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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连鸳坐在公共区的椅子上,仔细调整过几个衣服袋的位置,总觉得夹克装的那个袋子太显眼。

感觉自己犯蠢了。

他为什么不把夹克塞在其他衣服的袋子里。

其实这只是他自己的感觉。

左琢磨右琢磨,孟放到跟前才发现。

还好孟放直接拎起袋子,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一样。

连鸳不是很有精力的人,逛的有点累了,话不多。

孟放也没怎么说话,总是忍不住去看连鸳

心绪很难形容。

好像和早上连鸳解释为什么说低价格如出一辙,但似乎又比那会儿更深沉更难言的一种感觉。

这种感觉让人心里沉甸甸。

一直到两个人回了家。

连鸳让孟放坐着休息,他去收拾衣服。

暗戳戳将那件夹克挂到衣柜里,吊牌摘掉,大惊小怪道:“孟放,我有件衣服买打大了,以前买的,一直没穿,你要不要试试?”

孟放心知肚明,站起身:“哪一件?”

连鸳特意拎着衣服出来,特意给孟放展示衣架:“一直挂着,我都忘记了。”

孟放进门就脱掉了大衣,里面就一件白色的薄毛衣。

套上夹克。

大小刚刚好,黑白配。

至于好不好看,看连鸳亮了好几个度的眼睛就知道了。

连鸳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反正我穿不上,你要不?”

孟放将连鸳抱进怀里:“要。”下颌搭在连鸳的肩膀上:“谢谢,我很喜欢。”

连鸳心情怪好:“不用谢。”

但孟放抱的有些久,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孟放好像有些……难过?

侧头问:“你没事吧?”

孟放低声道:“没有。高兴吗?”

连鸳声音轻快:“高兴!”

孟放又问:“最近过的好不好?”

连鸳用力点点头:“特别好,去年我最幸运的事是遇到庆哥,今年最幸运的事是遇到你。”

孟放没计较连鸳的前半句:“高兴就好。”

整个中午,应连鸳的要求,他一直穿着皮夹克。

夹克不好穿。

体型不好了穿着不好看,矮了穿着也不好看。

孟放这样的就刚刚好。

他骨子里那一点野性也被夹克撩起个角落,随性又帅气。

连鸳渐渐心猿意马。

但大白天的,这点冲动就克制了。

直到睡午觉。

连鸳对床上的卫生挺讲究,两个人都脱掉外出的衣服上的床。

蹭啊蹭的就到孟放怀里了。

一条腿搭人身上,努力想了句含蓄但虎狼的话:“你饿不饿?”

两人午饭吃的外送,米饭炒菜。

就在半个小时前。

所以孟放明白连鸳问的饿是怎么个饿法。

将人揽怀里,后脑勺一罩就塞自己颈窝了:“老实睡觉!”

他不想让自己太禽兽。

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心里那个劲儿还没缓过来。

连鸳的冲动也就一下一下的,没再挣扎,心说孟放真是可怕的很。

明明那么喜欢床上运动来着。

但就是能说不干就不干。

看来心灵鸡汤上说的有钱人有钱有他的道理,真的是对的,比如孟放,自制力就很厉害。

连鸳佩服着,渐渐就睡着了。

孟放没睡着,杵着下意识就激动的小兄弟,自虐般的躺了一中午。

下午出门一趟,处理公事,说晚上再过来。

连鸳下午工作。

休息间歇点了一些必需品的外送,纸巾、面包、蔬菜水果这些。

这天晚上孟放还是什么都没做。

连鸳适应了这种盖被子纯聊天的相处,调整孟放的胳膊把自己压的牢牢的,又把脚伸过去蹭好。

冷不丁听到孟放问他:“这些年过的好吗?”

连鸳跳过江。

自从这一遭之后,他和前二十一年的生活划开了界限,着眼的都是最近两年的生活。

肯定的道:“挺好的。”

孟放问他:“怎么算好?”

连鸳想过这个问题:“吃得饱穿得暖,还有暖宝宝。”

话音里都带着满足。

大号暖宝宝孟总也跟着笑了一声,明知故问:“谁是暖宝宝?”

连鸳整个人贴他身上:“谁暖和谁就是。”

贴着贴着就不对了。

孟放这天晚上绵长而温柔。

连鸳只当他换了方式,这人学的可快,不单很有探索精神而且举一反三。

最后整个人都感觉被小电流电的滋溜滋溜的。

亲昵归亲昵,孟放也没忘记心里的盘算。

白叔很有效率,已经把孟放名下的三套房子全挂了出去,孟放不仅仅有这几套房子,但适合一到两个人住的就这三套。

所以连鸳洗澡后先上床,就听到孟放打喷嚏的声音。

他想,房间晚上是挺冷的。

第二天早上,孟放坐在餐桌上吃饭,“一不小心”又磕到腿。

连鸳蹲孟放脚边看他腿,暂时没看出什么来,但这种磕碰伤大概过一会儿才会出现淤青之类的。

桌子是太小了。

尤其孟放长的高腿也长,大长腿蜷桌子底下委委屈屈的。

连鸳觉得很歉疚,眉心都皱起来。

孟放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临走时又打了个喷嚏,还一瘸一拐的。

当天晚上,白叔就来了消息,说连鸳去中介问房子了。

孟放心知肚明连鸳急吼吼换房子的原因,倒又生出算计了人的几分愧疚,问连鸳要不要出去玩儿。

问的时候是晚上。

连鸳正在加班,不过这次手机放手边,开的声音:“你腿好点了吗?没感冒吧?”

这话中午他就问过,但总不放心。

以前没想过太细的东西,但孟放今天吃了苦头,连鸳才惊觉孟放跟着他生活质量太差了。

孟放看了眼腿上的淤青,达成目的付出代价是正常的事。

而且他也奈疼。

但为了加重砝码,说头疼吃了药睡了一脚,腿青了一块。

发了腿上的照片。

膝盖那儿拇指肚大小的一块暗青色。

连鸳不是邀功的性子,心里越发愧疚,但回信息也只能说一句:“那你好好休息。”

下定决心,房子必须换!

至于孟放说去玩,他肯定要陪着。

不是自己想去玩,是孟放有这种需求,他拿了钱,当然要答应。

虽然孟放说只需要在床上,但连鸳觉得还是要再多付出一点,毕竟真的好多钱。

到地方,连鸳只见到周宗南。

孟放没说这是他们兄弟聚会,一般不带人,想让连鸳散散心,提前和人商量过了。

周宗南没意见。

从国外回来的左聿明也没意见。

但孟放后悔了,在连鸳看到左聿明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后。

左聿明也看到了连鸳,准确的说是认出了他。

一年前的深夜,他们见过。

原来这就是周宗南说的小可爱。

害了一条人命后还大言不惭说死者自作自受的……小可爱?

第32章

连鸳在来的路上听孟放说,今天来钓鱼的还有他另外两个朋友。

一个是周宗南,另一个叫左聿明。

几次见面,听周宗南和孟放的聊天内容,连鸳已经知道周宗南和孟放是发小。

能和周宗南并列的人,想必是孟放很要好的朋友了。

要去的地方是郊外的一个带水库的园子,路还算平稳,就是有的地方有积雪,孟放开车就很小心。

一边告诉连鸳,之前左聿明在国外。

到地方先看到周宗南。

连鸳跟着孟放,在孟放和周宗南说话时对周宗南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这算很有自知之明。

知道周宗南不喜欢他,所以也不去招眼。

这里地处山坳,湖面居然没有结冰,风也不是很大,周围山峦覆盖着薄薄的积雪,雪青色,太阳下有种清艳的漂亮。

连鸳不常出门,但自然风光还是很喜欢的。

孟放抬手将羽绒服帽子给他扣上,顺手揽住连鸳的肩:“喜欢吗?”

