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润的唇因着烛光的原因,多了?一分蛊惑的意味,裴晏扫了?一眼黎霜的表情,凑身上前,很快在黎霜的唇上啄了?一下。
这一下直接让黎霜的大脑变得空白,想说的话堵在口中,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呆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裴晏很满意黎霜的反应,最爱看?她这幅模样,唇边笑意更浓,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笑道?:“这是?我要拿的最后?一件东西。”
“你?……”黎霜的表情五彩斑斓,手?已经举起,但悬在了?半空,一直没有再动作。
见状,裴晏挑眉,抓住黎霜的手?腕,将她的手?掌贴在了?自己的脸上,还带着它轻轻摸着,“大小姐想打就打吧,我受着。”
被裴晏抓着的手?腕烫得吓人,触感清晰,黎霜像被火烧了?一样想抽回来,却被裴晏牢牢抓住。
裴晏的力气不大,但却没有让黎霜挣脱,手?指摩挲着黎霜的手?腕,似乎还有一点眷恋的意味,酥酥痒痒的,让黎霜皱起了?眉头。
淡淡的香气飘到了?裴晏鼻中,清冽中似乎有一丝花香。
“你?故意的?”黎霜气极反笑,趁裴晏不注意,忙抽回手?,“大半夜不睡觉,净想着什么呢。”
“想你?。”
裴晏丝毫不觉得害臊,肉麻暧昧的话总是?脱口而出,就像是?在说今日天气真好。
空气似乎静止了?,油灯里?“噼里?啪啦”燃烧的火花声有些小,但也很清晰,落下的灯花隐匿在了?漆黑的夜里?。
面前的蓝衣少年淡淡笑着,眸子?里?的愉悦是?藏也藏不住,依旧玉貌昳丽,眉目如玉。就好像他骨子?就是?这副模样,蛊惑神秘,吸引着别?人去靠近,可是?黎霜却忍不住想要逃避。
“能不走吗?”
她不再接裴晏的话,这个?问题也好像是?她最后?一次问出口。
黎霜并没有抱什么希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答案就摆在自己面前的问题,只是?本能地想最后?再问一次,就像在挽留。
“不能。”
这个?答案在黎霜意料之中,不过是?问了?一句废话而已。
裴晏看?着她,眼波流转,多了?一些柔和的光。
认识黎霜的人,大多对她的评价都是?生得漂亮,有闭月羞花之貌,因着之前的事,可能再多些聪明伶俐,胆大心细之类的评价。
可是?裴晏却从黎霜极具迷惑性的外表之下,看?到了?她如玉一般的内里?。
表面上看?起来冰冷,总是?生人勿进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也并不能添几分和气。可实际上裴晏却从和黎霜近一年的相处里?发现?了?她的温润柔和。
她会?因为被害的无辜孩童泣泪自责,会?为被拐卖的妇女讨一个?公道?,更会?让那些作恶多端的人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就是?这样有着破碎与坚韧交织的脆弱感,好像风一吹就能倒,明明知?道?是?轻轻一碰就能碎的人,裴晏却能被她那种在理想上近乎偏执的坚定所震撼。
女扮男装,让女子?参加科举,再多人的议论和耻笑都没有让她退缩半步,自己并没有多强大,却仍愿意给大盛女子?建起一片片屋瓦。
裴晏还记得那次她把张奉之从青楼里?抓出来要押去大理寺,面对张作威胁时的不卑不亢。
裴晏还记得她面在雨中跪在金銮殿外,让皇帝严厉惩治张奉之。
裴晏还记得,在大部分人都对黎霜女子?的身份抱着怀疑的态度时,黎霜是?如何舌战群儒,生出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是?的,面对原则性事件,黎霜真的能做到“宁为玉碎”,她只是?站在那里?,温和地笑着,裴晏就可以窥见黎霜日后?飞蛾扑火一般的义无反顾。
就像现?在,她执意不让自己走,是?因为她不想让自己身陷险境,裴晏都知?道?。尽管黎霜嘴上说不需要裴晏,说他自以为是?,可是?裴晏就是?明白她心中所想。
她不想让裴晏涉险,可是?她自己呢?她明明窥破了?冯御的野心,知?道?冯御接下来的行动,知?道?长安会?面临怎样一场劫难,可还是?想着要先保全他人。
“你?自己呢?”裴晏脱口而出。
黎霜愣了?一瞬,在她看?
来,裴晏这话很没来由?,无头无尾,真的是?一个?问题吗?
“我好得很,”黎霜轻声道?:“既然你?执意要走,那我也留不住你?。你?有头脑,我知?道?你?也很有手?段,没人拘得住你?。”
裴晏歪了?歪头,笑道?:“当然有人拘得住我,但是?我这次就是?为了?那个?人才做的决定。”
其实黎霜很想问他此去什么时候能够回来,但始终说不出口,就好像自己是?一个?家?中等待丈夫打胜仗凯旋的妻子?一般。
所以她没有问,只是?沉默着,那点月光成了?黎霜眸中的底色,而裴晏则占据了?黎霜的全部视线。
“这个?。”黎霜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玛瑙玉佩来,发着幽幽的绿光,竟有种祥和安宁的感觉。
她摩挲了?一下玉佩,伸出手?递给裴晏,“这是?我自小就戴在身上的玉佩,可辟邪护身,也能保佑戴他之人平安。”
裴晏扬眉,笑了?一声,将玉佩接过,举在面前看?了?看?,“真漂亮,那我收下了?。”
他很是?自然地戴在了?脖子?上,还拿着它把玩了?一会?儿,像是?真的很喜欢。
黎霜看?着自己沐浴都未曾摘下过的玉佩就这么戴在了?裴晏身上,还被他仔细把玩着,竟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大小姐就是?口不对心,我都知?道?。”
裴晏将玉佩放下,很是?得意,道?:“我记得玉佩在大盛可是?有其他的意思啊?”
不知?道?他是?道?听途说还是?胡乱杜撰,黎霜竟有些心虚,因为在大盛,玉佩是?有定情之意的,而且一般都是?女子?送与男子?。
但是?她肯定不能在这个?时候和裴晏讨论这种事情,咳了?一声,“多嘴,不要就还给我。”
说着,她当真伸出手?去,好像真的要裴晏还给她。
裴晏轻笑一声,看?穿了?黎霜的想法,趁势握住她的手?,而后?翻转过来,极郑重地在黎霜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似告别?,又似安抚,带着浓浓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