然还有精神醒来玩手机?”

谢未雨晃了晃腿,“也不想想我几岁。”

他得意非凡,“亲爱的樊哥,一般开张的店铺清库存都是要倒闭了,你的库存……”

今天热议的小队长和老队长就令贺京来计较,后面的话谢未雨没机会说了。

贺京来抱着人随便打开一扇门。

房间内灯光感应亮起,谢未雨错愕地看着和洗衣店房间陈设相差无几的室内,“你居然还做了这样的房间?”

贺京来把他的丢到床上,领带捆住了小鸟扑棱的双手。

粉丝整理过乐队主唱的穿搭。

博文里热度最高的潮牌裤子掉在了地上。

贺京来跪在做旧的格子床单上,这一幕荒诞又似梦。

像是洗衣店老板十几岁的侄子与未来互穿,留下少年的谢未雨难以挣扎,只能以身饲他。

“小谢,抱歉,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第76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谢未雨对这所别院的开发不足, 对贺京来的开发也不足。

但贺京来几乎要百分百地把他开发了。

不知道第几次从洗衣机震动的机身滑落又被捞起,谢未雨简直从鸟变成了一条滑腻的鱼,任由贺京来摆弄, 挣扎不掉毛, 掉的是眼泪。

“小谢,不要哭。”

男人的喘息几乎烙印在谢未雨的灵魂, 覆盖他坠亡离开这个世界最后的记忆。

“你……那你别往里……哥。”

谢未雨不知道贺京来是怎么做到把一个房间改造成情景密室的, 甚至可以调控光源和时间。

室内播放的声音与他们小时候在洗衣店的卧室听到的如出一辙。

那时候无论早晚都伴随着洗衣机高速运转的声音。

烘干是另一种声音, 呜呜隆隆, 谢未雨写作业会戴上贺京来的耳机。

现在呜呜呜的是他。

洗衣机因为高速转动会卷起洗涤剂的泡沫, 谢未雨不知道自己能被贺京来搅出多少泡沫眼泪。

他只知道自己真的要睡着了。

“樊哥……你……你不是人。”

他狠狠咬上贺京来耳朵, 头一次意识到做完全意义的人是会有各种压制的。

譬如身形、力气、持久度和不知道怎么形容的浓度。

谢未雨的手滑落下去,贺京来顺势腾空抱起他。

床单的格子也摇晃, 谢未雨哭都哭不出来了,他囫囵抱怨:“我还要……还要唱歌,你怎么……”

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贺京来的身体滚烫, 他眼前光影变幻, 交叠着谢未雨从前和现在的模样。

他在这样的时候能感受到和谢未雨永恒的联结, 哄声也有几分暧昧的喑哑:“小谢, 你明天不用唱歌。”

被子都有昔年洗衣粉的味道, 小鸟最初的巢穴是贺京来在舅舅家的小房间。

窗外是街道, 没什么隔音, 清晨总有麻雀站在窗框。

谢未雨醒得早,会趴在窗框听外面的小鸟聊天。

麻雀最多,偶尔是斑鸠, 喜鹊很吵,说哪户人家晒的东西好吃。

偶尔红隼路过, 被谢未雨发出的鸟鸣吓走。

父母出事之前,贺京来在北方上学,他家住在某个高等小区的中间层,有个露台。

他临窗的房间也不会有车路过,楼层太高,飞鸟也很少路过。

他喜欢安静,花了很长时间习惯舅舅家的嘈杂,直到这些声音成为睡眠的白噪音。

谢未雨来了之后他的习惯又要重组。

从一个人睡习惯两个人睡,习惯捡来的小孩听得懂鸟话。

谢未雨不知道很多个蒙蒙亮的清晨,贺京来就躺在他身边,默默地听他嘀咕,翻译这些小鸟的早饭。

洗衣店不用太早开门,舅舅和舅妈通常七点半起床,偶尔做早餐,偶尔去街口买肠粉。

一开始长辈也不知道怎么和这位一年只见一次面的侄子相处。

在他们看来,贺京来一夜之间失去双亲,又要依靠他们生活,沉默也是理所当然的。

几个月过去,懂事的男孩偶尔去给大人跑腿,熟悉了陌生的城市。

贺京来的皮囊自然不用说,谁看了都知道他长大必然不差。

后来贺京来才知道舅舅后悔过。

如果他按照妹妹的要求把贺京来送回港市,会不会接受更好的教育,也有更好的成长环境。

至少房间没那么小,也不用感受一墙之隔洗衣机不分昼夜地轰鸣。

贺京来却说谢谢。

他谢谢舅舅听了他爸爸的建议。

贺家到底什么情况,没人比逃走的小少爷更懂。

他的妻子对豪门保留幻想,预设过和爱人的未来。

得知丈夫是逃出来的还问过万一哪天要回去怎么办。

这两个答案就是他们曾经和舅舅说过的。

没想到意外来得那么快。

不是意外,是伪装成意外的蓄谋。

没有跟着舅舅,贺京来就不会捡到谢未雨,不会组成乐队,人生彻底分岔。

他会在港市寂寞到死,不知道人生还有另一种可能。

也不知道他自己会有如此纵欲又贪得无厌的时候。

嘴上说着不要哭,动作却只会令谢未雨更呜咽。

怀里的人累到极限睡着了,贺京来还不肯离开谢未雨。

他抱着谢未雨,像小时候那样。

薄薄的墙体无法隔绝洗衣机的声音,空气甚至都是洗涤剂的味道。

毛绒绒的小鸟喊他哥哥,说你的床比谢阿婆给我准备的大,但两个人睡好奇怪。

伯劳在求偶期之前也可以算独行鸟,谢未雨长毛后再也没有和人挤在一个窝的情况。

人类的体温令变成人的鸟不适应。

在做恋人之前,他们就比夫妻更早磨合。

适应彼此的存在、气息、习惯。

只是这样的认知依然无法延续到身体完全交融,昏昏沉沉的谢未雨惊叹贺京来每天不同的面目。

抱着他的男人喜欢有人在怀的微沉分量,低声说:“小谢如果不做人,我也不要做人。”

他也想做谢未雨的鸟,去哪里都不分开。

夜半,贺京来的手机响起也没能吵醒谢未雨。

高泉告诉老板:“英朗醒了,目前消息封锁,只有舒先生和特派医生知情,米濯正在给英朗检查身体。”

这或许也算一个好消息。

只是时间太尴尬了,高泉结合昨夜的新闻和老板的动向,不难猜测这个时候的贺京来正在做什么。

“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贺京来遗憾地从谢未雨的身体离去,面容的温柔和声音的肃穆并不同步,“盯着付家人,也不要让老太太那边得到消息。”

“暂时不要告诉英朗的父母。”

贺京来深夜离开,谢未雨这一次睡得比鸟蛋那一次还晚。

公馆的晚宴晚上六点举行,通常贺家人下午三四点就要到了。

贺京来身份不一样,日理万机也不用这么墨守成规,但贺星楼不一样。

他在港市束手束脚,毫无爆红乐队队长的派头,被迫接受各类亲戚的问候,所有话题都不约而同转到谢未雨身上。

“星楼,听说你和京来的未婚夫是一个乐队的,他今天不来么?”

“要来的吧,老太太都说可以带家属了。”

“今天还给幺妹庆祝周岁生日呢,还请了明星过来。”

“星楼,你那主唱不是外国人吗?什么时候和你小叔结婚?”

……

好多问题贺星楼无法回答,他裤缝都快拧成麻花了,只能尬笑应对。

五点多,他收到谢未雨的回复:我刚睡醒。

贺星楼手机都快丢出去。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他脑子里出现的居然是自己续费但是没怎么去的健身房金卡。

要不还是请个私教?

这好像不是一个体力问题,小叔到底怎么保养的?

平时末雨回消息都会带小表情的,现在一个都没有,好像情绪不对劲。

他忽然觉得谢未雨也挺惯着小叔的。

贺星楼想了半天回复:好的。

又觉得太生硬,试探着问:末雨,你是没睡好吗?

谢未雨还躺在和小时候陈设吻合的主题房间里。

清晨的鸟叫无法还原,就像森林主题里录制的伯劳声音,都是痛骂人类变态的。

这个主题房的清晨麻雀完全是人工合成的,没有内容,就是纯鸟叫。

不像以前窗口的麻雀,聒噪无比,偷吃小孩上学路上的面包都要重复三遍,还说这是从人类身上学的。

这次没有鸟蛋,身体却比放了鸟蛋还怪异。

谢未雨卷着被子,从这边滚到那边,贺京来没能成功覆盖鸟蛋那次的记忆,反而追加了他的疯魔。

樊哥不应该是这样的。

但江敦说他还没完全懂人类。

谢未雨神游半天,思考岑末雨如果去了他的世界,是不是也会不懂人类。

原主还是个混血,肯定听不懂文绉绉的话。

贺京来的灵魂还是有个缺口。

谢未雨依然没能彻底填满他的不安。

翻滚的小鸟身上痕迹很明显,他看了都不好意思,脑中回响着贺京来那些糟糕的询问。

区别上次贺京来还有反省和道歉,这次谢未雨的手机只有一条等我回来。

他似乎是有急事离开了。

贺星楼是个毫无经验的初哥,谢未雨没打算问他这种事。

舒皓回倒是很有经验。

因为在港市的身份特殊,只能看不能吃,要守着贺英朗过,偶尔给谢未雨发一些本地咨询。

谢未雨是不敢让贺京来看到的。

全是身材夸张的猛男,也不是小鸟的菜。

“怎么样怎么样,收到末雨的回复了吗?”贺星敏站在哥哥身边问。

他们这边聚了一群差不多岁数的贺家小孩,贺星楼算最大的,其他少爷小姐都还在上学。

贺星楼再有名大家也没什么探知欲,对谢未雨却不同。

网上天天有人偶遇,昨晚还有轰动的街头演出。

十几万转的视频里贺星楼勉强能在评论找到几条赞美自己的。

大多数人和在现场的他一样,只看得到一身风衣弹吉他气质矛盾的贺京来。

这些年贺京来只在重大节日出现在贺家人眼前,小辈们很难把他和影像资料里的艺人重合。

今年家中变化多,大家都希望早点结束,参加贺京来的婚礼。

“星楼哥,小叔有没有说婚礼具体是明年什么时候?不会真的要和老太太的寿宴一起办吧?”

