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肆说完,又觉得自己说太多了,也是她太蠢了,一群精神病和疯子里居然有一个正常人,这本身就很奇怪。虽然陈清明也很蠢,但他起码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忠义,而她什么都没了。
这时陈肆摸到自己鼓鼓的外套……不,她不是一无所有,她还有一个害她挨狠揍的傻帽妹妹。
“别笑那么欠揍,”郁贺兰踢了一下陈肆的小腿,看对方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才接着问,“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不报警?”
陈肆淡淡道:“他们有的是像陈清明这样的背锅大侠。”而且她也算是帮凶。
郁贺兰沉默良久,她家世清白,这样的事还是第一次听说。陈肆的状态也不正常,平时陈肆总是爱装可怜装惨,说起这些事反而在她面前笑。
“……你真是个笨蛋,”郁贺兰站起身,她有些庆幸把陈肆捡回了家,用手捏着陈肆两边的脸颊说,“还好那天没把你扔在路边上,没有我你怎么活下去?”
陈肆垂下眼眸,事实的确如此。
郁贺兰带着陈肆回到楼下,刚才她还会敷衍地和陈玄爷孙俩说两句话,现在她对这两人再没有什么好脸色,看见就一肚子气。陈肆在他们那儿过的是什么日子?二十九岁的人,瘦骨嶙峋,日夜颠倒,一身毛病,还学了一堆坏习惯。
陈子桦当然知道两人结婚的消息,刚得到消息的几日,他常常联系郁贺兰劝她不要相信陈肆,又污蔑陈肆是商业间谍,安了好几个大罪名,郁贺兰直接把他删了。
“兰兰,我们两家情谊深厚,我还能骗你不成?”陈子桦好不容易逮到活的郁贺兰,又开始劝她,“陈肆那女人,把我公司的策划泄露出去,害我们亏了不少,她现在跑来你这里,肯定居心不轨,不管她说什么你千万不要相信……”
“我心里有数。”郁贺兰听得心烦,偏偏陈肆看见陈子桦就躲,现在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等寿宴结束,宾客也快走光了,她还是没找到陈肆,郁贺兰四处乱逛着找人,陈子桦一路跟着她喋喋不休。
蓝灵刚把骨灰盒送过来,白事不能撞红事,她不能带着骨灰盒进去,于是给陈肆发消息让她来停车场拿东西。陈肆似乎喝醉了,她满脸通红地提着一瓶烈酒,晃晃悠悠地找到蓝灵。
“哈哈,傅姝,死得真惨,”陈肆用手指点着骨灰盒上傅姝的照片,她打了一个酒嗝,抓住蓝灵的手腕口齿不清地说,“你……还有你,蓝灵,你和我不一样,你做的都是要命的事,警察都死盯着你呢,你以为你能比她好多少吗?”
傅姝把骨灰盒塞到她手里,呵斥一声:“你小声点,醉鬼!”
“唔……我,我没有醉,”陈肆一手抱着骨灰盒,一手提着酒瓶,呜呜哭了起来,“你看,你看看我,蓝灵,你还认为陈玄是你的大恩人吗?”
蓝灵还是第一次见陈肆哭,她一直以为陈肆没有感情,原来这人早就崩溃了!陈肆确实很惨,她有些动容,但还是说:“我仍然这么认为。”
她上车便要走,谁知陈肆打开车门坐在后车座上。
“你上来干什么!”
“我送送你,嗝,”陈肆双眼迷蒙地看着她,脑袋靠在前车座背上,“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我一直把你当成亲姐姐,姐姐……”
说着,陈肆伸手拿起前车座中间的水杯,拧开盖再递给蓝灵,而自己拿起那瓶烈酒,伸手要和蓝灵碰杯:“我们,我们干一个,祝你得偿所愿,姐姐。”
“谁要跟你干?赶紧滚下去!”