连鸳用力的点点头。

周宗南看着连鸳明亮的眼睛,挠了下额角,从不远处的装备里拎出一份小的,递连鸳面前:“来都来了,今儿我做东,拿去玩吧。”

连鸳有些意外,没接,看孟放。

孟放拿过东西看了看,是一套迷你钓鱼设备,初学者拿着玩的。

他没准备连鸳钓鱼东西,知道连鸳不爱动,带出来就是让他散散心,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但有总比没有好。

就说:“拿着吧,挺有意思的。”

连鸳就接过来,对周宗南礼貌的笑了下:“谢谢。”

周宗南看他客套的笑容,嘴角的弧度那叫一个标准,牙都没舍得露一颗,够敷衍的。

行吧,谁让他得罪人在先。

想起初见时连鸳虽然生涩又客气,但并没有这种防备,就有些懊悔。

找着空儿和连鸳说话:“之前误会你了,对不住。”

连鸳坐在小马扎上玩自己的迷你小鱼竿,大概是新手保护期,竟然上了条大鱼。

拽不动。

幸好周宗南在旁边,指挥连鸳溜鱼,溜了会儿一鼓作气给钓上来了,手臂长的一条鱼,好几斤重。

连鸳第一次钓鱼,兴奋的满脸通红,后知后觉的说了句没关系。

周宗南还想说那两个人渣会得到报应,虽然这些事孟放知道,回头肯定告诉连鸳了,但他还想亲口说。

不过没来得及,孟放过来了。

孟放去不远处的度假屋找了双手套,连鸳皮肤不禁冻。

连鸳看到他来,鱼竿还握手里,已经几步过去拉着孟放看他的鱼:“好大一条,一下就上钩了……”

被遗忘的周宗南摸了摸鼻子,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眼风还是忍不住扫过去。

正好看到孟放把手套给连鸳,趁着连鸳低头戴手套,鼻尖在人脸上蹭了蹭,也许不是蹭,是亲。

视角的原因,没看清楚。

后来周宗南忍不住观察连鸳,总觉得连鸳的嘴唇红的不正常。

连鸳对别人的目光很敏感,虽然没有去看周宗南的方向,但过了会儿还是借着想挨着孟放坐,蹭到了孟放的身边。

原本他在孟放和周宗南中间,就变成孟放在中间。

孟放钓鱼很专注,侧颜英挺而沉静,嘴唇淡淡的抿着,像一尊漂亮的雕塑。

连鸳看啊看的,都懒得盯自己的鱼竿了。

孟放一直看着湖面,腾出一只手握着连鸳的,捏了捏,也没说话,怕惊着鱼。

都戴着手套,但连鸳就觉得孟放的手比他的热。

也没出动静。

就坐着看看山水,看看好看的孟放,呼吸的空气有种干净的寒凉,感觉肺都被清洗了一遍。

左聿明就是这时候来的。

连鸳余光扫到一个高挑的身影,隔得远还没看清脸,但来人手长脚长步履稳健,很有风姿。

走近了看到一张极其俊美的脸。

孟放也长的好,但偏英气硬朗,周宗南也长的好,盛气张扬,这个人却是那种风调雨顺明眸静态的感觉。

那双眼像天空一样明净。

这就是孟放的说的朋友,左聿明?

但连鸳不是被来人的好看所惊住,而是记忆。

那是去年春天的雨夜,他从派出所出来,恍恍惚惚中走到了路中间,差点被车撞。

车上是这个人。

他被送到医院,身上的雨水弄脏了对方的车座,机械的道歉。

连鸳其实只是摔倒,但到急诊后就被强行留院了,说他身上很多伤病,还可能有内脏出血,十分危险,让左聿明交费办住院。

跟着左聿明的司机下意识说:“不会是碰瓷吧!”

连鸳慌忙摇头,和医生解释他没事,他不小心摔的,和左聿明他们没关系。

后来他就昏倒了。

醒过来在病床上。

护士告诉他,昨晚的超级大帅哥给他交了医药费,交了很多,让他安心住院。

在那之后,连鸳再没有见过左聿明。

其实那天晚上他有找死的心,天大地大无处容身,再没有别的念头。

但干净温暖的病房让他又舍不得死了。

左聿明也认出了连鸳。

他后来其实去看过连鸳,在病房外听到这个瘦弱苍白的年轻人说恶劣的话,对一个爱着他的为他死的人毫不容情。

病房外,听完了死者家属和连鸳的争执,直接走了。

没想到会再见,孟放第一次动了带人的念头,带的是这么个玩意儿。

连鸳呆呆的看着左聿明。

他既想感谢左聿明,但以前的记忆又让他半点不想提起,就有些迟疑。

在孟放看,连鸳就是看呆了。

这么些日子,连鸳什么毛病他早清楚了,就是个小色鬼,没想到色到别人身上去了。

心里冒酸气。

但基本的风度还是有的,介绍左聿明和连鸳认识。

左聿明看着连鸳,生疏如陌生人:“你好,左聿明。”

原来他不记得自己了,连鸳松了口气,想着回头私下感谢左聿明,顺便还了医药费。

能救他,一定是个好人。

他又小小的计划了一下,也许可以拜托左聿明,让他为自己以前大晚上游魂一样在街上晃荡的事保密。

想着以前,连鸳坐在湖边安静的发呆。

直到额头被敲了下。

孟放坐着也比连鸳高一点,冷脸睨他:“好看吗?”

第33章

连鸳捂着额头,看着孟放凑近的脸,自己的脸也慢慢红了。

左右看看,附近没人。

原本隔着五六米距离的周宗南挨着更远处的左聿明去了,离他们这儿就十来米了。

他们都在孟放的另一边。

连鸳凑上去飞快亲了孟放一下:“你别乱说话!”

好不好看这种问题,孟放以前不是只在床上问吗,却又不给他回答的机会,恶劣的很。

又低声赞美:“好看,你最好看!“

孟放转头看向湖面,唇角翘起,顺道儿抬手把连鸳的脸也转过去:“老实的!”

连鸳被他一打岔,那点记忆带来的小抑郁就散了,偏要挨挨蹭蹭的挤着孟放,抱着人膝盖放赖。

孟放抬手揽住他:“没意思了?后面房子里有食物,有电视……”

连鸳:“就这样,挺好的。”

远处,

周宗南胳膊肘杵一下左聿明的胳膊,往后一仰,示意左聿明看孟放那边:“早知道钓个鱼还能这么钓,我也叫个人了。”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不一定这么干。

也就是连鸳,安静的像不存在。

换了别的什么人,满身都是心眼子……

知道误会了连鸳,还知道连鸳是孤儿,周宗南对连鸳的评价回到了最开始,生涩又单纯,还带了几分怜惜。

左聿明看过去。

其实除了看到孟放时不时偏个头,再看不到什么,连鸳被挡的严严实实的。

不以为意。

淡淡道:“你带人?那我换地方。”

连鸳他们是吃过中饭才到的,钓鱼就一路钓到了下午。

孟放三个人都满载而归。

连鸳收获也还行,最开始钓那几下几乎把把都中,还都是不小的鱼,再后来的小鱼连鸳就都放掉了。

孟放告诉他晚上吃全鱼宴,但没说几个人亲自做。

等到偌大的厨房,看到孟放三个人各自熟门熟路的捞了一个围裙,各自占据一个灶台,就有些恍惚。

问孟放:“你还会做菜?”

