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浴室中雾气笼罩中,周钦思考着一个简单的问题:为什么1+1=2?
这似乎是一个毋庸置疑的答案。
在他3岁的时候,在一个嘈杂的菜市场,母亲牵着他的手,走到一个卖苹果的地方,指向那个篮子。
“小钦,你看。这是一个苹果篮子,里面有许多苹果。”
她买了两个苹果,分给了他一个。
“你一个,我一个,我们一共有两个苹果,这就是1+1=2。”
小周钦那时候刚能从1数到1,他抬头:“这一个篮子的苹果一共有21个,如果妈妈全部买下来,爸爸妈妈和我都能分到个苹果。”
“……小钦以后会很厉害呢。”
江边的铁索桥随着风晃晃悠悠,长椅有些高,周钦费了点劲才爬上去。他端端正正和妈妈一起坐下,双手把圆润的红苹果又重新捧着。
他看向身边微笑的妈妈,江风温柔地吹拂她的头发。
“妈妈想告诉你,在你数123的时候,其实已经把数字放在一个集合里了,只是你并没有意识到;刚刚的苹果在同一个篮子里在这个条件下,一个苹果才可以被视作数字1。”
“任何结论的成立需要条件,但现实里人们常常忽略条件,所以妈妈要告诉你,1+1=2在其他条件下不成立。”
周钦永远也忘不掉那时候:江边的狂风晃的铁索桥叮当作响,母亲把被一缕卷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笑得温柔。
“在布尔代数的运算下,1+1=1,在十进制的条件下,1+1=1,在脑经急转弯时,1+1=11,在生活的语境里,一滴水加一滴水等于另一滴水,一只猫加一只老鼠有可能等于一只吃饱了的猫……”
“小钦,一个公式定理在某种条件下会成立,在另一种条件下会失效所以,有时候这个篮子不重要。”
母亲那时第一次,揉了揉他的头。
“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完全正确的答案哦。”
恍惚中,温水已经有些凉意。
周钦头上搭着根白毛巾,起身坐在浴缸边开始思考道德是被什么定义的?道德的语境是什么?
也许……道德是被别人的眼光定义的,篮子有时候并不重要。
少年半响呼出一口气,站起来,身上无形的链条似乎也开始崩解。
至少他不讨厌秦昀,这就足够了。
少年头上搭着根毛巾,他裹着浴巾走出来,显得极为别扭,走一步路都要僵上好一会儿。潮湿的头发温驯的贴着脸,赤裸的腰腹却从浴巾缝隙里偶尔得以窥视布满青紫的痕迹,胸,大腿,腰侧……密密麻麻的吻痕都是他的杰作。
林天幼眯着眼睛欣赏了一会儿,才坐到周钦的旁边替他擦头发。
此时秦昀在浴室洗澡,他低声在周钦耳边说:“下次我帮你欺负他。”
“好。”周钦喘了口气,终于松开手,耳垂上绒毛,眼睛的下睫毛还粘着些细小水珠。林天幼觉得牙根有些发痒,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先被对方握住了手。
周钦目光很认真:“好想亲你,我可以亲你吗?”
连亲吻都要询问。
他看着少年红的快要滴血的耳廓,紧张而颤抖的手腕,莫名觉得好笑明明之前那样过分对他还是这样纯情,简直不可思议。
真是稀有,像极了纯洁无垢的白颜料。
眼前高大的少年眼神清冽,英气又清爽利落。他的脸部轮廓线条柔和,却生了一双浓密整齐的剑眉。
和秦昀锋利的眉形不同,少年显得更干净无害。
林天幼伸出左手,用拇指摸着他的眉骨与山根连接处,皮肤很薄,红润清透。他的手指抚上对方下颌,触感细腻而温暖,柔嫩的脸颊轮廓线条美好,但还没有褪去婴儿肥。顺着左脸摸到下方的嘴唇,周钦平时的唇总是抿着,显得很疏离。
他在柔软的唇上摩挲一下,稍一用力就把手指钻了进去。
热,潮湿,软舌静静沉睡在口腔底部。
周钦疑惑的含着他的两根手指,纯净的目光看着他,似乎是意识到什么。
还没来得及更深入,就被上下一排湿热坚硬的牙齿咬住了,周钦偏头不看他,只是在牙齿上又稍微用了些力。
这种力道怎么可能阻止他?林天幼眯着眼睛笑得像个狐狸,但与他的神情相反,最后还是缩回了手来日方长嘛。
“林天幼,是我要亲你啊。”周钦终于转过脸,眉峰拢着,裹着浴巾的右手用力到指尖泛白。
“我知道啊,我等着你亲我呢。”林天幼懒散弯着唇,挪了挪,端端正正坐在他旁边目视前方,像个小学生,唯一不老实的是那只手。
干净的右手缓慢探到另一只垂落的左手上,指尖靠近指尖,慢慢的探入,没入指根,直到和他所有的指头都交错,他们的十指紧紧相扣。
林天幼转过头,少年的棱角分明的眉眼蓦然柔和下来。
他露出了一个符合他年纪的,纯粹而没有杂质的笑容,牙齿整齐,大小均匀,笑着问他:“那为什么偷偷牵我手啊?”
唇齿之间洋溢的都是清澈与活力。就算是林天幼,也难免被这样的笑容所感染。
“光明正大的,好吗?”林天幼紧紧攥住他的手晃了晃,却发现周钦的手虚虚握着,结实的小臂没有抵抗,顺从地随着他的手到处摆弄。
手腕此刻却猛然被翻转握住,少年的脸猛地凑过来,却轻轻把唇贴在他的唇上,没有人教少年接吻要闭眼,林天幼也看向他能从他清澈的目光望到瞳孔深处的倒影,他自己的倒影。那是一个主动却生涩的吻,他认真的学着林天幼那样,也捧着他的脸,温柔啄着他的嘴唇,像对待什么珍贵的易碎品。
急促温热,略显得紧张的鼻息打在他的脸上,身体暖和像某种毛绒动物。
“我肯定是疯了……”
呼吸颤抖,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青涩的吻,牙齿磕碰着,毫无章法的舌头横冲直撞地撬开林天幼的牙齿,没有什么关窍,全凭一腔热情,在温暖柔软的口腔里乱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