“我不,我就跟你喝,”陈肆作势要吐出来,“嗝,哕……”
“妈的,你别吐我车上,”蓝灵想打发她走,赶紧碰了一下陈肆的酒瓶,喝了口水,“好了好了,你快走吧。”
“走,走……”
陈肆踉跄着被赶下车,看蓝灵开车离去,她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拿起骨灰盒看了又看。傅姝对她而言比毒品还要烫手,陈肆咬咬嘴唇,看向一旁的垃圾桶,不如扔了算了。
她刚走到垃圾桶旁边,正要扔时,忽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别扔。”郁贺兰好不容易找到陈肆,一股酒味扑面而来,她一眼就认出来陈肆手上的是骨灰盒,陈肆一定喝到神志不清了,居然连骨灰也扔。
她拽着陈肆的领子,凶道:“谁让你乱跑的,怎么喝那么多酒?”
“没醉,我喝酒上脸。”陈肆慢悠悠地说,她摇摇头,嘴角一直扬着。
“醉了的人都说自己没醉,”郁贺兰看陈肆一直止不住地笑,拍拍她的脸问,“憋什么坏呢。”
“……特别特别坏。”
郁贺兰没当回事,只觉得她喝迷糊了,拉着陈肆上车回家休息。陈肆喝多了也不闹腾,她一直安安静静睡到下午,吃了几口晚饭后又接着睡。
直到“女子吸毒飙车搜出大量毒品”的消息出现在新闻上,看着被打码的女人身上熟悉的衣服,郁贺兰咬起牙来,她这下知道什么叫特别特别坏了!
她想把陈肆拉起来骂,但陈肆喝了太多酒睡得死沉。郁贺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像睡了又好像没睡,直到陈肆第二天早上睁开眼时,郁贺兰打开那篇新闻,满眼血丝盯着陈肆:“你做的?”
“唔……我不是把那些东西处理掉吗,”陈肆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新闻,打着哈欠解释道,“这玩意本来就是蓝灵在管着卖,最近她一直被警察盯着,陈家早晚得推她出去背黑锅,我送她一程。”
陈肆恍惚地想着,警察肯定会逮住机会把蓝灵从头查到尾,糖片肯定得消停一段时间,林青橘就是想卖也没有货源了。
看陈肆毫不在乎,郁贺兰的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你觉得你做得很对?”
“……蓝灵不会供出我的,他们比我更怕警察找到我。”陈肆睡眼朦胧听不出郁贺兰的情绪,嘴里也含含糊糊的,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扯着被子又合上眼睛,就算有再多背锅的人,陈家也不想承担多个产业链被查封的后果。
郁贺兰气急败坏,一把掀开陈肆身上的被子:“起来!”
陈肆一激灵,瞬间察觉到不对劲翻身坐了起来,她看着郁贺兰,愣了一阵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改口:“我不对,我不对,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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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你背着我干什么了。”郁贺兰额上的血管突突乱跳,脑袋困得涨疼,看着陈肆睡足的模样更是生气。
“……为民除害,”陈肆犹豫地吐出四个字,看郁贺兰脸色难看,垂下脑袋补充道,“好吧,我把那个东西碾成粉末泡到蓝灵水杯里,剩下的塞到了她的车后座里。”
陈肆有给蓝灵机会,这傻子油盐不进,她也没办法。要说林青橘好好的一个学生,她能自己找到门道去贩毒?陈肆不信,肯定有人在唆使,蓝灵都卖到她嘴边了,她把东西塞蓝灵嘴里,不过分。
“原来你真没醉,谁教你这么做的,你也知道你做的不是好事!”郁贺兰怒气腾腾,喘了两口气才平静下来说,“你想抓蓝灵可以,但用这种方式就是不行。”
“……又没冤枉她,而且……”
陈肆拉过被子遮住赤裸的身体,她实在憋不住了,反正傅姝的事都和郁贺兰说了,干脆把林青橘的事也说了出来。她裹在被子里,摆出一副“我才是被冤枉的”委屈样子,小声说:“这个林青橘也算是我妹妹,她都给骗过去贩毒了,不能不管吧?”
郁贺兰沉默了一会儿,一把将陈肆从被窝里拽出来:“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