孟放正要系围裙,闻言转过身:“帮我系一下。”

自己系围裙的周宗南笑道:“这算什么,孟哥大菜做的可好了,左哥煎炒烹炸样样精通,我嘛……”

连鸳给孟放系了个蝴蝶结,忍不住看他。

孟放一手搭连鸳肩上:“他最会吃。”

连鸳忍不住笑。

笑着又忍不住去看左聿明,左聿明脸上也浮起淡淡的笑意,视线掠过连鸳,很短的停顿。

周宗南拔高声音:“那怎么了,能吃是福,我最擅长冷盘。”

后半句是给连鸳说的。

连鸳觉得周宗南脾气变得太快了,之前那么高傲冷酷的警告他,现在又回答他的问题。

也许是因为孟放在。

这种社交场面你好我好大家好,很正常。

连鸳就也努力的扯开一点点的笑意,由于内心是不想笑的,所以看上去有点冷淡内敛。

后来各司其职。

孟放怕连鸳太无聊,分给他洗水果和蔬菜的活儿。

连鸳占据了一个洗菜池,后面是孟放的灶台,两边分别是周宗南和左聿明。

不小心苹果掉了一个。

苹果在地上滚,最后滚到一个人的脚边被挡住。

连鸳蹲下去捡,抬头才注意到这个人腿长的要命,再往上是一张俊美且面无表情的脸。

下意识道:“谢谢。”

因为左聿明帮助过他,连鸳对他不自觉就有点熟稔和友好。

左聿明看了眼连鸳手里的苹果:“脏了,扔掉。”

连鸳看了看苹果,地上很干净,苹果是单独包装,一看就贵的那种。

挺可惜的。

最后把苹果单独放在了边上。

蔬菜和水果都洗完后,仔细洗掉的苹果,留着怕别人吃了不好,扔掉又舍不得,索性自己吃。

左聿明回身拿菜时看到,没说什么,眉心拧了一下。

孟放做红烧鱼块,炸完鱼转头看到连鸳啃苹果,招手让他过去,让连鸳拿个盘子给他。

连鸳把盘子递过去。

孟放夹了两块炸好的鱼肉给他:“你钓的,尝尝。”

连鸳尝了一块,单纯的鲜美和油炸后的香酥:“好吃!”

孟放下颌点了点连鸳吃了一半的苹果,示意连鸳喂给他:“一会儿菜不少,吃几口垫垫就行了。”

连鸳拿苹果的手背到身后,意识到这动作太幼稚,解释:“给你拿个新的,这个掉地上了。”

孟放:“洗干净了?”

连鸳点点头。

孟放就催他:“麻溜的!”

连鸳把苹果递他嘴边了。

孟放按着连鸳的手咬了一大口,剩下的一多半苹果就又没了一半。

连鸳:“……”

苹果虽然很好吃,但有点大,他本来有些吃不下了,孟放这一口之后剩下的倒容易消灭了。

低头看苹果上老大个豁口。

看着就有点呆。

孟放忍不住揉了下连鸳的脑袋。

周宗南瞟到这一幕,尤其连鸳像自己被啃了一大口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左聿明专心致志炒菜,头都没偏,他其实不是嫌苹果脏,说不清。

又将近一个小时,菜都上桌了。

孟放做的红烧鱼块、鱼丸汤,左聿明炒了几个小菜,有荤有素,周宗南拌了三个凉菜,其中一个是切好的水果拼盘

一桌子家常菜。

这和连鸳原本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孟放他们都有钱有势,做的菜也会是那种特别高大上的那种,比如生鱼片之类的。

当然,连鸳更喜欢家常菜。

后来还喝了点酒。

连鸳不喝酒,啤酒白酒在他看来都很难喝,但孟放开了瓶红酒,让连鸳尝一尝。

有点好喝。

连鸳就着孟放的杯子喝了大半杯。

菜很好吃,连鸳有点后悔吃那个大苹果了,明明留到晚上吃也行。

还好孟放他们聊天的时间很长。

连鸳坐在孟放身边,静音打会儿消消乐,吃点菜再喝点酒,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再看看雪,竟体味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松弛而逍遥的感觉。

这是他决定重新生活后,第一次除了在美食上感到由衷的快乐。

后来就有点醉了。

不算特别醉,就是思维会有点不受控制,在孟放看过来时对他笑,笑的可能有点多。

孟放没见过连鸳喝醉的样子,喝醉了也挺乖的,还傻乐,和周宗南和左聿明说了句,直接把连鸳抱起来。

两人穿过方便赏景的长长的走廊。

连鸳把脑袋埋在孟放脖颈,闻着好闻的酒气,真心的感谢他:“谢谢你,孟放。”

孟放低头问他:“谢我什么?”

连鸳摇摇头,满足的蹭了蹭孟放的脖颈,重复道:“谢谢你啊——”

第34章

孟放发现连鸳挺犟的,喝醉了不吵不闹,让坐就坐,让抬胳膊抬胳膊,很听话,但问为什么谢他,就只摇头,什么都不说。

这保密程度,都能当特工了。

不过感谢么,总归是个好词儿。

喝醉的乖乖让人摆弄的小仙鹤,挺有意思的。

这时候孟放心思还挺正,就单纯的照顾人,给脱了衣服安置到床上就完了。

但越脱越不是个事儿。

鞋子是他买的。

剥一层,衣服是他买的,再剥一层,裤子是他买的,也剥了。

里头穿的内裤也眼熟,还是他买的。

从头到脚都属于他,还安静的看着他,偶尔笑一笑的,这谁能忍住。

喝醉的连鸳这会儿话就多了,直抒胸臆,所很喜欢,说让孟放快一点或者慢一点。

最后还把孟放当被子盖。

他躺的扁扁的,让孟放在上面,说好暖和。

孟放真怕把人压坏了,撑着胳膊等人睡着了才躺一边,回味刚才命令他这样那样的连鸳,心说喝酒了也挺好。

第二天连鸳醒过来,床上就他一个。

胳膊腿都不太对劲。

看到胸口上新添的痕迹就明白了。

看时间已经早上十点,微信有人给他发了信息,是以前公司的同事。

手机号关联了太多东西,他没换,当初那些同事除了肖白华和刘经理,其他人都没删。

这么久谁也没联系他。

没想到一联系就是大消息,说肖白华和刘经理被警察,涉嫌性侵。

连鸳和人聊了两句。

对方告诉他最近公司整顿风纪,不知怎么的就查到肖白话和刘经理了,后来有受害人举报,辞职的没辞职的好几个都指证。

照这架势,两人都得蹲进去。

连鸳没想到这两人背地里还害了这么多人,还好终于善恶有报。

下床穿衣服下床,想和孟放分享这个好消息,看到外间客厅捧着电脑神情严肃的孟放,又止住了脚步。

孟放在回邮件,看连鸳满脸激动,招招手让他过来:“怎么了?”

连鸳又是气愤又是畅快,把事情说了:“没想到他们居然害了那么多人,怎么能这么坏……关进去就对了!”

孟放记得连鸳上次提这件事,说已经放下了,反正他也没受伤害。

但看这样子,分明只是憋着气。

有时候形势没人强的时候,只能安慰自己说放下了。

也跟着他高兴,很是附和了两句。

连鸳很少话这么多,说了一通后才意识到孟放还在工作:“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孟放:“楼下餐厅有早饭,去吃点儿东西,一会儿我们去泡温泉。”

连鸳点点头。

走了两步又回来:“我泡不了。”

孟放不明白。

连鸳掀开毛衣的下摆,飞快的让孟放看了眼上头的牙印,而且还有点红肿。

也不说话。

眼神大有秋后算账的意味。

孟放看他露出来的细条条的腰,抬指勾住连鸳的裤带,浓黑修长的眉毛轻轻扬起:“怎么了这是,过敏了?”

连鸳:“……”

以前孟放可高冷可硬气,床上闷头库库劳动,下床了话很少。

他喜欢以前的孟放。

孟放逗了人,看他脸都憋红了,举手投降:“好了好了,我的错,回头我们单独泡一个池子,谁也看不着。”

连鸳这才放心。

去餐厅吃过饭,回来的路上看到廊下赏雪的左聿明。

再没有别人。

迟疑了几秒,走过去。

左聿明看了眼连鸳,没说话。

他其实是个脾气很好的人,并不会因为连鸳是孟放的小情人看不起人,如果不是有前情,和人打个招呼的修养还是有的。

短暂的沉默,

太阳从前方毫不吝啬的洒下金辉,给左聿明好看的眉眼度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连鸳有些局促。

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你……还记得我吗?”

左聿明双手插兜,垂眸看了连鸳一眼:“我们认识?”

他记得。

连鸳变了很多,不再那么瘦弱狼狈的像小鸡崽子,但眼睛让人印象深刻。

一双纯良清亮的,像清晨早雾中麋鹿的眼睛。

现在眼神也没变。

不过左聿明想,那句眼睛是心里的窗户的话,并不准确。

连鸳想唤起左聿明的回忆:“一年前的春天,金城,那天晚上下大雨,我摔倒在你的车前,你送我去的医院,还垫付了医药费……”

垫付了三万块钱 ,后来医院退给了他一万三。

这笔钱让连鸳生活不至于窘迫,还来了安市。

他补充:“我等过你,你再也没来过。”

左聿明看他,神色很清淡,看不出喜怒:“所以呢?”