“英朗哥要是一直没醒来,我爸说要从我们里面抽一个代他参加结婚仪式的,我好怕他的未婚夫。”

“小回哥的传闻你们听说了吗?他连小叔的保镖都不放过,英朗哥要是醒来也很惨,哪里吃得消。”

……

马上就到开宴的时候了,谢未雨一直没有回复贺星楼,他只当主唱会和贺京来一起过来。

没想到贺京来人都来了,谢未雨还是没到。

贺家公馆的宴会办得奢靡无比。

港市不少名门公子和千金都以参加贺家的宴会为荣,好不容易因为恋爱混上家宴,晨起准备,在网络上公开全程。

之前贺家家宴公开的一些照片就足够奢华,网友看切片视频都津津乐道。

贺家家大业大,势力也盘根交错,除了网友熟知的几个叫得上名号的,也有一些真混账纨绔。

每年多出几个不知道哪来的新孩子也不是谣言,贺京来的生活除了工作,还有些这方面的破事。

公馆住着的族亲看他还没成婚,很少把这些事捅到他眼前去的,贺京来心知肚明,并不会插手。

虽然是亲戚,不少人与贺京来毫无交集。

「不是说贺家人丁单薄,我看孩子倒是生得挺多的。」

「有狗仔直播大门口,全是豪车,路人拍的视频也是,豪车去的都是一个方向。」

「只是私人飞机失事走了不少核心人物吧,远房亲戚不少,贺家除了管家的老太太是付家人,也有小辈和付家的远亲恋爱的。」

这半年来娱乐博主的流量全靠港市豪门提供,还衍生出不少课件阅读。

时间线最早追溯到上世纪中,从老爷子的发家史说起,谢未雨打发时间也看得津津有味的。

贺京来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没能再赶回来接他。

谢未雨也不怎么想见他,坐上了舒皓回的车。

两个人一同去往贺家公馆。

路上舒皓回看他浏览网页消息,大数据推送的全是今晚的贺家家宴。

舒皓回:“今晚还有演出,你要看看名单吗?”

谢未雨坐都坐不住,斜倚着车内的靠垫,神色倦怠。

“高泉也给了我一份,没什么兴趣。”

没有一觉醒来过去两天还不算糟糕,谢未雨半撑着脸,新染的发红棕色与黑色渐染,像他鸟时候的羽毛,微分后露出额头。

和舒皓回坐在一起。

他明显是偶像风格,似乎是要去舞台演出而不是参加宴会的。

“也是,都是一些老人家爱看的节目。”

这种家宴都是为了长辈举办的,在此之前舒皓回也没有这种经历。

网上关于他的传闻都很夸张。

台商养子四个字就够暧昧了,最近似乎还有他在植物人老公床头与威猛保镖亲热的谣言,刚才见面的时候谢未雨欲言又止,委婉地问过。

关于频率和亲密度。

他什么性格舒皓回也知道,没想到拽拽的乐队主唱也有涨红了脸的时候。

仔细一想无论是岑末雨还是谢未雨,都没有差不多的朋友。

或许这也是贺京来的囚笼之一,舒皓回阴差阳错成了谢未雨可以咨询的选择。

“我们是不是迟到了?”

谢未雨点了点手机,已经过了六点,或许节目单的演出都要开始了。

他没有什么迟到的歉意,手机页面是贺京来终于不忙了发的消息。

舒皓回不是故意看的。

密密麻麻,有表情也有文字也有语音。

听说他们上次在一起谢未雨睡了两天,这次都算收敛的了。

舒皓回想:当年付郁晴收集的情报还是错的。

贺京来根本不寡欲,他简直过分重欲。

谢未雨去做造型的时候舒皓回也在,换衣服的时候他不小心看到了年轻人腰上密密麻麻的齿痕。

寡可能是一种态度。

可见年龄不是支棱不起来的原因,说明贺家基因不错,他名义上的未婚夫,植物人了还有色欲。

“不碍事,迟到也不会扣钱。”

“京来先生应该和你说过吧,希望你迟到。”

谢未雨:“是吗?”

他上上下下看聊天记录,也不避讳会被舒皓回看到,“没和我说啊。”

主唱都被睡成了自带电音的主唱,可见夜晚的亲密多么激烈。

舒皓回笑了笑,“可能在你没点开的语音条里。”

全是红点啊。

好歹转一下文字。

到底多过分才让人这么生气?

难怪接一趟人还给他加钱了。

谢未雨哦了一声,随手点了一条。

车内本就安静,贺京来低沉温柔的一句老婆我错了宛如平地惊雷。

更要命的是语音条自动播放下一条。

六个字他分好几条语音,人工循环。

老婆。

小谢。

宝贝。

……

舒皓回虽然不干替身了,但正主就在身边,依然职业习惯作祟,默默更新不存在的观察日记。

任务目标并不高冷。

还会撒娇。

还是波浪尾音。

人设大崩特崩,还好他收手得快也很识趣。

替身当然不如正主有丰富的相处经验。

谢未雨木然地锁屏。

才注意到自己的锁屏都被贺京来换成了他的照片。

谢未雨愤怒地换掉后回到微信界面,摁着语音条怒骂:“贺京来,你不要太过分了。”

“你今年都别想和我做了。”

第77章 晋江文学独家发表

晚上六点过后, 公馆宴会厅坐满了人。

付郁晴这桌都是很有辈分的长辈,贺京来在一片头发花白的老人中异常年轻,身边空着的位子是留给谢未雨的, 因为人还没到, 不少人问怎么回事。

宴会厅前面是一个演出舞台,节目也已经开始了。

边上就是人人看得到的节目单, 包括演职人员和表演的内容文本版。

贺星楼很久没参加家宴, 花了好长时间适应。

他这一桌除了父母还有贺英朗的父母, 也是他的伯伯。

留的空位是给舒皓回的。

贺京来坐在他斜对角的位子, 大人们在说什么, 他们也能听到。

付郁晴问:“京来, 你的男朋友还没有过来吗?”

老太太一身手工织锦旗袍,白发盘在脑后, 看上去不像明年九十,精神比其他几桌的晚辈更好。

“是啊,我看英朗的未婚夫也没有来, 是叫舒皓回吗?”接话的是太老爷子的弟弟。

贺京来深夜离开别院, 除了压下贺英朗醒来的消息, 也有别的行程。

中途宗祠祭典准备的东西又出了问题, 一天都忙。

好不容易喘口气给谢未雨发消息, 小鸟还不理他。

贺京来:“在路上了。”

桌上的菜品没什么人动, 很多人看着台上的演出, 声音吵闹。

贺京来手机震动,看是谢未雨发的忙不迭点开,手机凑在耳边, 毫不掩饰情绪的变化。

不在意演出的男人听得高兴,一句也翻来覆去听。

在座的人都是见证贺京来回归的。

这么多年他对贺家人就没什么好脸色。

他和谢未雨的关系没有公开, 就算是封建年代过来的老一辈也看得出他的姿态分明是给死去的配偶守着。

活着的是时候没有公开,人死后他用行为公开了。

音综讨论很多,有人见过他上节目的姿态,依旧持怀疑态度,怕有心人伪装成功,怕牵连到贺家。

目前人没到,亲眼见到贺京来的态度那份疑虑又打消了几分。

谢未雨的反应不出贺京来所料。

一个月不做也没什么,小谢心软得很,配合几天会松口的。

贺京来有恃无恐,知道谢未雨是不好意思。

昨晚有人失控有人失……被骂贺京来也心甘情愿。

他实在太向往和喜欢的人非人化了。

被曾经做过鸟的恋人咒骂不是人更是一种赞美。

“还在路上?”

付郁晴已经忍耐很久了,“他一点教养都没有吗?几点开始你没有传达给他?”

台上演出进行到下一个,轮转的间隙没什么音效,这句斥责不少人都听见了。

贺京来蹙眉,放下手机,“不是家宴吗?我的人想几点来就几点来。”

付郁晴:“那英朗的未婚夫呢?”

她养尊处优了将近一辈子,首饰也都是千万级别的,手镯因为拍桌撞在一起,声音更冷。

贺京来并不畏惧她,“和我的男朋友一起。”

大家都噤声了,有的看热闹,有的则是吓的。

贺家的派系一清二楚,有人心存侥幸,寄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像当年被选中的贺京来那样被选中,向付郁晴投诚。

贺英朗是贺京来那边的也人人知道。

这不能算撕破脸的质问,付郁晴毕竟是长辈,在场也不只有贺家人。

贺星楼也注意到了坐在另一桌的付泽宇,问父亲:“为什么付家人在这里?”

他爸:“有人和付家远亲结婚,这次都来了。”

贺星楼:“那也不是和付泽宇结婚啊。”

他爸:“说堂妹丈夫出差不能来,他来顶替这个名额。”

贺星楼抽了抽嘴角,“什么破理由,他明明是……”

他不说大家也心知肚明,付泽宇是付家接回来的,直接成了继承人。

这段时间接手项目,跟着人学做生意。

这套流程和当年的贺京来也一模一样。

最令人津津乐道的还是他的感情纠纷。

与贺京来口中的男朋友是一个人。

付郁晴:“京来,你是最懂规矩的,这样的日子的……”

贺星敏和哥哥吐槽:“又开始拿辈分压人了,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她妈妈让她小点声,贺星楼正要说话,远处似乎有人过来了。

贺家公馆在半山腰,舒皓回第一次来认为这里更适合鬼片取景。

山林里的中式宅院哪怕灯光点亮,门口停满豪车,还是不舒服。

舒皓回还担心谢未雨像他第一次来那么忐忑,发现对方如入无人之境,比他松弛多了。

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偶像。

公馆的管家好几个。

领路的第一次见谢未雨,借着小院的光多看了对方两眼。

大概今天来的宾客好多都穿得夸张,谢未雨这样的都算中规中矩。

就算灯光朦胧,这张脸也有别样的氛围。

谢未雨走得慢慢,听到似有若无的音乐声,问:“第几个节目了?”

