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大获全胜,你们?干得漂亮!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你制定的计划太冒险了,你可是?咱们?警备部不可多得的人?才,总是?把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无异于在悬崖上走钢丝……”

傅声一身?熨帖制服干净利落,没有一丝血腥气,因为保密的缘故,他脸上戴着纯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幽亮的琥珀色瞳孔,站在警备部长面前微微颔首。

“这次行?动还不能算得上尽善尽美,部长。”傅声说,“情报人?员说,信鸽本来也在港口附近,可不知道他是?怎么提前得知了消息,赶在我们?到达之?前撤离了。”

“你们?能顺利平安归来比什么都重要!”警备部长拍拍傅声的肩膀,把人?搂过来,展示一件宝贝一样自豪道,“督战员同志,刚刚你都看见了吧?不是?我吹,即使是?在军部,也未见得能找出几个像猫眼这么优秀能干的人?才!”

一旁的督战员语气里也染上三分艳羡:“是?,这小同志很有能力,换做我们?战区,少说也是?个少校起步……”

“你们?就是?拿中校来换,老傅他也不肯给的!”

警备部长哈哈大笑,又转过头向傅声看去:“等新党的烂摊子彻底摆平了,今年的银穗勋章非你莫属。”

傅声只略微与满脸赞许的男人?对视一眼,平静地垂眸:“多谢部长。”

猫眼获得的大小荣誉早已不计其数,警备部长对傅声宠辱不惊的态度也见怪不怪,正要再说些什么,秘书忽然不知道从哪里跑来:

“部长,民主派的人?在外面呢,说是?有事想要见您。”

警备部长不快地斜他一眼:“你觉得我现?在有空吗?”

秘书面露难色:“是?……”

部长又问:“他们?怎么来了?难道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秘书:“具体的行?动他们?应该不大清楚,不过现?在外界盛传新党要有大动作,这个情况他们?大概也能猜得出……”

部长不耐烦地挥手打断:“罢了,一群沉浸在乌托邦童话里的白痴,我没工夫陪他们?打哑谜。告诉安保处,让他们?快些离开,如?果赖着不走就”

傅声忽然道:

“部长,要不还是?让我的人?去处理吧。”

警备部长停下话头,向傅声看去:“嗯?”

傅声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一旁黑着脸的军部督察员上滑过,恭敬道:“七组的战友们?已经累了,本来也要回局里休整。出去的时候碰见门口民主派的议员们?,正好可以?和他们?解释一下,我的人?都有分寸,知道该怎么说。”

部长略一沉吟:“也好,那这事一会儿就交给你办。”

那秘书得了准信儿,敬过礼便走了。警备部长十分满意地转向一直没吭声的傅君贤:

“老傅,你倒也是?个帅才,能培养出这么得力的下属……要我看,你我都是?老头子了,等猫眼再过个三四年,当你们?特警局的二把手绰绰有余啊!”

“您过奖,他还差得远呢。”傅君贤这才跟着笑笑,比了个请的手势,“部长,时候不早了,我送您上车,参议院还等着您呢。”

“行?,我不多唠叨了,也耽误你的人?休息。”走之?前部长最后在第?七组的全体人?脸上扫过一圈,赞赏地点点头,“未来可期啊!努力干,都错不了!”

七组人?纷纷立正敬礼,目送着傅君贤带警备部长从前门离开后,傅声这才摘下口罩,转身?面向身?后的战友:

“韩总,和指挥中心的人?交接一下,没事的话咱们?尽快回自己的地盘。小于,去门口接待一下民主派的人?,说话客气一点,别?发生冲突。”

老韩应了一句,大步流星走了。于静伟反倒一愣:

“声哥,真去啊?一帮穷酸议员,至于么?”

傅声一边用骨节分明?的细长手指慢条斯理地把口罩折叠好,放进上衣口袋,一边终于正脸看他一眼。

“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看人?下菜碟的话,当年我和二哥就不会把你调进特警局的精英组了,于静伟。就因为现?在你在警备部最扬眉吐气的地方待着,所以?就能眼高于顶,看扁别?人?吗?”

于静伟有点不服气似的要反驳,被组里的小魏捅了一肘,这才将话咽了下去。傅声看穿他的心思,声音一沉:

“知道刚才部长对民主派为什么那么不友善吗?”

于静伟愣了愣。

傅声随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制服长裤包裹着的一双线条笔直劲瘦的长腿交叠,上半身?靠在椅背里,手肘搭在扶手上,是?个对组员进行?战略复盘时惯有的姿势。

“他大动肝火,八成是?要演给督战员看。”傅声说,“亲军派和民主派一直不对付,要不是?新党人?现?在跳得欢,他们?早想置民主派于死地了。于情,我们?给部长个台阶下,让他不必非要在两派之?间站队;于理”

他顿了顿:“这两年还在议会里干实?事的,除了他们?也所剩不多了,不该再为难人?家?,驳了他们?的面子。”

于静伟早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惭愧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傅声不再看他,阖了阖眼:“你不愿意去就算了。二哥”

“不不不,我去!”于静伟一叠声道,“声哥,我现?在就去跟他们?好好说!”

说着,他生怕傅声反悔一般,一溜烟儿地跑了。傅声轻轻吁了口气,手背向外挥了挥:“大家?去车上等我和韩总的消息吧,今天都辛苦了。”

组员们?纷纷应着“是?”转身?从后门离去,傅声坐在椅子里靠着椅背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深呼吸,隐忍地吐出口气来,一手改握住扶手,指尖却用力到泛起淡青色。

几乎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一个不但没走,反而向椅子走近了些。傅声闭着眼睛默默地待了一会儿,薄唇轻启:

“……二哥。”

赵皖江看着傅声的脸,苦恼地咂咂嘴:

“小声,没事儿吧?”

傅声闭着眼轻飘飘一笑:“我能有什么事儿啊,二哥。”

赵皖江皱眉:“你拿个镜子照照,这小脸一点血色都没有!刚刚见部长的时候我瞅你就不对劲,总感觉你特别?厌世似的,细看又恹恹的……”

傅声没说话,喉结小幅度滚了滚,眉眼间潜伏着温吞的惫色,灯光在青年细挺的鼻梁和凹陷的眼窝里打下深灰色的阴影。

过了一会儿,傅声稍微睁开点眼皮,嘴角弯了弯。

“二哥,我在这等局长回来,你也先上车吧。”他道。

……