连鸳很惊喜:“你想起来了?谢谢你,还有,我现在有钱了,我把钱转给你。”

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

左聿明没有动,只是说:“我总在路上碰到流浪猫,有兴趣的时候会喂一喂,但是不会记得喂过哪一只,也不想记得。”

连鸳再笨也明白他的意思了,有些尴尬。

他又招人讨厌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左聿明是个好人。

低声道:“那只猫记得,如果它知道那个人不想被打扰,以后会做到。”

左聿明有些意外。

到他这样的身家地位,见识过的套路很多,像连鸳这样拿手机的,一般都是趁机要联系方式。

不禁正眼看连鸳。

但麋鹿眼睑垂着,脖颈也微弯,像被太阳光晒蔫了。

连鸳想立即离开,但还是为自己争取了一下:“如果你需要,随时找我,我把钱还给你。还有……能不能请你不要提过去的事,我那时候挺……”

他想说挺糟糕的。

但没说完就听到左聿明简单的一个字:“好。”

左聿明说完后就转身离开了。

最后一丝犹疑也没了。

原来目的是让他不要提起过去,现在装的纯良干净,过去手里有人命的历史怎么会想被人提起。

不至于告诉孟放。

没必要。

这只流浪猫如果规规矩矩就算了,要是亮爪子,孟放这只老虎一爪子就能拍死。

连鸳看着左聿明的背影,过了几秒钟有抬头看着太阳。

阳光挺好的。

他闭上眼享受日光无差别的温暖。

没关系。

道了谢,也被答应不会被说过去的事,结果已经很好。

正想着,肩膀被拍了一下。

周宗南站在连鸳身边,看了眼左聿明离开的方向,问连鸳:“刚才你们聊什么呢?”

第35章

连鸳被吓了一跳,看着太阳掩饰自己的担心:“你没听到?”

周宗南也跟着连鸳看太阳:“听到什么?”

连鸳松了口气:“没什么,说昨晚的菜好吃,你的沙拉拌的挺好的。”

周宗南活动肢体,个高腿长,活动着活动着就到连鸳面前了,站在连鸳下面的一个台阶上,和连鸳视线齐平:“吃了我的东西,不生气了吧?”

他唇红齿白面容俊朗,有种蓬勃的少年感。

说着话还往连鸳跟前凑了凑,高大健壮的身体又有属于成熟男人的压迫感。

连鸳往后仰了下:“不生气。”

他和周宗南没什么可说的,转身就要走。

被拉住了。

周宗南拽了下连鸳的袖口,长臂一伸就将连鸳揽回来面对着阳光了:“不说晒太阳么,多好的太阳,多晒晒,补钙,人也开心!”

他总觉得连鸳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冷清。

连鸳不喜欢别人碰自己,当然孟放是个例外,那是他自己见色起意主动选择。

推开周宗南的胳膊:“你吃错药了?”

压根不是脾气暴躁的人,几乎不这么说话,但由于周宗南先甩过狠话,说起来就没负担。

周宗南一脚踩在台阶上:“看吧,我就说晒太阳有用,脾气都晒上来了,早这样多好,总糯唧唧的不吭气,不累的慌?”

看连鸳又要恼,连忙举手作投降状。

往后退了两步,手还举着呢:“过去是我武断,这不是都调查清楚了么,我还给你伸了冤报了仇,虽然是孟哥提的事,但跑腿的总也有两分功劳,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他特爱看连鸳生气,但又不想真把人惹恼。

看连鸳眼睛瞪的比平常大一点,红润的嘴巴轻轻的抿着,很有意思。

不自觉就使出小时候放赖那一套。

连鸳心里有了几分预感:“你……给我伸冤报仇?”

周宗南下颌微抬:“那可不,你当以前的受害者那么好找呢?那俩孙子没个十年八年……”

话没说完,连鸳已经飞快的说:“谢谢!”

话说完就转身跑了。

抬手撸了撸头发,想矜持的客气两句的周宗南:“……”

连鸳一口气跑到房间,看到还坐沙发上看电脑的孟放,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孟放活也处理的差不多了,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去这么半天,吃饱了吗?”

仔细看了眼,发现连鸳呼吸很促。

合上电脑走过去:“跑着回来的?跑什么?”

连鸳抬手抱住孟放的腰:“没什么,怕你走了,找不到泡温泉的地方。”

孟放挺喜欢连鸳黏他的:“要真撂你在这儿,那我带你来干嘛的?一会儿你不回来我就找你了,傻不傻!”

连鸳回他:“你才傻!”

做好事不留名,在他早上说肖白华的事时还附和的那么真诚。

孟放侧头作势咬了咬连鸳的面颊:“嘴还挺厉害,一会儿温泉池子里可都不穿衣服,到时候……让鸳鸳话都说不出来。”

也就这么一说。

知道就连鸳这小胆儿,家里头窗帘拉的好好的都要再三看过,声音也憋的小小的,怕邻居听见。

露天的,肯定不肯。

但这次孟放还真想错了。

去的时候孟放穿着泳裤,腰间围着浴巾,连鸳也穿着泳裤,不过外头穿着浴袍。

连鸳没泡过温泉,下池子了就往孟放身边挨着了,真挺舒服,半浮不沉的,把着孟放的手臂渐渐从有点不安变成纯粹的享受。

也在暗暗的蓄积勇气。

然后就蹭啊蹭的到孟放正面了,顺带把泳裤放池子上边,还不放心的按了按。

孟放闭目养神,由着连鸳在他身边扑腾,人挨过来就顺手揽怀里。

揽两下发现手感不对。

眼睛就睁开了。

看到连鸳不知道是热气蒸腾的还是羞的,粉扑扑的的脸。

拍了拍他肉最多的地方,明知故问:“干什么呢?”

连鸳从没有干过这么大胆的事,挺着脖颈有理有据道:“不是你说……”

孟放眼睛里都是笑意:“我说什么?”

连鸳抱紧他的脖颈:“你说要让我说不出话,给你……给你个机会。”

来的时候他问过了。

知道这里再没有其他人,而且温泉是活水,不会影响别人。

要不然心里再感动也是不敢的。

事实证明,孟放是个很能抓机会的人。

后来连鸳不要说能不能说话的事,泳裤都是孟放给他套上的,再把浴袍一裹,整个儿打包出去。

孟放虽然舒服完了,但是总觉得连鸳哪里不太对,走路上还问人呢:“打鸡血了,还是背着我喝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汤?”

连鸳迷糊的靠他怀里:“我都知道了,谢谢你帮我出气。”

孟放一想就知道问题在周宗南:“用不着谢,你是我的人,这点小事我都不照应,好意思让你今天不说话明天不说话的?”

连鸳现在听不得这句“不说话”,脑袋又往里藏了藏。

孟放却是停下脚步。

正对面走过来围着浴巾的周宗南和左修聿,看样子才要去泡温泉。

周宗南没见过这样的孟放,左修聿也没见过。

印象里的孟放作风刚硬果决,是他们这群人里说一不二的存在,这大白天的小情人路都舍不得让走,直接抱着?

孟放也有些不自在,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他这还生着呢。

但连鸳确实不能走路了。

心里不管怎么抹不开,脸上还挺正大光明的,还调侃:“够懒的,才起?”