舒皓回看了看时间:“第三个了吧。”

“我们迟到了……”

他看了看手表:“将近二十分钟。”

谢未雨啧了一声,“难道会罚款吗?”

他角度清奇,舒皓回笑了一声,“谁敢罚你。”

宴会厅三面玻璃,可以看到中式的回廊和盆景山水。

夜晚灯光亮起,结合远处的远山,如水墨画一般。

很多人看见了从绿植丛中拐出来的年轻人。

“前面是岑末雨吧?”

“是吗?他和后面那个男的有点像啊。”

“那是英朗的未婚夫,之前……你知道的是,老太太……”

“什么什么?”

“我还以为舒皓回的直播是开了滤镜,真的do了这么多?”

“岑末雨长这样还不上镜?付泽宇……”

“小点声,人家在现场呢。”

现场的讨论压过了台上的演出。

贺星楼早就习惯主唱出现的轰动了,没想到他父母居然也很满意,像粉丝一样激动。

付泽宇坐在一边,他这桌还有贺家的远亲,都是付郁晴安排的。

他们不敢当面讨论,手机疯狂刷新消息。

现场也有人带了伴,看有人拍照,也马上拍照博流量。

谢未雨穿了件与瞳色相仿的毛衣,遮住了他脖子上不堪入目的啃咬痕迹。

好在天气转冷,他又是艺人这么穿也不奇怪。

贺京来把付郁晴的话当成耳旁风,现场也有人拍他的目光。

在网上蹲这种大家族家宴路透的网友点开视频,原本和长辈沉着脸说话的男人在谢未雨刚跨出一步的时候就抬眼了,像是心有灵犀一般。

遥遥的目光里是过路人都看得出的满满感情。

从一张桌子其他贺家人的惊讶也能得出贺京来变了很多。

「上经典的那句话之少爷遇见您后终于笑了。」

「这对不是灵魂竹马吗?这梗不适合吧。」

「有钱人的家宴都是艺人晚宴级别的??这视频拍得像是我亲戚参加婚礼随手分享的,太抖了吧。」

「我好像看到付泽宇了?」

「有种还在看综艺的错觉,贺星楼你现在纯吃瓜是不是很爽?」

「能不能直播……我想看后续。」

视频只录到谢未雨走到宴会厅,贺京来起身去迎接他就结束了。

现场的贺家人的确有种参加婚宴的错觉,就这么点路,至于迎接,扶着吗?

人好看是好看,也不算弱不禁风吧?

是不是跳过桥才这么虚?

窃窃私语无数,也有上了岁数的接受孩子们的科普。

似有若无的目光落在付泽宇身上。

谢未雨走来余光就瞥到过这张恶心脸了,落座后他也不和付郁晴打招呼,凑近贺京来问:“为什么付泽宇也在?什么情况?”

贺京来很享受谢未雨的靠近,没有回答,光盯着对方的嘴唇看。

谢未雨在桌下给了他一脚男人才移开眼,直接问付郁晴:“为什么付泽宇会在这里?”

“抱歉,老太太给我的名单上没有他。”

付泽宇是忽然出现的,负责宾客的管家就站在一边,硬着头皮解释。

背景的音乐演奏声音暂停了,谢未雨的的一天又走到了尾声。

他身体又饿又饱,这种怪异的满足和不满足他也有经验了,桌上的菜品摆盘好看,隔壁桌吃得很欢,这一桌都是老人家,就像没怎么动过的。

他指了指那盘凤尾虾,意思明显。

贺京来明明看着那管家,像是多长了一只眼睛,精准估计到谢未雨的需求,给他夹菜。

贺星楼:……

终于不是我一个人受伤了,他要拍下来发给江敦。

“是……”

管家看了看付郁晴,老太太并不理会。

他也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知道付郁晴的推脱会造成什么,也不能说是付郁晴要求的。

正当他抱着今天会被开的念头要说话的时候,谢未雨插嘴了:“那不能把他赶走吗?”

他也不是很想来这种地方,但缺席贺京来的十二年里,对方来过的地方,谢未雨也想见识见识。

贺星楼发消息的手顿住,也有人倒吸一口冷气,惊讶他说话的直白。

清楚现场几人的感情纠纷的宾客露出激动的表情。

“那就请走付先生。”

贺京来投喂谢未雨顺便说道,隔壁金婚的两口子都没他俩一个使唤一个夹菜这么自然。

他的忤逆摆在明面上,现场的保安选择听从。

付泽宇不会走,他今天就是来看戏的。

保安还没有走到眼前,付郁晴就开口了:“他是我请来的客人,你有什么资格赶走他?”

贺京来:“不是贺家的家宴吗?”

谢未雨:“就是啊,付家人来干什么,倒胃口。”

桌上好几道菜是谢未雨爱吃的,贺京来就怕小鸟没胃口,好在他还亲近自己,更是无微不至,看得周围的人神色古怪。

贺星楼的大腿被妹妹掐得很疼,还要控制表情,眼神示意妹妹别嗑晕过去。

付泽宇就坐在隔壁桌,他每天都看谢未雨粉丝更新的物料,从这具皮囊缅怀他的末雨。

恨不得这个占据岑末雨的灵魂早点消失,那么他就可以和末雨从头开始了。

他现在什么都有了,就差一个可以为他去死的爱人。

他会对他好的。

“我说了泽宇是我的客人。”

“现场不是也有其他孩子们的客人么?”

付郁晴知道贺京来早就不耐烦了。

这段时间她手上不少产业无法转移,贺京来像是未卜先知,早就做好了措施。

她看着坐在贺京来身边的年轻人,谢未雨吃相并不难看。就算被贺京来半夜闹得蔫蔫,这会也因为食补很有活力,看得别人都纳闷今天的饭是不是很好吃。

“这么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您的客人。”

凤尾虾酥脆,谢未雨吃了两只,不让贺京来给他擦碎屑,还瞪了他一眼,似乎在骂有人真想当爹。

位置安排得很巧妙,付郁晴可以看清楚这张脸。

的确很像,不完全是皮囊,是神态。

十二年前付郁晴也见过谢未雨,她试探贺京来无果,想从谢未雨下手。

贺京来和团队的摄影师说话,落单的少年主唱站在一边喝水。

遮阳伞遮住谢未雨一半身形,第一次见到谢未雨本人付郁晴就明白为什么贺京来不肯放下了。

贺家腐朽,很多人都在追求刺激。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纯粹鲜活的眼神。

这还是一个很擅长蛊惑人心的年轻人。

丁泽驹都不惜为了他忤逆自己,不然绑架威胁,或许贺京来就会妥协,不用等到None来到港市巡演。

很多人不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重生的奇迹。

贺家也有人认为这是贺京来精神病变,他和这个叫岑末雨的年轻主唱必然有一个人出了问题。

付郁晴却比其他人确定谢未雨的身份。

能让贺京来不顾一切的是谢未雨,能令他忍气吞声的也是谢未雨。

付郁晴:“你不是客人,难道是主人?”

她外表看着和蔼,说话也慈爱,符合大家对豪门贵妇人的幻想。

谢未雨:“是啊,我都是他的主人。”

他的手比白玉筷子还漂亮,指节微微透粉,贺京来吻过无数次,他嗯了一声,“是的,主人。”

谢未雨:……

樊哥疯了吧,以前我这么说他至少会控一下场子。

明明是一句挑衅,谢未雨却因为贺京来顺从的一句话红了脸。

他清楚脑中不健康的画面,“反正我坐这里理所当然。”

付郁晴:“你和泽宇就这么算了?”

“我和他就没好过。”谢未雨回得飞快,也当是给岑末雨回答的。

节目又比演到下一出,付泽宇坐在原位,细细对比谢未雨与岑末雨的不同。

这两个人越是亲密,就越令他后悔,更想要早点完成计划。

谢未雨不知道付泽宇为什么在这里,他的胳膊撞了撞贺京来,“不是你当家的,把讨厌的人请走都没资格?”

“鸟笼叔叔,你也没有这么厉害。”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众人也不确定是不是上火还是今晚的菜式的问题。

结合临水的演出舞台和这样的宴会场景,和伸出手手腕的紧握痕迹,简直像……

贺星敏小声和哥哥说:“末雨好像宠……”

贺星楼踩了她的新鞋一脚,“求你别说。”

既视感实在太强了,他父母都看得津津有味。

付郁晴:“我说了这是我的客人,贺京来!你不要忘了当年……”

周围的人看贺京来的脸色,示意付泽宇离席,如果对方配合,还算客气,不配合就打算来强硬的了。

付郁晴胳膊肘往外也不是第一次,很多人不明白付郁晴为什么对付泽宇这么上心。

就算都姓付,也都是稀薄的血缘,远远不如她培养起来的贺京来有潜力。

桌上的长辈也劝她,“泽宇来这里的确不合适,他和京来的……”

他们不知道怎么称呼谢未雨,真是来吃饭的谢未雨说:“不准说我是他老婆。”

没人不喜欢漂亮的人事物,谢未雨现在的年纪还小,他的灵魂永远灵动,展现出来的伶俐生机勃勃,同桌的老人家第一次见就喜欢。

有人在笑,贺京来也压不住唇角。

付郁晴:“京来,你别忘了你是怎么回来的。”

她年事已高,辈分也高,贺京来辈分也不低,谢未雨不打算认全桌上的面孔。

人类的族群比鸟类的族群麻烦多了,做人就是这样,礼义廉耻忠孝是好品质,也会成为善良人的枷锁。

谢未雨听出了付郁晴的威胁,擦了擦手说:“如果我没有死,樊哥是不会跟你回来的。”

舞台表演继续,灯光在这瞬间暗了一些,听到这句话的人没由来感到一阵凉意。

谢未雨不知道是谁推的他,贺京来至今没有告诉他真相。

自己是不是自杀他自己当然清楚了。

“你不是早就用我威胁过樊哥了吗?”

