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帕子是沈青月的,也不好当众点破,这才为沈青月遮掩着,却没想到,沈青月竟会冤枉她……母亲不让她暴露自己的绣艺,她展露出来的绣工也并不出色,倒成了沈青月冤枉她的证明。
可沈青月大约也没想到,她藏拙了。
她证明了自己,也不会去揭穿沈青月……都是一家的姐妹,沈青月丢了脸,对镇北侯府有什么好处。
但是,这个三姐姐以后是不会理会了。
沈青月愣了一下,眼见大姐姐同沈如婉一同离开,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她,咬了咬唇,想要追上去。
沈青桑心里也有些不舒服:“我们回花厅,去找母亲吧!”
大姐姐摆明了不带她们,她们也不好没脸没皮地粘上去,姐儿们在这边闹了事,不管事情大小,总归要同母亲说一说的。
沈昭嬑姐妹俩走了,齐知宝突然觉得花会没甚意思,有些意兴阑珊,带着自己的随便从先行下山。
走到半途,齐知宝看到稀疏的草丛里,露了一角艾绿绢纱,他心念一动,连忙弯腰拨开草丛,捡起了一条帕子。
摊开帕子一瞧,帕子一角绣了一枝洒金梅,花瓣层层叠叠,深深浅浅地洒了红色斑条,中心一点蕊色嫩黄,宛如盛开在丝帛之上,迎雪吐艳,凌寒飘香。
他翻了一面,簇簇红梅傲立于枝头,娇小玲珑的花瓣,如烈焰般灼艳。
是异色双面绣!
随从凑过来一瞧:“咦,这上面的红梅绣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这才是沈五小姐丢掉的帕子吧!”
齐知宝没理他,一把将帕子揣进了怀里,目不斜视地往山下走去。
随从一脸摸不着头脑,连忙跟上:“公子,您既然捡到了沈五小姐的帕子,就赶紧还给人家吧,沈五小姐才走了片刻,应该还没下山,我们现在追过去,指不定还能追得上。”
齐知宝瞪了他一眼:“沈大小姐寻过来了,应该是有什么事吧,我们也不好耽搁了不是。”
随从这么想也对,接着又说:“那不如,把帕子交给梅山上的婆子,让婆子转交给沈五小姐吧!”
齐知宝不乐意了:“帕子是我捡到的,可不就是我的了吗?反正又没人看到,干嘛要还回去。”
捡到了就是他的,没人看到,就理所当然据为己有?
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随从傻眼了:“不、不是!你一个外男,私藏人家姑娘家的帕子,是个什么道理?是不是有些不合礼数?”
第278章 倒了八辈子血霉
齐知宝觉得着这个随从死脑筋:“反正又没人看到,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合不合礼数,鬼知道啊!”
随从脸都木了:“我看沈五小姐面皮薄得很,丢掉的帕子没找见,心里肯定十分不安。”
“这有什么不安的,”齐知宝振振有词,“她已经当众证明了,齐知泽捡到的帕子不是她的,原先丢掉的帕子,找不找得回来都无关紧要了,沈大小姐不在意这个帕子,直接带沈五小姐走了,这件事已经告一段落。”
“我若是把帕子送回去,沈五小姐肯定会当众毁了帕子……这可是异色双面绣啊,就这样毁了,多可惜啊!”
随从觉着自家公子是在强词夺理:“沈五小姐绣艺虽好,但是府里也不是找不出比她绣艺更好的……您怎么独就看上了沈五小姐的帕子?”
齐知宝理所当然道:“爷就瞧她绣的东西顺眼。”
随从一脸无语,千金难买我顺眼呗。
无解了。
劝不动了,随他吧,虽然他们家公子,为人有些不着调,却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是的吧?!
……
下山的路上,沈如婉又把分开后,她同姐儿们一起赏梅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遍。
她性子安静,话也少,这一路都是缀在姐儿们后头赏梅,姐儿们说话,她嘴笨,也插不上嘴,索性梅山很大,各样的梅花,开得繁丽,令人目不睱接,她也就安心赏梅了,倒也相安无事。
经了丢帕子这事,沈如婉从容了许多,双眼清亮有神:“大姐姐,多亏你寻过来了,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沈昭嬑温声说:“你也是头一次遇见这事,一时慌了神,下次就知道怎么做了,”她拍了拍她的手,脸上浮现了笑容,“你今天就做得很好,人与人之间左不过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不敬我,以直报怨便是。”
以直报怨,用公正合理的方式去回击。
不可一味退让,令人得寸进尺,姑息养奸,也不可挟私泄怨,为了报复做出不理智,会危害自己的行径。
沈如婉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下了梅山后,沈昭嬑便说隆郡王府主大欺客,不好继续待下去,要打道回府。
沈如婉也不好多问,跟着大姐姐一起去了垂花门前,正巧与匆匆赶来的隆郡王妃打一个照面。
“沈大小姐,原来你在这处……”
基于晚辈对长辈的礼数,沈昭嬑带着沈如婉对她福了福身,姐俩妹什么话也没说,也不等隆郡王妃说完话,就走开了。
隆郡王妃一肚子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生生咽了回去:“哎,沈大小姐,你先别走啊……”
她连忙要追上去,便有个婆子上前将宫粉梅树下发生的事,一字一句地说了一遍。
隆郡王妃脑仁里噗噗地,身体晃了晃,险些当场晕了过去……好险叫婆子扶了一把,这才勉强站稳了身子。
她气得胸口不停地起伏,喉咙里憋了半晌,才硬生生从牙缝里挤了一句:“小娘养的下贱东西……”
婆子见郡王妃气得火冒三丈,连忙问:“郡王妃,现在可怎么是好啊?”
“能想的办法我都想了,我能怎么办?”隆郡王憋了一肚子的火气,顿时爆发了,她拔高了声量,尖声说,“戏台子都搭好了,偏就让齐王殿下拆了台,我倒是撇下一张脸皮,舔着脸亲自过来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