连鸳察觉不对转过脸来看。

早上见过的左聿明和周宗南看他动了,也都看了过来。

周宗南站位的缘故,看到连鸳扭头过来时锁骨那里一片指甲盖打的红,迅速挪开了视线,脑子还是嗡了一下。

连鸳也没看他,看向左聿明。

如果大家都是在和孟放好了后认识的,那没什么,但左聿明是以前认识的,还帮了他,连鸳就有些羞耻和孟放不正当的关系。

好在左聿明只是扫他一眼,就和孟放说话了。

连鸳只想埋进孟放的……孟放没穿浴袍,只能默念自己是只猫,是只不会被人注意到的猫。

因为孟放抱着人,虽然走廊挺宽的,还是给人让地方,让孟放抱着人先过。

双方擦肩的瞬间,左聿明看到连鸳的眼睛。

湿漉漉的。

让他想起那个雨夜。

明明那时候将人扶到一边就行了,车并未撞到人,连鸳也没有纠缠。

但那双眼透过车窗的水汽映入眼帘。

和今天很像,潮湿又无辜。

他降下车窗,吩咐扶着人的司机:“带他上车,去医院。”

第36章

被抱着回去让人看到,连鸳一直很抹不开面,晚饭也不想下去吃,说不饿。

躺被窝里就不出来。

孟放手伸进被窝,盖了盖连鸳扁扁的肚子:“晚上我做糖醋小排骨,松鼠鳜鱼,油焖大虾,真不吃一点?”

连鸳嘴唇抿了下,迟疑了几秒摇摇头。

孟放揉揉他的肚子又捏捏他的腰:“小鸳鸳,到底怎么了?”

他虽然很擅长猜度人心,但这种能力在连鸳身上屡次败北,加上连鸳实在太安分,让他生出了空前的耐心和柔和。

尤其连鸳还是和孤儿。

孟放的这种柔和表达在了称呼上。

自从上次碰到武连庆后孟放开发了这个称呼,就一直很喜欢叫。

连鸳往前蹭了蹭抱住孟放的腰,脑袋枕在孟放的腿上:“他们都看见了……”

孟放问:“看见什么?”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连鸳的意思。

虽然当时孟放也有些不自然,长这么大没抱过人,更何况抱的还是接近光溜溜一个,还是在事后。

但这话肯定不能说。

至于周宗南和左聿明有没有看出来。

孟放以己度人,觉得八成看出来了,但是看出来就看出来。

就道:“这有什么,谁都知道我们什么关系。再说了,以前周宗南来这里崴了脚,还是我把他抱回房间的。”

扶和抱差不多。

连鸳还有些犹豫:“真的?”

孟放将人捞起来:“真的,你看上去像泡温泉缺氧了,他们又不知道咱们干了什么……”

连鸳想想也是。

后来晚饭还是在那个大厨房做的,连鸳做一点摘菜洗水果的杂活。

悄悄打量周宗南和左聿明,发现他们还是跟昨天一样,果然什么都没有发现,彻底放下心。

只是到底心里有鬼,会有些不自然。

当然,他本人并不知道这一点。

周宗南看到连鸳泛红的耳廓,左聿明偶尔对上连鸳躲闪的眼神,谁都只当没看到。

第二天中午,连鸳回了家。

换下出门穿的孟放给他买的新衣服,穿上之前的旧衣服就出了门。

中介上午联系他了,说有合适的房子。

看房子是个跑腿的活,虽然连鸳一再说了要质量好点的,但还是怕租的房子没人住落了灰,看太多家会弄脏新衣服。

连鸳跟着看了一下午的房,

出乎意料。

大概因为他租房的价格提了上去,房子都是打扫的挺干净的那种,有几套格外好。

连鸳最后定了一套大学附近的。

这套房子小区环境好,房子两室一厅套内面积一百平,其中一间是书房,整个装修温馨又大气,家具齐全光线也好,一对比,连鸳现在住的房子就是个寒窑。

还有一点,这房子折半价出租。

中介都感叹:“这些年真没见过这样划算的房子,要不是房主不差钱,就想挑个顺眼的人看房子……”

折价之后是三千。

连鸳现在住的房子是一千。

一下子翻了三倍,下意识挺肉疼的,但想想孟放留宿遭罪的样子,就又觉得四千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另外一对小情侣也看中了这套房子。

小情侣中的男生穿的挺时尚的:“房子我出四千!”

连鸳:“……我也可以出四千。”

如果是其他的东西,他压根不会争。

但那个房间真的太好了,书房孟放平常可以办公,不会接电话都要去隔音更好的浴室,沙发很大,他们可以两个人坐在上面。

男生的女朋友推了推男生,男生看了眼连鸳普通的衣服,眼底有几分鄙夷:“我出五千!”

这可是市中心。

那房子一万都有人租,现成的便宜不捡白不捡。

连鸳想了想,五千也可以接受,还是想尽量让孟放住的好一点,

不过五千是极限了。

现在他每个月的工资税后差不多有一万,房租扣掉一半,平常再花一花,每个月能攒两三千就不错了。

孟放给的钱要买房子,不到万不得已连鸳不想动。

正要说话,中介说联系一下房东,说了这边的情况。

男生安抚女朋友:“我就没见过有钱还不赚的,你想住那个,我肯定拿下!”

他对连鸳充满敌意。

不仅仅因为看上同一个房子,还因为连鸳过于俊秀,女朋友时不时就看两眼,让人心里不舒服。

连鸳不明白这些,在手机上打了“我也出五千”的字给打电话的中介看。

男生凑过来,也看到了。

他家里现在每个月给一万的生活费,一半租房也是极限。

咬咬牙,想着要不然就六千。

先把过年收的压岁钱垫一垫,回头压力太大的话换房子就行了,反正现在肯定要争到底。

中介看到连鸳的屏幕,点点头。

通完电话后宣布房子租给连鸳:“房东更喜欢单人租住。”

小情侣不甘心但也没办法,直接走了。

连鸳怕再生出变故,直接说现在就可以签合同,看到合同上写的是三千。

中介心里也酸溜溜的:“房东不差钱,说就三千。”

要不是连鸳定了这个房子,要不是房东非要看人才决定租不租,这房子他都想租下来再转租给别人,或者干脆自己住。

连鸳签了合同,感觉房东真是个大好人。

租了房子,现在的房子就要退。

有点踌躇。

那房东挺难缠的,之前都是庆哥和他交涉。

不等他退,现在房子的房东联系他。

房东说家里孩子从外地回来,让连鸳腾房子:“哎呀,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这样,押金我全退你,再补上一个月的房租,可以吧?”

连鸳心道最近运气真好,立即就答应了。

他东西不多,一晚上的时间就收拾出来了,就几个纸箱子,皮箱干净又结实,装的是孟放在这里的换洗衣服。

第二天上午收到房东的退款,下午叫了搬家公司。

连鸳并不知道,房东在他走后就打电话给一个人:“房子腾出来了,一个月两千是吧,什么时候签合同?”

房东撒谎了。

有个人听说他有房子,说要租,一个月给两千,还提前付了五千的押金。

那连鸳一个月一千的租金就太不够看了。

不过涨房租也不好涨,一千涨两千,哪有这种冤大头,索性编了个谎话让连鸳搬走。

其实他还挺喜欢连鸳的。

干干净净的,房子维护的也好,房租给的及时,事情还少。

但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那头年轻的男声低沉简洁:“不租了,冬天房子不好出租,押金送你。”