“绑架我的也是你的人。”

混血的眉眼在幽蓝混着微红的光下意味深长,刚才的明亮都变成了鬼气。

谢未雨忽然抓住付郁晴的手,“老太太你好狠的心啊,知道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多疼吗?”

全场噤声,偷偷录像的人手都在抖。

实在太刺激了。

娱乐圈的谜团之一居然鬼上身亲身诉说。

就算开口的人没说我是谢未雨,也够惊悚了。

节目单照常,忽然响起的弦乐声和亮起的灯光打碎了氛围。

谢未雨松手,问贺京来:“小叔,我演得好吗?”

贺星楼想:你是爽了,我们快吓死了啊啊啊!!

贺京来还在笑,“你想做演员我也可以给你安排。”

他好像一点不受从前影响了,也没有付郁晴见过的因为头疼发狂。

即将被请走的付泽宇鼓掌:“谢未雨,真有你的。”

“你既然这么喜欢回顾,那好好欣赏这个新节目吧。”

忽然砰的一声 ,正好配合燃放的烟花,像是什么从高空坠落或者爆裂,所有人齐齐看向舞台。

是比较危险的舞种,舞者从升降台高处跳下,伴奏也凄婉,不知道演的是哪个故事。

贺星楼睁大了眼:“跳舞的人怎么这么像……”

他偏头,正好对上舒皓回的眼神, “六号……居然在这里。”

这样的容貌结合循环的坠落表演,简直是复刻……

所有人都看向主桌的男人。

付郁晴笑了笑。

保安推了推付泽宇,这人却不动了,似乎在等待贺京来的应激反应。

谢未雨最烦的就是他,付泽宇站着不动正好方便他抄起桌上的酒瓶砸过去。

他动作实在太快了,完全没人拦得住。

“咚!”

重生回来的愤怒小鸟射程依然完美,红酒瓶精准砸在付泽宇头上,和男人一起倒地。

演奏团的演出也停了。

贺星楼没忍住喊了声好。

舒皓回鼓掌还带动了不少人附和。

付郁晴气得发抖,忙不迭去查看付泽宇的情况。

红酒和碎片撒得到处都是,保安及时撤离,倒是没受伤。

付泽宇捂着流血的头,似乎还处于眩晕状态,一句话也说不出。

谢未雨甩了甩手腕,贺京来抓住他的手,“手还好吗?不会旧伤复发吧?”

边上几桌人:……

差点忘了这位之前跳过桥,也是病号。

但看被砸的付泽宇满脸是血。

算了,我们才是病号。

米濯今天也在,正好来活,他不忘让人扶起付郁晴,“老太太的速效救心丸呢?”

谢未雨:“米医生怎么也在?”

贺京来:“你上次的药就是他开的。”

谢未雨随口一问:“哪次?”

被保护的贺京来心情好得很,凑到他耳边说:“鸟蛋那次。”

谢未雨指了指慌慌张张要下台的男人,“你不如先解释解释这个人。”

“是他吧,谢未雨六号。”

“小回和我说,他是最像我的,樊哥还因为他和别人动手了。”

第78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付郁晴一走, 气氛轻松许多。

贺京来给谢未雨倒了果汁,递到他面前,“为什么一直喊他小回?”

舒皓回正好路过, 指了指自己, 贺星楼眼神示意他快走。小叔吃醋不管你是妯娌还是叔侄,简直是无差别爆破。

“我不也喊你小半?”

谢未雨的心情因为这烂表演极其不好, 挥开贺京来的手, 拽起男人的领带, “问你问题, 为什么不回答?”

边上还有老头劝架, “使不得啊孩子。”

谢未雨:“别管我们两口子吵架。”

贺京来挑眉:“两口子?”

不知道是贺京来老爸的谁的老头问谢未雨:“你不是外国人吗?户口迁过来了吗?”

“京来你结婚是要办得很隆重的, 车子、房子、股份都准备好了吗?”

谢未雨不在乎这些,“让我先和他说。”

那老头不依不饶的:“这很重要的, 得先办流程才能是两口子啊。”

贺家迂腐又无聊,谢未雨皱眉说:“我们都睡过了还不是两口子吗?”

他丝毫不在意自己太直白像丢了炸弹。

满桌封建余孽哑口无言,谢未雨就这么揪着贺京来的领带离席了。

高大的男人毫不介意这糟糕的姿势, 头一次和善地和长辈说失陪。

贺星楼回头, 领子被揪的男人居然还在笑, 他倒吸一口冷气, “我以为小叔会很生气, 他居然心情不错?”

舒皓回:“他知道节目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小谢倒是不清楚。”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 为什么谢未雨和他一起逛街,贺京来总是查岗。

原来是称呼有问题。

这到底算什么威胁?

叫小x不是很正常吗?不说撞号的问题,谢未雨还喊贺星楼小队长呢。

贺星楼的脑子终于转了一回, “那他不是早就知道付泽宇会来了?”

舒皓回点头,“你以为他这些年是靠运气上位的?”

付郁晴找回付泽宇后被血缘冲昏了头脑, 妄想窃取贺家送给付泽宇。

没有发现贺氏全线的私人医院都拢到贺京来收下了,连贺英朗苏醒也毫不知情。

公馆内部住着很多贺家的老顽固,之前贺京来不过问这样的节目,付泽宇安插剧团也没什么破绽,吃定了贺京来一如体检报告所写的依然不能受刺激。

但真正的谢未雨已经回来了。

贺星楼还是不懂,“那他为什么要放任那么像末雨的人演出?”

谢未雨的死对贺京来而言是伤口,贺星楼设身处地,哪怕爱人回归,也依然钝痛。

难怪舒皓回说贺京来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舒皓回:“为了让你家主唱心疼。”

他答应谢未雨对付老太太,自然是这条路子的推力。

不过最多查到安插的剧团名字,没想到主演居然是失踪的谢未雨六号。

“别这么说,我还想多活几年。”

贺星楼越发觉得自己的乐队之路像是修炼中途捡到了神级装备,这种晚宴对他这种散户贺家人来说不用资源沟通,走也无妨。

舒皓回:“那你和我去医院吧,这事没完呢。”

“霸占了你小叔的主唱,也要为这事出一份力吧?”

舒皓回的脸调整多次,每周都长得不一样,纯科技和纯天然一起出现,都不如刚才跳楼的演员更像。

贺星楼更害怕了:“要做什么?”

舒皓回:“你那不成器的堂哥醒了,先去看看吧。”.

看高泉频频转悠,谢未雨也能知道估计有人排队等着和贺京来说话。

谢未雨不放他走。

半山腰的贺氏公馆很大,分成好几个别院,山中的温度也比山下低。

领带被拽着的男人垂首问谢未雨:“冷不冷?穿我的……”

谢未雨松开手,皱巴巴的领带打碎了贺京来这一身的严肃,“说吧。”

贺京来头发都乱了,灯下眉目都带着笑,目光落在谢未雨染了新色的头发,“小谢又变成棕背伯劳色了。”

谢未雨冷冷扫了他一眼。

在港市的这些天,谢未雨被贺京来养得比覆盆岛好上许多。灯下的肌肤像是落了蜜糖水,就算眼神不友善,依然带着从前非人的纯真。

“我不想长话短说。”

贺京来伸手,试探着去牵谢未雨的手。

对他也很依赖的小鸟不给牵,在贺京来每次要得手的时候退开,“那要什么时候说?”

“我对樊哥已经很有耐心了。”

他知道贺京来的不安很难弥平。

非人与人类的缘分就是充满坎坷,这个世界的书籍也是这么说的。

谢未雨不知道还要怎么做,贺京来才能彻底放心。

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贺京来的影子依然能笼罩住他。

他们的身体也比影子还贴合,谢未雨却难得这么失落,“樊哥,我没有超能力。”

“我知道你这些年等我等得很辛苦,也等得头疼。”

“也遇到了很多很多事。”

“米医生和我说,你还因为贺家的事差点死掉。”

他和高泉有联系,和米濯也有联系,贺京来都知道。

具体的内容不会面面俱到,都是大概。

一般人再爱都不会适应这样近乎牢笼的掌控欲,这是贺京来的另一面,用光阴铸成,堪比黄金笼。

但谢未雨接受了。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很多时候的难过都是抱着贺京来的时候,望进对方眼神读出来的还差一点。

差点什么呢?

