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竹茹也不指望吃他们手里的烤串,只是看着让他们有点事情做。
周令炴坐到她身边,“姑姑,为何你要选择开女户而不是封爵?若是有爵位在身,不是能更好庇佑女子吗?立女户……终究是要靠着朝中官员,都是男子。”
李竹茹高兴她会有这些疑惑,更高兴她能当着她的面问出口。
李竹茹语气温柔,“公主说得有道理,但奴婢封爵其实并没有公主所想的那般好,就算是朝中大臣退让允许,奴婢能获封的爵位定然只是名头上好听,没有实际的好处和权力。”
周冉炵听得一知半解,到这里气呼呼地说:“他们都是坏人。”
李竹茹接过她手里略微有些烫手的签子,“维护自己利益的人而已。公主日后做事也不要想着一步到位,温水煮青蛙,底线是会一步步降低的。现在将开女户的律令板上钉钉,等到两位公主你们长大后,能做的就更多,只要有一点点改善就不枉费。”
周令炴:“姑姑期待我和妹妹做什么呢?”
李竹茹摇摇头,“奴婢最大的期待,就是两位公主长大后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当然前提是不违反大雍律令。”
她又不是来培养女帝的,女帝的诞生条件太严苛,所以不可能将对女子处境的改善全部压在两个公主身上,她们的肩膀太过稚嫩。
周令炴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周冉炵年纪小心思纯粹得多,“我长大以后要把天底下的蜘蛛虫子都认识一遍。”
李竹茹虽然还没办法接受,但尊重她的想法。
“四公主的志向很好啊,若是真能把天下大部分的蜘蛛和虫子都认识一遍,再将它们的模样、习性、用途全部记录下来,那也是一件极为有意义的事。”
周冉炵想了想,虽然还不太能完全明白,但想到如果有一本全是她喜欢的蜘蛛和虫子的书,时不时翻阅,光是想想都开心。
“那我以后就要像姑姑说的这样。”
周令炴比妹妹想到的更多,愣愣地看着竹茹姑姑,姑姑三言两语就给妹妹指明了一条可以走的路,那她呢?
没等她思考太久,李竹茹已经把烤好的肉串递到她的嘴边。
“二公主慢慢想,别着急。”
周令炴和她温柔的目光对上,接过她手里的烤肉串,看着已经大快朵颐的妹妹,身上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风吹过时都是肉串的味道,引得她肚子里的馋虫大动。
先吃吧。
李竹茹还是要参与到周泓安开女户律令的制定当中,要不然按照他们的想法,不知道会制定出来个什么面目全非的东西来。
可她能做的依旧有限,如她之前所言,立女户需要自负赋税和徭役,可普通人家十几口子聚集在一块才勉强能应对,普通的女子根本没有这个存活下去的能力。
李竹茹低落的情绪没有维持两日,就被突然来到古月轩的王皇后和她身后的魏国公夫人打散。
李竹茹没想到两人会来古月轩,毕竟后宫妃嫔好像都有了默契,除非皇嗣之事,要不然绝不打扰古月轩。
“奴婢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国公夫人。”
王皇后没等她福身就把人亲自扶起来,“竹茹姑姑可千万不要多礼,今日本宫携母亲来古月轩突然造访,竹茹姑姑可忙?”
魏国公夫人也不过是四十上下年岁,面容和王皇后有相似的地方,尤其是通身雍容华贵的气质,活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竹茹姑姑在后宫照顾皇嗣,还心系朝堂之事,新的注音和记数之法可是足以流传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李竹茹被两人这么一说身上都要起鸡皮疙瘩了,但面上的笑容还得得体谦逊。
“皇后娘娘和国公夫人能来古月轩那可是奴婢的荣幸,今日日头好,不如到庭院歇歇。”
王皇后非要拉着李竹茹坐下,李竹茹心里都毛毛的,总感觉她开口要给她来个大的。
王皇后看着古月轩的宫人没一会儿就上了新式茶点还有饮子,倒是明白为何太子为何不常待在东宫。
三人拘谨地说了些话,王皇后看了一眼母亲,魏国公夫人自诩和李竹茹平辈,亲近地说:“今日我进宫是有一桩喜事想要和李女官说。”
李竹茹暗道总算来了,要不然再尬聊下去实在没办法接话。
“不知国公夫人说的喜事是?”李竹茹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都没想到。
魏国公夫人满脸和煦,“李女官这么多年为皇上可谓是尽心尽力,倒是忘记了自己的终身大事。今日老身进宫也是受信阳侯之托,想要以正妻之位求娶。”
李竹茹第一次难以控制脸上的笑容,就那么僵在原地。
她心里震惊到都失语了。
朝堂上的老狐狸没叫她哑口无言,但魏国公夫人做到了。
第104章 暂时说养老就好,送终还可以再等等
李竹茹不知道脸上的表情是否僵硬,听完魏国公夫人的话,脑子里只剩下一阵阵闷雷声,直把她诈了个神志不清。
“夫人的好意奴婢已经知晓,只是奴婢早已立志终身不嫁,至于信阳侯的欣赏奴婢只能拒绝了。”
她不敢有任何的自我贬低和委婉,直截了当的拒绝,就怕给人留下任何念想。
说实话,她连信阳侯是谁都不知道。
魏国公夫人没料到她拒绝得如此果断,说实话,哪怕是嫁进信阳侯府做续弦,那也不是普通闺秀能奢望的。
她解释道:“李女官不用着急拒绝,信阳侯诚心求娶,前侯夫人留下一子一女都年幼,李女官若是嫁进侯府,有皇上和皇后娘娘撑腰,魏国公府也定当为您撑腰,不用有太多顾虑。”
李竹茹只能感谢她这份“好意”,但她真没心思去给人当后娘,能回来照顾大皇子他们是因为周泓安,但并不代表她喜欢照顾幼崽。
“夫人的话奴婢明白。”李竹茹正了正脸色,“可信阳侯好与不好奴婢都不在意,毕竟奴婢的志向并非嫁人。至于晚年之事,奴婢相信皇上和皇后娘娘都不是薄情之人,再不济奴婢身家不菲,并不太想嫁入高门扰了自身的清静。”
她话说得更加直白,“奴婢老实和娘娘和国公夫人说,奴婢就是嫌弃嫁人后需要周旋和夫家子女的关系,要出门维护各家关系。奴婢这人懒散得很,就想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王皇后和魏国公夫人都被她过分直白的话震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