第37章

搬家公司的人走后,连鸳瘫在沙发上休息了半个小时,准备好好打扫一下新房子的卫生。

摸了摸桌子,一点灰尘都没有,打开柜子,里面也没有杂物残留的痕迹,同样也没有脏污,干净的像刚刚被人打扫过。

不过连鸳还是重新擦拭了一遍,求个心理安慰。

之后把东西归置整齐。

两个内嵌式大衣柜,他和孟放一人一个。

东西很少,收的时候就整齐,取出来放也容易,一个小时连鸳就整理完了。

又大又整洁的房子,看上去全新的家具,灯很亮,连窗帘都是两层的,一层厚的一层薄纱,手放到窗户边一点冷风都感觉不到。

窗户外面是大学的操场,能看到很多人影晃动。

开窗户会听到一些声音,关上窗户就一点都听不到了,非常安静。

连鸳从来没有住过这样好的房子,完完全全属于他的,温馨安全的真正像家的房子。

虽然这种属于只是暂时的。

但明年他也要买房子了,如果买到这样的就很满意了。

连鸳忙完出了一身汗,就去洗澡。

洗完澡穿着浴袍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但是一点都不冷。

天已经黑了。

连鸳计划明天去采购。

这个房子离他之前租住的房子距离不远,就几公里,但附近有个更大更好的商场,周围的设施也更齐全更现代。

商场连鸳逛过,地下一层全是卖小吃的,干净便宜种类还多。

连鸳躺在沙发上还有些不习惯,不习惯沙发又大又软,也不习惯外面终于不再有隆隆隆的车声传进来。

这样的生活真的太美好了。

他享受了一会儿,点的外卖送过来吃了,八点半准时上班。

存稿只能用到今天,明天就没有了。

一向习惯存够三天量的连鸳有些焦虑,准备加班三个小时。

与此同时,有人在深夜回来,

这栋楼是一梯两户的格局,连鸳住的这个是小套,对方那个是大套房,大概有一百三十平。

左聿明打开房门,某种特殊的直觉让他往后看了一眼。

他记得对面的房子不住人。

但现在那边好像多了一些东西,并不具体,但那种清冷感被冲淡了。

连鸳不知道邻居回来了,还是他认识的人。

他在十一点十五完成了预定的工作,大概因为不冷也不吵,所以效率很高。

洗脸刷牙后才想起来,搬家的事没通知人。

在安市他目前最亲近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武连庆一个是孟放。

不过现在太晚了。

想着明天告诉他们。

上床舒服的在大床上打了个滚,从枕头下面摸出孟放送的夜明珠玩了一会儿,心绪才渐渐平静。

正要睡觉,之前的房东打来电话。

房东话说的支支吾吾。

连鸳听懂了,对方说孩子不回来了,问连鸳还租不租房子,可以给他免一个月的房租。

房东也知道这件事办的不地道,哪能那么快的撵人。

所以他纠结了一晚上才厚着脸皮打电话过来,心说找房子也不可能这么快,大晚上连鸳肯定也难熬。

听连鸳不说话,又道:“一个半月,不能再多了。”

连鸳抱着柔软的被子,声音也比平常柔软很多:“谢谢,不过不用了,我租到新的房子了。”

没等到房东的回答。

房东直接挂掉了电话。

连鸳也没在意,生活处处都是意外,不过也处处都是惊喜。

他找房子找的还挺顺利的。

不是挺顺利,其实是特别特别顺利。

连鸳甚至想,早知道还可以租到这么好的房子,他也不是不愿意多花点钱。

太幸福了。

意识到自己的念头,连鸳呆了几秒,又重重的在心里强调,就是很幸福,生活还是很有意思的。

第二天连鸳工作了一整天。

中间休息的时候忍不住在房子的各处转悠,冰箱很好用,空着可惜,灶台干净厨房也大,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耗费点精力做做饭。

还有书房,椅子特别舒服。

中午太阳光照进来,整个房子又亮又暖和。

连鸳告诉武连庆他搬家的事,说了租房子的经过,又发给武连庆现在的地址:“庆哥,这儿离萱萱的学校更近。”

也就说他们可以经常见面。

如果有需要,接萱萱放学也很方便。

武连庆很为连鸳高兴。

之前觉得连鸳房子租贵了,但看了连鸳发的房子视频就不这么想了,再说连鸳现在收入不错,又是独身,有花钱的能力。

孟放那里,连鸳暂时没告诉他。

想给孟放个惊喜。

就给孟放说这两天要出门,孟放过来的话提前打电话,免得跑空。

孟放接电话的时候在海城,想得到连鸳喜滋滋的样子,也不拆穿他,只说下次有机会给他做麻辣香锅。

连鸳更爱吃家常菜,而孟放恰恰擅长家常菜。

以前在姑妈家学过。

没想到还能给家人朋友以外的人做饭。

但连鸳如果不是家人也不是朋友,那是什么人呢?

孟放想到这个问题,然后被这个问题难住了,最后定性,连鸳是于他而言无法定义但目前很需要的人。

他没有看落地窗上映出的自己脸上的神情。

温柔和想念,或许还有别的。

只是在下午开会的时候提了进度,确保能最快结束这里的工作。

连鸳不知道孟放的想法,他没什么想法,整个人因为新的住宿体验,快乐又饱满。

晚上六点结束工作。

房子是地暖,暖气很足,连鸳穿的都是夏天的衣服。

出门得换冬天的衣服。

他准备出去吃晚饭,顺便去超市大采购。

大概是附近有大学的缘故,路上年轻人很多,还有向连鸳要联系方式的。

连鸳没给,只说不方便。

这个回答太含糊了。

但连鸳觉得,这么回答会让他心安理得。

他和孟放在一起。

但他们的关系那么清晰明了,他对别人说有女朋友或者有对象,哪怕只是敷衍,也觉得对孟放来说是种关系上的逾越。

这样不好。

因为新家的冰箱又大又好用,连鸳没刹住买了好多东西。

整整两大包。

他一手提着一个包进了电梯,就没法腾出手去按楼层了。

放地上,有点嫌弃。

正好又进来了人,连鸳才要请人帮忙,对方那张俊美而沉静的脸映入眼睑,是左聿明。

连鸳下意识就往角落里靠了靠。

第38章

退到角落,连鸳又记起来还没有按电梯。

要不然还是出去算了。

但是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左聿明已经进了电梯,并且按下八楼。

他没有看连鸳,只是问:“几楼?”

连鸳有些意外,听左聿明声音冷淡但并不嫌恶,迟疑了一下说:“……八楼,谢谢。”

他还是站在角落,安静的像不存在。

左聿明看了眼连鸳。

连鸳看到左聿明按八楼了,但在左聿明看过来的时候就不再看他。

他答应过不打扰对方。

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奇怪的是左聿明只按了八楼,没有再选择别的楼层。

连鸳有不好的预感。

只是都是八楼,一梯两户,左聿明是来找朋友还是本身就住在这里?

连鸳希望是前者。

他可以漠视讨厌自己的人,但是左聿明是个好人,就漠视不了。

心里难免产生压力。

对任何内耗的人和事,连鸳都会下意识远离。

默默的考虑。

比如这是个中档小区,对他来说很不错,但是对左聿明这样的有钱人来说,大概率会看不上眼。

很快八楼到了。

左聿明率先出了电梯,走出两步又回头,抬手挡住电梯门:“到了。”

连鸳:“……”

东西很重,他手指都勒的通红。

但是目前没有注意到这个。

赶紧出了电梯。

抬眼看到一双茶色的眼珠毫无波澜的看着他。

左聿明眼底倒映出一个小小的影子。

比他矮半个头,眼皮抬起又回落,垂着的睫毛微微颤抖,像一只蔫蔫的小动物。

连鸳:“谢谢。”

左聿明看了眼连鸳被购物袋勒着的手指,转身快步离开。

几秒后,

连鸳听到电子锁解锁的声音。

心里的一点侥幸破灭了。

原来是邻居。

那以后遇到了,是打照顾还是不打招呼?

还是少出门好了。

连鸳最终还是把塑料袋放在了地上。

他这边的门锁要用钥匙开。

电梯好多人乘坐,自家的家门口就干净的多。

自我安慰着,心里倒还过得去。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孟放结束工作回安市,按照连鸳之前说的联系了他:“在家吗,我去找你?”

连鸳:“不在。”

他是在家,但不是孟放以为的那个家。

连鸳说了小区旁边大学的名字,说是过来逛逛,问孟放要不要过来。

对连鸳换房子的事心知肚明的孟放:“我过去。”

他们约好在大学的操场见。

连鸳迅速换衣服出门,事先在猫眼那里侦查了一下,对面的房门没动静。

要出去又回头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

挺干净的。

新家新仪式,灵机一动又洗了一盘水果放在客厅,算是欢迎能孟放。

急匆匆出门。

等电梯上来就要往里进,猝不及防被笼罩在一个高大的阴影下。

连鸳差点撞到人,下意识用手挡了下,正好按在人胸口。

碰到还是没碰到,记不清了。

手腕攥住,攥着他的那双手大而有力,再往上是一张俊美平静的面容。

连鸳站在操场上时,想起不久前发生的事心还扑通紧张的跳。

还好左聿民没有为难他。

语气带着一点薄责,声线很稳:“看路会不会?”