是舒皓回说的,京来先生想要您全部的爱。

谢未雨出门摘下了那块表盘碎裂的手表,也戴着贺京来送的树枝设计手链和戒指。

他在这个世界无论身份证是什么名字,都空空如也。

以前可以赚钱送贺京来东西,现在贺京来也不缺了。

“樊哥,我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给你了。”

庭院的月光吹皱池水,小鸟看着睡在岸上的鸳鸯,最后看向贺京来,“虽然我知道樊哥不会丢下我。”

“也知道喜欢我的人很多,无论哪种喜欢。”

“我没做过别的选择。”

“也会……”

他又不看贺京来了,垂眼望着彼此的裤脚。

贺京来却站不住了,他隐隐预料到了谢未雨要说什么。

他的心忽然狂跳,未知的兴奋几乎烧得他头痛。

重复坠落的相似面孔已经不会加剧他的心病了。

他的心病很早扎根,从捡到谢未雨那天开始,就无药可治。

谢未雨是懂他的,但他性格大咧,善良不代表敏感。

柏文信能感受到贺京来隐藏在温和皮囊下的悲伤,玩乐队的也很多这样,文艺青年,伤春悲秋。

贺京来的悲伤是一只小鸟。

不知道他为什么来,又怕他不告而别。

那天真的来了,他本该如期而至的痛苦又重磅升级。

现在小鸟回来了,他病情持续加重。

他想要……

“我也会想过你某天忽然不爱我了。”

不懂爱的谢未雨有恃无恐,经历过别离的谢未雨也会哀愁。

“像我们合作过的乐队队长和主唱那样,各自结婚,老死不相往来,上节目提到就黑脸。”

谢未雨看到贺京来紧握的拳头,他意识到自己说出了采分点。

从前贺京来教他写卷子,说关键词也可以给分。

但他没告诉谢未雨,他本身也是一张卷子。

只要谢未雨做,卷面分就是一百,剩下的全都是附加分数,谢未雨在背面用两辈子涂上了狂乱的爱心。

“我无法想象樊哥和其他人在一起。”

“不要樊哥亲吻别人。”

“不要樊哥和别人结婚,共度余生。”

贺京来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他这辈子从未这么紧张过。

谢未雨抬眼,眼神不匹配话语的执拗,“我不许贺京来做鸳……”

贺京来伸手,紧紧拥住了他。

这才是谢未雨。

不许是一种特别的霸道。

“我不做鸳鸯。”

贺京来像靠着一根火柴度过寒夜的乞儿,他许下的愿望变成礼物送达,“小谢,我更怕你……”

谢未雨的感性是有时效的。

普通火柴点燃到熄灭最多七秒,他的感性是世界上点燃最长的火柴,超过七分钟。

“怕什么怕!樊哥你是胆小鬼!”

谢未雨推开贺京来未果,只能用力挠他,“你明明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反正我无论身份证号是多少,户籍在哪里,都无父无母。”

“你早就把我网住了,却还要试探我是不是想走。”

“我真的已经没东西可以给你了。”

他气得挠人,逮着眼前的皮肉就张嘴。

恨自己现在没有尖钩嘴,要花好长时间才能把贺京来咬得鲜血淋漓。

贺京来嗅着谢未雨身上的味道,很享受这种撕咬,一遍遍说:“小谢,我只爱你一个。”

“所以这个六号为什么当初能伤到你?”

“为什么又会成为剧团的特技演员?”

谢未雨咬破贺京来的喉结,嘴唇还沾着血,眉眼像是淬了火,“你不会早就知道付泽宇要安排什么了吧?”

贺京来摸了摸鼻子,想否认也来不及了。

就像他了解谢未雨那样,谢未雨看他动作就知道代表什么。

“贺京来,我讨厌你。”

谢未雨实在没有凶器,脱下外套砸人,连衣服都不要了,跑着离开,“你自己过吧。”

花前月下,最尴尬的是高泉。

他发现顶天立地的老板也有搞砸的时候,果然不普通的人谈恋爱非常消耗元气,也会产生怨气。

今晚老板不会要跪在家门口吧?

谢未雨赶在贺星楼离开前坐上了对方的车,不顾小队长惊恐的表情说:“星楼,我去你家住一晚可以吗?”

贺星楼差点跳车,“不可以啊啊啊!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谢未雨哼了一声,“那我不要住在贺京来名下的酒店,你带我开间房。”

贺星楼:“百分之八十的酒店都是小叔的,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我建议你为了安全考虑……”

谢未雨:“那我不做你乐队的主唱了。”

贺星楼:“别!”

他弱弱地说:“我有个建议……但你……”

谢未雨住进了贺星楼上学住过的公寓。

贺家这一代人从小就没缺过钱,贺星楼决定去A市上大学之前,家里也给他准备了几套房子。

他父母在清水湾有独栋别墅,交通也方便,贺星楼和妹妹大部分时间还是住在那边。

“我都说了这公寓不大的,虽然整栋楼都被英朗哥买下收租治安不错,但……”

小队长挎着个脸,开了门后跟在谢未雨后边。

“我很喜欢。”

谢未雨外套都作为凶器砸贺京来了,他披着的理所当然是贺星楼车上的。

小队长实在害怕被小叔发作,还要拍照录像证明清白。

又要求司机配合在视频指证这件外套是全新未拆,放在车上以备不时之需的。

谢未雨之前不信传闻,现在才意识到他的饲养人嫉妒心很重,连大侄子都防备。

贺星楼一言难尽,脸上写满了祖宗你才知道啊。

现在听谢未雨说喜欢也叹气,“住过豪宅还喜欢这样的吗?”

“这栋公寓很有年代了,英朗哥本想花钱全部翻新的,因为出事搁置下来了。”

港市寸土寸金,一居室的公寓家具应有尽有。

住过洗衣房后边小卧室的谢未雨不太挑剔,发现阳台有不少绿植,还有好多金鱼缸。

他心情好了许多,“你不是很久不住了吗?怎么这些都是活的?”

贺星楼靠着阳台门框说:“之前托管了,一直有人租住,上个月才回收,本想着重新找租客的。”

一边地上是贺星楼让人送过来的谢未雨放在酒店的键盘和吉他。小队长问:“末雨,你和我一起,小叔肯定知道的。”

谢未雨:“不是有门禁吗?”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出事,也没有任性到当晚就坐飞机离港,但心口的闷气无法散去,只能这样了。

“小叔的话……”

贺星楼很难想象他在公寓楼下等谢未雨。

谢未雨:“让保安不要放他进来。”

公寓楼的访客进出登记很严格。

贺英朗在这方面的投资都偏高端,住户都经过身份筛查,大部分是中高层的上班族。

单身人士居多,情侣也有,整栋楼没有孩子。

看贺星楼欲言又止,谢未雨问:“办不到吗?”

贺星楼:“你是长辈,你说了算。”

今晚的糟心事已经很多了,贺星楼送了谢未雨还要赶着去贺英朗的医院,没想到谢未雨居然要跟着去。

贺星楼:“我没听错吧?”

睡到下午的小鸟一点也不困,点了点头,“不是一家人吗?”

贺星楼心想那英朗哥也是你之前的未婚夫,你敢去我不敢带你去啊!

他看上去都快哭出来了,谢未雨没有为难他,“开玩笑的。”

小队长松了一口气,看谢未雨坐到单人沙发上,确认他没有真的要一起的意思才说:“末雨,你一个人住没问题吗?”

立式台灯灯光温软,谢未雨随手拿起桌上的杂志翻了翻。

他和贺京来争吵红了的眼眶没有完全消退,望过来的时候像是打了梅色光晕的油画。

“那你还想留下和我一起住?”谢未雨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又把杂志丢在一边。

贺星楼摇头:“那我现在就走。”

门关上之前他又叮嘱了一堆,絮叨得像忘了他家主唱灵魂比他岁数大许多。

等门关上,室内安静了许久,谢未雨才点开手机。

他的手机信息都是贺京来的求饶。

今晚贺氏公关不少人排队和他说事,贺京来不会追过来的。

网上关注贺家动向的网友很多,贺京来并没有管控现场传播的视频,谢未雨的账号收到了不少推送。

不论是他扔红酒瓶,还是付泽宇的叫嚣,或者是他和贺京来同时离席。

还是特技演员的坠楼表演。

「不愧是大家族,花样一套套的.」

「粉过付泽宇的我实在难以启齿,他就这么爱慕虚荣?明明有实力唱歌的。」

「他是嫉妒贺京来吧?感觉也没有多爱岑末雨,就是不希望对方过得好而已。」

「还好小谢回来了。」

「这家人好擅长诛心,贺京来现在地位这么高,这种节目表演都没人避讳他的精神伤口?」

「他好像也没多少受伤,是和小谢说什么了?」

视频应该是从斜对角拍摄的,画面没有聚焦,周围的人影也模糊。

看得出一身正装的男人身体倾向一身休闲打扮的青年,不知道说了什么,似乎希望对方能哄哄。

「谁能拒绝为你出头的恋人!」

「贺京来表面关心小谢的手,实际上是为了多握一会吧 ?心眼比以前多了啊老队长。」

也有粉丝不在意这些豪门争端,到谢未雨账号下询问什么时候工作,有没有新歌。

说末雨你保证的天天直播怎么又断更了。

晚上十点多,谢未雨毫无预兆开播了。

背景不在大家眼熟过的5521套房,也不是谢未雨发过的贺京来别院一角。

有些复古的家具,木质的落地镜子。

能看到阳台的一角绿植茂盛,金鱼在灯下的鱼缸里游动。

画面最吸引人的还是抱着吉他的谢未雨,标志性的乐队键盘靠在一边。

刚才似乎洗过澡的青年穿着浴袍,区别于寻常人敞开衣领,他穿得还算严谨,但架不住粉丝的考据眼神。

「啧,有些人如狼似虎啊。」

「不是说过了三十就很难支棱了吧?贺京来除了投资医美是不是还投资了别的项目?」

「我们末雨还是很宠粉的。」

「这是综艺第一天买的吉他吗?」

“它叫天体。”

谢未雨选择性回答问题,他也知道贺京来的痕迹太明显了,但贺星楼的小公寓没有其他衣服。

他洗完澡才找人送衣服,目前还没有到。

「没听说过。」

「吉他还要取名字吗?」

谢未雨:“小时候取的。”

想到以前,谢未雨笑了笑,“其实第一把吉他是玩具,饼干盒做的。”

弹幕也有不少询问贺家公馆发生的事,谢未雨挑着回,看到关于付泽宇的问题还是不爽。

“他是很讨厌。”

“当然动手是不对的,只是当时情况紧急。”

“愤怒的小鸟?不许这么说,禁言五分钟。”

以前谢未雨不会承认,不知道是不是贺京来这段时间泄露的贪婪也改变了他,小鸟看待世界也有了新的角度。

“我和他的恩怨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知名乐队的主唱吉他弹得不太熟练,加上设备不好,不是很好听。

谢未雨弹着弹着就笑了。

「冠军就这实力?」

「什么时候有新歌和新物料?」

「今晚能点歌吗?」

「细说吉他的名字,这是贺京来送的吗?我问的是小谢。」

“当然是他送的,这是我的第一把吉他。”

谢未雨有恃无恐,无论精神疾病还是借尸还魂,他从来只会令旁人辗转反侧,自己除却不可抗力都能酣然入睡。

没心没肺的小鸟就是这样。

“一开始我也想学音乐。”

“樊哥小时候学过,除了提琴、钢琴这些,还会吹笛子。”

弹幕有人提出质疑,谢未雨:“真的,不过没用到专辑里,他总说自己吹得不好。”

贺星楼的公寓面积不大,这个时间对不夜城的玩咖来说还可以再玩几场。

#岑末雨在说谢未雨的从前#悄无声息爬上了热门。

远在A市的柏文信点开,意外谢未雨还有这么温情的个人直播时间。

他出于考据,过了好几遍谢未雨重生后的直播。

鸟性原汁原味,怼不友好言论战斗力爆表。

现在……简直太像个人了。

小鸟一个人在公寓待着,今晚砸破的红酒贺星楼这里也有,烧肉也是路上贺星楼买的。

烤箱烘烤后的烧肉在镜头前冒着热气。

高脚杯和烤肉,裹着浴袍抱着破吉他的漂亮主唱。

遮不住的红痕是人类占有的证明,作为队友,柏文信以前就见多这些了。

他听了一会谢未雨略微沙哑的吉他弹唱,全损音质和微瑕嗓音也魅力无穷,弹幕不少讨伐贺京来的高龄。

默认岑末雨就是谢未雨的新粉也有推荐谢未雨找个更好的。

还有的不惜拉上自己糊到锅底的偶像,就差做一份简历了。

四人组合有三个群。

有谢未雨没有贺京来的。

有贺京来没有谢未雨的。

都是江敦组的,前者煽风点火劝小谢找个更好的。

后者专供挑衅队长,目前也和女朋友一起看谢未雨直播的江敦战斗力超群,群消息已经99+了.

[贺京来你也太没用了,还让付泽宇这个不长眼的惹小谢生气!]

[保护不好小谢就换人!]

[辛希尔说他有认识国外皇室贵族,英俊多金还会管风琴,拥有的岛比你那覆盆岛强多了。]

[图]

……

贺京来偶尔还会回两句。

看得柏文信很解压,江敦才是他们乐队的吉祥物,写作tiger读作monkey.

最能扎心的就是自己人。

年龄是贺京来挥之不去的执念,妒火中烧会敌我不分,谢未雨战斗这么强的禽鸟都只能求饶,柏文信想:你小子自求多福吧。

上次江敦的拍摄就加时了,金主以权谋私,工作人员都有加班费,就是江敦的通告费不涨。

也不知道这次贺京来会撤销什么。

目前群里风平浪静,老队长没有展露任何负面情绪。

柏文信把谢未雨的直播分享到群里,问贺京来:[你今天不和小谢一起吗?]

临近十一点,贺氏公馆的宴会才彻底散去。

付郁晴去了付家,公馆的其他长辈也很忧心付郁晴的选择,对贺京来说了很多。

无非是她胳膊肘往外拐,你不要太听话。

贺京来想要彻底扳倒付郁晴还需要两份关键的证据。

私人飞机失事的真相,当年5521那层楼的监控记录。

至于他父母的车祸,哪怕他心知肚明,也无从查证,他只想拿到最后的遗物。

坐上车的时候过了凌晨。

高泉也在车上,司机和他使眼色,最后还是高泉硬着头皮问:“京来先生,是回别院还是去末雨先生现在住的……”

贺京来:“他住在星楼的公寓是吗?”

高泉想:星楼少爷也太难做了。

他嗯了一声,“那栋楼是英朗少爷名下的,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末雨先生一个小时选了闪送,我这边拦下来了,先让物管送了别的。”

高泉把谢未雨点的东西传给贺京来。

有衣服也有日用品,还有药。

贺京来也知道自己欲重,米濯也委婉地提醒过他,或许还和谢未雨说过。

小鸟如果百般拒绝,贺京来也不会动。

但那种时候谢未雨也很狂热。

禽鸟的欲拒还迎更有诱惑力,况且地点还是洗衣房的卧室。

你自己过吧。

谢未雨的话言犹在耳,贺京来深吸一口气,扫过窗外的树丛,“我去买这些东西,你们有闪送人员的衣服么?”

谢未雨直播了快两个小时。

粉丝还很兴奋,他却注意力涣散,看着满屏幕的调侃,说:“都说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年轻力壮,怎么可能不如贺京来呢?”

「可是宝啊,你的身体不是这么说的。」

「是谁离岛睡了两天?」

「你也健健身吧,但是不要举铁啊啊啊!」

谢未雨咬着牙辩解,发现自己下单的闪送还没有到,“怎么回事,我还给了那么高昂的打赏,居然取消了我的订单?”

小鸟疑惑,还给直播间的观众看了看订单。

忘了一闪而过也有他要的东西,观众更亢奋了。

「豪门大佬吃的到底是什么!把我们小谢累的。」

「十几年没犁地了能一样吗?」

「那换头牛吧。」

“咦,什么时候又重新选人接单了?”

谢未雨不是很会操作这些,如果他经常使用这样的服务,或许能看出漏洞。

很快门铃响起,直播间里的青年起身开门。

「这腿,唉。」

「贺京来等了十几年,已经很守贞了,我同意这门婚事。」

「脚踝都被咬了?豪门大佬竟是狗??」

公寓的闪送也经过小区检查,东西放在门口柜子,谢未雨只要打开门去拿就好了,不会和闪送人员见面。

他毫无防备心,开门也没看画面,门刚打开,就被人捂住了嘴。

直播间的观众等了半天。

「人呢?」

「高级公寓也要下楼拿外卖啊?」

谢未雨毫不挣扎,无语地望着眼前一身闪送服饰的男人,屈膝狠狠一顶。

贺京来这才松手,“小谢。”

谢未雨:“樊哥你是变态吗?”

半个小时前还是西装豪门的贺京来做出投降的动作,“我是来上.门.服.务的。”

第79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无人的直播间评论激增, 也有人说再等等,好像能听到声音。

直播的固定背景是关上的玻璃阳台,边上还有他的吉他和键盘。

茶几上的红酒喝了小半瓶, 烤肉早就空了。

在这之前谢未雨弹唱断断续续, 观众听得出他声音有些沙哑。

小鸟也觉得不好意思,中途还起身去裤兜找随身带的润喉糖, 糖吃完了, 他说点闪送再买一盒。

「怎么拿个东西这么久?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听说贺家乱得很, 现在付泽宇又在港市……」

「好担心, 可以报警吗?」

很快谢未雨就回来了, 后面跟着穿着闪送外套的男人。

「啊?为什么外卖员进来了啊?」

「是我想的那样吗?博主你是不是太不见外了?」

「这个男的有点眼熟。」

「鸟笼叔叔啊。」

贺京来不仅拎着谢未雨需要的东西, 还买了不少新的衣服。

凌晨的商场早就停业了,对现在的贺京来说买东西并不困难。

只是他现在的外套太过离奇, 怎么也不像是几个小时前豪门宴会上的模样。

商场负责人在社交平台因为记录上班日常小有名气,欲盖弥彰说不是豪门大佬只是小老板,半夜和年轻恋人玩外送play。

「原来是你啊!」

「当年我可是None队长的唯粉, 如果他现在是这样的我才不会!」

「人夫半夜上门……你们到底在玩什么?」

「不要再欺负我们家主唱了!他嗓子都哑了啊啊啊!」

谢未雨把贺京来放进来了也没给他好脸色。

贺京来打开衣服的纸袋, 里面都是谢未雨喜欢的潮牌款式, “不用现在换上吧。”

都过零点了, 谢未雨直播间的人数只增不减。

青年拿走底衫:“我睡觉也要穿衣服。”

他像是在强调什么, 贺京来笑了笑。

谢未雨也没想到贺京来脸皮能厚到换了衣服送货上门。懒得追究为什么贺京来能接到他的单子, 抱走衣服去换了。

衬衫外套着闪送外套男人似乎没发现谢未雨立在一旁的手机, 随手捞起靠在一边的老吉他。

不少人第一次看他棒球服款式的外送专员外套,区别于平常看到平平无奇的闪送小哥,侧脸在复古的背景里宛如相片的一页。

「老当益壮也略有姿色……」

「做过偶像乐队队长的差不到哪里去的, 新生代哪里比得过樊队之前的辉煌。」

「前天晚上穿长风衣弹吉他帅晕了,不愧是伯劳严选。」

「他知道直播开着吗?」

「闪送的衣服哪里搞到的, 他穿起来增值许多。」

「以前只觉得贺京来是标配豪门,丧偶阴沉系,考古发现他摇滚抒情都来,也很会玩啊。」

「破吉他也弹得这么好?」

谢未雨换了衣服出来,贺京来坐在他坐过的地毯上,靠着沙发弹吉他。

夜深人静,并不好用的古早吉他声音也不好听。

谢未雨走过去,抬腿踢了踢男人的腿,“你还不走吗?”

「吵架了?」

「看宴会的视频不这样啊?」

「怎么老公来了还穿得多了?原来我们不是外人啊?」

抱着吉他的男人摇头,“走哪里去?”

谢未雨哼了一声:“回你的豪宅,去你的加班。”

「发生什么了!不是为爱空投红酒瓶报仇了吗?」

「坚决贯彻老婆在哪他就在哪里的理念呢。」

谢未雨点了维生素和润喉糖,对方带来的东西一大堆。

他本就恼火,懒得一样样拿,把袋子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纸盒砸在地毯上没有声音,只有纸袋的摩挲声。

气氛肉眼可见的尴尬。

观众几乎是看谢未雨的脸猛地涨红的。

「这么多盒……怎么不按箱子买?」

「凭什么只有我买多了会过期。」

「果然旷了十几年不是几天几个月能熄火的。」

“我有让你买这个吗?”