连鸳愣住了。

他没想过和左聿明还会有交流,只下意识的点点头。

左聿明松开手,侧身离开了。

连鸳觉得在左聿明心里,他可能不单无关紧要,还是那种冒失的笨蛋。

虽然好像不是很在乎外面的评价。

但连鸳还是很懊恼了一会儿。

早知道就不洗水果了。

到见到孟放,还有一点淡淡的怨念浮起来:“我给你洗了水果……”

天热朦胧黑。

孟放看不太清连鸳的脸,但还是能感觉连鸳很乖。

抱怨也淡淡的。

像等人回家的小动物。

尤其连鸳是个孤儿。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连鸳眼巴巴等他的场景。

掌心罩在连鸳脑袋上轻轻晃了晃。

声音低柔:“这几天不太忙,我多陪陪你。”

连鸳一下就很不好意思了。

他是迁怒,孟放却这么温柔。

孟放不是那种温和温柔的类型,行止坐卧总有种刚骨在内的劲儿。

但正是因为这样,那种冷不丁的柔和就格外动人。

昏暗的操场上人影晃动,不乏挨的很近的说说闹闹的学生们,男女都有。

连鸳往前靠了一小步,脑袋抵了下孟放的手臂:“现在就陪行吗?”

后来连鸳就献宝一样把孟放带到自己的新家了。

还领着孟放参观。

孟放有很多不动产,很多他去都没去过,但对这套一百平的房子却很熟悉。

这里整个小区都是孟氏集团开发。

当初孟放留了几套不错的,或送人或者自家人用。

这套地方不大位置极佳。

原本是孟放给姑妈和姑父留的。

房子的整个装修都是他亲自过目,细节到入户门是老一辈更适应的钥匙开锁。

但两个老人家对现在住的房子很有感情,一时并不想换地方。

这房子体贴这么空了下来。

之前孟放安排了人定期来打扫。

连鸳住进来前孟放还让人清扫过,确保精力不太够用的连鸳进来就能住。

连鸳只见孟放亦步亦趋的跟着他里外观看房子的布局和陈设,眼神很柔和,显然对房子是满意的,禁不住愉悦的说起租房子的事。

说他运气有多好多好。

说住了几天感受到的,房子的合心意处。

不自觉的双手都背在身后,下颌微抬,很是放松。

他少有这样情绪轻扬飘忽不能自已的时候

但这个房子真的太让人满意了。

和以前比,差距大到差不多有从月薪一千涨到一万这样。

激动处双臂攀到孟放的脖颈。

孟放注视着被深而轻的吻快乐到脸都透着一层淡粉的连鸳,间或问:“怎么想起换房子了?”

他当然知道原因。

但很奇怪的,居然还想听连鸳亲口提一提。

潜意识的,好像心头有一块地方,需要被怎么对待一下似的。

第39章

连鸳仰头亲了下孟放,好几天没见,又是憋足了劲儿换房等着,这会儿挨在人怀里就不想出来。

想了想说:“那个不太好,就换换。”

心里觉得挺对不起孟放,前段时间连累他跟着自己遭罪。

孟放追问:“怎么不好?”

连鸳觉得孟放这次话好多。

明明房子温暖整洁,床又大又软,而且他们好几天不见,按照孟放之前的需求,早就进入不说话的程序了。

而且在心底,虽然前一套房子确实各方面比不上这一个,却是他境遇糟糕时的避难所,给了他一段自我恢复的很安宁的时间。

连鸳觉得万事万物包括房子家具这些,都有一定的自我意识。

他不想说之前那套房子的不好。

含含混混的说了句“其实也没什么”,就又凑上去给孟放亲,也亲他。

一只手搂着人脖颈,另外一只手就很不老实的摸进孟放的衣服下摆。

后来燎原。

连鸳又觉得孟放还是和以前一样,甚至更热情。

不过这次他不仅在直接的接触上强势,还总亲他。

模模糊糊中,连鸳听到孟放叹息似的低音:“怎么能这么傻……傻乎乎的……”

连鸳在热烈中沉沦。

说不出连续的话,只能随便孟放说这种没来头的话。

视线里的孟放眉眼比平时多了几分说不出的绮色。

他可真好看。

连鸳在心里叹息,忍不住抬手去摸孟放的脸。

孟放抬手攥住连鸳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侧头亲了亲连鸳的手腕,几乎无声:“你以后可怎么办……”

孟放希望连鸳表一表功,这是应该的事,但什么都不说的连鸳更让人承受不住。

甚至让他在没顶的情欲中生出浓厚的担忧。

这么呆的连鸳,像一张白纸一样的连鸳,要怎么适应这个灰色的社会。

这种担忧让孟放一时都无法排解。

他把连鸳翻了个身,暂时不肯看他水润干净的眼睛。

一时没有控制住力道,在连鸳说他时又和缓下来。

连鸳确信孟放很喜欢他的新房子,因为从这天之后,孟放几乎日日来这里过夜,私人物品也随处可见。

甚至于让连鸳有一种他们本来就住在一起的错觉。

这天是周末,连鸳不想起床,在孟放有事出门收拾好又回来亲他时,拽住孟放的衣角:“垃圾……垃圾拎下去……”

今天他不想下楼。

但是房子太热了,垃圾不及时清理容易出味道。

孟放做过几次饭,但还真没注意过扔垃圾的事。

这对他来说是个陌生的领域,没人支使过他干这个。

心里有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呼噜一把连鸳的头发:“学会差使人了还,还有别的没有?”

连鸳下意识摇头,脑袋枕在人腿上咕噜了几秒又连忙道:“晚上回来的时候带一份鸭货,要鸭爪和鸭脖,甜辣味的。”

楼下就有卖鸭货的店,不是那种连锁店,味道特别好,而且不外送。

孟放没有清理过垃圾,考虑了一下基本操作,每个房间都转了一圈,所有的垃圾桶都扫荡了,又都换上新的垃圾袋。

一番忙碌,出门时间就已经有些紧张。

急急忙忙出去,和左聿明碰了个脸对脸。

孟放知道左聿明在这有房子,这几天也碰到过,问他:“好点儿没?”

知道左聿明家庭情况比较复杂,情绪不对时会选择幽静的地方养神,在这里看到对方,孟放猜他最近心情大概不是很好。

不过这都快十天了还在,这次情绪不对的时候过长了。

左聿明说还行。

多少年的朋友了,没多问的必要,孟放简单说了句:“有需要就说话。”

左聿明一颔首:“知道。”

两人一起进的电梯,好几次左聿明的视线都落在孟放提着的垃圾袋上。

孟放提着垃圾袋的手抬了下,笑的挺无奈。

左聿明禁不住感叹:“没见你这样过,是不是太娇惯了?”

孟放摇头:“你不知道他……”

一瞬间想到连鸳脑袋塞枕头下的哼唧,睡熟了都挨蹭着他的样子,还有各自占据客厅和书房忙自己工作的静谧。

没有过的生活。

与其说是无从说起,更是不想和任何人分享。

两人在地下停车场分开。

孟放的车利落的滑出车道离开,左聿明坐在车里没怎么动好一会儿。

他不知道连鸳吗?

一年前在医院,连鸳那时候说话那么尖酸刻薄,让人印象深刻。

可要说知道,却又再没有别的接触。

难道有什么内情?

左聿明原本相信自己的判断,但孟放什么人他太清楚,让孟放连垃圾都肯给清理的连鸳,他没看到的那一面是什么样?

连鸳不知道左聿明的困惑。

他日子过得很好。

生理和心理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每天还会被孟放带着下楼去附近的大学或者公园转转。

有时候会碰到左聿明。

连鸳会立即摆正自己的位置,做一个安静的小摆件。

孟放察觉到连鸳的安静,让左聿明自己转自己的去,别打扰他。

连鸳猝不及防孟放的直白,假装自己不存在。

左聿明倒适应良好:“这就走,有空过来吃饭。”

正是傍晚,天色昏暗,

日光一点金色落在连鸳微垂的睫毛尖儿上,绒绒生辉。

左聿明走出很远了忍不住回头。

那两个人已经淹没在人群。

他看夕阳,冬日的余晖并不太暖,心头却还是一动。

这头孟放和连鸳肩并肩在操场绕圈儿。

每天相处的时间很长了,孟放发现连鸳不喜欢出门。

但你要带他出去,又会很开心。

他也不是好闲溜达的人,但每天下班溜一溜小动物,竟渐渐成了种享受。

问连鸳是不是害怕左聿明,说人挺不错,脾气是他还有周宗南三个人中最好的。

连鸳想了想左聿明,摇头:“不害怕,而且他还挺好看的。”

很客观的评价。

但连鸳不是笨蛋,这话当着孟放说是有那么点不妥。

说完就挠了下眼角。

孟放知道他呆,早不和他生这种小闲气。

理智是这样的

但还是严肃的纠正连鸳:“不——你害怕他。”

他可没忘记连鸳见到左聿明的第一面,都看呆了。

连鸳附和的点点头。

事实证明,有些人或者有些事真的很不禁念叨。

两天后,他不得不面对左聿明。

当时是下午六点多。

连鸳下楼买了份鸭爪,到门口兜里没摸出钥匙。

他出门压根没带钥匙。

而孟放早上出门的时候就说了,要出差,第二天下午才回来。

连鸳就没有联系孟放。

去别的地方,武连庆家地方小不方便,再就没什么选择了。

一时想不出解法。

有点饿。

连鸳就决定先解决饮食问题。

屈膝靠坐在门板前一边啃鸭脖一边刷手机,倒也很舒适。

都没注意电梯开关的声音。

直到面前多了一双笔直修长的腿,再往上是左聿明俊美沉静的脸。

第40章

因为左聿明最开始明确的喂猫的比方,连鸳有意无意都在回避和他相处。

到现在已经习惯绝对不主动说话。

赶紧把吃到一半的鸭脖放回外卖盒,和垂眼看他的左聿明面面相觑。

左聿明看着恨不能缩到门板里的连鸳,心里满不是滋味。

问他:“怎么不进去?”

连鸳站起来,他比聿明也矮差不多半个头。

暗自懊恼。

怎么就忘记左聿明可能会看到他在走廊。

不过他从不自作多情,只能说左聿明是个好人,又是孟放的朋友,才会过来关心。

实话实话没带钥匙。

又补充道:“孟放一会儿就回来了。”

早上出门正好碰到孟放,并且知道对方要出差的左聿明,看着一本正经撒谎的连鸳,也没拆穿他。

这时候他完全可以顺水推舟,随便连鸳怎么样。

但就像每次下班回来会下意识看一眼对面,这次他下意识一眼后,竟不由自主走了过来。

也许这是个机会。

一个和连鸳单独相处深入了解的机会。

连鸳是孟放的人,左聿明当然不会做出逾距的事。

他只是想弄清楚那天的事。

在连鸳胡说八道后,了解似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走吧。”

连鸳不解:“走……哪儿?”

左聿明看了眼自己的房门那里:“去我家等,只是看在孟放的面上。”

说完不等连鸳说话,直接转身离开。

过了一两秒他听到身后轻轻的脚步声,脸上不自觉就有了笑意。

连鸳不是个很会拒绝人的人。

坐在左聿明家的沙发上了才在努力思考,一会儿怎么找借口出去。

也许他可以说孟放在附近商场等他过去吃晚饭。

左聿明去书房打了个电话,连鸳身份特殊,朋友之间关系再好也要有分寸。

不过话就说的有技巧。

提了连鸳可怜巴巴坐在门口的事:“我让他先在这儿住一晚,我看要是不叫他,他大概准备睡在走廊。”

听到这里孟放心就是一提:“那就麻烦你了,我明天上午回去。”

他其实不想连鸳和左聿明太过近距离的接触。

相处的久了,连鸳那点小毛病孟放一清二楚。

诸如赖赖床,喜欢吃鱼虾等?

再就是有些颜控。

针对最后一点,孟放时常打扮的有型有款,或者直接洗澡后就围条浴巾,时常能让连鸳晕头转向的黏糊他。

但想到左聿明样貌并不比他差,风格迥异且被连鸳盖章好看的事,就不那么愉快了。

但是左聿明已经把人带过去安排了住宿,孟放也就不好再安排人过去接连鸳。

事情说定,左聿明出了书房和连鸳沟通。

告诉连鸳,他刚刚联系了孟放,孟放出差去了,所以连鸳今晚在他这儿凑合一宿。

连鸳:“……”

孟放都答应了,他就更不可能说什么。

过了会儿孟放电话过来,让连鸳乖乖等他回去,连鸳低声应了,又忍不住小声嘱咐孟放工作要紧,明天不用赶回来,他白天出去转转,时间过得很快。

谁也没提换锁的事。

连鸳是爱惜东西,觉得能不损坏就不损坏,孟放是对房子感情特殊,没想过破坏的事。

孟放原本生气连鸳宁愿坐在门外跟个小可怜似的也不联系他,结果被别人捡走。

但连鸳这么一说,那点气就散了。

想着回去在连鸳的工作守则上强调,有事必须第一个找他。

两人黏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连鸳不好意思的看着坐在他对面沙发上,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身休闲装的左聿明:“那就麻烦你了。”

左聿明看他努力和自己说话,觉得蛮有意思。

不过他并不是恶劣的人,让连鸳随便吃点桌上的水果零食垫一垫,一会儿开饭。

一百多平的房子,厨房的门是透明玻璃,连鸳能看到左聿明忙碌的背影。

过好几分钟,确定左聿明没有出来的意思,就啃了两块鸭脖,又喝了点进门左聿明就给他倒的水,别的东西都没碰。

倒对左聿明的房子装修感兴趣。

和他现在住的房子偏中式不同,左聿明的房子是简洁大方的风格,白色为主,很有现代感的设计。

连鸳比较喜欢这种,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可惜大家不太熟,不然他真的很想在得到允许后拍几张照,将来自己装修房子就可以借鉴。

左聿明偶尔回头看看客厅,连鸳坐姿不算很有姿态,这些东西都需要特殊训练,但看着很乖,专心啃鸭脖,没有再玩手机。

晚饭是四菜一汤。

鱼虾还有一个牛肉炒青菜,一个土豆丝,汤是紫菜蛋花汤。

都是很家常的菜。

连鸳本来觉得垫一垫鸭货是不太饿的,但运气真好,一桌子都是自己喜欢的菜,立即就饿了。

不过坐在对面的毕竟不是孟放,他吃的很慢,会干巴巴的赞美菜好吃。

再说别的,就真的不会了。

还好左聿明话也不多。

菜不少,连鸳吃饱了还剩很多。

左聿明看他神态中那种不自觉的满足,心说倒是挺好养。

却问连鸳晚饭是不是不好吃,怎么吃这么少。

连鸳连忙说好吃:“真的吃饱了,剩下的明天早上我再吃。”

他说的真话。

饭菜是真的好吃到愿意接着吃好几顿。

左聿明摇头失笑:“明天再说。”

连鸳没见过他这样的笑,很耀眼,好看的像加了光晕。

同等程度的好看……

只能想到洗完澡后,湿漉漉的头发随手往上一撸的孟放。

连鸳没敢多看,主动帮忙收拾餐桌,把碗碟放进洗碗机。

一起干了点活,吃的好还吃的饱,放松了一点点。

后来还加了个餐。

剩的鸭货不吃会坏,要放人家冰箱,也不合适。

还问左聿明吃不吃。

估计是不吃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这样想,在看到左聿明慢条斯理的戴上一次性手套时就呆了一下。

一起吃完了鸭货,连鸳看了眼时间,八点多了。

虽然不困,但是想说去洗漱睡觉。

这样能独自呆着。

没想到左聿明却重新倒了杯水给他,说是聊聊。

水是白开水。

钓鱼那次,左聿明听连鸳对孟放说晚上喝茶睡不着。

他姿态放松,白色的长衣长裤子有种长身玉立的美感。

但连鸳却感觉左聿明说的聊聊是种很正式的谈话。

连忙坐的更端正了一些:“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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