谢未雨把纸袋砸在贺京来身上,急得跳脚,“你有瘾啊?”

贺京来都能想象他鸟时候怎么蹦跶的了。

吉他放在一边,他搂住谢未雨,“没说今天用。”

“这一年你都别用了。”

谢未雨砸付泽宇精准,却也舍不得以同样的方式粗暴对待贺京来。

禽鸟的心软只对栖身的树枝,贺京来笑着说:“今年只剩一个月了。”

「他的反应太可爱了,换谁不想逗逗。」

「叔你悠着点吧,都快把人吃了。」

「他吃了不知道多少回了,买这么多……啧。」

谢未雨:“你还是走吧。”

他忽然意识到人类为什么这么在意物质了,气鼓鼓地说:“这是星楼的房子,你不要乱来。”

「当初在综艺上钓人的是哪位?你们在一起后怎么颠倒了?」

「一个月,绝望的鳏夫的变成吃不饱的猎人。」

明明谢未雨现在人模人样,在贺京来眼里还是鸟里鸟气的。

没了尖嘴和利爪,更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他抱谢未雨抱得很紧,“不走,也不乱来。”

“不要赶我走。”

谢未雨声音沙哑的原因和贺京来的沙哑不同。

贺京来实在太疲倦了。

「不要理他卖惨啊啊啊!」

「真是倒反天罡,None时期不这样的。」

「江敦在看吗?出来reaction!!」

谢未雨:“那你回去睡觉。”

还没一个晚上,谢未雨还记仇,声音也很冷酷,“回你的主题房睡觉去。”

蹭着他的男人笑了,“主题房要和你睡才睡得好。”

“我才没睡好!”

谢未雨推不动他,只能摁着贺京来的肩膀,男人身体沉重,谢未雨捧起他不肯抬的头。

“樊哥,你黑眼圈好重。”

贺京来睁开眼,“真的吗?”

谢未雨知道他为了什么奔波,也不打算在这时候过问了。

做艺人的谢未雨不怕对视,以前演出也有前排粉丝扛不住他的目光,或害羞或尖叫。

小鸟喜欢这种捕猎方式。

但和贺京来对视不是捕猎,很容易生出别的。

以前他觉得怪异,现在知道那是暧昧。

不能亲他。

不然又得寸进尺,又要这个那个。

米濯说了他老板才是最需要休息的人。

要休息的人为什么能高强度……做那种事。

「我隔着屏幕想按头。」

「知道为什么买这么多了,你们比综艺上还暧昧。」

「贺星楼你在看吗?你和江敦一起reaction算了。」

“小谢……”

贺京来的称呼宛如呢喃,观众没有听清,有人读出了口型。

谢未雨抱住贺京来靠过来的身体,拍了拍他的脸,“樊哥?”

贺京来握住他的手:“不要赶我走,我和你一起睡。”

他也知道自己索取无度,保证道:“纯睡觉。”

贺京来骨架挺大,这么靠着谢未雨,在直播间的观众看来,简直像超大玩偶袭击人类。

谢未雨问:“你知道我在直播吗?”

贺京来:“好像知道。”

他贴在谢未雨颈窝的额头有些烫,谢未雨无法分辨他是说胡话还是演的,想着先把直播关了。

“哥,你先起来。”

谢未雨一只手撑在地毯上,靠着他的男人摇头,声音含糊,不知道说了什么。

「这么大岁数了还撒娇吗?」

「当年做乐队队长是不是人设?温柔大哥秒变撒娇精?」

「床上不会也是这样的吧?」

谢未雨拿到手机,“直播明天补上,大家可以点歌,五句话以内的歌词还是能唱的。”

他语速很快,关了直播摸了摸贺京来的额头,又比了比自己的。

“樊哥?”

贺京来枕在他腿上,“小谢饿了吗?”

他好像也有些过度疲倦后的迷糊,谢未雨失笑,“你以为我几岁了?”

贺京来往他身体靠了靠,似乎不满意谢未雨穿的毛衣太厚重,习惯性去接触对方的肌肤,被谢未雨攥住手。

“樊哥,我记得你没有肌肤饥渴症吧?”

男人侧着身体,“安心。”

他明明都抱着人了,还不安心?

谢未雨:“你好像发烧了。”

他翻了翻倒出来的东西,忽略那一盒盒的成人用品,也没找到退烧类的。

看贺京来累极,谢未雨也不赶人了,给贺星楼打了个电话,问公寓有没有医药箱。

他起身去找药箱的时候贺京来陡然惊醒,似乎怕他走了,谢未雨只好把他拖到床上,“给你量体温,哥哥。”

贺京来含着体温计看他,眼睛一眨一眨。

散乱的刘海遮住幽深的眉眼,像是要用目光吞噬谢未雨。

“别看了,把衣服换了。”

心机的闪送专员给老婆送东西不忘买自己的衣服,高泉送他过来的时候还在心里记笔记。

没想到有这么深的感情基础,谈恋爱依然要耍耍心机。

以前也没见老板这么会,原来从一而终也可以从出身经百战的味道啊。

贺京来大部分的身体不适都是头痛和噩梦。

除此之外,他几乎没有生过病。

谢未雨回来后噩梦远去,睡眠质量好了许多,头疼也在药物控制下好了不少。

久违的昏沉席卷,贺京来浑浑噩噩得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为了给谢未雨买柳木烧烤淋了雨也是这种难受。

那也是谢未雨第一次照顾人。

现在他照顾人也不太利索。

但他们的关系不同以往,看贺京来不动,歪头说:“樊哥,你不至于没有脱裤子的力气。”

他还记仇,“你脱我裤子可迅速了。”

贺京来被他丢在被子上,这床品整理得和酒店一样,抽出被角都要半天。

谢未雨掀起一个角,把贺京来卷了进去,人隔着被子压上,“真的烧迷糊了?”

他抽出贺京来嘴里的温度计,“真发烧了,我给高泉打个电话送点药,还是让米濯过来给你看看?”

今晚付泽宇被他砸伤住院,付郁晴也被谢未雨气进了医院。

谢未雨第一次在贺家的地盘亮相,以这种方式艳惊四座,贺星楼把他拉进了家族小辈群,收到了一群堪比信徒的追随。

他觉得贺家小孩都好玩,大人半新不旧,像是活着的死人。

樊哥也只有一口气,得他不停渡气才能恢复。

谢未雨合上贺京来的下巴,又掐了掐,“问你呢,樊小半。”

贺京来眼睛半睁,闪送外套被谢未雨脱掉了。

里面的衬衫扣子解开几颗,露出起伏的胸膛,上面也有谢未雨的牙印。

他们在洗衣房的房间做得比滚筒甩干还激烈,最后居然是贺京来发烧躺在这里。

谢未雨忘了自己一觉睡到下午,毫不留情嘲笑他,“樊哥,你还是要养养身体。”

他不知道自己的姿势很危险,贺京来一抬腿就能勾住他。

等人被压到身下,谢未雨这才慌张,“不可以,你生病了。”

贺京来吓他:“更烫。”

谢未雨脸色爆红,你了半天。

贺京来贴着他说:“再喊一声。”

“什么?”

贺京来:“喊我哥哥,不要叔叔。”

谢未雨撩了撩他的头发:“怎么还耿耿于怀的……”

贺京来摇头:“小谢一直不怎么喊我哥哥。”

谢未雨:“樊哥也是哥,不一样吗?”

贺京来摇头,似乎很固执。

“哪有要做人老公的哥哥。”谢未雨还是不喊。

似乎比起更亲密的称呼,哥哥更难以启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那还是……”贺京来的手下移,谢未雨真怕他晕在床上,急忙握住,男人也不勉强,“给我换个睡衣可以吗?”

“小谢哥哥,我眼皮在打架。”

变成他喊哥哥,谢未雨还是被调戏了。

他涨红了脸,想起以前他拒绝喊哥,用自己两百岁来反驳,贺京来也是这样。

可是人类的岁数,他们外表就有差距。

他喊贺京来哥哥天经地义,贺京来还不满足,要做他天经地义的丈夫。

谢未雨:“我看你精神得很,自己去洗澡。”

他不搭理贺京来了,拿起手机给贺京来的助理打电话让送退烧药。

贺京来昏沉也没有到不能行动,他就是很容易沉溺于谢未雨的气息。

去洗澡之前还问:“小谢要陪我一起吗?”

谢未雨砸了一个枕头,不再心疼他:“你睡洗手间算了。”

贺京来一个趔趄,小鸟不为所动,失望的变成他,“小谢真的不来帮帮我吗?”

谢未雨:“樊哥,你演技很一般。”

第80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贺京来被谢未雨推走了。

等他洗完澡后出来, 谢未雨已经收了琴包,顺手整理了桌子,开门拿了送过来的退烧药。

说今晚的艺术性坠落演出对贺京来不可能毫无影响。

他身体疲倦, 精神却很亢奋, 反复播放着谢未雨在公馆对他说的那番话。

谢未雨在房间轻手轻脚,倒了温水走过来, 发现贺京来一直看着他。

谢未雨坐到床沿, 摸了摸贺京来的额头, “不是很累吗?”

他示意贺京来起身吃药, 男人半天没反应。

谢未雨:“樊哥。”

贺京来:“小谢不爱我了。”

谢未雨:……

生病以后性格还会变本加厉么?

好像反了, 以前是樊哥这么对我的。

小鸟把药片塞到贺京来嘴里, “吃掉。”

要他柔软实在太难了,贺京来眨眼缓慢, 正要侧身喝水,谢未雨喝了一口低头。

毫无自觉自己干了一件大事的谢未雨擦了擦嘴唇上的水珠,问贺京来:“咽下去了吗?”

男人穿着新睡衣, 谢未雨怕他冻着, 往上扯了扯被子, “樊哥生病比以前还傻乎乎的。”

贺京来:“没有奖励吗?”

谢未雨打算再去倒一杯水, 转身的动作顿住, 把贺京来伸出被窝的手塞回去, “这位叔叔, 你喝的是白开水,不是冲剂。”

“以前你生病喝药皱眉都能夹死虫子,还嘴硬说不苦。”

谢未雨的头发在光下实在太像他鸟时候的羽毛了, 贺京来很想摸一摸,察觉他的动作, 谢未雨又把他的手塞了进去。

比起以前觉得感冒药好喝借口试药的名义喝光了药,现在也算照顾得无微不至。

贺京来:“小谢长大了。”

谢未雨催促他喝药:“喊你叔叔你难道真是我叔叔了?快喝,不许感慨了。”

“很苦。”

身体很沉,贺京来眼皮也沉,重复了好几遍。

谢未雨本来想不过是发烧,吃个药就好了。

看他这个状况又摸不准,去拿薄荷糖的时候顺便给米濯打了个电话。

米医生似乎不惊讶贺京来的倒下。

他看了看日程提醒,“宗祠祭典是下周六,如果京来先生的工作可以匀一匀,还是多休息几天吧。”

病号的手又从被子里爬出来,谢未雨说了句别闹。

米濯想了想,不打算对谢未雨太委婉了。

“末雨先生,请您您不要太纵容京来先生。”

谢未雨:“什么?”

米濯:“京来先生精神方面放松,身体有些太放纵了。”

谢未雨沉默半天,好冤枉,这次贺京来不伸手了,谢未雨就伸手在被子里掐他。

“我知道了。”

这四个字都像是从齿缝挤出来的,米濯笑了笑,“你们感情好,这样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

“只是最近令他殚精竭虑的事情太多了,或许精神会过度兴奋。”

谢未雨:“是很兴奋。”

“他难道是因为太虚了所以发烧?”

米濯:“当然不是。”

他叹了口气,“京来先生听您这么会……”

“他睡着了。”

谢未雨在被子里勾着贺京来的手,他不觉得是药效的问题。

米濯:“果然和您一起他的睡眠质量会好许多。”

作为贺京来的专职医生,米濯对老板的身体健康指数格外了解,但有些话还是不敢说。

他们都怕老板永失所爱。

除去给贺京来工作薪水很高,和从前比,现在的老板相处起来更令人放松。

高泉没少分享奖金上涨的好消息。

谢未雨:“我又不会释放一些诱导他睡觉的因素。”

他也觉得贺京来有些太纵欲了,“真的不是这方面的原因导致他现在虚弱吧?”

小鸟只在繁衍期交·配,很多时候谢未雨觉得自己如果真有繁衍期,这样下去没蛋下也要进入假性孵化状态了。

米濯:“高泉说他今天半夜淋了一场雨。”

谢未雨不清楚自己和贺京来在洗衣房主题折腾到几点,隐隐约约感受到对方落下一吻,还以为是平常的上班时间。

这会才想起今天周六。

贺氏集团也是双休制的,这段时间周末贺京来会和他出去约会。

谢未雨甚至不知道半夜下雨了,“高泉没告诉我。”

米濯:“本来也不应该我说的。”

他问谢未雨:“谢先生对自己的坟墓不感兴趣吗?”

直属贺京来的工作人员对岑末雨就是谢未雨的事实接受良好。

谢未雨上辈子是鸟的事实只有队友知道。

妖物并不在意坟冢。

人类很擅长赋予事物意义,寄托感情。

谢未雨知道贺京来的别院有专门对放自己从前物品的房间。

乐器放久了也会陈旧,音乐人也要学习新的技术。

罗兰战斧是柏文信对他的感情,贺京来存放的感情,谢未雨已经从身体感受到极致了。

“没有兴趣。”

贺京来的手也很烫,睡梦中也要回握。

“网上都说樊哥从不祭拜我。”

米濯看过谢未雨还是谢未雨的视频,也见过当年的他。

无论过去多少年,灵魂换了皮囊,谢未雨依然有挥之不去的非人冷淡。

所以贺京来没带他去扫过墓。

牛首山距离贺京来的别院车程半个小时,坟墓里不是骨灰,而是一片羽毛。

火化谢未雨的烧火工早就退休,拿了一大笔钱带着秘密进了棺材。

也就是这样,贺京来更加坚定谢未雨会回来。

与贺家人举办宗祠祭典纪念先祖,贺京来在对待谢未雨的身后事就显得很草率。

“他昨天把墓挖开了。”

米濯叹了口气,“还好你的墓是独栋,公墓的管理员也打点好了。”

……

米濯说了他知道的内容,不忘提醒谢未雨要留心贺京来后半夜的身体情况,说贺京来有发烧后昏迷的前科。

谢未雨脑子里还是贺京来大半夜不睡觉去挖坟的画面。

听说他在这之前还去了趟医院看望醒来的贺英朗。

离开墓园后又马不停蹄去分公司。

做老板比牛马还忙,谢未雨也是第一次见。

还不如做艺人,就算没有后台,想不干也就不干了。

贺京来这么劳心费神,只想名正言顺和谢未雨在一起。

包括从前的羽毛。

穿着闪送外套的贺京来里面是衬衫。

谢未雨在衬衫左领口找到了用胸针卡住的羽毛。

和他发色如出一辙的羽毛,第十三年也栩栩如生。

一般人或许会感动,但谢未雨只是看着睡着了的贺京来,又看向经过处理的伯劳羽毛,嘀咕了一句:“脑壳坏掉,留着这个做什么。”

“又不是朝着羽毛许愿,我就能马上回来了。”

谢未雨刚做人那会就不相信这些,喜欢毛花花玩意的贺京来相信。

他骨子里有点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或许来自他父母的感情熏陶。

谢未雨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爱人。

宿命又神秘,明明可以是无痕的幻梦,却留下了一片证明他存在过的羽毛。

这不是贺京来第一次打开墓碑。

为此工匠也吐槽过干脆做成推拉门的好了,没见过要求这么惊悚的。

现代的墓有什么好开来开去的,这么有钱买套楼专门放骨灰也可以啊。

谢未雨一开始也这么想,但等他听到贺京来梦里的呓语,想起公馆里贺京来的反应,又明白了。

他在反复确认谢未雨的存在。

怕他变成符号,所有人把谢未雨忘了。

柏文信结婚了,江敦也谈恋爱了,舅舅和舅妈北上和女儿一起住。

洗衣店转卖,那条街都重新规划。

没人记得阿婆做的海石花,叫板板的小狗长什么样子。

他重金把厨师蔡叔叔接到港市安排好一切,成为朝寰的股东,把None所有的版权收到自己手上,又投资柏文信办乐队综艺。

这些都是他的等待和等待中无孔不入的折磨。

一只鸟要懂得感情很难。

谢未雨当年是一只灵智未完全开的小鸟,鸟族通常要修炼到一千岁才能走上人道。

如果有别的机缘,或许能提前一些。

他遇见贺京来实在太早了,可是如果晚了,或许他不会选择来这个世界。

大部分人先知道爱是什么,再去体会爱。

谢未雨流程相反。

只比他大四岁的贺京来在他不知道的很多个日夜自我分析,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喜欢上流浪小鸟。

没办法逃走,更割舍不下,只能带他走向一条新的路。

谢未雨老家的邻居仙八色鸫是一只很胆小的鸟。

但他的羽毛很漂亮,如果变成人,也会很漂亮。

伯劳曾经偷偷跟踪过邻居,发现仙八色鸫喜欢去人类的地盘。

吃几颗花生米就可以听一天的说书故事。

跟了一次的伯劳觉得无聊,全是悲欢离合,不如吃吃喝喝。

可是他比憧憬凡尘的仙八色鸫更早体会这些,才意识到感情的确是说书人讲的那样。

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

等到发生了,就会希望永不停歇。

三生三世是另一个世界仙尊的故事,伯劳小谢和这个人类只有一生一世。

“樊哥,我的羽毛漂亮吗?”

谢未雨凑近去看贺京来的睡颜,他好像知道这张卷子的附加题要怎么作答了。

人类觉得买表是送终的意思,贺京来不介意。

那戒指是人类感情的牢笼,贺京来会很喜欢。

深夜,舒皓回和他醒来的植物人的未婚夫面面相觑。

贺英朗脑子还不太清醒,不懂醒来怎么有个脸do得这么好看的男人喊他老公。

不是,现在科技脸那么不自然为什么他还会觉得好看?

舒皓回问医生:“为什么他的心跳这么快?难道心也撞坏了吗?”

声音不好听,但可以原谅。

再帅的帅哥植物人躺了半年都黯淡了。

更何况贺英朗还被剃了头发。

他痴痴地看着舒皓回,对方在医生面前称他老公,却不怎么看他。

手机响起,舒皓回平静的目光忽然波动。

“末雨,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难听的声音夹起来都别有风味。

贺英朗的眼神呆滞,医生也纳闷:“开颅手术不是成功的吗?”

不会变成智障,那我们要怎么和京来先生交代啊?

谢未雨站在公寓阳台看游动的金鱼。

深夜的月光明亮,他问舒皓回:“有没有求婚戒指的定制方式?我……”

舒皓回:“京来先生不是准备下周求婚……不是。”

谢未雨有些意外,“下周?”

“下周不是宗祠祭典吗?他要和我求婚?”

舒皓回来不及撤回脱口而出,很是懊悔,叹气都像下一秒要上法场。

谢未雨不会追究,还会遮掩,笑着说:“我演技很好的。”

“在这之前,我想尽快拿到我想要的戒指。”

大牌定制就算有钞能力也没这么快到手,舒皓回想了想,推荐了谢未雨一个私人银饰定制。

“或许您可以看看这家。”

谢未雨又问:“那港市有没有坐热气球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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